第139章 监狱长
荒殿一比比划划，试图让艾因弄懂他在说什么，努力半天艾因不为所动。荒殿一只能无奈放弃，零基础跨语种交流还是有点异想天开，想和人类交流，还是得说人话。
他拨弄了下自己脑袋上的齿轮。
摄像头的杂音消失了，身侧一下就安静了。
艾因转过头，看见的不再是怪异扭曲的非人类，没有鹿角，也没有齿轮和镜头，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人类脑袋，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青年。
没有扭曲能从怪物变回人类，不过这里不是现实，对于主导着无数条时间线发展路径的高维意志来说，眼下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只是一种推演，全在一念之间。
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意识到此路不通，他就会退回到原点重新再来，他自身也存在于自己的法则之中，不会成为被排除在外的特例。
他的放映厅消失了，周围重新变成了一片黑暗，不远处站着一身白衣的卡门。
“是你啊，艾因。”卡门发出叹息。
艾因隔着一段不算远的距离远远看着卡门，“他不会按照你的想法变成你希望的样子。”
他们很久之前曾为了同一个目标废寝忘食的研究，在卡门死后，艾因和研究所的伙伴们仍然为了达成卡门的遗志努力。
谁都想不到，最后，他们这些人竟然会走上不同的理解和道路。
卡门：“你为什么要阻止他成为自己理想的样子呢？”
“让想做钢琴家的人，被困在满是酒鬼的地下酒馆里，日复一日重复没有意义的劳动；让想做出美味食物，获得食客笑容和赞赏的厨师，每天端上几百份一模一样的餐食，摆在满脸麻木，味同嚼蜡的工人面前……人们的自我就是这样被淹没的，都市的色彩在这样压抑的状态里，一天天变得黯淡无光。”
“人们不是一直很痛苦吗？既然痛苦，为什么人不能自由选择自己的道路呢？为什么，人们不可以释放自我呢？”
艾因：“哪怕那样做的代价，是伤害其他人？”
卡门：“哪怕会伤害到其他人……可如果不去做，难道就这样无视自己，为了周围的人，一辈子痛苦的去过吗？不去试试，不去迈出这一步的话，一辈子都是看得见的失色。”
艾因：“是吗，这就是你想到的，拯救人们的办法吗。”
卡门：“比起一辈子做一枚没有思想的齿轮，在都市之中麻木、碌碌无为地活着，直到某一天彻底杀死自己，或者被上面的大公司杀死，这样更好吧。”
卡门看向艾因身侧的荒殿一，有些遗憾道：“他明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在发挥自己的光亮了。”
艾因定定看着卡门：“已经存在的伤口不会因此得到治疗，人们不会因此变得更好，只会把已经存在的伤口撕裂得更大。”
“只爱自己，不再顾虑他人……就会真正的幸福吗？”
“想要什么就去得到，不用担心力量不够的问题，我会把力量给他，这还不够吗？”卡门回答道。
两人同时看向荒殿一，像是在等待他的选择。
荒殿一一直以来看起来都是卡门派的，他不需要人帮助，就把自己的欲望放到了第一位，然而他一直以来最强烈的欲望，竟然是要扭转一切的不幸，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到了可以放弃自我的地步，这看起来又和卡门的理念冲突了。
自我的追求完全系于他人，会有人为了爱自己，而要去无差别的爱这个世界上全部的人吗？
荒殿一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从艾因身边离开，踱步，最终走到了艾因和卡门中点连线的位置，和两人的站位，形成了三角。
“你们说得太深奥了，我没有考虑过那么多，如果你们问我要选择谁，那我可能都不是吧。”
因为荒殿一既不爱自己，也不爱其他人。
他可能让卡门失望了，他并不爱任何人，哪怕是他自己。
他的欲望都投射在外面的世界和他人身上，而不是自己身上，他所感受的，体会的快乐，来自于世界带给他的感受，所以他能不顾虑任何事情，去为了一瞬间的满足付出一切。
卡门和艾因都在思考着人们要怎么才能挣脱出压抑的现实，去获得幸福。
他们是看到了人们当下的痛苦，出于对世人的怜悯考虑问题，提出了解决办法。
而荒殿一所追求的完美结局，追求的他人的幸福，仅仅只是出于自己的一时兴起，自上而下的俯视着世人的喜怒哀乐，根据自己的意愿涂抹着所有人的命运，他……和刚刚身后那些观众没有区别。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了问题。
“……这就是我最终失败的原因吧。”
他根本没有理解过他人真实的内心，也从来不是真的想要帮助谁，如果他想做的事情恰好和对方所求的契合，那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一旦二者的意愿相背，他就会成为制造痛苦的源头。
卡门微微露出一丝愕然，“人活着总要有在乎的东西，在乎的人……”
卡门希望人们在他人和自己中选择自己，但对于这种直接把两个选项全删除了的人，似乎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荒殿一没有回答卡门的话，而是继续说：“想要了解所有人的内心需求是完全不可能的，我已经替你们试过了，真正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只有自己，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想法。”
艾因看着荒殿一，极轻地喊了声：“hachi……”
卡门重新恢复了镇定，微微一笑：“那么，你是认可了我的想法，要到我这边来了吗。”
荒殿一摇头，他带着点迷茫，不确定，又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仰起头，那些熟悉的人物和画面再次出现在这片漆黑的天空之下，过往的记忆和经历一一呈现在眼瞳之中，去仔细品味其中点点滴滴，细枝末节的触动。
“我不会成为扭曲，卡门，我是人类，将来也会是人类。”
“如果我们总是只看着周围的一切，而无视身边的人话，那就迟早有一天会迷失在自己的道路上，最后丢失了自我。”
难道，做个无知无觉的机器，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不，当然不是，他只是被肾上腺素冲昏了头脑，并为此付出了代价。如果不能继续做人类，他就不能再感受世界，也就丢失了真正的自己。
胸前的皮肤再次剥离，再一次充盈起光。
只是这次，出现在里面的不再是金色的钟摆。
荒殿一手掌掏向自己胸前，在其中摸到了一根穿透纯白色心脏的金枝。
“卡门，在绝对的自我和他人之间，还有第三个选择，”他抓住那根金枝，用力向外拔出，“去拼尽全力爱那些爱着我们的人。”
他不能干涉其他人的命运。
人们所能做出的唯一的努力，就是当有人向你伸出手的时候，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紧紧回握。
他是，都市里的人也是。
然后，用尽所有办法守护自己身边微小的幸福。
【如果每个人都拥有呵护幸福萌芽的力量…】
旧的秩序崩塌，新的秩序以此为养料，在那之上萌生。
金枝被用力抽了出来，刺目的光将他纯黑的头发上染成了纯白的颜色，胸前暴露在外的纯白心脏上的裂纹消失了，光芒顷刻吞没了整个空间。
白骑士，只为帮助人们守候重要之人而存在的白骑士，他手中的金枝化为一柄金色的长\枪掷出，穿破黑暗的天空。
黑暗褪去，真实的世界重新出现在眼前。
最后，他看向渐渐消失在黑暗里的两道影子。
“啊……”卡门像是才找回声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像是感到了困惑。
艾因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
傍晚，布鲁德海文港的海面上，几艘救生艇上坐着一群惊吓过度的船客，他们身上昂贵的礼服变得又脏又破。
“我刚才做个了奇怪的梦，我梦见我们被一只很大的鲸鱼吞进了肚子里。”
“得了吧，难道不是一场倒霉的海难？”
“不是小丑炸了我们的船，才导致我们落海的吗？”
众说纷纭，大家对不久前发生的事情的说法有不同，显得格外混乱。
水里，一群人狼狈的抓着破碎的船片，在冰冷的海水里起起伏伏。
“我是看着小丑游走的。”提姆撸了把湿漉漉的头发，抹出了个大背头。
在他们所有人被拉进过去的时间节点里，该死的进行着永无止境的循环着的时候，小丑却清醒得格外快，这家伙压根没什么执着走不出的过去。
“但是游走也太……神奇了吧？”以实玛丽道。
“估计是提前安排了接应的人吧。”
“一个超级罪犯让他这么跑了不好吧，不然我——”
所有人齐声：“你不许动！”
泡在海里，被好几个人联手镇压，身上叠罗汉一样挂了一圈人的荒殿一尴尬望天：“哦。”
如果代价是这个世界消失，就算能回到不同的时间线挽救自己的遗憾，仍然有很多人正直地拒绝了这样的诱惑。
整个世界在眼前化为泡影让一群人产生了不小的阴影，就算对不是这个世界的罪人们来说，世界毁灭消亡的景象也足够令人产生恐慌。
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所有人都只想赶紧回去泡个热水澡，喝杯热牛奶，钻进被窝里，好好抚平一下自己受惊的心脏，顺便理清楚混乱的思绪，弄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比如……一睁眼就飞速游走的小丑，同样想溜走但被以实玛丽一叉子叉中的亚哈，还有一群满脸木讷的裴阔德号的船员——他们本来已经被亚哈弄死了。
“其他的之后再说，总之你先老实点。”提姆对负担着不该自己负担的重量的荒殿一道。
“先想想怎么回岸上。”
低沉的汽笛声从远处飘来，一艘吨量夸张的巨型货轮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并且逐渐接近。
迪克一眼就看到了船身上的音叉标志——U公司的船。
船上，一个绑着绿色丸子头，穿着西装的男人醉醺醺朝他们摇晃了下手里的酒瓶：“欢迎来到U巢——布鲁德海文，我是U公司的负责人，Netzach。”
“别担心，我是来救你们的，呃……不过在那之前，要先来一瓶吗？”
迪克：“布鲁德海文什么时候归U公司了？U巢？”
Netzach打了个酒嗝：“嗝，布鲁德海文当然是布鲁德海文的。”
迪克沉默了一秒，震惊地看向某个钟表头：“你不是布鲁德海文吗！”
但丁飞快摇头，什么布鲁德海文，他不知道啊？
迪克又看向头顶那个醉汉一样的男人，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第140章 监狱长
一只手伸到拽着梯子往上爬的荒殿一面前。
荒殿一仰起头，看见了男人那标志性的断眉。
对方头发和眉毛都是草绿色的，脸白得比在场的白人还白好几个度，是种虚弱的苍白，面带醉醺醺的潮红，半睁的眼透出醉生梦死的迷离。
脑叶公司安保部部长——Netzach，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布鲁德海文的城市意志。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对上荒殿一的眼睛，表情也没有太多变化，就这么伸着手。
荒殿一抓住他的手，握紧，借了股劲登上船。
在他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上了U公司的大船。
船上的员工们生疏地给这群遭遇海难的人递毛巾和水还有吃的，富豪们欢呼哭泣，英雄们也一副泄了劲的放松神态。
以实玛丽接过毛巾，说了句谢谢，转头看了好几眼那个丸子头男人，“他真是U公司的高层？”
李箱轻声道：“比起U的高层，我认为说那是L公司的高层更准确。”
“浮士德赞成，”浮士德伸出手指，“诸位，看……”
周围的人顺着浮士德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荒殿一简单擦了下身上的水，又在头发上拧了把，把毛巾扔给的身边的船员，拿起托盘上的一罐啤酒，走向靠在船边仰头喝酒的绿藻头。
那两人看起来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样子。
瞧见他过来了，Netzach下意识把酒往后藏了藏，柔弱蹙起的八字眉让他看起来好像个被霸凌的小白花。
“这是普通啤酒，一点酒而已……现在不是工作时间，爽一下都不行吗？”对方用着一张清秀柔弱的脸，露出了一个混混一样油滑不正经的笑容。
荒殿一习以为常，这哥嘴里没点脏的，说明他确实没磕不该磕的，喝得也不多，挺知道维护他们企业对外形象了。知足了。
他走过去，拉开拉环，提着啤酒主动跟他碰了下，然后在Netzach震惊的目光里，仰头吨了一整罐啤酒。
Netzach拿酒的手都抖了，“主……主……管……”
他可是从来不喝酒的！
他不是嫌酒精影响他工作效率吗！
他当着他的面喝了一整罐啤酒！
啪嗒，Netzach手里的啤酒罐掉在了地上。
荒殿一拎着空罐子，对他伸出手，Netzach迷茫的把手放上去，荒殿一握紧，用力抱了他一下，拍拍他的背：“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Netzach愣了下，回过神，眼眶有些酸。
他也抬手用力回抱了下他，“好多年了。”
很多，很多年了。
他们这帮人，认识了很多年，共事了很多年，互相算计过，合作过，打过架，拯救过世界，又隔了很多很多年，跨过了很多个时空，做出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努力，才能像现在这样，普普通通面对面说上句话。
对大多数人来说很简单的事情，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却难如登天。
时间把一切都抹得很淡，记忆里的人也在褪色，变得陌生，到最后连自己都不记得为什么要坚持去做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但当熟悉的旧友再次站在面前，以稔熟的口吻说着最平平无奇的问候，那个模糊的人影瞬间就被从遥远时光的另一头拽至眼前，仿佛中间相隔的时间都不存在了，就像他只是在某个午后出了趟门，又在傍晚归来。
“真是……好多年了啊。”他再次感慨道。
“还走吗？”
荒殿一摇了摇头，老实说：“不走了。”
Netzach叹气：“你终于想开了，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光是你想明白了，也没用。”
他一拍脑袋就决定不做人了，要成神，要改变世界，还让他给做成了，但想再寻回自己，重新变回人类，就不是他再拍把脑袋就能行的了。
眼前这个人类，他看起来是个人形生物，实际上是由艾因的壳子，装了荒殿一，或者说，是那个叫做【时间主宰】的神明一丁点人性合成的。
性质非常不稳定，仅存的人性随时都有被彻底神化的可能。
那可怜的一丁点人性，是靠着艾因他们储存在脑海里的记忆，钻了“人类的记忆无法容纳神明级别的意志”这个规则的漏洞保留下来。
只要他们还记得他，那他就不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完整的神，人性无法被彻底抹除，通过这一点，将他的一丝人性被保留下来，让他作为人类的部分没能被彻底抹消。
光是留住这点关于对方的记忆，不让他从自己的记忆里消失……仅仅是“不忘记自己曾经认识的一个朋友”这么简单又寻常的事情，就已经是要一群人赌上一切，倾尽全力，耗尽心血，才能做到的事情。
“删除你作为神明储存在记忆海里的世界信息，那是你的权柄。艾因、本杰明、Hod他们研究过，你通过储存在记忆里无穷的生命与世界线的信息，进行世界线修改，去完成令死人复活，令时间倒流的奇迹。”
“那么，如果那些【世界信息】能从‘神’的记忆海里剥离，你就不能再完成命运的编织，失去权柄，也就会慢慢脱离神格，重新变成人了。”Netzach压低声音道。
“无法储存庞大的世界信息”，是荒殿一当时面临的问题。
解决的办法有二：
一是荒殿一自己交出的答卷：神化；
二是艾因等人的给出的答卷：抽走信息。
荒殿一：“这就是卡门说你们在夺取我的记忆，窃取我的权柄的原因？”
乍一听这句话像是要对他不利，但他们要偷的是会对他造成负担的世界线记忆，窃取权柄，是为了让他重新成为人。
意识到这一点，荒殿一心里涌起种复杂的情绪，一些他不太适应，真的面对时，又让人有些手足无措的感情。
他第一次有种自己竟然会在别人心里这么重要的认知。
应该是挺重要的吧？荒殿一拿不太准。
Netzach疲倦道：“但就算是压上全部，也只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了。”
对于他们是，对于现在，成为人类的荒殿一也是。
荒殿一当初的思路并没有错，要想做到人类做不到的事情，就只能放弃成为人类。
他身为人类，就注定有着再努力，也无能为力的事情。
——重新做回‘荒殿一’就是一件。
“只能……走到这一步？”
“不，”荒殿一压低声音说，“神明的我无法思考，也没有欲望，那样的我实际上毫无危害，但我回来了，人类的我远比神明更加强大。”
Netzach明显感觉到面前的人呼吸急促了好几倍，心跳也快得跟敲鼓一样，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一抬头，果然发现主管眼神变得极度兴奋。
他反思了下自己说了什么戳爆了对方的X点。
好想捡起地上的啤酒罐泼对方脑袋上让他冷静冷静。
好在这次荒殿一深呼吸几下，吸了点海上潮湿冰冷的空气，自己控制了下肾上腺素水平，尽量克制了一下，冷静下来。
他压着嘴角的弧度，尽量表现出理智的一面，低声轻语：“我有个想法。”
他的身上有股压抑到极限，仍从一音一词的吐息间泄露出的，掩藏不住的亢奋。
他正在平静的说话，整个人却像是已然张满力道的弓箭，仿佛下一秒就会风驰电掣般离弦，乘风卷裂风暴。
Netzach从未见过这双熟悉的属于艾因的金眸之中，席卷过如此高亢激烈的光。
同一时刻，荒殿一脑海里飞速整合着大量的信息，从中抽丝剥茧，去寻找一个不可能的可能。在这样一艘船上，他用一种商量明天吃什么的语气商量道：“再让我做最后一场豪赌。”
他伸出手掌，眸光熠熠：“赌我这一次，也必将得胜归来！”
“……”Netzach表情痛苦，“戒赌吧你！”
荒殿一：“嗯……”
Netzach：“嗯”
要知道，荒殿一这个人，他完全不听劝的，想干什么就一定要干，换做以前，肯定当下就反驳了，这次竟然开始认真考虑别人的意见，把别人的话当话听了？
Netzach表情惊悚。
主管都开始听劝了，不知道为什么，想想反而让人觉得恐怖了。
啪。
Netzach跟他击了个掌，“说到做到啊，hachi。”
荒殿一松下表情，语重心长道：“在我这里，失败和放弃是不存在的。”
他曾经为了得到很多东西，赌上全部身家性命，而这一次他要得到的，是他自己。
“我不会输的，Net，”他说， “我保证。”
第141章 监狱长
不远处一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布鲁德海文和哥谭关系这么好吗？”
“之前艾因亚当不是说他跟布鲁德海文不熟？”
“夜翼你怎么看？”
作为在场跟布鲁德海文这座城市关系最深的人，夜翼神情恍惚。看着人还在这里，实际上走了有一会了。
布鲁德海文实锤不是个好城了。
蝙蝠侠：“哥谭和布鲁德海文的关系之后再说，如果U公司背后站着的真是布鲁德海文，在布鲁德海文进行‘人鱼生意’的，就真的是布鲁德海文本身了。”
提姆表情复杂：“还有哥谭的问题……”
“我很确定，我们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境，小丑变成了人鱼，这是不可逆的对吗？”
以实玛丽点点头，“有金枝的话，说不定可以逆转人鱼化，不过没有得到过确认。”
只能说有这样的可能。
“小丑，还有重新出现的裴阔德号的船员，应该跟金枝没关系，这是哥谭的手笔。”提姆肯定地说。
达米安：“平行世界。”
“我只想知道，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还是我们原本的世界吗？”
这个问题引起了众人的沉默。
竟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以实玛利想到了自己才不久前经历过的，宛如幻梦一般的另一次人生。在那里她不是裴阔德号船员，和她出海的人是魁魁格，两人当着水手，在海上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虽然很让人留恋，但就是因为一切都太完美了，给了她一种不真实感。
这种不真实感总让她觉得自己和魁魁格都像是两个在表演幸福的演员。
之前在公司里，东朗就曾提起过类似的问题，那会罪人们还不能理解他当时为什么说感觉惶恐。
真的亲身经历过，以实玛利有了同感，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罪人们之中也有人陷入了令人心惊的沉默，这沉默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但丁在一边哒哒说着话。
【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情况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针对[时间主宰]，上层的答案也没有统一】
【有人认为应该销毁，有人认为应该好好利用起来，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先把他带回去……】
放着在外面让他自由发挥自己的能力，肯定谁都觉得不安全。首先要抓起来，到手了再说要不要使用，怎么用之类的问题。
【但是……】但丁语气稍显犹豫地看向那边的人，【他看起来很像个正常的人类。】
这就让人不得不犹豫了。
他真的……仅仅只是一种力量的载体吗？
荒殿一走过来，给了他们一个准确的答案：“我用了点时间戏法，鲸肚子里的我们所有人都因为时间倒流回到了之前，因为有过我们成功杀死一次鲸的经历，只要套这个公式，中间再做一点小的变动，就能得到现在这个结果，世界本身并没有发生改变，不用担心。”
恢复记忆了之后，思路清晰了很多，他也能很快了解到众人在担心什么。
虽然差一点就真的把他们的世界删档了，但这不是没干成吗。
提姆：“但是我没有第二次打鲸鱼的经历。”
荒殿一看着他：“因为中间的过程被我‘skip’了。”
“有了一个事情发展的起点，一个必然导向某一结果的行为公式，我又拥有执掌命运线的能力……直接把公式填上，然后省略掉过程，库嚓大家一起直接跳到结局……很难吗？”
提姆吸了口气，“哥谭人到底是养了个什么怪物出来……”
他能理解的哥谭的意思，就像有些人能一眼就从题目中得出答案，中间的过程是存在的，只是被跳过了而已。
这能力也太逆天了吧？说出去容易挨揍，但提姆还想说，他们哥谭是不是有点强过头了？
别的城市意志可能还要提防其他城市意志杀过来，他们哥谭就不一样了，哥谭的义警每天在愁的都是怎么看住自己的城市意志，让他不要出去欺负人。
话说清楚了，荒殿一就去找罪人们安排工作，“裴阔德号的各位，欢迎你们加入L公司，嗯，我的意思是，欢迎你们来到阿卡姆分院。”
提姆看着青年的身影，心里有种微妙的古怪。
眼前的这个人仍然是他认识的那个哥谭，但是总觉得对方身上的气质发生了些变化，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变了。
“你们不用担心小丑，他现在跑了也没用，只要他还在城市里，哪怕不在布鲁德海文，他也逃不过城市之眼的监视。”Netzach也跟过来。
“什么是城市之眼？”
“监视者，眼线，B公司，一种职权。”
不知怎么，提姆的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了某个灰白色头发，披着环指大师马甲，真身疑似未知城市意志降临的男人。
“喜欢监视人的城市？竟然还有意志是监视别人的城市？超级控制狂？”他拧眉说话，自己先噎了一下。
等会儿，他们哥谭都不爱监视别人，还有谁比哥谭还蝙蝠侠？
迪克终于从布鲁德海文是个不干好事的大混蛋，还是个醉鬼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重新振作，下定决心一定要制止布鲁德海文和U公司再作妖，他四处看了一圈，忽然说：“你们看见我的金蛋了吗？”
托尼比划了一下：“你是说那个装了个女孩的金蛋？”
“被小丑拿走了。”
之前场面混乱，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金蛋飘到小丑那边去了，对方顺手就给抄走了。
达米安：“什么！他竟然把夜翼的魔法少女绑架走了！”
托尼：“谁的什么？”
虽然他之前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粉红色裙子飞来飞去的小女孩，但真听到义警的搭档是魔法少女，还是让人有点想吐槽点什么的感觉。
“那不重要，”达米安看向哥谭，“你觉得小丑会伤害她吗？她会有危险吗？我们是不是得赶紧去救她？”
在场众人里，同时了解小丑和魔法少女的，当然就是哥谭了。
荒殿一迟上一步反应过来：“啊……你们是说‘贪婪女王’？”
“对没错……”
“……没错……吗？”
夜翼抬起头看向他，“贪婪女王？这是她的名字？”
提姆一下就想起了自己的憎恶女王，在这个名字出来的一刻，他感觉自己头皮都是麻的。
“一些非常规状态下的名字，”荒殿一道，“放心吧，魔法少女的称呼并没有错，起码平时正常的时候，她的确是一位伟大美好的魔法少女。”
听他这么解释，某些糟糕的记忆让提姆感觉眼前一黑。
“嗯，这样是有点麻烦。”荒殿一严肃地说。
“如果我们不尽快找到她和小丑，布鲁德海文的市民就有大麻烦了。”
算算时间，小丑就是飞的，估计也还没离开布鲁德海文的范围。
提姆艰难勾起嘴角：“我想，应该不是憎恶女王那种麻烦？”
荒殿一……荒殿一笑了一下。
提姆：懂了。
托尼打了个响指：“我去找人。”
在船上一阵惊呼中，红金战甲悬停，覆盖在他的身上。
荒殿一看了看船上的魔法少女，愤怒侍从，加上在一望无际的海上疯狂发疯的绝望骑士，想到了一个能快速找到小丑的办法。
“我有一个更快的办法。”
他走到魔法少女和愤怒侍从的面前，又从仓库里拿出了象征绝望骑士祝福的徽章，将三位魔法少女聚集起来。
“来吧，帮我找到你们的同伴。”
三位魔法少女聚集在一起，粉红色的魔法少女举起了魔杖；侍从举起手里小巧的锤子；骑士竖起了剑……
遥远的港口城市里，一颗金色的巨蛋发出强烈的亮光，遥遥呼应着同伴们的呼唤。
正围着这看起来金光闪闪的巨蛋，琢磨着从哪下手的小丑被下了一跳。
紧接着，他忽然听见耳边响起了虚无的低语。
“谁在哪？”
他回过头，周围并没有人。
那道低语却越来越清晰了。
如同混合着男女老少不同的声线，刺耳的讥笑逐渐清晰了。
它说：【究竟是你们成就了小丑，还是小丑成就了你们。】
【可悲的小丑，只是毫无意义地迈开脚步。】*
“谁！你是谁！”
那道声音并不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道：【心灵空虚，思想空虚，越是如此，恐惧，便越会消失。】*
在一阵诡异的沉寂之后，小丑心脏轰隆隆鸣响，他轻声，如同害怕惊吓到某种存在：“你是……‘恐惧’？”
第142章 监狱长
粉色光波轰穿屋顶，小丑咒骂着躲开屋顶掉落的碎屑。
“找到她了！”带着甜甜笑容的魔法少女降落在面前，然后是穿着战衣的钢铁侠。
“你们说的那个‘贪婪女王’在哪？”
钢铁侠四处搜寻，寻找着寻找着，一颗安详闭目微笑的少女的头颅升至眼前。
托尼愣了两秒，确定那真的是一颗头，单独冒出来的头。天才的大脑错乱了一会，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快速后退，一只血盆大口出现在他刚刚落脚的位置。
那是一只黄金与琥珀构成的张着大嘴吞没咀嚼所见一切的怪物。
没有钢铁侠的飞翔能力，剩余的人上岸得晚了些。
船没靠岸，一群人远远就看见布鲁德海文城市里乱飞的光束。
稍微近些，他们更清晰地看见了岸上惊恐奔逃的人，以及……
“黄金哥斯拉大战钢铁侠？我在做梦？”达米安转头让提姆掐了他一下，“嘶，哦……坏消息，这是现实。”
迪克怀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荒殿一，得到了肯定答案之后，眼睛彻底没了光亮：“那就是贪婪女王。”
“我不明白，夜翼和贪婪有什么关系？”
侍从想要得到朋友，永不背叛的朋友，最后却被朋友背叛；骑士想要守护重要的人，却没能守护好；还有提姆的魔法少女……他们最终走上偏执的道路都是有迹可循的，可是夜翼？
极端的希望和正义会变成恐怖的偏执，这一点他们早就知道了，那么，夜翼又是因为什么背离本心，走上了一条充满哀伤的血与荆棘之路？
荒殿一：“她希望每个人都幸福，却没意识到，自己的幸福也包含其中，对幸福的过度痴迷，变成了贪婪……”*
众人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起来，不是，这听着怎么有点熟悉？
夜翼低语：“对幸福的痴迷？”
人们在哥谭和夜翼之间徘徊，提姆，达米安，还有布鲁斯，仿佛明白了哥谭那执拗地期望所有人幸福的念头来自谁了。
这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拼齐了。
夜翼复杂地看向哥谭，“因为我？”
是受到了他的意志的干扰？
哥谭的眼睛始终注视着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每个人都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他永远代表哥谭人的意志，无论那人是义警还是罪犯。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晰的意识到，他的存在，就是他们所有人意志的具现。
察觉到他们在想什么，荒殿一赶紧澄清：“别这么看我，你们不能把我和贪婪女王划等号，我还没有偏执成失智的怪物，我觉得我还在正常人可以理解的范围。”
把主管和异想体放在一起多不礼貌，主管可是实实在在的人类，偏执的程度也在正常人类的范围之中，异想体的脑回路奇怪多了。
况且他不能连累哥谭的名声啊！哥谭，他的新巢，能是什么很黑暗的地方吗？
那必不可能是。
提姆：“正常？”
达米安：“可以理解？”
迪克对他露出了略带歉疚的表情。
荒殿一：“不，我真的觉得我还是挺……好吧，现在不是争执这个问题的时候。”
四种颜色在布鲁德海文同时亮起，当四位魔法少女同时存在的时候，她们之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尤其是他们目睹了其中一位同伴被渴求幸福的贪婪欲望所吞噬，化身为肆虐城市的怪物之后。
提姆率先感觉的不对。
他的心脏猛颤了一下，细碎的低语恶魔般萦绕在他的耳畔。
紧接着，是达米安，蛊惑的谗言令他恐惧动摇。
然后是迪克和布鲁斯。
那道嬉笑的嗓音正在诵念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不……”
提姆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却没办法阻止。
“你们看！”有人指向岸边。
只见粉色的魔法少女被无形之刃刺穿身体，化身为色彩苍白的羽蛇巨怪，绝望骑士和愤怒侍也同时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之中。
愤怒侍从撕裂了身躯，变作一只浑身通红的牛头怪物，随后，所有色彩都从他们身上褪去了。
那道蛊惑人心的声音仍未停止，不知何时，一道漆黑的身影笼罩了布鲁德海文的上空，城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那道脑海里徘徊不去的低语。
“到底，到底是谁！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人们跪倒在地，崩溃地捂住脑袋大喊。
整座城市都像是被诅咒了一般陷入了癫狂。
他们发疯般四处寻找，试图把声音赶出脑子，让自己重归平静。
最终，人们视线交汇于一处。
在黄昏与夜晚相接的时刻，一张惨白的笑脸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那是一道极瘦长的黑影。
黑影穿着不伦不类，像是小丑服一样的黑色西装，一黑一白两条长长的、不知是小丑帽还是马尾的东西从球似的脑袋伸了出去。惨白的面具上，黑得如同漩涡一样的空洞形成了他的眼睛，一道长长的裂痕从眼睛撕裂到嘴角，和他夸张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融为一体。
他有着两条筷子似细长的手臂，和野兽般锋利的双手，尖细的手指托着四张悬浮在他身侧，代表着四个花色的纸牌。
他撇着外八字，向前走着，弄臣的谗言便不停歇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脑袋里。
黑白色的恐惧随着夜晚一同降临了。
“虚无弄臣。”荒殿一叫出了它的名字。
但是对在场所有人来说，以如此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恐惧”，有着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出的另一个名字——
JOKER.
在所有恐惧的目光中，有一道格格不入的炙热视线投向了虚无弄臣。
“哇哦……这可真是太令人惊讶了！”哥谭的超级罪犯小丑不像其他人那样害怕躲避，反倒是站在了对方的不远处，甚至向它走近。
这时，弄臣身侧的纸牌亮了。
一件令小丑更兴奋，令剩余其他所有人都惊恐万分的事情出现了——
四位歇斯底里的魔法少女，竟然听从了虚无弄臣的号令，开始在城中肆虐。
船上的其他贵宾们看到这一幕，开始发疯般让他们不要靠岸。
而从船上跳出去，赶去阻止自家黑化的魔法少女的超英们，这时也有些傻眼。
提姆几人不是第一次对战失控的魔法少女，但是属于他们的希望，竟然会听从小丑的号令，这实在让人有些崩溃。
何况弄臣的声音还一直在他们脑袋里萦绕着。
它说：
【是你们合在一起变成了我，还是我正在成为你们。】
一句看似意义不明的话，结合弄臣能使用所有魔法少女的力量，义警和小丑同时瞳孔震动。
“是的，是的！”小丑眼中忽然迸发出狂热，“没错，就是这样！我们就是互相成就的关系！”
他张开双臂，激动地宣布：“没有义警的小丑也要变得黯然失色，是你们——！”
“你们成就了我！”
“而小丑——你们最痛恨的小丑，是我让你们名声大噪！我们都不能失去彼此！你们不能失去小丑！”
达米安：“闭嘴！”
小丑的笑容更加张狂畅快：“你们也是‘小丑’的一部分啊！！”
提姆：“谬论！”
小丑：“既然是谬论，为什么你们这么‘恐惧’！告诉我——你们在恐惧什么？”
他激动地走来走去，伸出手指向弄臣，又神采奕奕地看向某个他一直在否定的存在，万分确信而狂热地道：“你们对小丑的恐惧正真实的摆在眼前呢，为什么要否定它？”
在充满混乱尖叫和恐惧的街道上，在各种光束，刀剑的背景中，小丑宛如登上舞台的大师一般遥遥望向那双金色的眸子，语调激昂：“你说对吗，my dear Mr.Fear!”
“回答我，哥谭！”
第143章 监狱长
顶着超英震惊、愤怒、不敢置信的目光，荒殿一感觉自己踩着的地面都有些烫脚了。
提姆望向他，变幻莫测的蓝在眨动间破碎，他对他发出质问：“我明白哥谭的希望很脆弱，需要小心呵护，不然就会堕落崩溃，可是它为什么会听从小丑的话？真的所有人都觉得都觉得小丑和义警是共生体吗？
难道现在又要他们接受，义警成了供养小丑的养料，承认英雄和罪犯是互相成就的一体两面吗？
就像憎恶女王所认为的那样，罪犯的存在衬托了义警的价值，而义警也成了罪犯的勋章？
那他们迄今为止为之努力的，到底算是什么？
夜翼勉强从打击中抽离出来一些，他看向Netzach：“布鲁德海文，你不管管吗！”
哥谭和他的兄弟还有老父亲在向他们的城市发出控诉的时候，只有他想起来关心下自家城。
绿色丸子头青年晕乎乎地看着他：“啊，无所谓，放轻松，别想那么多，不会出大问题的。”
夜翼额角青筋直跳，过去抓对方的领子摇晃：“快醒醒啊，现在是醉酒的时候吗！我们家都快被人砸了！！”
Netzach眯了眯眼睛，傻乎乎笑了：“嘿嘿，你怎么变成五个了？”
夜翼深吸气。
——布鲁德海文就是个傻！子！
禁酒！全布鲁德海文禁酒！！
对夜翼来说，他现在完全是双重暴击！
而荒殿一那边，面对提姆的质问，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义警这边阴云密布，小丑在狂笑。他的影子随着日影移动被拉得又长又扭曲，猖狂的笑声回荡在上空，和那黑白色的邪恶弄臣，一同成为所有人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
人们都在仰望着那道漂浮在城市上空的黑暗身影，面对身边人痛苦锤着脑袋发出的哀嚎，每个人充满了深深的无力。
难道他们真的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他们真的拿小丑和弄臣毫无办法吗？
荒殿一走上前，走到义警之中：“没必要那么消沉，我早就给出了我的答案。”
“当希望、正义拯救不了哥谭的黑暗，何不尝尝彻底沉入恐惧的滋味？”
当他第一次站在阿卡姆分院里，对他们说出那句话——
“能遏制罪犯的，只有比他们更疯的罪犯，罪人之上的顶级罪人。”
从那时，他就以绝对忠于自己恐惧意志的立场和理念，向所有人宣明了他必将贯彻的道路。
身为恐惧，无论在什么条件，什么情况下，他的回答都不会改变——
“如果你们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获得胜利，无论如何都要守护住一切，那么，何不背负起布满荆棘的大罪之冠，哪怕刺伤己身，令血液浸湿土地，也要化身为恐惧的怒涛，席卷所有阻碍？”
“要知道，无论你何时向我发出请求，我都必将给与回应。”
恐惧对他们发出了危险的邀请。
那邀请就像一杯含有剧毒的甜酿，还没饮下，就已经让人感到喉咙烧灼。
提姆语气艰涩道：“这就是你的目的？把所有人都拉入你的阵营？复活小丑，释放小丑的恐惧化身，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他所做的一切，不会就是为了给他们展示希望的无力，恐惧的强大，将他们逼入绝望，然后迫使他们放弃希望，转投入他的阵营？
他这样做，不就是在亲手谋杀哥谭的‘希望’吗？
围绕着哥谭的两个意志的厮杀，就这么赤裸裸地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只有哥谭才会存在的问题，在两个意志诞生在哥谭，为哥谭指向了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的时候，就注定他们终有一天要面临一场有且只有哥谭人需要面对的意志之争。
意志的厮杀不存在任何让步的空间。
“不是计划，只是顺势而为。”
那双金色的眸子平静看了过来，理所当然道：“贯彻自我的意志不需要任何绞尽脑汁的谋划，也不需要费尽心机说服任何人，我坚信我所行之路，就是绝对的正确。”
“既然是正确的，就无需证明，真理自会呈现在眼前。”
当真理出现，自然也就不需要别人来劝说人们去相信。信奉真理，难道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有的，无法抗拒的天性和本能吗？
“不然你们也不会动摇了不是吗？”
正在几个魔法少女之间周旋的钢铁侠把这一番发言清楚地通过战甲收送过来，在紧张刺激的战斗里，硬是给他说失神了好几秒。
“这些意志的化身可真是……完美的演说家。”他吐槽了一句。
【我认为演说家并不准确，sir，根据分析，意志的化身们通常保持着对自己所属意志百分百纯粹且绝对的信仰】
AI没有感情地陈述。
【他们的话里没有花言巧语的成分，通常我们认为这样的存在更类似于‘虔信徒’‘布道者’‘传教士’，只不过他们信奉的是意志】
夜翼在心中莫名涌动的情感的驱使下看向布鲁德海文，下一秒心死成灰。
“不，那种对意志绝对忠诚信奉，坚实到令人情不自禁冒出敬畏的城里，一定不包含布鲁德海文。”他毫无波澜地想到。
“别慌，我已经请求外援了，强有力的外援。”旁边的酒鬼城面对眼前的危急时刻，出奇的淡定，有种早已见过大风大浪的镇静。
迪克：“什么外援？不对，你为什么不自己上？”
Netzach沉默了一秒：“你让我打他？我也来个意志崩溃，然后被暴揍一顿？”
绿藻头脸上写满了“不是吧你不是吧”的惊讶表情。
“……”
无话可说。
恨铁不成钢。
城市之间也分人权卡？？
布鲁德海文不是最差的那个吧！不能吧！
别人的城不是在找自家英雄麻烦，就是在给自己英雄提供帮助，只有夜翼有个柔弱不能自理，遇事到处喊救兵的城？
他都这么菜了，他还在那搞不做人的人鱼贸易？
短短一瞬，夜翼脑海里飘过一大串文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由于夜翼原则上已经不属于哥谭，哥谭mommy虽然爱所有孩子，包括游子，但恐惧的邀约并没有向他递出邀请函。这种关乎无数人生死存亡，甚至是己身命运的抉择落不到他的头上。
最先做出选择的是达米安。
在那之后，提姆和布鲁斯也做出了选择。
荒殿一由衷地露出笑容，他干一行爱一行的，哥谭的恐惧意志也干得兢兢业业。
小丑还在笑，甚至因为看到蝙蝠侠接受了恐惧的帮助，变得更兴奋了。
“哇哦，欢迎你加入我们，蝙蝠侠！全阿卡姆，全哥谭的罪犯都会为这一天狂欢的！”
“这都是小丑的功劳！”
忽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荒殿一打开手心，变魔术一样放飞了一只白色的小鸟，“飞吧，birds.”
小小的白鸟扑扇着翅膀呼啦啦飞过城市上空，人们的视线被无尽黑暗中的那一抹亮眼的白色所吸引。
“人们的罪恶应该得到惩戒。”
达米安感到脑海里充斥着被惩戒者的咒骂和哀嚎。
一只脖子上架着天平，瘦长的高鸟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鸟儿的天平‘绝对公正’的审判任何罪恶。”
提姆听到了不忿的怒骂和哀求。
一只硕大地长满黄色眼球的大鸟将地面踩得动摇。
“所有人都应该被严密地监视起来。”
布鲁斯看见了无数远远见到他便惊恐跑远的身影。
分明所行是正义之举，却遭到了被守护者的厌恶和惧怕。
化身黑暗，成为恐惧，便是这样一条道路。
提姆喃喃道：“那是……那是投身恐惧的我们？”
托尼从空中俯视到这一幕：“之前哥谭袭击纽约时出现的那个大家伙！”
“待世界充满罪恶，恐惧便会降临。”哥谭的话音在众人心中激起波澜。
一扇阴森黑暗宛如通往地狱的大门出现在了布鲁德海文之中。
三只鸟儿却坚定地向着那无底的黑暗中前进。
一股浓重的威压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令小丑的笑容落了下来。
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将要出现了。
目睹这一幕的罪人们慢慢后退，心脏狂跳不止。
但丁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边狱巴士公司的人让我们抓他？怎么抓？】
以实玛利这会也冒出了同样的疑惑：“他们没跟你说怎么抓？”
【没……没啊】
但丁十分干涩地道：【公司非常信任大家的实力……或许还有我……他们觉得我们肯定能做到，毕竟……】
他们可能是边狱巴士的最强战力了！
以实玛利：“……信任到觉得我们可以靠着十几个人打败成百只异想体，其中还包括不知道多少个ALEPH级？”
辛克莱说了句实话：“这和让我们几个去炸脑叶公司总部有什么区别？”
但丁：【是……是啊……】
他死去活来复活罪人们多少回，这也是做不到的吧！
这么会功夫，三只鸟前后脚走进了门里。
一声令众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从门内传了出来。
一只恐怖至极的怪物从门里爬了出来。
小丑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从门里爬出来的玩意，不久前还格外猖狂的弄臣和黑化魔法少女们，这会在那恐怖的庞然大物面前，就像是一个个玩具。
“这是什么……？”
夜翼听到布鲁德海文在旁边道：“没事的，没事的，绝对没事的！我们有外援！外援就快到了！”
夜翼：“……”
布鲁德海文惊喜道：“来了！”
一道金色的流星砸入地面。
“又见面了，看到你这么精神，真好。”平静的女声从尘埃中传来。
那是一个黑色短发，穿着黑色毛领大衣，气势不凡的女人。
“我是Binah，首脑的调律者。”
第144章 监狱长
这个自我介绍登时震慑全场。
什么来头的人敢自我介绍说自己是首脑啊！而且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
在场的罪人们更是脸色瞬变。
辛克莱：“首、首脑——？？？！！！”
“调律者啊啊啊！！！”
“来、来抓我们的么？？”
首脑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啊啊啊！！！
世界之翼中超越其他剩余所有翼的存在——A公司，被称为首脑，掌管其他公司‘翼’资格的发放和取消，制定都市中的律法。
能令一家公司一步飞升的奇点科技，这么厉害的东西，A公司手里至少还有一百个！
他们的手里掌握着整个都市的奇点技术。
对很多诸如以实玛利一样的都市人来说，像是湖中之巢U公司，钉与锤N公司，还有前L脑叶公司，已经是足够令人仰望，压得人喘不过气，对他们来说就像是车轮碾过蚂蚁一样，让人连正面碰一碰的勇气都没有的庞然大物了。
而A公司——甚至能轻而易举泯灭他们一直仰望的那些存在。
比娜饶有兴致地勾唇：“你们做了什么违反都市律法的事情吗？”
有吗？应该没有吧！
罪人们汗流浃背，开始疯狂反思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会招来首脑清剿的事情。
一旦触犯首脑的利益，或是违反他们制定下的规则，被首脑盯上，那就必死无疑了！
夜翼在一旁看到他们的反应，本来就因为对方上来一句首脑被震慑，这下更是受到罪人那边过分剑拔弩张的气氛感染，也忍不住慎重小心地对待那个忽然冒出来的陌生女人。
虽然他也没干什么违反‘都市律法’的事情啊！
等等，都市？律法？
布鲁德海文的外援？
夜翼沉思道：“你也是一个城市意志，城市意志中的执法者？”
“不，”布鲁德海文替那个女人回答道，“是掌权者。”
夜翼心里咯噔了一下。
城市意志中的掌权者，那该是个怎样的存在？
她又会是哪座城市意志的化身？
各种疑问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现在是闲聊的时间吗？各位？”
一个不太正经的语气响起。
余光中出现了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黑发男人，他的脸部被纯黑色的色块模糊掉了，让人没法看清他的真实样貌，手中一把巨长无比，剑身纤细的纯黑色十字圣剑——杜兰德尔。
传说中的常恒之剑，欧洲三大圣剑之一。
“罗兰。”荒殿一道。
“呦。”男人抬起手掌跟他打了个招呼。
“L公司的管理者，在这遥远的时空中，我们，又再会了。”伴随着含着笑意的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一个穿着青色带金色花边外套，打扮得像是欧洲贵族一般的银色长发男人。
“啊啊啊啊！”辛克莱指着他发出惊叫，“罗兰葱饼店的大舅哥！阿尔加利亚先生！”
这次对方的装束和上次见面的居家场景完全不一样。
他不只散下了那头长及腰间的卷发，还拿着一个一人多高的镰刀，脸上露出了一种令人感到危险的轻慢笑意。
“嗯，是我，不过也有人叫我‘苍蓝残响’。”他笑着道。
李箱：“苍蓝残响……”
“色彩级收尾人……”
都市中存在各种各样的收尾人，做着各种类似于雇佣兵、杀手、侦探之类的委托，这样的人被统称为收尾人。
收尾人之中的顶点，实力强到可怕的五位收尾人——色彩级，眼前之人正是蓝色收尾人，被人称为苍蓝残响的男人。
格里高尔：“有一阵子听说苍蓝残响已经死了？”
阿尔加利亚微笑：“没错，死了，又活了。”
格里高尔：“？”
有了苍蓝残响，再看旁边那个一身黑的家伙，格里高尔面色凝重：“他不会就是‘漆黑噤默’？”
“不，他不是。我才是。”另一道略微温柔的女声插入进来。
是一个有着和阿尔加利亚同样一头银色长发，只不过是直发，但同样穿着一身黑，还带着一双黑色手套的女人。
辛克莱：“葱饼店老板娘啊啊啊啊！！！”
他记得她叫安吉丽卡，不对，她说她是‘漆黑噤默’啊！！！
那小小一个葱饼店——到底是藏了多少恐怖的家伙啊！！！
隔壁那个看着不怎么样，只会喝酒，疑似L公司高管的绿藻头，摇了次人，摇了首脑，还摇了俩色彩？！
虽然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但是看起来都很厉害，夜翼心情复杂地看向自家城，城虽废了点，但貌似摇人能力很强？
莫非，布鲁德海文是人缘爆炸好的那种城？
夜翼充满怀疑。
只是虽然来了几个厉害城（？），情况看起来仍然不容乐观。
所有人看向那从地狱之门里爬出来的怪物。
漆黑，体型大到遮天蔽日，似鸟非鸟，翅膀上有很多很多的眼睛，它仰天嘶吼，就像是在宣告终末的到来。
“天启降临了。”
O-02-63，天启鸟。
毁天灭地的A级异想体，只是看着就让人禁不住心神具震，生出一种世界真的会被这家伙在顷刻间毁灭的既视感。
天启鸟向着小丑的虚无弄臣张开了翅膀，那数百只眼睛射出激光，飞在天上的钢铁侠将将躲开，心有余悸地爆了句粗。
“这到底是什么鬼？”
“他们哥谭人整天到底都在想什么才能让哥谭弄了这么个东西出来啊！”
他的火力打到这个哥斯拉般的大家伙身上完全石沉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之前打贪婪女王还好歹有点效果。
根本不知道对上它怎么赢，它几乎免疫一切伤害。
在他们冒出这种念头的时候，主管贴心的给出肯定的答案：“它就是免疫一切伤害。”
糟糕的是对面的弄臣被这么可怕的攻击轰了一下，竟——然——没——死！
它特么也免伤啊啊！！！
所有人心里都在呐喊尖叫爆鸣！
小丑在一片混乱中疑惑皱起眉毛，显出一些无辜和茫然。
“我有这么强吗？”
产生同样的疑问，甚至到了有些崩溃地步的还有韦恩先生们。
他们的恐惧有点可怕过头了吧！
产生同样想法的还有布鲁德海文人：“为什么布鲁德海文会冒出这种东西啊！”
“我们的城市意志在哪里，救命啊！”
Netzach：“在救了！”
他看向荒殿一，荒殿一倒是不慌，顺便还能安慰一下其他人：“别紧张，没事的，问题不大。”
他已经完全不是曾几何时那个面对A级，天天如丧考妣的主管了！没问题的！
弄臣到底不是免疫所有伤害，面对天启鸟这种全免无敌的异想体，最终还是连带着几位黑化暴走魔法少女一起被消灭了——暂时的。
但没有人因为这短暂的胜利感到一丝轻松。
很明显，要是他们连虚无弄臣都打不过，还怎么打近乎无敌的天启鸟？
荒殿一戴上了麦。
“喂喂，听得见吗？”
罗兰等人戴着的耳机里出现了他的声音，钢铁侠的通讯也同时被连接。
“今天的天气很好呢，各位伙伴。”
“是个适合和亲朋好友通宵喝酒打游戏的好日子。”
来不及布置TT2协议了，要是但丁能来个群体大复活术就好了。
仿佛感觉到了某种超模的期待，但丁默默往罪人身边靠了两步。
荒殿一遗憾地收回目光，心里暗自琢磨着要不要立个新研究项目琢磨下给但丁上个增强buff，到时候T公司老大都得给他换人做！如果有艾因帮忙的话，说不准真能行！
不过……
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黑发金眸的青年已化身为金发鹿角的神明，在黑夜中散发着温暖圣洁的光辉。
“今夜，主宰为各位保驾护航。”
“速战速决。”
“是，主管。”不知谁人的声音轻声回应。
披着黑色披风的调律者抬起手掌，布满视野的金色锁链轰击交错，世界为之震动。
罗兰抽出黑色圣剑，身形穿梭着猎猎风中；
苍蓝残响，漆黑噤默，两位顶级收尾人同时挥舞起手中的武器……
那股一往无前，无所畏惧，必将赢得胜利的气势令所有人胸中激荡。
钢铁侠加速冲了出去，队长也加入其中，和两座城市的义警，还有装备上EGO的罪人们奋不顾身，一拥而上。
主宰的新芽在他们耳后攀长，青年沉着有序的指令在耳边一条条下达。
会赢吗？
“会赢的。”他回答道。
如同神明许下亘古不变的神谕。
第145章 L公司主管
布鲁德海文一场大战，韦恩家蝙蝠洞的灯得通宵亮上一个月。
屏幕上正在回放的，是布鲁德海文部分修复的城市监控上的画面。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提姆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干掉了那只恐怖的大鸟！
天启鸟！
当时所有人都感觉脑子一热，热血上涌，配合着耳机里快速的指令，还有背后站着强有力的靠山，就算有人受了伤，都感觉不到疼，只是抹把脸上的血面无表情杀气腾腾、斗志昂扬继续冲！
在自称为主宰，化身为鹿角神的哥谭意志的加持下，他们就是无！敌！的！这仗越打越上头！
接连找出三枚鸟蛋，成功打破之后，那只惊人恐怖的巨鸟也终于消失了，打得正在兴头上的英雄罪人们一拥而上扑倒了小丑，加上亚哈等人一起扭送到阿卡姆精神病院分院。
送进去！全部送进去吃苦（划掉）改造！
大财主布鲁斯·韦恩先生站在分院巍峨高耸（重点）的台阶上，连个壳都没打，当场给阿卡姆分院的监狱长先生转了一个亿！
提姆作为执行总裁立马追加了七千万，并强调：“这是以我个人名义，进行的额外投资。”
“至于今后的投资，到时候会有韦恩集团的专业团队来谈，”他秒懂了哥谭的迟疑和欲言又止，一身大佬气势了然于心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比划了下手指，“放心，不会低于这个数。都是自己人，保证能填饱你的肚子。”
哥谭脸上的迟疑一扫而空，并扬起了蒙娜丽莎般的微笑。
达米安没有那么多钱，酷拽潇洒地甩了张银行卡：“不多，才一千万，一点心意。”
向来恐怖邪恶的哥谭黑暗意志当场笑如春风，和三位韦恩先生称兄道弟！
他亲切和蔼比看自己亲儿子还亲地抚摸了达米安小少爷的脑袋，并以一种神父般圣洁的口吻，上帝般仁慈怜爱的目光对韦恩先生道：“我以哥谭的名义保证，从今天开始，我要让你们行走在哥谭的土地上，就像上帝行走在天上！”
“哥谭最冷冽的风都只会轻和地亲吻你们的发丝！”主管的好话不要钱一样倾泻而出。
达米安抬了抬下巴，虽然还是位小少年，但已经有种和提姆近似的大佬气质。
达米安：“那么，我想知道，哥谭是谁的哥谭？”
主管微笑：“哥谭属于所有韦恩，蝙蝠侠就是最棒的！”
达米安抬头：神清气爽！
全程围观的斯塔克：“……”
“你敢相信么，韦恩家用钱砸下了最桀骜不驯的城市意志！”回复仇者大厦的钢铁侠在一周后仍然时不时发出震惊的声音。
娜塔莎无所谓地耸肩：“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韦恩能砸，难道斯塔克不能砸吗？”
“今天哥谭姓韦恩，谁知道明天姓什么，姓斯塔克也不是不行吧？”
托尼愣了一会，陷入了沉思。
正在举铁的队长被这冷不丁的沉默弄得眉心直跳，他不确定地道：“不，你不能。”
对此，纽约双子表示很开心。
丽萨难得像个正经小孩一样跑去扯了托尼的袖子，长得精致可爱的小姑娘眨着眼睛撒娇：“我想把‘哥谭’接到斯塔克大厦来住。”
“伟~大~的~钢~铁~侠~求求了！”
丽萨说话本来就是小女孩的语气，平时爱发脾气的时候就够可爱了，不发脾气的时候就更可爱了。
伊诺克反倒要更成熟一些，在旁边不好意思地腼腆笑，试图拉着丽萨。
托尼被晃得头晕，“Ok，我现在就去。”
娜塔莎把丽萨抱起来，并发出警告：“No！”
——该提案遭到了包括有强烈哥谭PTSD的FBI长官在内的所有人的反对。
FBI干员们，哪怕是半夜熟睡，只要有人在他们耳边轻声说一句——“哥谭”，他们都会立马睁开眼睛从床上跳起来！
【纽约严格禁止一切‘哥谭’出入】
纽约市民一直以为这是个笑话，直到一家叫《goocin》的公司被拒绝了入驻纽约，理由是被怀疑和gotham有关。
纽约市民：？
……
此时，布鲁德海文正在经历一场内乱，一场清算，关于解决某些联合U公司进行人鱼生意的船业渔业集团。
哪怕之前出了那么多的事，布鲁德海文的各种势力仍然不打算放弃人鱼行业这块到嘴的肥肉，就算布鲁德海文本人都倒戈了，成了夜翼的帮手，他们也不死心的绑架了Netzach，打算威逼利诱，让布鲁德海文继续跟他们合作，顺便想办法弄死该死的义警。
Netzach：“你们站在布鲁德海文的土地上威胁我？”
某帮老大：“这里是海上，况且，城市意志也不全都那么厉害，不是吗？”
在之前的大战里，布鲁德海文全程都没有发挥任何作用，让他们觉得他们的城市意志本身大概就是个吉祥物。
城市意志很弱，是好事吗？
对布鲁德海文的上层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弱就代表好控制啊！
“哥谭的城市意志压在头顶，听说最近哥谭的几大家族都得缩着脖子做人，但我们不用。”
Netzach：“没错，‘城市意志’不全那么厉害。”
他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大的古怪笑容：“但‘世界之翼’全都很厉害。”
“你们知道你们把船开到哪了吗？”
“这里可是U巢五大港的所在地啊。”
平静的海面没有征兆地掀起了浪潮，空气中，似乎有一种听不见的音阶在振动。
远处，比他们这艘船还要巨大的轮船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宏伟的移动港口出现了。
两艘十分巨大的船中存在音叉发出了共鸣，就像鲸鱼同化人鱼那样，他们的船不受控制地被吸向巨轮的方向，融合，同化。
夜翼出现的时候，Netzach举着一瓶宴会厅拿来的酒，坐在甲板上悠闲吹着海风。
他的身下，是垒成了山的不知名物体，能模糊地看出曾经是人，但无一例外都没了气息。
——十个人融合成一个人之后，是不可能活得下来的！
夜翼小心翼翼看着醉醺醺的布鲁德海文，不确定地问：“你还好吗？”
Netzach还和之前一样，耸肩：“不能更好了。”
这次之后再也没有人打布鲁德海文的主意了。
当然也没人再说布鲁德海文弱了。
提起自家城市意志，布鲁德海文人有种讳莫如深的感觉。
要是有人敢嘲讽他们布鲁德海文的城市意志弱，他们就会一脸你不懂地说：“他是太强了。”
想想吧，那天那只怪鸟，和那个苍白的小丑，这俩挂比要是融合了，全世界都得给他们哭！
所有人都该感谢布鲁德海文那天什么都没做！
布鲁德海文——仁慈之城！一座包容性极强的开放之城！不管是什么外来的，他们都能接纳，融合！只要来了，大家都是布鲁德海文的亲人兄弟！
外来者夜翼：……
布鲁德海文的腥风血雨落下帷幕。
但城市意志的没有。
布鲁德海文之战里，几位新登场的城市意志备受关注，城市意志信息的官方网站上飞速刊登了几位的照片。
绿藻头布鲁德海文自然不必说，那位被唤作首脑的存在是最惹人眼球的，各方人都在猜测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是哪座城。
直到不久后，官方网页下方更新了城市名——伦敦。
一时间，全世界都为这个更新沸腾了。
……
布鲁德海文麻烦不断的时候，哥谭的局势仍旧严峻。
一些人聚集在阴暗的角落，商量着：“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再让韦恩捧着哥谭，我们所有人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而且，凭什么哥谭只青睐韦恩？”
有人捧着紫罗兰来到会议现场，并告知他们：“哥谭的恐惧也不是不可战胜的，你们看。”
屏幕上，是他化身为鹿角神的一幕。
“他正在蚕食他的半身，这是多么残忍的一幕，当他彻底吞没哥谭的希望，我们所有人就要永远沦陷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之中了。”
“哥谭，不能被恐惧统治。”
“不过，这也说明，哥谭的旧意志是可以被吞噬的，谁吃掉了旧‘哥谭’，谁就能登上新的神座，没人说这个吃下‘哥谭’的神，只能是如今存在的两个，不是吗？”
一位年轻的神父真诚地说道。
“哥谭患病已久，我们必须倾尽全力拯救他，治愈他，洗尽他身上的黑暗，令希望再次照耀哥谭。”
“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位杰出的医生。”
他指向角落。
不知何时，那里站了一位戴着鸦嘴面具的医生，他的身形笼罩在漆黑的袍子里，一言不发。
良久，年迈的嗓音道：“很好。”
……
阿卡姆分院。
主管：“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的新牛马——小丑，加入我们的阿卡姆分院大家庭！”
被稻草人，毒藤女等人包围的小丑，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奇妙的不详的预感。
安吉丽卡：“他是不是说了牛马？啊……这些翼的高层说话怎么都是一个样子。”
罗兰：“哈哈……”
那边的主管还在做着慷慨激昂的工作动员，并为小丑和裴阔德号的人，以及一位逃脱不及的中指高层，举办一场团建。
“对于团建，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我有了新的感悟。”主管搓着手，兴奋期待地道。
安吉丽卡：“他是在拿他们进行实验吧，没错吧？”
罗兰心说，不说出来也没关系啊！谁敢去拆翼的高层的台！谁敢！
开开心心送走一帮人去搞团建，荒殿一从食堂的桌子上跳下来，朝他们走过来。
“罗兰，我给你包的大红包你收到了吗？”
是给他太太生孩子包的红包。
此话一出，罗兰几乎是在短短一秒内，酸了眼眶和鼻子。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无事发生：“啊哈哈，有个翼的高管朋友就是这点好，那个是我收到的红包里最大的一个。”
他语气有点轻飘飘的。
荒殿一没多放在心上，因为艾因在身后叫他。
他跟罗兰等人打了个招呼，转身朝套着他壳子的艾因走去。
一瞬间，时间穿过了长河。
一阵沉默后，荒殿一率先开口：
“我时常在想，怎么会有人长久的不幸福。这可真是个难题，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天才的艾因老师，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第146章 L公司主管
艾因安静地看着他，看着看着，蓦地如释重负般笑了。就在短短一刹那，他仿佛有某种沉重的枷锁断掉了那样轻松。
好像那种苦大仇深的主角终于走到了疲惫旅程的终点，整个人舒展着肩膀和眉眼，身上洒满朝霞。
“我不准备告诉你答案，hachi。”他平淡道。
想在上考场前从导师口中套到答案的学生很多，其中只有一两个人能获得真东西。这不是光套一两天近乎，就能做到的。
荒殿一现在也是个狡猾的想走捷径的坏学生。
哈，最优秀的学生一年里也总有那么几天幻想着老师直接把馅饼砸下来，毕竟和自己较真一点意思都没有。
但如果有一位显然不那么容易被打动，稍显严格的老师，一位天才到可以给标准答案做订正的同门师兄，荒殿一想走捷径的申请会以各种形式被退回。
来自师长的暗示，到底是“这题这么简单你还拿来问我”，还是“我希望你学会自己思考问题”，就全看学生自己怎么理解了。
这一点，严格的老师也是不会主动透露的。
好在荒殿一和艾因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师生。
师生关系走不通的时候，他还可以转变下关系，走救命恩人，同生共死的半身这条路子。
老师会拒绝学生的‘作弊’申请，亲属，或是有过命交情的朋友一类的，就不一定了。
软磨硬泡总有通融的时候，荒殿一并不着急。
一辆车风驰电掣地驶入了阿卡姆分院的前院。
接到Netzach消息的本杰明，海塞徳，还有卡莉风尘仆仆冲了进来，又在几步之外停下，对着荒殿一充满了审视。
“主管？”
荒殿一点头：“是，是我。”
简单的对话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对面三人眼中的探究，以及藏得更深的忐忑，却在顷刻间被一点一点燃起的光亮所覆盖。
他们不再迟疑，走上前来。
荒殿一被卡莉一把搂住，被大姐头的铁拳压得弯了腰，“你小子真能折腾，自己闷声就搞个大的，没长嘴吗？遇到事不会找人商量吗？”
荒殿一最叛逆的时候，也不会跟色彩级收尾人‘殷红迷雾’对着干。大姐头能跟首脑五五开的，在他们脑叶公司一排战五渣研究员里说话还是很管用的，和比娜说话一样管用。
被手底下的部长翻身按着脑袋揉，他也不敢太挣扎——虽然挣扎了也没用，只能抬头看向一脸神秘莫测微笑，抱着手臂站在面前的海塞德：“海、海塞德……救命……”
海塞德挑起一抹笑，“好的，这就来解救您，主管。”
这人惯会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主管的脑袋上又多了一只罪恶的大手。
主管：“……”
他警惕看向一步之外的本杰明，并警告道：“你不许过来！”
本杰明恳切点头：“当然了，我绝对不过去。”
荒殿一：……不对！你过来救我啊！
本杰明说到做到，根本不来解救他！
等荒殿一终于能好好坐下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白大褂上也全是褶子。
换做从前，荒殿一这会就肯定要想办法给胆敢以下犯上的下属们找点事做，譬如加班，加班，没有尽头的加班！
不过今天，他从这种恶作剧一样，带着隐隐可察觉出来的宣泄意味的举动里，发觉到了些更复杂的情绪。
不是简单的生气，愤怒，那样的情感之下还有些别的东西。
荒殿一拨弄着自己被弄乱的头发，感觉自己在作为高维意志，旁观各种人的爱恨情仇之后，自己的情商也得到了不少的提升。
在这之前，他是感觉不到这些的。
但具体说是感觉不到，还是放弃了感受这部分情感，他自己也说不准了。
知道艾因他们是为了找他而来的，荒殿一难得感觉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用拨弄头发的动作掩饰迟来的害羞。
尤其是，他是最清楚这其中会是个多么漫长艰苦的过程的人。他看得见的，但因为剥离了人类面，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一群人心中苦涩，废寝忘食的搞研究，搞实验，有时候甚至还会给他们倒带，一键删除，把人家好几年的成果归零……
被主宰这么折腾都坚持下来，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情商最低的人，都不会对着这么用心挽留他在身边的人，再说什么重话了。
他不怕别人对他坏，可要是对他很好，不求回报，不含算计，就单纯的因为是朋友，所以可以义无反顾，这可怎么处理啊……
荒殿一朋友很少，约等于零。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里是这样。
他平时嘴里和人称兄道弟，这个朋友那个好友，都是他随口说的，根本不走心，完全没当回事。
拨着头发的手被拉住，抬起头对上本杰明含笑打趣的眼睛：“再拽，小心变秃。”
荒殿一放下了手，这可是主管一直以来最担心的问题。
他和艾因共用一个身体，应该要好好爱护共同的家，他秃了，就等于艾因秃了，脑叶公司主管是个秃子，多少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荒殿一甚至没法接受公司里那个编号为[秃子-秃子-秃子]的异想体，把全公司的员工都弄成秃子，导致监控屏幕上一色锃光瓦亮的脑门。
这异想体没什么威胁，纯纯就是伤害主管精神值存在的。
紧接着，他就想到艾因没在身体里，而是穿着另一个壳子坐在身边，秃了伤害得只有他一个。
因为和艾因共用了很多年同一具身体，这么分开还感觉怪不适应的。
时隔不知道多少年，荒殿一和他的小伙伴们终于成功再次坐在一起喝酒。
处理完布鲁德海文那边的事情的Netzach，还有在大都会的Hod，在纽约的丽萨和伊诺克也都赶了回来，比娜则是一开始就跟他们回来的。
还少了两位部长没来，Netzach说那两位事后知道了估计会气得跳脚。
“下次再专门给他们单独开一次聚会做补偿好了。”荒殿一无所谓地说。
罗兰又在烙葱饼。
阿尔加利亚：“在L公司烙葱饼也是个很说得出去的职业了，不是吗，妹夫？”
罗兰想怒，但看了眼身边一圈L公司的人，怒不起来了，很怕被围殴，任劳任怨地继续给大家烙葱饼。
其实心里倒是很平静。
和曾经的各种腥风血雨，没了老婆和孩子又死了个挚友一类的事相比，现在能坐在这里普普通通的烙饼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安宁。
荒殿一心情好，难得给员工们早下班了（加班的工作由超级罪犯顶上），自己跟一些老朋友聚餐偷闲。
傍晚外面轰隆隆的下起了暴雨，有人敲响了了大门。
几人相视一眼，“这么晚了，会是谁？”
打开门之后，发现是一个银色短发的女性，她打着伞，站在黑夜的雨幕中，脚边堆着几个箱子，
“烧酒，啤酒，清酒，都在这里了，各位酒鬼们。”
去开们的海塞德愣了愣，转身看向荒殿一：“主管，你看谁来了。”
荒殿一站了起来，叫出来人的名字：“安吉拉。”
脑叶公司的前AI。
不过面前这个？短发？
“没错，”安吉拉在门口收伞，像是察觉到他在想什么，不问自答道，“是被您赠与了人类身份的安吉拉。”
荒殿一曾经是个人类，为了成功摒弃人类的情感，升格成神，和眼前这个渴望成为人类的AI交换了身份，她拿走他人类的身份，成为真正人类，荒殿一拿走她AI的身份，成为神明，一场交换。
想到自己抽屉里的《底O律：变人》，荒殿一顿时感觉有些微妙。
安吉拉：“我代表一些人来见您，管理者。”
她这么说，荒殿一就知道是哪些人了。
在他上个世界算计过他一手的，以眼前这个安吉拉为代表的平行世界的脑叶公司的人（废墟图书馆众）。
荒殿一点点头：“过来坐吧。”
安吉来沉默了一下：“我还以为您会不欢迎我，毕竟我拿走了您的人类身份。”
海塞德没管他们两个，招呼丽萨和Netzach过来吭哧吭哧搬酒。
荒殿一：“我们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不用说得这么愧疚。不过，你真的成为人类了呢，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这件事这么愧疚。”
安吉拉在空位上坐下：“我也曾作为你的系统，和你相互扶持着走过了很长时间了，管理者，在我成为人的一瞬间，你就消失了，在我刚刚意识到我们或许是一对不错的搭档，或许曾经短暂的成为过朋友的时候，你就已经不见了……人类把这叫做遗憾吗？”
“可能这就是成为人类的代价吧，不是想象中那么自由快乐，有时候会感觉到比作为AI的时候，更强烈的痛苦，但和那时的痛苦又很不一样。”安吉拉道。
荒殿一：“哪里不一样？”
安吉拉：“没那么激烈，很漫长，持久，足够深刻。”
荒殿一：“那你做人很成功啊！”
丽萨发愁：“感觉比主管你做人还成功怎么办？”
荒殿一：“……”
这就没必要拉踩了吧！他土生土长的人类，怎么会比不过半路出家的AI？
罗兰在一堆啤酒里，翻出了柠檬气泡水递给荒殿一，荒殿一顺手接过来，“我也不是故意要这样的。”
他想了想，给他们讲了自己之前在研究所遇到的一个关系还不错的研究员，以及最后对方崩溃翻脸的事情。
“她在冰冷的研究所里，像是妈妈、姐姐一样照顾着我，大概希望我也能对她表示出同样的依恋，重视，独特之类的……但是我对她还是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并没有给与同等的重视和回应，她就伤心了，觉得我是个没有心的家伙，”荒殿一挠了挠脸，“我也不是故意的，要是我很在乎这些，期待、渴望他人的关爱之类的，我很早之前就没法活下去了。”
他用一种冷静的第三方的视角分析给众人。
“人要是一直迫切渴望得到一些，其实根本就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东西，那不是要把自己逼疯了吗。”
他轻轻道。
“她还是会对我进行实验的。”
“虽然对我很好，会在实验中尽量减轻我感受到的疼痛，会在平时特别关照我，但是，她不会停止对我的实验的，这是她的工作。”
如果荒殿一真的如她所想的，回应她的感情，那么她会逼入一个更痛苦的境地，一个她绝对不愿意面临的两难之境。
“我会希望她停止实验，放我离开。”荒殿一道。
她做不到，当然这里面有着种种原因，但是很依赖信任她的荒殿一难免会对她寄予解救自己的期望，而她承担不了这样沉重的期望。
仅仅是做不到回应她在研究所很照顾、很喜欢的实验体的期望——这件事本身就能折磨并压垮她。
而荒殿一，则要承担注定失望的后果。
他同样承担不了期望之后再失望的后果。
在事情发展的一开始，他就看到了整个结局，当然就不会去踩这个坑。
周围的人安静地看着他，荒殿一托着腮，夹起一块葱饼：“期望父母不要放弃我，失望；
期望他们来带我回家，失望；
期望他们不要忘记我，失望；
期望他们还爱我，失望；
期望研究员对我心软，某天会放弃实验，失望；
期望身边人的陪伴，失望；
期望，失望，期望，失望……”
他拨弄着碟子里的小菜，絮絮叨叨百无聊赖地念叨着。
“有些东西要太在乎的话，人生就要不断的重复这个过程。”他噗地笑出来：“那不是要被扎得千疮百孔了，没有人经得起这么扎，我也不行。”
“意识到问题所在，当然要去解决了。”
渐渐他就很少去关注身边的人了。只看着自己，少被骗。
在他根深蒂固自我的性格形成之后的很多年，没想到竟然会有一群人试图修正他的这点缺陷。
通常来说荒殿一是很难被动摇的，让他真的去相信他们对他是真心的也是很难的。
——除非他真的看到了。
除非他们真的做到了。
包装得再动听的言语，人们所展示得再友善亲切的态度，他都不相信，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结果他真的看见了，结果真的有人做到了。
事实就在眼前，不容逃避，不容反驳，也无法更改或是反悔。
既然如此，那他就必须要去正视它，面对它。
“hachi……”
身旁的艾因握了握他的肩膀，无言的安慰。
荒殿一摇头：“我认为我一直都做出了最好的应对，没有什么值得怜悯的地方。”
“并且，现在，针对正在变化的新环境，我焕然一新的世界，我也会重新以崭新的自我面对各位。”他抬起眼眸，仍旧平静坚定。
他不缺少改变的勇气，主管无论何时都不畏惧挑战。
他永远忠于自我。
只是这个自我里，要加上一群携手万年，同舟共济的朋友。
就像艾因曾经对他说的那样，将他们化为他欲望的一部分。
金眸中凝聚着光芒。
“各位，我们接下来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要作为哥谭，被整个世界记住。”
第147章 L公司主管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要我和你们联手，杀死我的兄弟。”
走在街上的金发绿眼青年被街边一辆停着的面包车上冲下来的大汉掳走，带到了这里，一群黑袍神父的面前。
艾因在对方胸前别着的紫罗兰上短暂地停留。
“我们是紫罗兰教会的人，你可能没听说过，但我们并不信奉上帝，上帝也救不了哥谭，我们信奉一位能救治世人的医生，一位…瘟疫医生。”
对方挂着神秘的笑容，等待对方充满疑虑和震惊的表情。
艾因：“嗯。”
他貌似对他的话兴致缺缺。
神父愣了愣：“你不觉得奇怪吗？不觉得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一位怎样的医生，竟然能成为我们一群人的信仰？”
艾因：“不奇怪。不想知道。”
艾因：“不如信新星。”
想到了什么，艾因神色间多了丝波动：“要我介绍给你们认识吗？”
要介绍名为[碧蓝新星]的A级异想体，就得去脑叶公司。去了，被hachi看到了，他们就走不了了。
多了一堆新员工，他会开心好几天。
神父呢喃着他嘴里的词汇，没有得到想要的重视，让他的神色蓦然阴沉下来：“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原来哥谭的白神也这么愚昧无知！”
“那可是伟大的疫医！”
神父凑到这个看起来圣洁、不染尘埃、冰雪般霜洁的男人：“一场瘟疫正在席卷哥谭，你生病了，才会不如你的另一半强大，那场根植于哥谭的可恶的瘟疫，就是恐惧。”
“正是你迟迟不肯下手，心慈手软，才会导致哥谭人如今的悲惨现状。你不愿杀害那个人，那个人却不会对你手下留情，难道你没感觉到他正在蚕食你吗？”
恐惧没有慈悲之心，对作为半身的希望下手也不会动容。
希望太过柔软，不忍伤害自己的半身。
简直是无解之题，似乎从诞生开始，哥谭的希望就注定要消磨在恐惧之中。
“如果你不相信，我们会让你亲眼看到，我们阿卡姆分院的监狱长先生到底有多么的绝情。”
艾因眼底泛起些波澜。
想说，他或许比在场所有人都理解这一点。
不过他还是回答：“好，那就给我看看。”
……
一场大戏即将开幕。
起先，是追债人上门了。
哥谭除了韦恩家的另外三大家族，带着荒殿一的十亿欠条来要债。
荒殿一现在赚了不少钱，拉到的赞助也不少，不过他开监狱开得太嗨，转头把钱都如流水般投进了阿卡姆分院之中，导致他一时间竟然凑不出十个亿来还债。
“首先，我能欠下十个亿就是不合理的，我怀疑你们诈骗了我。”荒殿一跟债主的律师代理人谈判。
律师很遗憾的告诉他：“在哥谭的法庭上，就是哥谭本人来，也得败诉给我的雇主们的，先生。”
要么他动用恐惧的力量把哥谭掀了，要么他就老老实实的还钱。
“这里是您的城市，恐惧先生，我想您不会愿意把您的家破坏得一团糟。”
是的，现在是个人都知道，哥谭最混邪的恐惧意志，他也是不会没事把自己老巢掀翻的。
背弃城市，背弃人民，就是自我意志崩塌的开始。
没有城会这么做。这和冲去别人家里，干其他城不一样，前者是自杀，后者是杀别人。
律师给出了退一步的提议：“如果您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可以用您的资产抵押。”
“资产？”
“对，比如，这间监狱。”
荒殿一看向围观冒头的本杰明等人。
他现在知道他欠的债，是这帮人故意搞出来的了，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老实按照系统说的做，一点点找回自己为人时的记忆，顺便把他作为神时脑海里保存的存档给骗出来。
但他们难道不能少给他欠一点吗？
“现在好了，要倾家荡产了。”
律师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如果这个提议您也很难接受的话，那我们还有另一个方案。”
“不需要您还钱，不需要您让出阿卡姆分院的所有权，只要……”几个单词在舌尖打转，律师压低声音，“只要您能稍微牺牲一下，配合一项实验。”
“我们不会让您受伤，也不会做过分的事情，对您来说，就只是睡上一觉。”
这个提议听起来诱惑极了。
尤其是深谙谈判之道的，给出了两个令人难以接受的提议之后，这一步退得让人舒心极了。
要是他们一上来就说要拿荒殿一做实验，很容易就让人觉得不可理喻，把人惹毛了，但现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说却刚刚好，听起来不轻不痒，城市意志由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孕育而成，不死不灭，没有任何害处。
况且律师还态度特别好的说：“只是对城市意志相关的一些事感到好奇，我们的恐惧不像是其他意志，如果我们在实验期间做了令您难以忍受的坏事，等您醒来我们必将迎来狂风骤雨般的报复，没有人会干这种蠢事不是吗？”
之前FBI抓了纽约双子之一做实验，可哥谭不一样，哥谭可没那么好招惹。
他这么一说，让这件事显得更不值一提了，别人一退再退，让人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荒殿一同意了。
……
罪人们察觉到了公司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焦灼，就像是暴风雨即将到来前，变得潮湿闷热的空气，让人喘不上来气，心情压抑。
想知道问题在哪，可公司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在某个平常的午后，那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出了门。
在门口的时候，碰到了正在教人鱼正确干活的以实玛利，她随口打了个招呼：“主管，今晚有好东西吃，我会提前帮你留好晚餐，你记得早点回来。”
青年摆了摆手，随口应了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直到那顿难得的烤肉大餐变得冰凉，变得腐烂，爬满蛆虫，本该享用它们的人也没有再回来。
蝙蝠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人早就找不见了。
浮士德告诉了他们，前一天有律师来过的事情。
“主管欠了他们十个亿，那些人应该是来商谈还钱的事。”
韦恩先生们这才知道这件事，提姆不理解：“他欠钱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不就是钱吗！能拿钱解决的问题算什么问题！
“浮士德想，那些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身上有着一样气味的人，会知道原因。”
提姆想到了环指里的那个假大师，真意志。
于是驱车赶往环指艺术馆。
……
本杰明被蝙蝠侠和罗宾挟持了。
“哥谭在哪？”蝙蝠侠问。
“你们怀疑我掳走了哥谭？”灰发男子不慌不忙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一直待在哥谭打算做什么，为什么不滚回你自己的城市。”
本杰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温和回道：“因为观察到了城市意志的不稳定，也许有意志将要陨落，所以我要在最近的距离看着，如果他要失控，违反了世界之翼共同遵守的，由伦敦制定的规则，那么‘爪牙’，就会到来。爪牙会解决一切离经叛道者。”
“我还没有告诉过你们我的身份吧，我是‘眼线’之城。”
“我是……华盛顿。”
义警的呼吸骤然停顿。
恍惚，怔然，片刻间明悟了。
提姆：“该死的华盛顿！”
“我以为华盛顿人说华盛顿正在暗中监视着全世界只是一个梗！”
结果他们竟然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吗！
布鲁斯：“不，哥谭的问题会有我们自己处理，不需要眼线，也不需要爪牙。”
提姆已经不想知道爪牙是谁了，他感到了强烈的焦虑。
他喉咙干涩道：“这和城市意志之间的战争不一样，没错吧，这是一场针对哥谭的审判。”
稍有差池，哥谭但凡违背了翼的秩序，那就会被清理。
华盛顿的意志就是这个意思。
他知道那个被城市叫做首脑的意志有多强，哥谭……哥谭要是被判了死刑，他能打赢对方吗，要是打不赢，那他们该怎么办？
到了这种时候，终于感受到了一种真切的，庇护他们的羽翼将要被剪除的心焦。
眼前的华盛顿还在看热闹一样看着他们，“意志不会消亡，但意志会更新换代，旧的哥谭死去了，你们还会有新的哥谭，说不定新的意志更讨人喜欢呢。”
“不像现在这个这么固执，有时过于冷酷，没有人情味，也许新孕育出的意志更温顺可爱，就像……”
华盛顿沉吟了一下。
“就像你们家里来了只野猫，你们收养了它，可它太不听话了，不亲人也不可爱，养多长时间都还是一个样子……为什么不丢掉买只新的呢？”
连布鲁斯都因为他这样的话产生了愤怒。
华盛顿却笑着问他们：“为什么要生气？”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诚然，哥谭并不完美，甚至是个令人恼火的问题头子。
那么，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他除了是哥谭的意志，还是我的朋友！”提姆冷冰冰揪起本杰明的衣领子。
本杰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喟叹。
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了些，“想找到哥谭，你们应该先去调查你们自己人，动手的是哥谭本地的势力，没有其他城插手。”
……
这中间，哥谭的希望还被绑架了一次，威胁恐惧出来相见，否则就要折磨他。
但恐惧始终没有出现。就算刀子割伤了金发男子的脖子也没有一点动静。
神父来到松开绳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金发青年面前：“看，他根本就不在乎你，恐惧就是这样冷漠。”
“现在，你愿意杀死他了吗？”
青年沉默不语地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所谓“圣器”，一把骨刀，藏进了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