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监狱长
别看荒殿一表面没什么聊天的欲望，其实他现在心里激动得要死。
韦恩集团的两个大金主就坐在他旁边，正从隔壁源源不断的散发出金钱的味道！
尤其是布鲁斯韦恩，荒殿一现在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他在新闻上的霸气宣言——
（我会给阿卡姆追加七千万。）
他在心里模仿着对方那个随意又漫不经心的语气，心跳都在疯狂加速。
美元符号在荒殿一这里，已经焊死在布鲁斯韦恩的脸上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立刻、马上，转头跟对方就韦恩集团的下一笔投资大聊特聊。
看新闻，布鲁斯韦恩好像是个花钱如流水的冤大头，日常爱好就是没事随手撒钱，应该没那么难拿下。万一他心情好，就那个小支票什么的奖励他呢？
但是表现得太殷切，对对方这个身份的富豪来说也挺惹人烦的，荒殿一这会这么安静，其实是在想自己该怎么引起话题，跟对方聊起来才合适。
至于主动来搭话的提姆，他看起来实在没有布鲁斯韦恩这个花花公子好忽悠。
估计早就见多了口若悬河上门拉投资的人，荒殿一觉得自己一开口就会被拒绝，聪明人不好骗啊。
隔壁提姆一边努力回忆着曾经看过的《变形记》的内容，借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边给布鲁斯使眼色。
他要是想说什么，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布鲁斯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的开口：“你自己一个人来的？没跟着父母来？”
提姆捂脸，太生硬了。
荒殿一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是跟自己说话。
直到他感受到身侧强烈的目光。
好奇怪的问题。
略思考一瞬，荒殿一微笑：“我已经二十了，先生。”
有没有父母都没差别吧。
瞬间冷场。
尴尬的气氛蔓延。
布鲁斯沉默了一秒，“你喜欢文学？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看书，可以给我讲讲那本书的内容吗？”
荒殿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变形记》，“提姆少爷刚说这是中学必读书目，您不知道里面讲的什么？”
他没上过中学吗？
然后又冷场了。
荒殿一保证自己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很单纯的在疑惑，加上实话实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语气有点冲，还很像个杠精。
天地可鉴，他是绝对不会怼大金主的，他也很有跟对方聊天的欲望。
而且说完。他就从对方的沉默中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把天聊死了。
心里顿时有些懊恼。
还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怀疑。
莫非他情商很低？荒殿一皱眉苦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回忆了下自己穿越前的人际关系……
糟糕，这么一想，好像是有好几个之前挺照顾他的研究员，最后都跟他闹掰了。
跟他关系最好的那个，离职之前还跑过来跟他大吵一架，还特别气愤的砸了他的电脑，而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在气什么。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让荒殿一立马开口，主动找补了一下，“咳咳，其实这本书就是讲一个某天变成了大虫子的男人，努力尝试融入人类社会，但身为异类，终究不可能被人类接受，连身边曾经最爱的家人都恨不得他赶紧消失，他在伤心绝望之下选择自我了断，把自己饿死在房间里，结果没有一个人为他悲伤，所有人都在庆幸他终于死了，摆脱他这个负担了的故事。”
提姆已经快忘记这本书里讲的什么了。
听他这么一说，心下顿时拉响警报。
异类？融入不进人类社会？被家人背叛？
他不会是在影射什么吧？
别人看《变形记》只是在读虚构的故事，他直接4D体验了？
尤其是想到韦恩庄园里躺着的那个，外人都看出小白跟艾因亚当背道而驰了，虽是兄弟，却也不可能相亲相爱。
布鲁斯：“那不是真正的家人，真正的家人不会背叛自己的至亲。”
他的话并非就小说内容评价，而是借着小说的由头，直接说给荒殿一本人的话。
荒殿一：“哦。”
那他就不知道了。
这是他知识盲区。
他顿了顿说：“其实，你不觉得人可以变成甲虫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吗？排除现在市面上可见的几种方式，义肢改造，仿生甲虫的机械战甲，这两种依靠韦恩集团现在的技术应该就可以做到了吧，不过真的做到把人完全等比变成一只虫子，不借助超凡力量，不靠生化变异，纯靠科技可以做到吗？”
毕竟连头都要换掉，和只换个手脚不是一个概念。
荒殿一想到了格里高尔。不是书里的那个同名的主角，而是现在正在外面劫囚车的那个。
他之前一直以为格里高尔那种算是一种武装装甲，也就是属于机械义肢改造的范畴，不过要是生化变异出来的……莫名感觉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情况。
他一边想着，一边跟身边的人开玩笑道：“按照万物皆可战争兵器的美式思维，这说不定是一笔不错的买卖。就是得考虑一下有没有失控的可能，我可不想最后因为需要超级英雄和义警给我收拾烂摊子，被他们拉进黑名单。”
提姆：不，你已经一只脚在义警的黑名单里了。
布鲁斯跟提姆同时转头看向他。
所以他看这本书看得这么认真，一直在意的是这个？？
会有人在看一本基础教育般的文学作品的时候，认真考虑把里面的内容变成现实的可能性吗？
接待员走过来，“韦恩先生，德雷克先生，拍卖会就要开始了，请戴上头纱，并全程保持低头。”
他们配合的照做，同时打开了藏在胸前的摄像头。
配合是不可能配合的，不让看还可以录。
大家都是有钱有势的文明人，来都来了，大部分人基本都还算是遵守规则的带着头纱弯下腰。
也算是一点趣味性。
毕竟看都不让看，怎么才能引起客人们的兴趣，反倒成了对方需要解决的难题。要是他们拿出来的拍品，只是一些无聊的垃圾，谁都不愿意竞价，现场一片死寂，到时候尴尬的岂不是主办方自己？
轮子咕噜噜的转着，第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这是…《优雅的Mr.Stroud》。”
“什么？一副画吗？”
“不，这是一个…各位可以把他看成是一个八音盒，这位先生是一位厉害的舞蹈家，他从三年前就开始跳这支舞，他的动作会表现得十分缓慢而优雅，超出人类肌肉控制的缓慢，以确保他的观众，能清晰的看到他每一个舞蹈动作的细节，每一个肌肉纹理颤动的时刻。”
客人们渐渐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点不对劲的味道。
他的话显然不是在介绍一个真正的“八音盒”。
所有用词都表明，现在台上的拍品，是一个人。按照他的说法，那是一位舞蹈家。
有人直白提问：“你的意思是，这次的拍品就是一个跳舞很慢的人？仅仅是一场表演？”
本杰明看向身边的玻璃罩子。
被巨大玻璃罩罩住的，是一个客厅。或者说干脆就是舞者家截下来的一块区域，一个等比的模型，舞者本人正站在里面，以非常缓慢的动作，展现着他的舞姿。
那种慢速是纯靠人类对肌肉的控制做不到的，只有可能是他那块空间整个被按下了慢速，才能呈现出的效果。
那是一种十分诡异的场景。
台下的人看不到，他们发出了阵阵讥笑。
有富商直接起身：“别说三年，你去好莱坞看看，一支舞跳上十几年二十几年的，也一抓一大把，这有什么稀奇的？”
按照正常人的理解，他们都认为本杰明口中的“一支舞跳三年”，指的是常规意义上，这名舞蹈演员在三年内重复跳同一支舞几千次，以此彰显舞蹈演员对这支舞的掌握，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跟卖一场演出的门票有什么区别？
全美没有任何一场演出的门票，值得他们这么多位高权重的人聚在这里竞价观看。向来只有各大演出的门票自己送到他们手上，求着他们看的。
站起来的富商摘掉了头纱，觉得自己竟然会配合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拍卖会，简直可笑。
“我要走了——”
他朝抬上看了一眼，忽地定在那里。
本杰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各位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位舞蹈家从三年前开始，至今都还没有跳完这支舞，在他的舞台上，时间慢了八倍，这会是世界上最奢侈的表演。”
什么叫三年前开始一直跳到现在？
时间，慢了八倍？
超出认知的话，让在场众人陷入了迷茫。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的确是一件世间绝无仅有的奢侈品，一件值得被高价拍卖的珍品。
所谓的奢侈品，就是拿世上最珍惜的材料，换算成金钱足以让无数饿死的人吃饱饭的东西，去制作最无聊无用的东西拿来给富人当作一时的消遣。
这件拍品奢侈，就奢侈在他们竟然拿能让固定区域的时间流速慢上八倍的技术，去制作一个……活人“八音盒”？
一场绝无仅有的…舞蹈表演？
这是任何人来了都要惊呼一句奢侈的行为。
前提是本杰明说的是真的。
他说的是真的。
低着头的布鲁斯和提姆通过摄像头看到了这一切。
两人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起拍价五百万。”
本杰明看向台下的富豪，对方惊得睁大了眼睛，似乎不能理解自己的眼睛到底看到了什么。
本杰明：“有人违反了规定，你的行为让这件拍品价值被降低了，由你的行为带来的损失，想好怎么付了吗？”
对方很快就出了一脑袋的汗。
“别担心，我们只要钱，你只要拿出足够多的钱补偿就行了。”
富商吞了吞口水，举起了竞标牌：“七、七百万。”
“他竟然出价了？”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虽然低着头，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听动静是能听到对方刚才摘掉了头纱并站起来了的，那他一定已经看见那件拍品了才对。
结果他竟然还是出价了？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难道本杰明说的是真的？
众人心中充满了好奇，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变得紧张起来的氛围渲染下，暂时按捺住了掀开头纱看一看的欲望。
现在，他们还真被这场拍卖会勾起了点兴趣。
一切都在说明，这是一场不断挑战着他们认知的拍卖会。
“一千万。”又有人举牌竞价。
完全是带点玩笑意味的举动，也算是解围。
却没想到，那个富商竟然再次喉咙发紧的举起了牌子：“一、一千五百万！”
啊？几百万拿来拍个玩具还是够的，还以为有人抢他就不会再加价了，没想到他再一次加价了。
更令人惊掉下巴的，布鲁斯韦恩举牌了。
“两千万。”
本杰明看了眼笑得合不拢嘴的荒殿一，视线看向那名全场唯一站着的富商，无形的压迫力压在对方头上，他盯着那个人一字一句的说：“两千万，还有人竞价吗？”
那目光就像是在说，他要是敢不继续竞价，就把他做成下一个，在八倍慢速的空间里表演一辈子的拍品。
富商满头大汗的举牌：“两千，两千五百万。”
布鲁斯韦恩：“四千万。”
荒殿一抽了口气。
有钱人的钱这么好赚的吗！
他之前还觉得是开玩笑，现在忽然觉得，甲虫人也不是不能拿出来卖。
不卖给军方，就卖给这些富豪！
第51章 监狱长
“一个亿，成交。”
富商最后差不多是在本杰明的胁迫下花了一个亿买下了这第一件拍品。
谁让他非要掀头纱的？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
对方擦着汗乖乖坐下，重新戴上头纱，这下彻底老实了。
意识到本杰明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逼那个富商拿下这件拍品，布鲁斯后面就没再竞价了，之后的价，都是那个富商自己跟自己竞的——在本杰明冰冷的注视下，近乎被胁迫的举起竞价牌。
就像本杰明之前说的，他得拿钱来抵他违反环指规则的错误。
真想要这件拍品，布鲁斯完全可以私下再去找那个富商交易，没必要非要这个时候继续跟他抢。
“下一件拍品叫《视线》。”
他们推出了一块墙壁，墙壁上有很多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有一只眼睛，活生生的转动着的眼球，就像一个偷窥者。
不过由于墙上布满了这样的眼睛，体感就从感到被偷窥的愤怒，变成对那些眼睛的主人的怜悯，还有毛骨悚然的不适。
这件拍品推上来的瞬间，哪怕蒙着脑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让人后背发凉的窥探。
从大腿的缝隙，甚至是指缝，任何一个缝隙都仿佛有视线在盯着他们。
那视线并非恶意，只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道窥探的视线几乎是和那件拍品一同存在的。
是本杰明利用了某个异想体的特殊性制作的一点小彩蛋，毕竟不是真正的环指，时间又紧张，弄不到太多真货，只能靠自己手动加点buff，虽然其他人估计不会为这个“彩蛋”感到开心，但是……
收容了很多异想体的前L公司主管一定很喜欢。
荒殿一就被这件拍品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开始分析这个拍品会不会是一个异想体伪装的，如果是异想体会有什么特性，好不好管之类的问题。
并不是所有拍卖品都像是前一个舞者那么有技术含量，也有很多意味不明的东西。
但每一件都让人细细想来，有种隐藏的恐怖。
肾上腺素的分泌大大刺激了在场的富豪们，把场子的气氛炒得火热，稀奇古怪的拍品总是能勾起他们的好奇心，于是频频举牌竞价。
布鲁斯除了最开始，之后就没再举过牌子。
拍品一件件的被抬上来，再一件件被抬下去。
一直到最后一件拍品。
“这件拍品是一副画，叫《被遗忘的人》。”
本杰明扯下红色的画布。
一副巨大的油画出现在荒殿一面前。
他倏然坐起了身体。
画上，是一个闭着眼睛躺在地板上，手伸向天花板的男人，西装，白大褂，黑发，那张脸——是他自己！
不……还是艾因？
他分不清。
画上的人周围乱糟糟的铺了一地的文件纸张，他躺在那堆凌乱的纸片里，一只手的手背搭在眼睛上，像是在沉思着什么，又像是睡着了。
比较独特的，是画的视野，这是一个俯视的视角，站在画的正前方，总让人觉得，画里的人伸向天花板的手，像是要穿过画布伸出来了一样。
荒殿一却没觉得恐怖。
他就是呆呆看着，一时间脑袋有点空，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就是不太移得开眼睛。
“被遗忘的人……”他重复着。
是说画里的人？说他？还是说艾因？
本杰明拿出这幅画是什么意思？他想说什么？
荒殿一的记忆里没有这副场景，那么画的应该不是他吧。
从油画的色调，和渲染的氛围，让人感觉画里的人像是被困在了某个房间里一样。
“总觉得他看起来很悲伤……”
想想要是真的被反锁在了某个房间里，还被人给忘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是挺让人悲伤的。
荒殿一按照之前的拍品的调性，脑补了下画背后的故事。
倒是跟他这个身体原主的经历蛮像的，原本艾因不就是被饿死在房间里的吗？
但本杰明并没有按照荒殿一想的那样说，他先制止了其他客人举牌的动作，“最后这件拍品，送给这位先生。”
他看着荒殿一说道。
“这幅画，来自一位你已经不记得了的故友，他说这幅画送给你，作为一张兑换券的凭证。”
“兑换券……？”
“一次陪你通宵打双人游戏到尽兴为止的兑换券。”
啥？
.
荒殿一发懵地收获了一幅画的赠礼。
按照本杰明的说法，是兑换券。
谁陪他打双人游戏，本杰明？
那这东西倒是……还挺送到点子上了的。
他有好多双人游戏，都因为找不到人一起玩搁置着，离美术馆三百米就有一家xbox游戏专卖店。
虽然这么说听着有点心酸，但荒殿一确实找不着一个可以跟他一起打游戏的朋友。
本杰明倒是给他开了个好思路，要是多抽几张人格卡牌，抽它一个足球队出来，他以后岂不是只要想玩，就随时都能抓个人过来跟他一块打游戏了？
这么想想还觉得有点开心，让抽卡这事变得更值得期待了。
拍卖会结束，拍到东西的人有工作人员指引着去交钱提货，提姆从身后追上荒殿一，一脸欲言又止。
“你很喜欢打游戏？”
荒殿一严肃的说：“不是喜欢，那是我活着唯一的意义。”
提姆：“这么重要的啊……”
荒殿一：“嗯。”
提姆看他的眼神变换了几下，“那个，你要是需要，我其实也可以陪你玩。”
打游戏，多好，多健康的爱好，这不比使哥谭陷入恐惧听着清新多了？
这么看哥谭还是有被掰正的可能的嘛！
收养什么的，实在让人说不出口。
哪有随便一个陌生人上来就说收养的。
不过成为一个一起打游戏组队的好友，倒也不失为一个打好关系的路子？
他突然这么说，倒是让荒殿一愣了一下，“韦恩总裁会有时间打游戏？”
没时间。白天上班晚上出警天天加班忙得要死。
——肯定不能这么说。
时间嘛，挤挤总是有的。
提姆一脸笃定：“有啊，总裁也是人，也是要休息的嘛，来，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你随时都可以找我。”
荒殿一看他的目光带上了敬佩。
他才管个阿卡姆分院，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他竟然还有时间打游戏！
不过就算不打游戏，能正式跟韦恩CEO交换联系方式，荒殿一也求之不得。
两个人都想跟对方套近乎，一拍即合。
交换完联系方式，荒殿一就一脸自然的开口：“那什么，阿卡姆分院最近又收了几个新的超级罪犯，你有没有兴趣过来看看？”
他又提起这个阿卡姆分院了。
提姆很清楚阿卡姆不存在分院，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也不得不考虑他口中的“阿卡姆分院”是不是什么特殊机构的代指，黑话之类的。
比如……世界之翼？
反正总不可能真的是个，类似于阿卡姆那种关押罪犯的监狱吧。
加上超级罪犯稻草人在之前那次被对方带走了，他们也一直在想办法把他抓回真正的阿卡姆，他主动邀请自己去那个地方，提姆当然不会拒绝。
就算他不邀请，他私下也在找机会偷偷溜进去调查。
身后响起脚步声。
布鲁斯韦恩散场就去找了几个拍下拍品的人沟通去了，现在基本全都处理完了，想要的东西也都到手了。
余光看见他过来，荒殿一接上一句：“还有韦恩先生，你们可以一起来看看。”
目的性十分明确。
来了就必然不能让他们白来。
提姆懂了。
当下拍板直接约定好时间。
双方都很满意，忽然，荒殿一的手机响了。
发现是格里高尔打来的。
同一时间，旁边的两人也收到了蝙蝠灯亮起的提示。
格里高尔在逃跑。
电话了的声音有些混乱。
“不好了，我摊上大事了，主管。”
他深吸一口气，“警察撞见了我杀人的现场。”
荒殿一：“你说什么？”
他不是让他去当“助人为乐”，热心协助警察抓捕超级罪犯的好市民来着了吗，也没让他杀人啊？警察为什么会撞见他杀人的现场？
.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格里高尔按照荒殿一的指示追上了押送车，然而当他赶到时，那辆车就停在路边。
后车厢大开着，里面躺满了…尸体。
而本应该也在车上的超级罪犯却不见了踪影。
格里高尔前脚刚到，后脚就被赶来支援的警车包围了。
只消看上一眼，就能看出那些死去的警察身上的伤口，夸张得不像是人类，或者人类的武器能干得出来的。
他们全都被开膛破腹，脸上还有被某种生物啃咬过的痕迹。
视线定格在格里高尔的手臂上，警察纷纷对着他举起了枪。
“你杀了他们！怪物！”
这种时候，无论格里高尔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被人赃并获了。
第52章 罪人13号
前脚各自面色凝重，匆匆找了个随便的借口，假笑着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对方告别的三人，转头就在追逐格里高尔的半道上迎面撞见。
拿着手机，按照浮士德的指示匆匆穿过小路，打算去接应格里高尔的荒殿一，跟抄近路拦截逃跑的格里高尔的蝙蝠侠迎面撞上。
他嗖地从楼与楼之间落下，正好落在荒殿一跟前。
两人刚好是一个路线。
目睹这一幕的还有在打辅助的罗宾。
距离他们刚才在环指艺术馆分开才刚过去了十多分钟。
蝙蝠侠警觉：“你为什么会在这？”
他不是说要回家睡觉？那现在是在干什么，梦游？
荒殿一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蝙蝠灯，为了抓格里高尔他们把蝙蝠侠都招来了。
格里高尔的待遇瞬间直逼哥谭各大超级罪犯。
尽管他现在根本不想要这种待遇。
当时接完格里高尔那通电话，荒殿一第一时间联络了边狱公司的人，说明了这边发生的情况。
格里高尔当时只来得及说那一句，完全没找到机会跟荒殿一交代具体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从动点手脚变成杀人犯罪。
接通电话的浮士德第一反应是要安抚住荒殿一。
她对他解释：“格里高尔先生不是会没事轻易屠杀哥谭警察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想这事并不是他所为。”
作为一见面就是从囚车上下来，看起来在原本的世界，就是个穷凶极恶的犯人的边狱巴士众人，很难不担心荒殿一会真的认为格里高尔是个乱杀人的变态，担心他会因此放弃格里高尔，不再管他了。
毕竟现在格里高尔带来的麻烦，明显超出他能提供的价值，而他们和荒殿一之间是由彼此对对方的利用价值维系着的。
格里高尔异类的外形，就决定了在这个世界，没有人庇护帮助他，他就要面对数之不尽的麻烦。
他本身，光是存在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所以格里高尔一直都不太愿意出门。
他没有底气在自己成了麻烦之后，对方依然愿意接纳他，不放弃他。
换成格里高尔自己在外面的世界，除非真的找个下水道像是蟑螂那样躲起来，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如今的边狱巴士，还有阿卡姆分院，是整个世界唯一能接纳他，让他像个正常人那样活着的地方。
他得活着，他只是变异成了虫子，但他本质还是个人，他还得跟人待在一起，而不是真的与虫子为伍。
没有底气不被抛弃就只能尽量避免自己成为麻烦。
他不想破坏如今勉强维系着的平衡。
这次如果不是其他人抽不出手，也不会派他出来跟在荒殿一身边，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也是监视。荒殿一跟他们相处的时间越长，知道的关于他们的秘密也就越多，就跟他们绑定得越深；不能让他出事，也不能让他脱离掌控。
浮士德再次强调：“我们可以很快就解决这个问题，找出证据帮格里高尔洗脱冤屈，不会因为他的事给您造成太多困扰的，请相信他。”
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
荒殿一听到格里高尔说自己杀人了，一点都没怀疑这个可能。
就算格里高尔真大开杀戒了，他其实也不会特别惊讶。
他对边狱公司的罪人了解的并不多，自己也不曾袒露过什么关于他自己的事。他们处于一种互相对彼此都不太了解的状态里。对彼此的过去，或是想法，也没多少了解的意思，更没有多交流一下增进感情的意愿。
荒殿一也就没法能立马因为了解格里高尔这个人，反推出他那边的情况，说出自己相信他不会随便杀人，一定有原因之类的话。
双方都抱着暂时合作一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一拍两散的想法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实际上，就算相处得还不错，用关系挺好的同事定义他们更为准确。
但是，就算荒殿一不相信格里高尔是清白的也没关系，根本不影响他的决断。
浮士德他们不了解他，所以也就不清楚，格里高尔到底杀没杀人，根本不是荒殿一最优先要考虑的问题。
他们以为他打电话回去，是想跟他们探讨事件本身，遭受冤屈的人，还有他身边亲近的人总是会下意识想开始辩驳，急着为自己洗脱罪名。
而荒殿一却直接掠过了分析案件的步骤，做出了安排。
他说：“尽快带几个能打的过来支援，直接开着‘梅菲斯托费勒斯’来，记得穿上制服，表现得理直气壮一点，抢在他们之前把格里高尔‘抓捕’回来。”
“梅菲”就是边狱巴士那辆之前创进墙里的囚车的名字。
“先把格里高尔带回来，其他的问题我之后再找警局商量。”
“我不管真相如何，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格里高尔带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任何理由都不行。”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先想办法先保下格里高尔再说。
格里高尔是他的员工，超级宝贵的、实力强大的高级员工，无论他出了什么事，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发生问题的时候，他只负责解决。
至于问题怎么来的，当然是等问题解决了之后，有空再坐下来慢慢聊了。
电话那端有些哑然。
“我明白了。”
真是奇妙的感觉。
挂断电话浮士德就立马安排了人前去支援。
看着黑夜里启动向哥谭市区开去的‘梅菲’，浮士德喃喃：“他的意思是，他是无条件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哪怕格里高尔真的是个控制不住自己的，非人的怪物？
有点像是多了个怎么都不会倒的靠山。
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何种状况，都最靠谱的靠山。
对方语速极快的指令很容易就能让人抛弃那些令人纠结的问题，因为一旦一条接着一条的任务事项堆叠着压过来，大多数人都很难再去思考别的问题，只会忙得晕头转向了。
“这种感觉还不赖。”她叹笑着道。
……
虽然边狱巴士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但阿卡姆分院的位置还是有点远了，距离更近的荒殿一就打算先一步过去，想办法帮格里高尔脱身。
最少也要干涉一下警局的追捕，反正他是不可能让格里高尔被这么抓进阿卡姆的。
一旦进去了，再想把他弄出来，要么等着他在里面进修成新一届逃狱人才，要么就只能他自己去劫阿卡姆了。
这两个都不是荒殿一乐见的结果。
主要是他想这么干，蝙蝠侠估计也不能乐意，肯定会阻止他。
格里高尔犯事了，他完全可以自己抓。
他还可以给他安排劳动改造，让他天天加班，管理完罪犯就无缝衔接管理异想体，取消他的全部假期和奖金，这不比在阿卡姆里进修有教育性多了？
面对蝙蝠侠的问题，荒殿一无声后退，试图规避和蝙蝠侠的冲突。
“我只是路过……”他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展现自己的无辜。
但是蝙蝠侠忽然想起了这个人刚才看的那本《变形记》。
警局那边传来消息，押送丧钟的警车疑似被一种巨型昆虫袭击，全车人除了丧钟全部死亡。
而他们目前在抓捕的那名犯案的凶手，他的一只手就是变成了甲虫。
罗宾语气古怪：“甲虫……嗯……甲虫，多耳熟啊，B，你不觉得这故事，我们不久前好像在哪听过类似的吗？”
《变形记》！
有个人前不久还在拍卖会上跟他们大谈特谈《论把人改造成甲虫的现实可能性》和《千万不能失控不然会被超级英雄和义警拉黑》这两个话题，结果现在立马就成现实了！
哥谭市内不仅发生了甲虫人袭击警察的事件，还失控了？！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哥谭”行动力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荒殿一本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蝙蝠侠绝不可能想得到他是来救格里高尔的。
刚这么想，蝙蝠侠就二话不说朝他冲过来。
罗宾喊道：“抓住他！”
不管怎么说，先把艾因亚当逮了肯定不会有错！
荒殿一：！
为什么要抓他？？
他一个常年蹲办公室的战五渣，连蝙蝠侠的动作都捕捉不到，更别提躲开了。
等他反应过来要躲，并且有所行动的时候，蝙蝠侠都已经到跟前了。
“不行我——”
“你先睡会，省得你一会出来捣乱。”
蝙蝠侠抬手就要一个手刀打晕他。
一枚子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在他将要挨到荒殿一之前把他逼退。
被放跑的丧钟不知道打哪跳出来，他潇洒的换枪，并对荒殿一说：“跑。”
在丧钟的掩护下，荒殿一小心后退了几步，确认没问题，转头就跑。
蝙蝠侠：“跟着他。”
罗宾：“收到。”
蝙蝠侠看向面前的丧钟，“你要帮他跟我作对？为什么？”
丧钟朝他露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蝙蝠一个问题。
“我觉得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就是，我和稻草人已经有了恐惧投射，你想成为哥谭黑夜的守护者，蝙蝠侠，你要成为哥谭所有罪犯最害怕的那个人。”
“‘我们’不是哥谭人吗？那么，你的恐惧化身在哪？”
丧钟缓缓扬起笑脸，充满了挑衅意味。
“这是否意味着，你已经失败了，没有人畏惧你的存在，你已经败给了哥谭的黑夜，你和那个愚蠢的猪面教授有什么区别，蝙蝠侠？”
蝙蝠侠绷紧了嘴角。
……
丧钟为什么要帮他？
荒殿一一边跑，一边摸不着头脑。
不管了，可能跟蝙蝠侠有仇吧。
反正进过阿卡姆的起码一半都跟蝙蝠侠有仇，没有的也在进去的时候结仇了。
荒殿一终于在浮士德的路线指引下，先一步赶到了格里高尔的前面。
格里高尔正被警察追着跑。
他其实完全有能力回头反杀了所有追着他的警察，对方一直“怪物怪物”的叫着，仿佛他在他们眼里就真的完全不能算是个人类一样。
那称呼不断挑战着他的神经，他感觉自己头疼欲裂，原本只是一只手甲虫化，渐渐地，他开始感觉自己其他地方在逐渐变成一只虫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脑的疼痛就像是在提醒他，为什么不把那些惹人烦的声音全清除掉。
但格里高尔始终没有回头，只是一直向前跑。
不小心撞开了一个人，对方看着他的脸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蟑……蟑螂人！”
看吧，当他这样的人出现在正常的人类社会里就是这样的结果。
格里高尔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心中冒出了惶恐。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在自己面前，由一个人类变成活生生的昆虫脑袋的部下。
他也变成那副模样了吗？
他摸到了自己的脸，还是人类的皮肤，但这并没有让他松一口气，因为他感觉自己那只被改造成昆虫的手臂正在不受控制的想要袭击别人，把人切碎，就像切开一个苹果那样简单。
就在他满头大汗尝试控制自己的手臂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声不耐烦的咂舌。
“啧，都说了是甲虫。”
谁？
是谁在那？
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角落走出来，金色眼眸不带感情的看着他。
他朝他歪了歪脑袋，叫他往里面那条小路里拐，自己整理了下跑乱的头发，朝那些警察走过去。
“停下。”他从身上掏出了个小本本，黑夜里看不太清上面写的什么，只能看到一个金属徽记一闪而过。
他一脸镇定道：“你们现在在追捕的那个罪犯，由于在系统内的危险评级升高，已经不是你们这样普通的警察能负责的范畴了，接下来的事情将由阿卡姆分院接手，现在，你们可以下班了。”
警察看他这个专业的架势，满脸懵逼。
什么系统？什么危险评级？他在说什么？
荒殿一一脸不耐烦的插兜，用一种‘他们怎么连这都不知道’，‘这么基础的东西还需要他来解释’的烦躁目光看着他们，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老探长那样对他们说：“内部系统上都写着呢。”
打开手机，把一个系统界面在他们面前晃悠了一下，“你们要是没权限，就找你们上级让他去查，我这边还忙着呢，这次的罪犯要抓住可要费点功夫，今天还想早点下班，不跟你们说了，回见。”
他全程皱着眉，像是对他们感到麻烦，一点废话都不想跟他们说，直接叫他们去问自己上级。
让人感觉，他们是因为职位太低，才会没有权限知道他是谁，他是打哪来的，又是干嘛的。
还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认为那个昆虫人该他、或者他所属的组织负责的样子。
对，不是他要管，而是负责处理这种危险度的罪犯，就该是他来干的。
那副休假途中，被临时叫回来处理麻烦案子，又烦又不得不做的表情，警察们真是再亲切不过了。
他看起来真的很专业。
那个架势特别像是上上上级派下来帮他们处理棘手犯人，职位保密级别特别高的特派员。
以至于警察都有点蒙住了，直到对方朝他们摆摆手，叫他们散了，自己转身朝那个昆虫男追去，警察面面相觑。
“我们警系里，有这种我们不能知道的特殊保密组织吗？”
上学的时候，也没有哪个教官暗示过他们会遇到这种情况啊？保密级别这么严，一点口风都不给透露的吗？
第53章 罪人13号
“他是不是穿的白大褂？”
他都没有穿警服！
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他跟官方关系身份的标志，总不可能说，他平时还兼职医生研究员什么的，现在是兼职到一半被叫回来出个勤的？
警察们对视了一眼，“不对！他们是一伙的！”
反应过来，他们纷纷懊恼地朝刚才那个突然冒出来跟他说了一通的人追去。
那个混蛋，竟然被他唬住了！
好在他们的反应也不算太慢，距离对方先一步离开到他们抬脚追，前后相隔时间不长，他们没花多长时间就追上了人。
“举起手，不许动！”
然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情况和他们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那个甲虫人，竟然真的被抓住了？
只见一辆红黑色火车头造型的独特……囚车？停在路边，亮得晃眼的车灯在夜色里格外吸引注目。
车上下来两个人，站在车边上。
其中一位黑色短发、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穿着战术长靴的女性，正站在车门一侧警戒着。看站姿就知道，她绝对是一位经受过正规训练，且训练成绩满点，会被授予奖章的优秀士兵。
她的手一直握在腰间别着的武器上，随时准备对不速之客和危险分子发动攻击。
那武器是一把大到离谱，几乎有一个人小腿那么长的匕首，如此特色的武器，将她跟一般制式下的官方武装力量区分开来，彰显着她身份和实力的不凡之处。
当警察们出现在她的警戒范围内，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
鹰隼一般的目光向他们直射过来，似乎下一秒就会冲过来将他们制伏，并给他们戴上手铐。
而另一位，则是一个看起来更友好些的棕色长发的女人，比起那边特种兵一样的女人，她的衣着和姿态都要更随意些，不仅涂了红唇，发现他们的目光之后还冲他们笑着眨了眨眼睛。
比起现在这样的场合，或许更恰当的，遇见她的场合应该是酒吧。
然而，这样一个女人手里，却拎着一把吓人的斧头。
看衣着，和隔壁特种兵是出身一个组织。
就算样式再不一样也是一个风格出来的。
罗佳扭头跟旁边的人说：“奥提斯，你去询问他们吧，他们看我好半天了，公务期间，不接受搭的啦~”
被称呼为奥提斯的女人朝他们走来，就跟他们平时上门访查的气势如出一辙。
等下……
一名警察荒唐的看向自己身边的同事：“我才是警察对吧？”
同事看了看自己的警徽，“我想是的。”
那那个女人凭什么这么正气凛然的看着他们？他们不该跑吗？
为什么感觉他们的角色好像反了？
之前一直在跑的甲虫人，这会被戴上了手铐，脑袋上被罩了件大衣遮住脸，是很经典的罪犯被缉拿归案的状态。
就算看不到他的脸，只要看到他那只暴露在外的，独一无二的昆虫手臂就知道，这个绝对是他们刚才在抓的昆虫人本人，不会是仿冒的。
那个被警察们定性为同伙的白大褂男，正从背后压着他，要把他送上那辆造型奇怪的囚车。
“他们没跑？”既然他们有车，就应该赶紧跳上车逃跑，而不是浪费时间在他们面前摆出现在这种阵仗吧？
这又是演得哪一出？
看到警察追来了，也不急。
荒殿一一脸坦然的看了他们一眼，甚至还光明正大的嫌弃他们：“都说了让你们别跟来了，事情解决了，但你们过来围观我们抓人，有上级部门的批准吗？”
“没有的话，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回头你们被上面调查，罚写检讨的时候，可别怪我之前没提醒你们。”
听听他这个语气，说得跟真的一样！
奥提斯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边狱公司巴士部，奥提斯，你们有什么事吗？”
边狱公司，那辆车上也写着这个。
奥提斯一个人的气势就够震住一群警察的了。
不过……她说她叫奥提斯？
这什么名字。
警察满脸怀疑：“不是假名吧？我上次听见这个名字，还是《奥德赛》里主角奥德修斯骗独眼巨人取的假名。”
就《荷马史诗》里的那个？
现代人会有人叫这个名字吗？她父母不流行从圣经里取名字，改从书里找了？
这可不是什么常用的名字，不会是在耍他们吧？
奥提斯的眼神锋利起来。
警察也没太纠结这个问题，“算了，不管你叫什么，把那个甲虫人交给我们。”
奥提斯拒绝，“你们无权干涉。”
荒殿一把格里高尔交到罗佳手上，转身向警察走去。
比起奥提斯，他的态度已经可以算是好的了。
见他过来，原本皱着眉，看起来已经打算武力解决这帮警察的奥提斯让开了位置，“主管。”
在警察徘徊的目光下，荒殿一自然的点了点头。
他们都不知道，其实他就是拿不准奥提斯会不会直接动手才过来的。
两人看似是很熟的上下级，其实一点都不熟。
但荒殿一还能装一装。
他语气自然的对警察开口：“既然你们始终不相信我，那就现在在这里给你们的上级打电话问，我在这等着你们。”
警察互相对视一眼，拿出手机拨通自家上司的电话。
正巧，由于今天的案子，哥谭警局到现在都还没忙完，连局长都在加班。
他们打给自己的上司，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上司听了也一脸迷茫：“阿卡姆分院？有这么个保密部门吗？”
荒殿一上前拿过警察的手机，“去找你现在能找到的权限最高的人，让他登录内部系统，按照我说的做。”
他报出了一串数字，“是我的账户和密码，输这个。”
一般警员在内网都有自己的账户，不同职位有不同的权限，看到的东西也不太一样。
对面尝试登录内网，按照他说的账户登录一遍，结果却显示错误。
他把结果告诉了荒殿一，并警告道：“如果你再用这种玩笑妨碍公务，我就要请你来哥谭警局喝茶了。”
荒殿一却说：“我说了，叫你们现在权限最高的那个人来，你权限太低了会被拦截。”
对面原本都不想搭理他了，正要挂电话，就听对面一点不着急道：“我现在够有耐心了，本来我是有权直接走人的，不过看在哥谭警局的面子上才想着跟你们打声招呼，以防以后再闹什么乌龙。机会我给你了，你现在不看，之后可就没机会了，到时候出什么问题，上面要追责，你们警局自己担着吧。”
“没错，我现在是在发表免责声明。”
他都这么说了，出于谨慎，对面还是去找了自家局长。
查个内网，花不了多少时间。
令他震惊的是，用局长的电脑再输入他提供的账户密码登录内网，还真让他给登录进去了！
“他、他说的都是真的……！”上级瞠目结舌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界面。
原来真的存在这么个部门吗！
漫不经心的局长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的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看到一半就立马浑身冒汗的关上了这个页面。
才登入这个界面不久，他的私人信箱就收到了国防部的警告文件。
上面说他正在越级浏览机密文件，可能面临调查。
“他们没问题，让你底下的人别管LCB的人，他们在哥谭有最高的行事权限。”他浑身冒汗道。
把手机还给警察，对方跑到一边，不知道从上级那听到了什么消息，脸色疯狂变换，最后跑回来对荒殿一说：“负责管理哥谭州立阿卡姆分院的LCB的长官是吗？”
荒殿一顿了一下，立马点头。
警察莫名敬畏的行了一礼，“是我们冒犯了，请便。深夜值班辛苦了。”
荒殿一配合的锤了锤肩膀，一脸你懂我的表情。
跟奥提斯示意了一下，两人转身上了车，还跟哥谭警察友好告别了。
直到坐上车，荒殿一才松了口气。
他在心里诚恳道：“谢谢你，系统。”
关键时刻，系统说可以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系统可以侵入他们的内网，在里面给他在官方那插入个身份，暂时伪装一下过个明路。
只要不是更高级别的来查，应付下哥谭警方还是没问题的。
在结果真的出来前，荒殿一心里都还提着。
这个方法听起来很简单，他所做的，也就只是跟系统提了个要求，然后把一切交给系统去处理罢了。
但对荒殿一来说，这是很少尝试的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依赖别人。
他很少这么做。
通常他都至少会想好办法再安排别人去施行，他不一定是执行者，但他一定对结果有所把握，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
他不喜欢超出掌控的事情发生，他不喜欢失控，那会让他难受。
他是那种连死都要计划好，再按部就班的去执行的人。中途也绝不能接受别人干涉，中断他的目标。
一种另类的强迫症。
只要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他的内心就能一直得到平静，他就能永远保持理智，并且……永远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他不会把方向盘交给别人，让别人掌控自己的方向。
他既缺乏对自己之外的人的信任，也不认为除自己之外还有人可以真正的了解他的想法，能在他完全不需要干涉的情况，让事情的发展完美符合他的预期。
让他什么都不做，一切就都变得让他满意。
把事情交给别人来解决，他只要等待事情被完美解决，这就是全部了？
如果不是系统忽然提议，他顺口之下就答应了，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个体验对他来说挺新奇的。
或许只是心里作用，但他总觉得自己肩上蓦然一轻，连心情都像是飞起来了一般轻快。
他现在心情是真不错。
【不用谢，继续努力经营好公司，找回更多的金枝，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荒殿一在心里笑了起来。
真敬业啊，不愧是游戏系统，最关心的果然还是这个游戏的经营呢。
就算开发商跑路，玩家也只剩下他这一个被从异世界拉过来的倒霉家伙，系统也还是在兢兢业业的为了游戏的运行而努力着。
跟别人家的系统真的很不一样。
他这个系统特别认真的在尽职尽责的服务好他这最后一个玩家。
嗯，站好最后一班岗，敬业。
他默默在内心给系统竖了大拇指。
“我开始相信我们会是最好的搭档了，系统。”他语气轻快道。
世间绝无仅有的好搭档。能打出完美配合的那种。
【你是正确的，一直都是】
荒殿一又乐了一声。
怪不得人人都想要金手指呢，他现在也尝到甜头了，是挺快乐的哈。
不过，就是不知道系统到底往人家内网里加了什么东西，刚才那些警察怎么那么紧张？
他到底把LCB挂什么部门下面了？
脑子里转悠着这些事，荒殿一看向坐在对面，将盖在头上的衣服摘下来的格里高尔。
“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吧？”
.
等蝙蝠侠解决了丧钟的时候，人已经被带走了，连汽车尾气都看不见了。
罗宾：“中途我的监视被干扰了，就跟第一次一样。对方那边一定有实力顶尖的黑客，而且还有一流先进的设备。”
甚至对方使用的设备所应用的技术已经远远超过他们这边了。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我想韦恩集团下个季度得加大电子科技方面的投资了。”
蝙蝠侠表示赞同。
幸好他还是截到了几个刚才在现场的警察。
从警察口中知晓了刚才发生的事，蝙蝠侠沉默了几秒，还是满脸严肃的问：“你们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了？”
警察不明白蝙蝠侠为啥要拦自己，点点头：“对啊。”
有什么问题吗？
蝙蝠侠不由陷入沉思，哥谭警局已经腐败到这个地步了？
哥谭警局被人入侵了？他们在说什么？LCB是什么？
说话的警察全都一脸不需要多说，蝙蝠侠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模样，但是……什么是LCB？
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完了。
放走了警察，蝙蝠侠转身就回了韦恩庄园。
他知道那个甲虫人罪犯被艾因亚当救走了，艾因亚当就在他口中的阿卡姆分院，他知道那个位置在哪。
从兜里掏出在环指艺术馆分开时，被对方送的名片。地址就在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呢。
“真不知道他是自信，还是自大。”
只是就算找上门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总不能对着对方大打出手，万一给人逼急了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
所以他的第一个想法是韦恩庄园里躺着的小白。
如果实在没法“感化”哥谭的恶，那他们就得想办法让哥谭的善强大起来。
“我们的光熄灭太久了。”他意有所指道，“带他再做一次全身体检，必须想办法让他醒过来。”
不能再让艾因亚当这么一家独大了，他必须被遏制。
黑暗为罪犯赋予恐惧的力量，希望就真的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蝙蝠侠想到了丧钟的话。
“我不需要恐惧的力量。”他想。
他无需用恐惧战胜恐惧，因为哥谭仍存希望。希望就是恐惧最大的克星，现在，这个克星正被蝙蝠侠握在手里。
……
荒殿一还不知道，擅长找克星的蝙蝠侠已经在准备对付他的“秘密武器”了。
他正认真听着格里高尔描述当时的场景。
“所以你是被栽赃的。”
刚说完，他就觉得不对。
格里高尔会出现在那里完全是个随机事件，不可能有人能提前预料到他会暗地里派人过去搞事。
而且格里高尔的身手也不至于那么差，会在赶过去的路上被人盯上，布了这么个局。
可“甲虫杀人”又太有针对性，完全就是冲着格里高尔来的。
“也许……”他缓缓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跟你一样的‘同伴’，案件是他们犯下的。”
同样的虫子变异人？
不，如果是脑叶世界，那说不定还真有，可这个世界？
四人同时开口：“金枝！”
第54章 罪人13号
路上戈登警长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把那个罪犯带走了，然后他们说你是什么LCB的长官？？”
他忙到大半夜被通知还有事，整个人都要被成堆压过来的工作逼得崩溃了。
荒殿一把电话拿远了点，防止加班加到暴走的警长先生把他的耳朵喊聋了，“显然，我是，您应该已经从您上司那里得到答案了。”
“好吧，不管你是LCA还是LCZ的人，你应该把那个人交给哥谭的警察。”
“你们今晚弄丢了我好不容易抓到的丧钟，谁知道会不会再多放跑一个‘甲虫人’？”
他顺着他们叫了甲虫人这个称呼，叫格里高尔有点羞恼又有点无语的多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甲虫人啊！难听死了！
荒殿一无情的无视了他的不满。
他们哥谭就这取名风格，谜语人双面人甲虫人，整整齐齐一家人。
这不好听，那就只能等什么时候他洗白了，说不定就可以改名成甲虫侠了。
戈登警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荒殿一：“我暂时拘留了他，因为他是重大嫌疑犯，但是听我说，警长先生，格里高尔并不是你们要找的犯人，犯案的另有其人，并且至今为止，我们都还没找到真凶的踪迹，我衷心的告诫警局近期保持足够的警惕，最好是能增加巡逻，防止新的受害者出现。”
“你知道你这话听起来像犯罪预告吗？”戈登警长半是威胁，半是警告的说道。
在还没有任何征兆的时候，就说出这种话，很难不让人多想。
要不是戈登警长也算是了解这个人一些了，他多半会以为他在电话里说的，就是对警局的挑衅书。
那些表演型人格意味很浓的罪犯，通常都喜欢这么吸引关注。
不过他知道对面估计已经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他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一举一动都被盯着，再多干点什么，不少人都要忍不住冲过去把他抓起来了。
戈登警长只是虚张声势吓唬他，试图让他老实点。
只要他什么都不做，他起码能少操一半的心！
他已经不想再看见为了抓区区一个猪面教授，就引来环指这种苦逼事了！
荒殿一也知道戈登警长不是真的觉得他是那个凶手，所以根本不怕，“你误会我了，我会这么跟你说的意思就是，这事你们警局自己想办法解决一下，我可不是哥谭的义警，对哥谭的治安有天然的使命感，请我出手可是很贵的，警长。”
难道他就很闲吗？他已经快要忙死了！
“反正你们要的甲虫人我这边先帮你们拘着，你们努力抓真凶，我就在这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戈登语塞。
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事，不敢置信：“他是不是在使唤我，以为他是我的上司吗？”
同事指了指头顶：“按职权上来说，确实算是上司。”
谁让人家是国防部直属的秘密部门负责人呢？
……
挂掉电话，格里高尔几人都在看荒殿一。
奥提斯忍不住发问：“我们不用去找金枝吗？”
荒殿一收起手机，一本正经道：“节省效率，等他们调查出结果了，我们到时候直接去抢。”
【任务：回收金枝】
【奖励：人格卡牌×1】
距离凑一桌人格卡牌打麻将指日可待了！荒殿一在心里激动搓手。
奥提斯：“……”
效率是高了，没想到他还挺……不拘小节的？
他们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挺刻板的人，一板一眼的做事，像个机器一样按部就班的运转。
罗佳有点担心：“这样没问题吗？”
荒殿一：“有问题也没事。”
罗佳：“？”
荒殿一：“我可以解决它。”他会解决一切问题。
待办事项太多了，想同时进行只能利用起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比如，咳咳，警局的人手。
因为资金链断了而停工的阿卡姆分院还要继续盖，地上还好，地下部分简直是在烧钱；为了对抗猫头鹰法庭，成为对方不敢小看的势力而发放的评级信函，还要继续挑选超级反派发放新的，他需要时间整理现存的所有超级反派，并且尽快给所有人一个准确的评级；刚才跟戈登警长扯皮半天，最后对方终于答应先把猪面教授送到他这边来，主要是他们治不好猪面教授的伤，而荒殿一跟他说了阿卡姆分院有更先进的设备能治……
总之，可以把甲虫人杀人事件甩锅给警察局头疼，他简直求之不得。
他只要金枝。
叮咚一声，本杰明把今晚的收入尽数转进了他的账户，马罗尼也痛快的直接转了五千万给他，并留言说剩下的三千万尾款，会等到他详细版的食指方案交给他时一块结给他。
看着瞬间增加了的无数个零，荒殿一面上不由带上了愉快。
默默把跟马罗尼再次见面添加到待办事项里。
他在阿卡姆分院里忙生忙死，顺便抽空见了一下新入职的阵营标记为[紫罗兰教会]的二五仔员工，并在人群里一眼看见了一个身材壮硕，沉默寡言的员工。
这人很难让人无视，因为他比身边其他人宽了一倍。
并且只有他头顶上的阵营不是[紫罗兰教会]。
荒殿一立马了然。
这是二五仔的二五仔，那他一定能力很强！
荒殿一莫名有种认知。
他一听见卧底就忍不住想划拉到自己家里当员工。
别的组织都对卧底避之不及，百般提防，他一听见卧底就下意识开始兴奋。他有点搞不懂自的脑回路，不过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
面对神色各异的员工们，他的态度不可谓不和善。
“欢迎你们加入我的公司，你们想先来一场团建破破冰吗？”
可惜，他的好心被太过紧张的员工给婉拒了。
事后，荒殿一单独留下了那名叫杰森的员工。
黑发蓝眼的男子抱着手臂，手臂上的肌肉让他看起来很不好惹，看人的时候还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味道，居高临下看着荒殿一，挑衅意味很重，蓝眼睛定定凝视着他，像是在审视评估着什么。
荒殿一原本是想作为领导表示一下亲近，看他这样一副不服管的样子，立马换了种路数。
一般不大听劝的员工，一场工作实践会教他做人。
他合上自己打开的管理须知放到一旁，转头拿起了另外一个，微笑着看着这个叫杰森的青年：“我认为你的潜力很高，现在我有个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
他将手里的工作须知翻转，“看见这个‘小红帽’了吗？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看好她。”
跟魔弹射手一起到来的异想体。按理说，他应该慢慢谨慎的摸索着管理，不至于上来就派个新手去接触W级别的异想体，但他现在有TT2了。
荒殿一心里一点都不慌。
就算这名他很看好的员工被小红帽弄死了，他也可以把他复活。
这个叛逆员工，他真该感谢TT2。
杰森陶德的视线缓缓凝聚在面前之人的身上，霎时间透出一些危险感。
他看出他是红头罩了？这是一种试探？
种种猜测都在接过工作须知后顿住。
最上方写着几个他未来的任务对象。
WAW级异想体，小红帽雇佣兵。
……
另一边，以实玛丽路过建筑某处，被上面的一个商标吸引了注意。
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设备，忽然睁大了眼睛，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是……T公司的标志？？”
那么，这台机器岂不是……
“来、来自，世界之翼？”
她不敢细想下去。
“但是翼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之前这没有这个东西来着？是有人后放在这里的？”她蹙着眉苦思，“可是什么人能弄来看起来这么贵的东西？”
他们分明已经和翼所在的世界断了联系才对啊。
……
格里高尔回到阿卡姆之后，仍然辗转反侧。
尽管主管让他安心等待，但只要想到还有和他一样的人在外面游荡，他就无法真正冷静下来。
既担心惹出更大的乱子，更在意的是，犯案者还有可能是他认识的人。
或者说，是曾经和他隶属于同一部队，都曾共同效忠过一个如今已被折断的翼的“士兵”。
那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一旦要提起那场过分惨烈的折翼之战，就不得不回忆起那些如梦魇纠缠的白色烟霾——
烟霾战争。
他有些苦闷的坐在床边，最后还是疲倦的起身。
“还是去找主管老兄说说，我也出去看看好了。”
第55章 罪人13号
“对了，还有这个，你的工资卡。”
杰森离开办公室前，荒殿一不忘单独给了他一张工资卡。
这一批的员工里，只有杰森是留下来单独给的。之前这人给其他每个人发工资卡，单独略过他不给的时候，杰森还以为这人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现在证明，不是对方对他有想法，故意为难排挤他，而是给了他有别于其他人的待遇。
“首月工资已经打进去了，暂时先按照试用期标准发放，试用期三个月，转正之后工资翻倍。”荒殿一冲着他和蔼地笑，“不过，你转正一定没问题。”
他已经被他内定了，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他就是过一阵子意识到不对，后悔想跑也来不及了。
就算他的笔试成绩不及格，荒殿一看在他正义五级，勇气五级的份上也认了。
现在正缺他这样的人才。
杰森拿着工作手册，准备坐电梯先前往地下二层，据说工作地点要先到负二层，然后转乘专门的电梯才能抵达。
路上，他随手查看了下工资卡的余额，随便扫了眼，视线刚移开，大脑慢上一步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看到了啥，他飞速点开手机，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了，杰森惊呆了。
“一，二，三……五、五个零？月薪？”
杰森不懂，但大为震撼。
能开到六位数月薪的工作？这是要杀人还是要放火？这工作，能是正经工作吗？
他一开始来这里的目的就不是为了钱，最开始是冲着调查紫罗兰教会去的，后来没想到紫罗兰教会派人卧底进那个叫艾因亚当的男人手下，顺便就一块查了。
这个男人近期在哥谭，因为蝙蝠侠的关注在某些不太见得了光的地方名声大噪，可以说，他已经不只一次跟蝙蝠侠交手了，在哥谭大酒店，还环指的艺术展上，几次跟蝙蝠侠对上，但至今都还没去阿卡姆报道，这就让人不由对这个异军突起的新秀很感兴趣了。
并且从真正的阿卡姆里流传出来的消息，据说小丑已经盯上了他。
杰森不会错过任何跟小丑有关的消息。
也不会放过，这个传着传着就变成——连蝙蝠侠都觉得棘手的，哥谭新任超级罪犯潜力股
不管是出于在心里和蝙蝠侠较劲，想抢先一步搞定他搞不定的罪犯，还是单纯没法对一个“阿卡姆预备役”坐视不理，杰森都有必要摸清艾因亚当的底。
刚来的几天还没见到那个人，据这里的人说对方生病住院去了。
杰森觉得是他们信不过他，说给他听的借口。从来没听说哥谭哪个罪犯会因为生病住院，而不是被蝙蝠侠揍进医院的。
这两天又说工资等艾因回来再发给他，杰森不以为然。
他才不在乎那点钱。
现在看着卡上数字，他觉得自己得收回这句话。
“他们这么有钱的吗？”杰森表情有点绷不住。
他小心的收起这张价值一个月六位数的工资卡，据说过几个月这个数字还要翻倍，根据他不经意间一扫而过的就职合同，这……这还只是基础工资，什么十四薪，节假日红包，绩效奖金，各项福利……
当初这上面说得天花乱坠，杰森还嘲笑过他们骗人手段不高明，吹成这样只有傻子才会上当。
现在……
提姆在韦恩集团就职执行总裁的年薪是多少来着？
他是不是加一加有望超过提姆的工资了？
一时间，杰森走在这栋建筑里都有点像是踩在棉花上。
倒也不是说他没见过这么多钱，只是没见过工地应聘搬砖，结果HR告诉他，恭喜他通过韦恩集团CEO面试的？
真是一般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离奇经历。
“看来我得好好看看，这个值得他们支付六位数月薪的服务对象，到底个多么棘手的家伙了。”杰森眯了眯眼睛。
路上还路过了一个牢房，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稻草人。
这位曾经名声大噪的超级罪犯，眼下正趴在门上的栏杆上，看到杰森路过，就大声问他：“喂，你看我有脑子吗？你看我有脑子吗？”
稻草人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球冲他激动大喊：“我不缺脑子！！！”
杰森：“……”
他冷笑着翻了个白眼。
妈的智障。
之前因为艾因亚当没回来，他一直没被安排什么正式工作，也没被允许进入关押囚犯的区域。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自称监狱的地方里的犯人，远远看见稻草人，他还警惕了一下。
稻草人这是被关傻了？
“这么看，这个‘阿卡姆分院’的入院效果，不是比真正的阿卡姆强多了吗？”
简直讽刺啊，一个盗版的假货，都比真货强，不知道蝙蝠侠知道了是什么感受。
杰森咧开嘴角，莫名对那副场面多了丝丝期待。
坐着电梯到了地下二层，再换电梯下到更深处，周围的画风整个大变。
如果说地上是亮堂堂的高级养老院，那地下部分就更像是某种进行秘密生化实验的场所。
电梯打开，进入消杀检查通道之后，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这里和上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一扇又一扇不知道关着什么的厚重铁门，隔几步抬头就能看见头顶的监控闪烁着红灯。
最离奇的是，这么一个明显安保程度高了不知道多少个level的地牢一样的地方，竟然不是用来关押危险的超级罪犯的，他们把超级罪犯关在地上？
按照指示来到他需要负责的小红帽雇佣兵的房间。
透过窗户能大致看到里面有个人影。
杰森推门进去：“嗨，你好，我就是今天负责对你进行工作的——”
他抬起头，声音忽地消失了。
面前靠着墙站着的“雇佣兵”，显然不是个真正的“人类”，尽管它有着人类的外形。
它披着一件破败的红色斗篷，穿着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有着不太明显的女性特征，透过大大的红色兜帽，那只硕大的灯笼一样的黄色眼睛正像只凶狠的狼一样盯着他。
它有着布满尖锐牙齿的血盆大口，由于被兜帽的阴影遮住，让人看不清那到底是一个造型怪异的头罩，还是它原生的面孔。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它一定经历过可怕的事。
因为当灯光在它的眼周扫过时，杰森看到了那仿佛被硫酸腐蚀过的腐烂皮肤。
大概是他盯着它看了太久，对方朝他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你这么看着我，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它的笑容变得兴奋起来，连肢体动作都变得积极起来，向着杰森的方向靠拢。
“莫非你见过那狗杂种的踪迹了？”
“狗杂种？”
“对，”提起它口中的狗杂种，小红帽雇佣兵脸上的笑容变得疯狂，“那匹阴险的，该死的狗杂种，我要把它的脑袋挂在我的床头，才能睡好觉。”*
说起那个存在，打开了它的话匣子，它注视着杰森。
“这里的人总在劝我放下旧日的仇恨，他们说那样更轻松，他们说复仇使人盲目，说我迟早会失去一切，真是可笑。”
杰森猛地屏住呼吸，他差点以为站在对面的人是在说他。
“你在说什么？”他听见自己喉咙发紧的声音，既惧怕又渴望着接下来的对话。
“哪怕被怒火烧掉理智，选择一味地杀戮，总比因懦弱而恐惧好上太多了不是吗！”它说着说着就猖狂的大笑起来，手中的短铳和匕首都在蠢蠢欲动，一副精神不大正常的样子。
安静的房间里，杰森听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小红帽以为这也是个想要劝它放弃复仇的人，明显感到了不快，它斩钉截铁的告诉杰森：“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劝导，一直以来占据我的脑子的，就只有如何更残忍痛苦地撕烂那个狗杂种！当我有一天成功砍下它的头，挂在我的床头上，我不会以任何方式庆祝，我清楚的知道，我们之间的斗争不会有胜者，我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么！”
它只是必须要这么做。
他只是必须亲手终结自己的梦魇。
两道声音在此刻重叠。
“我只是必须摆脱过去，彻底清除过去的阴影，才能毫无负担的迈步走向未来，迎接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在一股躁动的促使下，杰森将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状态已经开始有点癫狂的小红帽略感诧异。
杰森内心触动，眼神微闪的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非人类，一下就想到了哥谭最近突然冒出来的那个传说，关于恐惧具现化。
难道，那不是谣言？
不然为什么面前这个存在描述自己的每句话，都像是在说他？
那个狗杂种——小丑！在用残忍的手段杀了他之后，至今还能逍遥法外的凶手！
如果不是他奇迹般的从坟地里爬出来，小丑杀害他这件事就像是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没有人为他复仇，没有人审判他，他必须自己终结和小丑之间的仇恨，彻底除掉这个祸害哥谭的超级罪犯。
他和小丑之间的斗争没有胜者，这个说法或许也是正确的，杰森不是为了赢得胜利才杀死小丑，而在蝙蝠侠的眼里，为了杀小丑而手染鲜血的他，更是完全称不上是胜利。哪怕如此，他也不曾改变自己的想法，他一定要亲手——将那狗杂种的脑袋挂在自己的床头！
太像了，他和小红帽雇佣兵真的太像了。
最重要的是，它的造型也像红头罩！
思考间，小红帽雇佣兵提醒道：“你的本次工作结束了。”
杰森还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亢奋情绪，然后他就被踢出了收容室，并且被小红帽雇佣兵打了个差评。
主管办公室里，杰森迷茫的看着自己手头的工作报告。
主管一脸恨铁不成钢：“谁让你跟它沟通的！”
工作手册上不是写了，“沟通”工作成功率为0%！0%！
他很看好这名叫杰森的员工的，但是他在给他干什么！
杰森难被骂得抬不起头，心虚到说话声音都变小了，“我可以解释，我只是跟它说了几句话它就把我赶出来了！”
他也很委屈的好吗！
荒殿一气得脑袋发晕：“你还敢说你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我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嘛。”
杰森嗫嚅了下：“也没有……”
好吧，他是挺兴奋的。
荒殿一叹了口气，一脸失望：“你知道吗，我本来对你期望很大的，但现在看来，你是没办法胜任这么重要的工作了，我会重新考虑你的岗位的，就这样吧，你这个月的绩效没了。”
哦，绩效什么的不重要……不，还是有点心疼，但更重要的是，他的意思不会是再也不让他去见小红帽了吧？那不行啊，他还有很多事都没弄清楚呢！
看到对方要把他赶出去，杰森急了，“等等，你不能就这么草率的给我判了死刑，再给我个机会啊！！”
荒殿一转头看他：“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聊天，那我会把接下来的沟通工作都分配给你，希望你这次能起码给我打个良回来，而不是差。”
杰森小声嘀咕：“可我只想见小红帽……”
荒殿一微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杰森抚额：“好吧，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
杰森再从主管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的工作对象已经换成了名为[绝望骑士]的异想体。
里面那个男人说这次这个任务对象可以沟通，应该就像是对小红帽那样，进去之后说两句话就行了。
“这次总不会有问题了……”
他又站在了一扇收容室的大门前。
“总之，应该随便说两句话就行了吧。”
……
荒殿一正在拿着笔重新整理杰森的工作，纠结了半天的格里高尔敲门进来。因为荒殿一一直在忙，他实在不好意思打扰，直到这会他办公室里终于没有别人了，才走进来，并表明他想出门探查的想法。
“我会小心不被发现踪迹的。”他承诺道。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关头在外面乱跑，会给对方添麻烦。
毕竟他身上的袭警嫌疑还没有洗刷干净，这位主管又跟警局保证了会看住他。
本来以为要花上一番口舌，没想到主管先生看了他一眼，随口说：“可以，注意安全，公司外没有TT2协议，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一定赶得及去捞你，你的生命安全是最优先要保证的。”
格里高尔舒了口气，不知怎么笑了出来，“你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去调查这件事吗？”
谁知荒殿一露出个比他更愁苦的表情，“唉，没时间啊。”
他哪有时间想这个啊。
荒殿一从自己的文件下抽出一沓厚厚的草稿纸递给格里高尔，格里高尔看上一眼，就被最上面满满一页纸密密麻麻的公式弄得眼晕。
荒殿一：“我前两天做梦梦见我在考试，最近又梦见我多了道课后题，醒来之后我把这道题写了下来，对了，这题你会解吗？”
格里高尔又看了眼手里的草稿纸，一看一个不吱声。
他咽了咽口水：“不、不会。”
荒殿一抓了抓头发：“唉，我也不会。”
格里高尔不明白：“这题是非做不可吗？不会的话，放着不就行了？”
荒殿一更愁了：“可是我想知道答案啊，你知道了这个问题，但是你不知道答案，难道不会有种抓心挠肝，睡都睡不好的感觉吗？”
格里高尔：“哈哈……”完全没有呢。
荒殿一皱眉摆了摆手：“你去吧，出事了再叫我，唉，不知道浮士德会不会，等她有空了再去问问她吧……”
还是说，他应该想想办法，再一次在梦里见那个给他留作业的人？和他长着一样脸的‘艾因’？那个人肯定知道答案吧？
反正格里高尔这副心不在焉的状态，也干不好别的事，让他专心替他去找金枝反倒成了眼下最适合他的工作。
格里高尔走出办公室，有点哭笑不得：“什么叫出事再叫他？”
这是什么话！
不过，从知道金枝带来了其他昆虫改造人之后，就一直有些压抑的心情倒是一下轻松了不少。
脸上刚扬起一点笑容，又猛地沉下来。
“TT2协议？他刚才是不是说了TT2协议？？”
……
哥谭警局内，戈登警长起初并没有按照荒殿一所说的去增加巡逻。
但接下来几天，哥谭内果然发生了连续几起甲虫人袭击事件，基本等人赶到现场的时候，连影子都抓不到。
而且同时在相距很远的不同地点发生多起案件，明显不是一个人所为。
“也就是说，哥谭里可能真的混入了数量不小的甲虫人？”
凶案现场，戈登警长烦躁的抽了根烟。
事件棘手程度超出了警察能应付的范围，现在只能要么找蝙蝠侠，要么……就得找最初发出警告的那个人——艾因亚当。
这几天估计蝙蝠侠估计已经在调查了，只不过应该是没什么特别大的进展。
他脑海里一下飘过了某人当初的那句话。
（“请我可是很贵的。”）
他摸了摸自己干干净净的兜，“不知道我卡里的钱够不够……”
……
韦恩庄园内。
收到系统提醒——丢在韦恩家的人格一号再不醒，他们就要撬开他的脑袋检查有什么问题，荒殿一让意识进入人格一号。
他倒要看看他们什么事这么急。
缓缓睁开眼睛，发现韦恩先生们热切的围着他。
提姆：“你终于醒了！你不能再这么睡下去了，小白，你的兄弟用恐惧作为武器武装了哥谭的超级罪犯，你再不醒来，哥谭就要成为他的天下了。”
人格一号迟钝的反应了两秒：“啊？”
小白？谁？
布鲁斯站在床边注视着他，忽然开口道：“你，具现个‘希望’出来看看。”
人格一号表情奇怪：“别希望了，我还是具现个抽象吧。”
他在说什么？
布鲁斯：“也行。”
人格一号：“？”
第56章 罪人13号
他具现个锤子！
他以为自己说得已经够明显了，结果韦恩先生们竟然真全都一副暗藏期待的表情盯着他，就好像他下一秒就会给他们露一手，原地具现个“抽象”出来似的。
抽象？具现不了一点。
他觉得他接下来被他们拉着科普自己的身世，已经足够抽象的了。
提姆清了清嗓子，“首先，我希望你能保持冷静、理智地听完我接下来的话。”
“那啥，你可能不是个人。”
男大宝石一样的翠绿色眼睛瞬间写满了震惊。
布鲁斯：“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还不是最难接受的，我们认为你快死了。”
提姆：“我们不该这么直白，但我们希望你尽快理解事态的严重性。我们经过多番讨论和佐证，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你和你哥哥艾因，你们两个是诞生于哥谭的双生子，你们是应哥谭人的意志期许诞生的，某种……类似于城市的化身之类的存在。”
人格一号脸皮抽动了一下：“你认为我们是……‘神’？”
提姆耸肩：“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我们确实综合对比了全世界多个版本的神话，很多神都是应人类期许诞生的，信仰造神什么的，你懂的。”
布鲁斯：“你的兄弟是哥谭人对哥谭这座吞噬了无数人生命的怪兽的恐惧诞生的，他就是这座城市的恐惧具现，而你……”
人格一号莫名紧张起来，仿佛接下来的话是某种宣判他命运的判决书。
“你们认为我是什么？”
“你是我们对这座城市的爱，我们的希望。”
人格一号凝固了一秒，捂脸，“……这可是个沉重的称号。”还有点怪肉麻兮兮的。
那一瞬间，男大的眼睛像是破碎的棱镜，绿色深处似浮现出了水光。
达米安以为这个人突然被宣判死刑，又被告知自己的存在代表着这么沉重的含义，这件事要把他吓哭了，不过仔细看倒没真哭出来，大概还处在震惊到失语的状态里。
金发绿眼的男青年自带一股柔和的光环，身上还有股草木的清香，有点像是电影里的奇幻生物化为的人形，比如独角兽，森林里的鹿神之类的。
达米安很小就不信这些奇幻故事了，但他还是有理由相信，面前这个看起来像是个人类的不知名生物，可能真的不是个人类。
他想到卡尔夫镇录像里的画面。
这是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实。
只是这个‘神’有点太弱了，和他印象里其他带‘神’这个前缀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他甚至还像个普通人类一样，需要被提姆开导！
“你不用有负担，无论是对这座城市爱，憎恨，还是恐惧，都是生活在哥谭这座城市里的每个人的个人选择，无论谁倒向哪一边，都与你无关，这不是你，或者你兄弟的责任，”提姆同情的拍了拍骤然知道自己身负如此重担的学弟，“只是我们最好，还是让人们的头脑和心情，保持让那些充满积极的词汇占据上风的状态，总是生活在恐惧之中不是好事，不是吗？”
这就是他们一直没有直接出手对付艾因的原因。
并不是艾因让哥谭陷入了恐惧，而是哥谭人选择了恐惧。
令人感到讽刺的是，他作为哥谭人意志的体现，甚至可以说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实现人们的心愿。
他们是一面镜子，是哥谭这座城市照映出的镜子，哥谭人是什么样，他们就是什么样。
但是看见他们，就可以窥见己身，也算是一种能够时刻判断城市的天平，倒向了哪一边的衡量标准。
“我们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帮你恢复健康，不让你的兄弟过分挤压你的生存空间，然后，也许你也可以像你兄弟那样，把希望的力量也具现化出来？我需要你的帮助，去替你，还有我们自己战胜‘恐惧’。”
提姆的话可以说相当诚恳了。
当年轻英俊的韦恩总裁想要打动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有无数种办法。
尤其是对面是一个看起来涉世不深的大学生的时候，对方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只要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真诚而恳切的看着对方，就完全不会有人怀疑他此刻说出话的真心。
比如病床上的男大，就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动摇。
能不动摇么，荒殿一心里已经在坐过山车了。
人格一号一边听他们说，一边总算搞明白了那比心电图跳得还欢的怀疑值是怎么回事了。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表明自己真的是人类，他们的猜测完全不对，或者按照他们所说的扮演，将猜测坐实。
想到上次自己稍微一否认，就疯狂上涨的怀疑值，人格一号在长达数秒沉默之后，选择一脸动容的看向提姆：“我该怎么做？”
问题是，希望怎么具现？
他不知道啊！
他当初只是把异想体伪装成了恐惧具现，没想到还有编剧这么尽职尽责的给他拓展剧本，他还得接着，不然连带阿卡姆分院那边的一切说辞全都得推翻。
很多事他也确实解释不清楚，因为连他自己对很多事都是全凭直觉，一知半解。
之前系统说让他拿回金枝，因为那是他的记忆碎片，他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是真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去了某段记忆。
有些时候，对某些存在的熟悉，就像是见到异想体时亲切又头疼的感觉，某些时候突然冒出来的古怪认知，都给他一种，他应该很熟悉这些东西，还应该认识它们的感觉。
达米安：“艾因亚当不用教就知道怎么利用恐惧给人添堵，你就完全没觉得自己会点什么，或者身体里有什么力量在流淌的感觉吗？”
人格一号睁着格外无辜的大眼睛：“完全没有。”
双手插兜的小少爷：“嘶——”
顿了顿，人格一号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艾因也不是故意添堵的，他其实一直在做好事，真的，你们别把他想得太坏了。”
只是跟恐惧这种词沾边，让人觉得不是好人。
但是——
开阿卡姆分院收容罪犯，多好的事啊！虽然是为了钱，这不也是好事吗！又遵纪守法，又有正义感，艾因多好一人啊！
达米安：“哈，看看人家兄弟，都到了你死我活的份上还要给人家说好话，什么时候我们家的兄弟能有人家这样友爱？”
提姆挑眉：“你的意思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想来点兄弟间增进情感的活动？我们需要来一场野餐吗，你怎么想韦恩先生？”
隔壁被点名的韦恩先生：“不需要。”
达米安受不了的扭头，“恶心。”
三人同时看向懵懂的哥谭白，达米安道：“这种神秘侧的生物我们都弄不来，我们得给他请个对口的老师。”
他们一家都是搞科技的。
提姆想到了一个人，他望向布鲁斯，“我们可以找她，顺便还能让她帮忙检查一下小白的身体，她有半神血统，应该会熟悉这些。”
“我会联系她的。”布鲁斯道，转头看向男大，“别担心，我们打算带你去见一个人，她会帮你看一下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检查身体？那不就要露馅了吗！
人格一号提起了心，他紧盯着布鲁斯：“谁？”
“拥有半神血统的宙斯之女，天堂岛的公主，戴安娜.普林斯女士，或许你更熟悉她的另一个称呼，神奇女侠。”
后半句人格一号啥也没听进去，光听见“宙斯之女”，“半神血统”。
当下默默屏住呼吸，并开始飞速思索自己能不能装晕不去见这位一听就来头不小的女士。
好家伙，这不是李逵遇见李鬼，他一个假哥谭神，去见一个真神，那不是分分钟就会被打假，拆穿身份，然后怀疑值一路飙升到100%，然后破产流落街头？
不行，这个神他不能见，半神也不行！
第57章 罪人13号
“我觉得我现在身体挺好的，你们说的能力我可以自己摸索，用不上麻烦你们说的那位女士。”人格一号满眼真诚，并做了个大力水手的姿势，试图给他们看看自己有多“强壮”。
然后韦恩先生挨个给他展示了一下到底什么叫“肌肉”。
整整齐齐站成一排，一眼看过去让人眼晕。
人格一号备受打击。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韦恩先生们夸张的肌肉，年纪小的像是达米安小少爷，也比他健壮了几倍。
跟他们比起来，自己细胳膊细腿像个营养不良的难民。
简直不科学。
要知道，面前这三个人，分别是“花天酒地惹是生非的花花公子”，“一天24小时在办公室加班的总裁”，“一个还在上学的未成年”。
直到旁边年迈的老管家也慈祥的走过来，加入了韦恩先生的行列。
看起来精瘦的管家一举手，肌肉差点把他量身裁定的西装外套给撑爆开！
人格一号目瞪口呆，不敢吱声。
有钱人对身材管理这么卷的吗？卷到家里管家都得这样了？
看他瞬间蔫了不出声，韦恩先生相视一眼，默默露出一丝笑意。
逗这人玩可真有意思。
提姆上前开口：“你的身体不错，指的是一个月昏迷27天？在去卡尔夫镇之前你就这样？”
那当然不是了，他之前还能正常去学校面试来着，也不像现在这样整天昏昏沉沉的。
他们有点怀疑是卡尔夫镇时，他展现出鹿角神的形态，进行了数次时间循环造成的力量透支。
把自己的推测，还有当时的情况稍微转述了一下，提姆道：“总之，一般来说，人类陷入睡眠也是修复身体的缺损，你应该也差不多，但只靠你自己慢慢恢复，谁也说不准具体需要多长时间，我们等不了，准备给你来点对症下药，帮助你尽快恢复。你不用那么抗拒，这不是坏事，人类生病也得看病吃药！”
现在小白就像是开在了贫瘠土地上的幼苗，放着不管他自己也能生长，而且迟早会长大，但哥谭给他的营养实在不多，根本不能像他哥那样成天跟没事人一样，精力充沛到处乱逛。
人格一号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拒绝检查。
布鲁斯挂掉电话，“神奇女侠说她最近没事，马上就可以过来。”
什么？这么快？
人格一号cpu疯转，说什么都不想去，扒着门不愿意走。
“先等会，不要着急，让我再想想！”先让他想想到时候编个什么理由！
太匆忙了，想不出来！
“我不去！”
提姆只能上前拽他，连达米安都看不过去上手帮忙。
“好了，你不要像个生病怕打针的小孩子好不好？”达米安用力一拽，“神奇女侠又不会把你吃了！”
但是她会拆穿他其实是个人类的真相啊！
他借口还没编好！
……
人格一号和蝙蝠家族极限拉扯的时候，阿卡姆分院里，杰森正给绝望骑士陪聊。
依照和小红帽雇佣兵交流的经验，他进去就先打了个招呼。
这个既然是个喜欢跟人沟通的服务对象，正常来说，怎么也该是个比小红帽还能说会道的存在吧？
“你也是骑士，我们哥谭也有自己的骑士。”
在他的想象中，他会以轻松的节奏把控话题的走向，然后愉快顺利的结束这场“沟通”任务，充分展现出他对这份工作的得心应手。
结果进去之后，现实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收容室里，静静站着一位身穿长裙，身材高挑女士，目测身高接近三米，脑袋快要挨到天花板了。由于她的长裙拖地，遮住了脚，杰森看不清是不是因为她其实是半漂浮着的，才会显得这么高。
她是一位非常纤瘦的女性，身上的长裙看起来像是礼服样式，上衣部分为纯黑色，胸口位置有一个十分明显的黑桃标志，从腰的位置，渐渐过度为一种很接近青色的深蓝色，上面零星闪烁着星宿，如果单看这些，她完全和“骑士”的称号不沾边，更像是一位准备去赴宴的公主。
她的头顶正戴着一半的王冠。
然而，那条裙子到了裙摆位置又重新转变为黑色，花瓣一样在地面铺开。
仔细一看，参差不齐的裙摆边缘，竟然如同黑泥一样，在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流动，黑泥像是从这位女士的身体内部流淌出来的一样，看着很是恐怖。
而那覆盖到手肘的黑色丝绒手套，定睛一看，竟然是她皮肤本来的颜色。
这位女骑士长及腰间、和裙子近似的深蓝色长发，反重力的漂浮在空中；她并不多话，一半脸已经完全被从内生长而出的黑色物质完全覆盖，甚至有尖角从颅骨内长出，一半却仍保留着完全的少女脸庞。
尽管那张脸苍白得如同一个死人。
透过仅存的半张面孔，杰森可以从她静默垂眼和向上蹙起的眉毛，感受到她那份溢于言表的悲伤，此刻，骑士的眼角静静淌下黑色的泪水，流淌过她脸颊上胎记一般的黑色水滴图案。
由于收容室内的气氛太过沉重，导致杰森一时半会都没敢开口。
就算是一位长得略非人了些的怪物，当她半张人类面孔不停诉说着她的无助的时候，杰森也没法不识趣的冲过去跟人家开玩笑。
那也太没眼力见了。
但是不说话他要怎么完成沟通工作？
“呜……呜呜呜……”
收容室里回荡着哀戚的哭声，她只顾着伤心的哭，一点回应都不给杰森。
杰森尴尬中尝试说了几句，还是只得到了哭泣作为回应。
这位“绝望骑士”小姐就不能和隔壁热情跟他聊天，结果导致他被打了差评的小红帽交换一下吗？！
爱说话的一回应就会被差评；不爱说话的还非要他上赶着跟人家聊！这些家伙怎么这么棘手，它们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陷阱，全是陷阱。
就像小红帽跟他聊天，他回应了就会被发差评一样，绝望骑士不说话，他要是什么都不做，估计同样还是一个差评砸过来。
这位女士内心一定是渴望交流了，才会点了陪聊。
也许……她只是没注意到他？
她看起来太沉浸在悲伤里了，把周围一切都无视掉了。
想通了这一点，杰森深吸一口气，丢开手里的工作手册。
心里略微纠结了一下，他最终还是选择往墙边一靠，略带沉重开口：“小红帽属于红头罩，我不知道你诞生自谁的原型，你的原型经历过什么，导致你也这么哀伤，但是……谁还没点让人伤感的过去呢？也许现在让你这么难过的事，在你听完我的经历之后，说不定就能让你看开点了。”
杰森不太会安慰人，这个时候他能想到的，就是来个“比惨大会”。
他这么说也没引起绝望骑士的兴趣，对方仍然自顾自的哭泣着。
杰森不在意，他如同陷入了回忆之中，语气相当平和，和他平和的语气不同的是他所说的内容：
“实际上，我以前的目标也是当个‘骑士’，结果我死了，被一个坏到极点的人杀死了，代表正义的骑士败给了邪恶，哈……没想这么听起来，竟然是这么简短枯燥的故事。”
简短，无趣，不算出奇，没有惊喜，一个平平无奇的被害者，却是他的人生。
“有时候我真希望故事的走向能老套一点，像很多童话故事里那样，英雄在最后关头逆风翻盘，毕竟人们总希望正义能战胜邪恶，也期望自己能化身为正义拯救他人，而不是凄惨的被杀死不是吗？”
骑士忽然止住了哭声。
她的眼角仍然一刻不停地流淌着泪水，眼睛也仍然紧闭着，杰森却神奇的感觉到对方正在‘关注’他。
他吹了个口哨。
看来效果不错啊。
就是不知道打动她的到底是哪句话。
“你哭得这么惨，不会也跟我一样，是被‘邪恶’击沉了理想的一份子吧？”
就在他话音落下，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滩黑泥的颜色。
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绝望骑士的泪水淌到了他脚边。
他直起身看了看绝望骑士：“你的礼物？”
这是什么意思？她希望他做什么？
杰森谨慎的蹲下身，伸手碾了碾那滩黑泥。
触手的瞬间，一股难言的悲伤跟绝望涌入心底。
一眨眼，他脑袋发晕着，陷入不知谁人的回忆。
脑中出现的画面十分凌乱，足见回忆主人的精神状态之差。
而且与其说是回忆，在他看来那更像是一个童话故事，还是暗黑版本的。
他看见了一个王国，一个贯彻正义的骑士，但她最终却被自己守护的人背叛，被他们囚禁了起来。他们不再需要她了，也开始遗忘他们最初得到骑士拯救时，那份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拥护。如今，他们对她只剩下怨怼。
【她非常绝望】
【她曾立誓守护所有人，永远维护骑士的正义与荣光】
【……但她最终发现，她什么都没能守护，她发疯了想要守护人们，但是人们早已不再需要她那早就被时间证明，需要被抛弃的正义】
【正义终将再次抛弃她，使她的剑刃失去了刺向的目标，只余下不断被现实击沉的耻辱与空洞的自尊】
它是童话，却也不是，世间的“童话故事”总是在隐喻现实。
她是[谁人]的内心，[谁人]的灵魂凝聚在眼前的真实。
【那位希望通过他人拯救自己的‘骑士’，如今却被人们叫做‘绝望骑士’，现在，这位骑士早就被曾守护过的人们遗忘了】*
绝望哭泣的声音伴随着杂乱的语句涌入脑海。
时间仿佛过去了好几个世纪。
之前还带着股不以为意的杰森不知何时面露震惊，那种震惊仿佛让他的大脑都在颤动着。他忽然用力抽回了手，像是呼吸不上来一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就像是被绝望骑士感染了一样，他的面上也浮现出了充满复杂情绪的悲伤。
“被正义抛弃的骑士”、“因守护不住想要守护的人而陷入绝望的骑士”、“为救赎自己而救赎他人的骑士”、“饱受绝望和痛苦折磨的骑士”……
一个不愿说出的口的名字在他嘴边徘徊。
他看着面前哭泣的绝望骑士，再也恢复不到之前的轻松心态，整个人沉重到无以复加。
许久，他喃喃道：“你是……‘蝙蝠侠’？”
……
阿卡姆分院地下区域。
以实玛利跟在浮士德身后左右张望着，脸上挂着一丝紧张的汗珠。
“因为这里是我们亲自监管着，一点一点看着从普通建材盖起来的，之前从来都没察觉到……”
她气息略微停顿，语气也凝重了起来。
“这里看起来真像是一个脑叶公司支部。”
脑叶公司，Lobotomy Corporation，一家在他们那个世界里已经被折断的‘翼’，坍塌的前L公司。
他们在寻找的金枝，就是这家公司倒了之后遗留下的遗产。
世界之翼，连倾覆之后留下的产物，都足以影响世界。金枝，让无数人，无数势力前仆后继，不顾性命打破头争抢之物。
他们之前就到过覆灭后的脑叶支部寻找金枝，也因此对这家前L公司的内部结构和风格熟悉起来。
光是步行在这里的走廊上，以实玛利就已经开始感觉到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力，以及本能被激发出的畏惧。
那种从每一扇门，每一道墙壁渗透出来的压迫力——
正是所有人需得仰望敬畏的“世界之翼”。
浮士德一边带头在前面走着，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目前还不算完全完工，根据已建成的部分和部分设计图纸推测出完整的结构，这里完工后会比‘区区’一个脑叶支部大上很多。”
刷刷的书写声蓦地停顿，她们进入了一个宽敞恢弘的大厅。
图纸上这里被标注为“中央本部”。
荒殿一不是一口气出了全部图纸，他就像雕塑家那样，盖一点画一点。比起这些都是他临时构想出来的，在不同时期提供的建筑图纸一致到就像，他心里最开始就已经清楚的知道这个东西建成之后会是什么样，包括每一处细节应该如何布置。
“这种规模，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一拍脑袋就能想出来的。”浮士德道。
“我们身处其中，直到画作完整呈现在眼前前，很难立马反应过来它的全貌，现在意识到，已经很快了。”
如果不是以实玛利发现了T公司的标识，也就不会这么快发现，他们在盖的“牢房”很可能不是为哥谭的超级罪犯准备的，而是许多许多，光是想一想这里的收容室数量，都要让人头皮发麻的——异想体。
此地规模之宏大，已经远超他们的想想。
以至于这里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
“脑叶公司总部。”
此话一处，以实玛利瞬间抽了口气。
她紧张又不可思议地道：“他想在这里重建那家前L公司？这也是因为，他受到了金枝融合的影响？”
浮士德：“显然不是。”
以实玛利：“那为什么——”
她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可能，因此心脏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嗓音略带颤抖道：“难道……他不会跟那家‘翼’有什么关系吧……”
不会是，他们挖遗产挖到正主坟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