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五彩石（上）
虽然那都不是什么好的事儿，我还是把在关于那树的事情给大家一一说了，光是想象就能够变成现实的蛇，还有树下面的烛九阴，包括老痒和他娘的事儿。
“乖乖，还真有这东西？那不是光是想想就发达了？胖爷我想要万贯缠腰，美女香车……嘿嘿。”
“嘿你的大头鬼，那东西不是随便想想就能成的，要你下意识觉得它就是存在，它才会存在，哪怕是一点点的刻意那东西都是不成的。”到现在我也只成了两次，就是那条蛇和老痒他娘。
“而且，那东西也不是万能了，好像用的越多记忆越差的样子。”
“以记忆为代价换取的东西吗。”小花问，“说不定那树真是由玉陨变来的，就算变了样子也在夺取别人的记忆。”
“这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既然豢养蠪蛭、魑龙和腾蛇……我倒要看看这下面有什么东西。”三叔笑得欢畅。
“魑龙，腾蛇……这下面还有别的怪物？”
“无角之龙，飞天神蛇。你们之前不是都遇见了吗？”
闷油瓶转头对我说：“我们遇到那个蛇母和金色的蛇，蛇母我不清楚，可是那种蛇的确飞的。”
“啊……哦。”
“这么多恐怖的东西守护着，这下面的东西岂不是之前的要命？”胖子一听有戏，人的精神都不一样了。
“岂止是值钱，大概你真找到了，别人给你再多的钱你都不会换。”三叔哼了一声，“女娲造人，那造的都是不死之人。”
“长生不老药？”三叔还没从那梦里醒来吗？
“不是文锦他们吃的那种。”三叔看眼闷油瓶，“我觉得……小哥应该知道，他和文锦都不一样。”
“什么意思？”我站在闷油瓶边上，三叔这突然提起闷油瓶，我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文锦他们吃的……会让人变成怪物。”三叔停下脚步，所幸看着闷油瓶说起来，“虽说各自的时间不同，但是也就是二三十年的时间，小哥就不一样了呢，哼。”
“什么……意思？”
闷油瓶声音没什么变化，可我就觉得他好像特别僵硬，三叔说话只说一半，两个人像是在打啥哑谜，暗潮涌动的。
“我倒是忘记了，你没记忆呢。记不得九门的事儿了，就连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也不知道了吧。”
我不知道到底看闷油瓶哪点不高兴了，之前不觉得，这么久没见他了，怎么一见面说话就带刺呢。大家各怀心思，一路上也没多说话，中途休息过两次，直到沿着河道再也走不下去为止。
“现在怎么办？”我裹紧外套。越是走得远，周围的气温越低，水汽粘在石头上，凝成厚厚一层冰，就只有热河还冒着热气感觉上诡异的很。
“这地方冰火两重天的，没路了啊。”胖子吸鼻子，指着热河消失的地方，热河流到石壁下方，沉入地下。想要继续前进，就必须潜入水里。
一开始装备的时候若兮是准备了小型水肺的，可是这会儿丢了几个行李包，加上三叔和潘子，水肺根本就不够；而且人潜到热河里，不用两分钟就烫熟了。闷油瓶包丢了，放在里面那块墨玉也不知所踪。
“这下怎么办？”黑眼镜敲掉一块冰，虽然露出下面的岩层，也没多大作用，不知道这地下河延伸有多远，弄不好就是烫死的下场。
“这河水的温度到底有多高？”胖子爪贱的伸手去摸河水，一边的潘子连反应都来不及，就看到胖子嘶牙咧嘴烫的直跳。
“下水都不必了，此路不通。”小花哼一声，示意三叔想办法。
“应该……沿着河道往下走就能够下去……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比希望在眼前，而什么都不能做更加郁闷的，三叔臭着脸也没管小花的呛声。照例说，他们才是叔侄才对吧，可是两个人的气氛挺僵硬的。
“会不会被上面落下来的石头堵住通路了？”
“……”没人回答我，谁都知道这是最不希望的答案。遗忘如果是石头堵住洞口了，要么挖开，要么炸开……我们这会儿又不让用炸药，想挖开又不知道这面墙有多长。说不定只能另寻出路了。
“胖子，你们刚才是怎么下来的？”我和闷油瓶是掉下来的，可胖子他们不是，既然他们能下来就一定有上去的路。
“别处有上去的石壁，我们和若兮在上面分手后，沿着石壁攀下来的，想上去就不容易了。”
“等等……”闷油瓶走到石壁边上，用军刺凿掉冰，手贴在墙上：“这里不算厚，后面是空的……”
“那还等什么！挖啊！”说风就是雨，胖子卸掉行李就去摸铲子。
“等等……很奇怪……”闷油瓶皱着眉头，另一只手也放到石壁上，侧耳贴在墙上像是在听什么声音。学着他的样子，我也贴上去听，可是什么名堂都没明白。
“后面有很大的轰隆声，像是……有瀑布……砸在很坚硬的东西上面的声音。”
“不管了，挖开再说。”胖子懒得等结果，反正都是要挖，也不含糊地就开始挥铲子。几个人都去帮忙，我边做边看闷油瓶，他还是那副愁眉紧锁的样子，没有阻止人也没赞同。也不知道后面有什么不妙的东西，让他那么紧张。
“小哥，怎么了？”把铲子丢给黑眼镜，我走到闷油瓶身边。
“……我不知道，只是这后面……算了，没什么。”闷油瓶摇摇头，既然不是很严重的问题，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通了，通了。”敲空第一铲子，胖子一边喊着一边把旁边的土也铲掉，用了些功夫弄出个一人宽坑洞出来。
“咦？”
被胖子推下去的土，没个声音，像是掉进无底洞一样没了踪影，手电的光根本没用。
洞口吹进来风冷的掉冰渣滓，耳边全是水的轰鸣声，真像闷油瓶说的砸在坚硬的东西上面，发出很奇怪的破碎声。我下意识退开几步，空气实在是太冷了。
“打照明弹，这下面很大。”闷油瓶这么说。
“照明弹没有了，”凯特摇头说，“我这里数量不多，之前用过已经没有了。”
闷油瓶转头看我：我放下包摸索半天，照明弹没找着，倒是摸出两颗闪光弹，是之前从死掉那人处分过来的。
“这个就酬和着用吧，你们也把东西在清理一下，弄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包里还有多少物资。”三叔啧了一声，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现在人里就数他年纪最大，下斗的经验也丰富，自然没话说，大家各自找个地方把包袱里的东西弄出来，重新分配。因为添了三叔、潘子两个人，食物分了些出去，武器也算是勉强能够应付。等弄得差不多了，凯特试着把闪光弹打出去。
避开最初光线太强的那时间，我们从洞口往下面看。
热河就从我们身边两三米的地方灌下去，不止这一只水流，洞外面应该是个很大的洞，目光所极，我看到七八个水柱落下去。水汽腾起在这个空间里，到处都是雾气。就拿水量而言，下面铁定有水潭，可这零度以下的温度是怎么回事？
闪光弹发光时间没照明弹持久，这会儿功夫光线已经暗下去。距离我们七八十英尺的地方，有一大片白茫茫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光线反射还是怎么的，我觉得那东西亮晶晶地。
“那是什么东西？”
“冰。”闷油瓶应该和我看到同样的东西，他说了一个字，我怎么听都觉得不可能。
热河的水温我们都知道，要真是这么倒下去，就算下面有再厚的冰也早化成水了，那还有那么大一片白色的。这会儿闪光弹已经不亮了，洞外又变成一片黑暗。
“再打一发。”
“再打就没这东西了？”凯特即刻反对，要是为了这么些东西用掉最后的闪光弹，似乎有些不划算，毕竟在现在的环境下，任何的资源都可能是救命的玩意儿。
“如果能碰上大队伍，就能补充，不然我们可能都会死。”闷油瓶抵会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着急，很显然，刚才我们看到那个东西有什么玄妙。
“打吧，听他的没错。”黑眼镜拍拍凯特，示意他快点。
下斗里，闷油瓶的话很有用，往往保命都是靠他。自然我们也不反对。凯特没办法，只能又填上闪光弹。
“我来。”闷油瓶拿过枪，没向凯特那样往天上打，而是打在半空中，随着弹药的下落，刚好能落在那个平台上。
这也只有闷油瓶做得到，就那几秒种的功夫，我绝对算不准子弹下落的距离和速度，要是有那么一点儿差别，也看不清楚那台子是什么。
闪光弹亮了几秒，把下面照的很清楚。
“还真是冰。”我忍不住咋舌。
闪光弹掉上面，就像是水晶灯安上个灯泡。也不知道下面蔓延有多深，从柱子到上面的平台都是剔透的冰。热水打在上面，击碎冰渣滓，冰面很快就融化了。而另一边，热水碰到冰面，溅起的水花又立刻凝结成冰，挂在上面很多漂亮的冰丝，这么一融一凝，倒是场热与冷的较量，煞是壮观。
也不知道已经这么持续了多久时间。两者之间维持着一种很微妙的平衡。
29、五彩石（中）
“这个……也太神奇了吧。”胖子吞口唾沫，感觉上自从下地一来，一次一次的出乎意料，总觉得已经看到足够惊异的东西了，但总会被打破，看到更神奇的。
“神奇先别说，如果我们被水淋湿了，或者是碰到那冰柱子，我们还真交待在这儿了。就这个速冻的速度，你连遗言都来不及想呢。”小花有意无意地瞟眼凯特。
感觉上，小花虽然和闷油瓶、胖子几个人不对盘，但也护人，就算自己闹得再厉害，也不准别人欺负人。我有些窃笑。
“我们从这下去，应该没问题，小心一点儿注意一下下钉的地方，应该能够降下去。”黑眼镜提的都是比较实际的东西，率先张罗着怎么把人降下去。反正研究半天，最后还是要到下面去的，大家也没异议，张罗着准备下降。倒是三叔没发言，直到闪光弹都暗了，还盯着下面看。
“三叔？”
“……”
“三叔，你怎么了？”
“大侄子……我找到了，可让我找到了。”三叔木着脸，我凑近去听，才明白他说了什么。
也不知道他找到什么，我抬头看闷油瓶，他也是一脸有所思。这又是演的哪出？
“三叔……”
三叔回过神，看眼后面忙乎的人，小声对我说：“一会儿他们下去，我私下给你说。”
三叔神秘兮兮，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那么夸张，不过他有意不说，我也问不出来。
闷油瓶不知道听到我们说话没有，转身走开了。比起三叔的话，我更关心，闷油瓶在忧心什么，如果是跟他记忆有关的就好了。
“这次我们先下吧。”黑眼镜笑嘻嘻地对小花说。
小花看他一眼，顺着绳索滑下去。他的厉害我见过，一盘一绕，像是在石壁上练功一样，转眼已经下到很下面的地方了。
黑眼镜耸耸肩，跟着滑下去，和小花不同，黑眼镜攀岩很具力量感，行云流水的动作不带韧性的全是力量感，不一会儿竟然就追上小花。两个人很快选好地方固定住，在墙壁上走了几个之字，挪开热水和冰台，往下延伸。
“我们也下去吧。”胖子这么说率先滑下去，接着是凯特，闷油瓶看了我和三叔一眼，也下去了。摆明是给我们两根独处的时间，闷油瓶刚才一定是听到了吧，绝对听到了。
“三叔，你到底找到什么了，就别倒胃口了行不？”
三叔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绳索也不像是要告诉我什么，就这么等了不算长的时间。
三叔终于开口说话：“先下去吧，我会告诉你的。”
“三叔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刚才说过吧，上古神器中属于伏羲的是凤凰琴，但是它并不是我们意义中的琴，像是笛子一类的东西，按住不同的孔发出的声音是不一样的。那个玉陨，如果有风的话，一定会发出不一样的声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琴。”
“那又怎么样。”我踏实脚下的石块，虽说小花定位弄的绳索很稳，但是这么走之字还是很累人的啊。
“你有没有想过，属于女娲的五彩石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咦？”
“这是文锦告诉我的。”三叔苦笑，“那个时候在西王母国，我以为我没救了，没想到文锦还是救了我。”
“可是……文锦她明明和我们一起……”
“她出来了，从玉陨里……”三叔探着脚下的路，“文锦救了我，也给了下到这里的地图。”
“难道她没有失忆吗？”闷油瓶就是进去那里后失忆的，但是文锦完全没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文锦说那个玉陨能够剥夺人的记忆，并且储存在里面，进去的人会回忆起一切，但是出来之后，就会忘记一切……可是那都是针对人而言的。进去里面的她，已经不算是个人了。”
“咦？”
“其实，我见到文锦的时候，她已经不是个人了，而是……怪物。”三叔一直盯着脚下的路，但我觉得他看到的，是比我想象中更可怕的东西。
“我问你，你知道古代五这个字代表的一个非常神圣的东西是什么吗？”
“什么？五……五行？”和风水有关的大概就是这个了。
“呵呵，会想到五行，说明你这小子也有长进啊……是和风水有关没错，所谓左青龙右白虎，上玄武下朱雀，中正龙帝。青色是青龙，红色是朱雀，白色是白虎，黑色是玄武，黄色是龙帝。”
“这和五彩石有什么……”五彩石……五色……“三叔，难道……”
“啊，所谓五彩石，就是对应的这五个颜色。”三叔又攀下去一些，年纪大了也没影响他的动作。
“古书记载，四镇神分别有着各自的能力，而受到四镇神庇护的中正主就能的天下：白虎是死亡与新生，青龙是控水凝聚，朱雀是重生不熄……玄武是……长寿不衰。”
我一个激灵，三叔想说什么我突然明白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地方，不对……应该是说上古时候，难道那个时候的人已经能够……
“想想看你们之前见过的东西，白色的树死亡与出生并存的树，寄宿着红色尸蹩的尸体，金色的魑龙，还有这个水凝而成的冰柱……”
“这些就是五彩石……”
“没错，魑本意是无角之龙，那条蛇的大小，说是这里的王也不为过，白虎即使守护兽自身的煞气却颇重，印证了那些树出生死亡和血气的特性。”
“红色的尸蹩是重生的笑面尸，他们并不是永生不死，而是由死亡重生的怪物……”
“也不全是笑面尸，死尸寄宿了尸蹩之后，的确会变成那个样子，但是……知道为什么都是以雌性出现吗？因为活人被那些东西附着之后，就会变成禁婆，无论之前是男是女，最后都会变成那个鬼样子，所以朱雀都是女的。”
没想到以前听起来挺那么回事的四镇神的真身是这个样子，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后看看这个，这根冰柱子，女娲炼石补天，撑起东边天空……青龙控水凝聚，不就刚好应证了这句话吗。”
“那么……”
“千百年来，人们追求的长生不老药，我们这下可能就是找到了，对应着玄武长生力量的药。”
难道三叔他……
“三叔事到如今你还在做那个长生梦吗？”
“我没有！”三叔突然大吼出声，环境太暗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很难过……
“你知道文锦当时是什么样子吗？你能体会他们寻找了那么久到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找错方向的不甘吗？”
“……三叔。”
“我只是想证明，文锦追求的东西是存在的。”
之后，我们再没有说过话，专心的往谷底攀下去，而三叔给我说的事情，我也没给别的人提起过。大概是我和三叔落的太远了，走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碰到其他人。周围漆黑一片的环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大侄子，注意到了吗？”三叔突然开口问我，“这附近能看见了。”
之前我也注意到了，虽然还是挺暗的，但是我已经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周围的景象，一开始我以为是视线适应了周围的环境的关系，不过现在想来，这是几千公里以下的地下，光根本就投不进来，怎么可能会看见东西。
再下去一点儿，视线就更清晰了。
“是这些冰在发光。”三叔指着距离我们有些距离的冰壁，仔细看过去，光线充足的地方的确是那附近，越是往下，越清晰的感觉到它散发出的柔和光线。
“吴邪，你们动作真慢啊，快点！”不知道从哪边蹦跶回来，胖子站在我们下面催促。
“下面没什么问题吧？”
“这里都是冰，除了冷的慌倒没什么事儿。快下来，我们发现了些东西。”被胖子催促着，没等我们收拾好东西，胖子就拖着我们走。
绕过那根冰柱，走在冰面上，总有些心惊胆战，这冰太透彻了，也不知道下面有多厚，反正能够看到很深的下面的东西。凹凸不平，随意放置的……尸体？
我停下脚步，冷汗就这么下来了，这下面的东西了不得啊。走的快了没有注意到，这会儿仔细看过来，我们脚下的冰层下面有不少东西。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生物，几个头的老虎，有着兽爪，应该是鹿之类的东西……个头都不大，可是这么大面积重重叠叠的排列在下面，很难想象这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看到的时候也下了一跳，不过这不是终点了啊，吴邪你们跟我来，这边的东西才神奇。”胖子抓着人就跑，我被他抓地跌跌撞撞地。
闷油瓶他们几个都在那边，我听到有水的声音，在这个满是冰的地方，听到水声本来就意外，让人联想到的也是崩塌啊，融化一类不怎么吉利的东西。
“这地儿怎么了？”我迷惑地看着他们，不就是个几平方的水坑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手给我。”没等我反应过来，胖子抓着我的手就按到水里。
“嘶……”我惊地倒吸口气，这水凉啊，不是一般的凉，放下去就觉得冷的刺骨，一秒不到的功夫，我觉得我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胖子，你个缺心眼儿的，做什么！”我想抽回后，胖子就死拽着不放，挣扎的时候，我手就触到池底了，下面全是鹅卵石一类的东西，圆圆滚滚滑溜溜的。
这下胖子才放开我，我连忙把手缩回来，都冻青了：“胖子你抽什么风。”
“哎，吴邪，好心做了驴肝肺，我好心着呢。你自己看你的手。”我不明所以地看手，干干净净的，不就是我的手吗，有什么不同。
“你个迟钝的，手上的伤口都治好了不是吗？”被小花这么一提醒，我才注意到两只手上的伤口都愈合了。
“怎么会这样？”
“小哥发现的，只要放进水里，伤口都会消失，有了这东西，市面上那些消炎止血的东西都算个屁。”胖子笑的乐呵呵的，我敢保证他已经在盘算怎么把这水搬回去卖了。
30、五彩石（下）
“吴邪，你看。”闷油瓶站在一边凸起的石头上，这会儿招呼我过去看。虽说换了一个方向，这水还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一池的水，如果不是我们这群人，就连一点波澜也不会有。
“池子下面……”我顺着闷油瓶指点的地方看过去，池子下面白茫茫一片，都是些鹅卵石，如果说这些石头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白的有些太夸张了。
“那不是石头。”闷油瓶这么说，“和你三叔说的那种东西很像。”
三叔给我说过什么东西，三叔给我说过的就一样东西。
“你是说这里面都是尸鳖？”我怪叫起来。
“嗯。”
不……不愧是闷油瓶，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这下面不全是尸鳖？我刚才还摸到了啊。被吓到，我倒退一步，一边胖子不管这地儿什么温度，拖了衣服，把水淋在身上，把受伤的地方都湿了。
“管用，管用，伤口都没了呢。”
“胖子，你谨慎点儿，这下面的有尸鳖！”
胖子一听“尸鳖”两字一跳八丈高，像个被非礼的姑娘一样套衣服，一边吼：“你骗爷爷我的吧，哪儿来的尸鳖啊。”
“这水下面的石头里都是。”
“你怎么知道！”
“小哥说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胖子这么一问我才想起这个问题。
在斗里闷油瓶就跟个神一样，他的话我习惯的立刻就信，这么会儿我才想起，就着眼睛看，应该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东西的吧。
我转头看向闷油瓶，他愣了一下，有些懊恼地闭上眼睛：“吴邪，你信我。”
“我信啊，但是你怎么知道的呢？”这和相信他无关，他会知道……总要有个原因吧。
比如……他来过？？可能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从下地开始，我好像……想起些什么……”闷油瓶捂着脑袋说，“不像是我的记忆，这地方我真的没来过，可是……我知道。”
闷油瓶看起来混乱的可以，我不想在逼他，走过去拉开他的手：“算了，想不起就别想了，先离开这地方再说。”
要是触碰到什么地方把下面的尸鳖唤醒了就可怕了。一直鳖王就能要了我们的命，何况这么多不知道是变种了还是什么的白色东西。
“到这边来，我发现些东西。”比起被胖子抓走的我，三叔要镇定多了，跟着潘子走了一圈，似乎发现什么东西，一脸沉重的叫我们。看他那表情，我觉得可能没啥好事。
走到三叔身边的时候，听他小声的嘀咕：“水下面那东西，说不定就是没成功的不老药呢。”
“三叔！”三叔那表情我说不出来，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表情怪怪的，被什么东西迷住心神了一样。
“白色的药让伤口愈合，深红色的药除了加速伤口愈合，还让人不老不死最后变成怪物，他们的研究在进步。这说明……我们要找的东西近了。”
不知道怎么的，我直觉想要反对三叔，明知道三叔说的可能是对的……只是一种信念变成了孽障，会把人逼疯的，这样的三叔看上去很可怕；破釜沉舟一心想要找到那鬼东西。
找到之后呢？如果找不到呢？三叔就没考虑以后的事情了吗？
跟着三叔走了一段距离。绕过那池子，我们来到一座冰壁面前，侧着石壁的方向有一排向下的阶梯，人工修筑的。感觉上已经距离我们的目的地很近了。
“下去，快下去。宝贝就在下面等着我们了。”胖子起劲儿的很，想也不想的往下走。
“笨蛋东西，让你看墙壁上。”潘子一把拽过胖子，就差把他的脸按冰上了。
“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冰吗？”
“墙后面……”
冰层反光不是很清楚，后面的确有什么东西，过着白色的絮状物的东西……
“那边都是人，堆了一层又一层的，比排队的还精彩。”三叔抽着烟哼哼两声，“上面的迷宫里就一堆死人，这儿又是一堆死人。比起别的地方，这儿的人还真是不值钱的呢。”
“嗯，看不清楚，不过他们都保存的很完好呢。”我贴着冰看，里面包裹着的絮状物应该是衣服一类的东西，很难想象是上古用兽皮裹在身上的样子。
每个人都是保持着双手自然下垂的样子，脸上感觉也很祥和。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有这么多尸体集中在这个地方。
“他们是怎么冻进去的？”
“谁知道，在地热丰富的底下有这么大一片冰层不也很奇怪吗？古代的东西，让人说不清楚的。”胖子打开潘子压在头上的手，不以为意的说，“总之，往下走吧。在这么磨蹭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到头呢。”
“啊！啊！！！！！！”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凯特突然嘶吼起来，我们被吓了一跳，却看他趴在冰面上，表情惊恐地盯着里面。
“怎么了？”黑眼镜往他走几步，突然站住了。我们围上去看，一看全傻了，冒险团里……不少人也在里面。老杰森、水手、那对双胞胎兄弟……
“不，不会的……这不可能，小姐……小姐在哪里？”不由分说地，凯特接下枪不停咋着冰面，想把埋在里面的人挖出来。冒险队的人埋的不深，凯特蛮力敲击下，已经有部分的冰块砸碎露出里面的衣服。
“喂，你冷静一点。”黑眼镜上去拉人，被凯特打开。他这么漫无目的敲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挖出人。
“看清楚了，这里没有若兮，你给我冷静一点！”小花一脚踹上去，把凯特踹倒在地，让这小子冷静一下。话说有时候真的只能以暴制暴呢。
“那么，她现在在哪里？所有人都在这个地方了，她又在哪里？”凯特像只野兽一样嘶吼。
“我怎么会知道，就算你暗恋人家，作为属下你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别人对你怎么样你倒是明白？”喂，解语花说的也太过分了点吧。
“你懂什么？”
“我没有必要明白什么，至少我不会还没见到人就哭的那么狼狈。”
我们没有理由说什么，不过似乎小花也认识若兮，比起安慰，想让凯特尽快振作起来也之恩能够这样了。
“总之，没看到尸体之前就不算死亡，小伙子，站起来……保护妻子的男人不应该这样痛哭流涕的。”三叔把人拉起来，从背后推了凯特一把。
“往前走吧，说不定她在下面等你呢。”
被三叔推地往前迈了几步，他沉默半响，才往前继续迈步子。看着他动了，我们也跟着走，走出几步我回头看那些被埋在冰里的人。他们是怎么到里面去的已经没人知道了，自然里要把人完整的封在冰里要不少时间。
我们不过分开数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也许……真正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只有失踪的若兮了吧，如果……她还活着。被凯特砸开一角的冰面凹下去一块，露出老杰森的行李包。
“行李包……日志，等等……对了，日志，我怎么没有想到。”我突然反应过来，老杰森有记录日志的习惯，至少从上面我们能够知道他们再分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折回去，学着凯特的样子砸冰，很快把老杰森的行李包给拽了出来，拉出来的时候被阻了一下。
老杰森到死都抓着他的行李的，那五个指头都僵硬了，我道了声阿弥陀佛，试着把它们掰开，试了几次都没结果。
虽然也见过不少粽子了，不过这样样子活生生，死掉不久的我还是很少碰到的，要让我徒手去碰怎么也有点心里阴影。试下没结果之后，我只好放弃，就着样子翻找行李，很快从里面把日志本翻了出来。
“果然有你的啊，吴邪。终于有点线索了。”
31、老杰森的日志（上）
我连忙把日志翻开，他是用英语写的，我看的不是很明白，最后也只能好让凯特来念。小花不放心地站在旁边，也是种制约。凯特翻了半天，停在我和闷油瓶掉下冰层的那页。
“XX月XX日，我们下到断层，这里全是寒冰，队友探测到冰层下面有地下河；真是不可思议，既然在冰层下面流动着水流如此湍急的河。这里的冰层最起码超过十英尺，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积累下这样的冰不得而知，在探查途中发现两对新的脚印显示出已经有人先于我们来到这里，到底是谁？希望是友非敌。经过冰层时成员吴邪发生奇怪的反应，之后冰层断裂，张起灵和吴邪两人掉下冰层，生死不明。若兮要求进行援助，可怕的是，从冰层下腾起炙热的水蒸气，之后冰层以看得见的速度凝结，援救失败。”
“XX月XX日，我们走完断层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冰封的石壁，没有可以往下的通路，经过计算，我们决定钻洞，花去约莫五小时，打开向下的通路；我们来自中国的朋友似乎精通此道，挖凿冰层的速度非常快。冰层下面没有出现水蒸气，我们松了口气，同时也为我们失去的朋友感到惋惜，希望上帝保佑他们。”
听到这儿我忍不住笑起来，都是成精的土夫子了，能不快吗？我们在去云顶天宫路上也凿过洞，胖子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做。
“XX月XX日，我们下到断层下面一层。很难相信这里有一条灼热的热河，气温很低，热水撒到地上立刻变成了冰霜。东方的朋友们发先继续往下的通路，并且听到下层有水流的回响声音，他们希望下去再看看，寻找失踪的同伴；此时队伍里提出异议，事实上我也认为，能够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不过中国的朋友认为，那位张先生能够化险为夷，若兮决定兵分两路，中国的朋友和凯特一同往下走，其他人继续前进。”
这里应该就是胖子和若兮他们分开的时候了。继续往下走之后，胖子他们遇见被红衣笑面尸围困的我们，而若兮他们则是……走向了死亡。
“XX月XX日，到现在为止一切都相安无事，我很担心那些离开的队友，虽然并不赞同他们的决定。往下的路程枯燥无味，而且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途中，我们休息了两次，气压和温度均在人体能够接受的范围。”
凯特连续念了很多篇，不是很长的记录，但是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似乎若兮他们往下走的速度并不快，而且还有绕路的感觉。他们的人里竟然有人带着经纬表的，从上面的现实来看，他们一直是绕着一个很大的圆形空洞在往下走，就像绕圈一样。
黑眼鏡说这是因为地址结构造成这里有很多天坑的关系，除了地上我们熟知的，就是这些埋在地下，我们看不见得。
“XX月XX日，我们连续走了好几天，下降的路还在继续，我们会这样一直走到地心去吗？谁知道呢，这时候我们发现石壁上出现了冰，真的是冰！按照地心理论来说，这里的温度已经超过华氏100度了，但是我们依旧感到寒冷，甚至发现了冰层这是一个神奇的体验，也许会改变许多公认的地质学说。”
我们面面相觑，想起我们下来的那个坑洞，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老杰森也经过了这个地方，所以才会发现这些冰。
“我的乖乖，说不定我们是超了进道，横插过来了，若兮他们是老实走的通道，结果绕了很久的远路。”胖子感慨了一声。
我点点头，这就是所谓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来找我们的不经找到了人，抄了近道……而且……我抬头看那些埋在冰里的人，有想叹气的冲动……不但绕了路，还丢了性命。
这一看不打紧，我倒是吓了一大跳：“我的天啊！”
被我大叫吸引，一群还在看日志的人也抬起头，表情一致地变脸。
刚才被凯特弄破的地方，老杰森的手在慢慢抓握，像是在像我们求救一样活动。
“妈的，他们还活着！”潘子跳起来，就去抓枪，想要敲碎冰层把人放出来。
“等等，有些不对劲！”闷油瓶抓住潘子，拦下想靠过去的人。他这么一说，我们又停了下来。
我仔细看过去，老杰森的手变得……不像是还活着的那种。
怎么说呢？大家都看过丧尸片吧，那些死人，皮肤都是乌青的，老杰森露在外面的手也是那个颜色，随着他缓慢的抓握的动作看起来更加吓人。被封在冰里的部分还是肉色的，不都说冰能够保鲜吗？老杰森还真像是睡着了一样，和露在冰外面的成了一个很鲜明的反差，看上去更加恐怖。
“这……这是怎么了？”胖子死命盯着那只手问。
“起尸。”闷油瓶抓着刀就走过去。
老杰森像是感应到有人靠近，原本动作迟缓的手突然暴起，不要命似地向闷油瓶抓来，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砸在冰上，有些碎冰就这么砸落下来。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那只手有自我意识似地，又转了一圈，砸在冰上，更多的冰削落下来。
“糟糕，他想从冰里出来！”小花一秒反应过来，抄起枪对阵冰。
那冰明明难敲的要死，老杰森现在竟然徒手把冰给弄下来了。
一会儿功夫，冰已经碎到老杰森的肩膀，露出他大半个脖子了。接触到空气，；原本肉色的皮肤立刻变色，就更被什么传染了似地，很快变成乌青的颜色，感觉特恶心。
“不能让他这么干下去，如果把旁边的弄醒了就完蛋了。”凯特隔开小花的枪，那样只会让冰碎的更快。
老杰森算是这群人中没什么本事的，变成这样了力量突然变得那么大，要是再多出来几个，我们怎么也得完蛋啊。
我连忙看旁边的闷油瓶，这会儿工夫，他人已经没站在原地了。我听而耳边一个很脆的声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闷油瓶已经占到老杰森跟前。老杰森的脸刚好从冰里脱出来，凌厉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之前那个自来熟的记者，闷油瓶的刀就插在他脖子里。
“原来他有打算啊。”三叔笑着说一嘴，自始自终他没理开过他的位置，在我们中属于最镇定的一个。敢情，照三叔的意思，闷油瓶一开始就打算等老杰森自个儿把冰敲开，给他一刀了结了。这个闷油瓶，不早说，害我吓得。
“无论怎么样，我们先离开这里。”凯特收起日志说，“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往前走吧。”
我同意地点点头，面对着这么多随时可能起尸的家伙，就算隔着冰我也觉得心慌。那冰透着呢，就跟看镜子似地，别提多可怕了。
“为什么……他们会突然起尸呢？”黑眼镜摸着下巴问，这儿功夫，他还有心思站到冰前面仔细观察。这些人的神经到底是怎么长的？
“把日志给我，我来念吧。”小花向凯特伸出手，刚才他就特注意凯特，之前不觉得，好像没了若兮之后，小花变得很防备凯特。
凯特沉默了一下，乖乖把日志交出来。可能是觉得形式所迫吧，这会儿除了他都是相互熟悉的人……不会，凯特觉得害死这群人是我们之前就设计好的吧？如果是那样，这家伙现在就像颗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能害死我们。
胖子他们也想到一个地方去了，这会儿的表情都是一样的。看小花接过日志，才各自收拾东西上路，凯特还是走在前面，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和凯特说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看像小花，也许答案就在那本日志里。
我们沿着之前找到的路往下走，小花一手拿着电筒一手拿着日志，边走边念，也就他有这技术，也不怕被跌着。
“XX月XX日，因为周围的温度已经达到零度以下，所以休息的时间变短，没有人敢真正入睡，如果接下去一直是这样的气温，我们将考虑使用燃烧炉。若兮发现冰层出现非常神奇的反应，它们竟然是带着荧光的，专家说可能是因为构成冰中有带着荧光的微生物，无论如何，洞穴里的世界果然无奇不有。若兮收集了部分样本，一遍之后进行研究。”
接下来的对话都是我们熟悉的，他们沿着道路继续走，发现冰层越来越厚，他们在发现冰层的第三天开始使用燃烧炉保持温度，第四天的时候因为温度已经下降到华氏零下100度，没有人敢贸然入睡。
他们的情况比我们更糟糕，按照三叔之前说的来分析的话，应该是因为更加接近那个青龙石的关系。但若是因为这个原因死亡的，我觉得不太可能，先别说我们现在的环境所处的环境没有那么冷了，那边队伍里可都是冒险家啊，如果这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凯特也没有露出太担心的表情，看样子他也不太相信他们会因为这个原因死去。
“XX月XX日……”小花突然不说话了。
走在他左右的人都转头看他，他长着嘴在读上面的东西，露出很吃惊的表情。
32、老杰森的日志（中）
“小花？怎么了？”要说小花倒斗这么多年，经验早丰富着，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上……上帝啊，没有人相信我们看到了什么。”小花声音有些颤抖，看样子他也吃惊不小，“竟然是这么大的青铜，我们发现了若兮照片上的那个东西，直径超过两个足球场的圆形青铜族徽。不……不对，”小花念的有些吃力，老杰森的记录非常凌乱，可以看出他真的非常激动，连字迹都书写不清了。
“那不是族徽，那是一张盘子，一张巨大的盘子。就在我们眼前，立在墙上，镶在冰里。”
念道这里，小花抬起头看向凯特，凯特会意，立刻放下行李，在里面翻找起来，很快翻出一张照片，就是之前若兮给我们看过的那张：巨大的石壁上，有一张青铜的东西。之前我们都以为那是族徽之类的东西，现在看来那东西巨大的程度，注意让这些人都惊讶，那么……是不是表示三叔说的是真的？
“你们听着，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事情：我真不敢相信，我们的发现是错的，墙壁里根本就没有那么一块巨大的青铜盘。”
我看到胖子的肩膀垮了一下，如果不是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我差点笑起来。
“我们敲开冰壁，想要取出一点样品，当我们打开冰壁的时候，里面却不是青铜盘，而是绿色的液体，它们是储存在其中的绿色液体，在不知道成分之前，我们不敢贸然上前。绿色的液体没有留太久，这里太冷了，很快液体就停止流动。我们松了口气，这时候冰里已经有一部分留空了，我们看到了冰的背面……”
小花念到这里，突然停下来了，他转过头看着我们，露出说不出什么滋味的表情。
“小花你那是什么表情？快点念啊？”
小花深吸一口气说：“不，我们看到了，冰的而后面……那块青铜盘……真的，就在那里……就在冰的那一面，它不是放在墙壁里的，而是在……城中……”
“城中？后面呢？”胖子嚷嚷，因为小花念到这里又不念了，他性子急，能够让他忍那么久也真不容易。
“没了，到这儿就断了。”小花翻本子的后面，除了一大片的血啥也没有，“写到这里就断了，好像是突然停笔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看到那片血就觉得恶心，颜色还比较鲜明，应该是被放在冰里的关系。
大家都没啥表态的，这日志到这儿就停了，没了下文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之后，更多的谜团又出来了。他们遇见了什么？那座城是怎么回事？还有……如果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个青铜盘了，又是怎么会到了刚才那个地方。
“看样子，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呢。”三叔摇摇头，拿过那本日志。
他翻了几下，也不知道他看出个什么名堂，至少我知道三叔是看不懂上面的字儿的。抬起头，三叔挨个看我们一眼，也算是吊足了胃口，才慢慢说起些东西。三叔似乎打算略过五彩石的事情不说，而是说起这个地下城的事儿。
“也不知道你们那个带队的人是怎么想的，这些事儿都不查清楚就敢下来，嫌命长吗？”三叔要了根烟点上，那派头到似茶馆里说铁事的老人家。凯特在一边不满地哼哼，倒也没说什么。
“这座地下城比西王母国的年代还要久远，如果追溯起来的话……是属于神话时代的产物。”
胖子第一个不信的嚷嚷：“真的假的？”
“哼，不需要你相信。”三叔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至于它怎么破灭的不得而知，但是在这座城鼎盛的时代，西王母国算个什么？每年都会像这里仅供东西，从不停歇。”
“我说吴家三叔，你怎么知道的？这事儿没个依据，就听你空口说谁敢信啊？”
“哼，我在在西王母国里滚爬的时候你小子在哪儿？没饿死吧……”
看样子是胖子的完败，姜还是老的辣，要说到呛声，三叔还没输过。不过，不知道怎么的，三叔对闷油瓶一直有莫名的敌意，好像很见不得他一样。
“难道是……”
“啊，是文锦给我说的，也是她把我救出来的。”
“她现在在哪里？”闷油瓶突然发问。
他直勾勾的盯着三叔，表情很关注。让我觉得有些恐惧，毕竟他们之间……不知道有着什么样的事儿。
“西王母国……或者已经不在了，谁知道呢？”三叔吐出口烟，无视闷油瓶的敌意，“她救我的时候已经不算是个人了，怪物……比起禁婆还可怕……她说那就长生不老，我们最后追求的就是这东西，真是无趣。”
三叔挺凄凉的感慨，一瞬间我倒是明白刚才三叔执着的是什么，耗费了一辈子的时间，就因为那药，九门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代人的人生都被这毁了，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个未成品，怎么都觉得不甘心。
“怪物……”闷油瓶声音低下去，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啊，没有形体，就更个幽灵一样的，文锦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意识也会被玉陨那玩意儿给吞没了，到时候她真就是不折不扣的怪物了。”三叔挺不甘心的说，“不想变成禁婆，就会变成那些玩意儿，文锦的噩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呵呵，几千年来的人想追求的长生不老就是这结果……真是讽刺。”
“……”大家都没接话，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接触过那东西，从一直到这儿，也明白其中的凶险，到头来的结果不过是变成一个不死的怪物，虽说也是长生……可这结果，怎么都觉得是被老天爷给耍了。
“是不是觉得被耍了？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活下去把做这个东西的人宰了怎么样？他就在这下面呢。”三叔指着地下，口气一变挺悠哉地说。
“不过，你可以放心，文锦说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早在认识你那会儿你就是这个死样子的，说是找记忆什么，你到底活了多少年了？还是……你才是那个最幸运的？”
“三叔，你的意思是……”
“长生药，是这里出来的。女娲一族，千百面前就完成了长生药，文锦说这小哥说不定才是真正得到那药的人。”三叔讽刺地盯着闷油瓶“流出的都是未成品，包括玉佣、禁婆……还有别的七七八八的鬼玩意儿，不同的氏族得到了不同的东西，虽然各有不同，但是最终结果都是不老不死，不过变成什么样儿就每个定数了。”
“娘的，他们在搞实验啊，最终的好东西自己留着。”胖子不干了，听到这儿愤恨的说。
“差不多就是那样，”三叔吸最后一口烟，把烟蒂给丢出去，“就算是这样，追求这些未成品的人还是很多，那年代……女娲氏可算是超级强国呢。”
“后来咧？你别说女娲氏族的人都还活着，那多恐怖。”
“哪能呢，整个氏族都毁灭了，一夜之间。”
“啊？”
三叔话锋一转，给了一个惊人的答案，一夜之间尽毁？
“怎么可能？”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西王母国的记录里没有这类东西。”
没人问三叔看了什么记录，不过我想应该是文锦在玉陨里看到的，三叔说那是夺取人的记忆并且储存的东西，难道女娲氏族真的一夜尽毁，没有人能够把记忆存到那颗玉陨里？
“还记得女娲炼石补天的故事吗？无风不起浪，天下没有没来由的传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应该是打仗之类造成的。”
见三叔没了下文，胖子接口问：“这样就完了？”
“完了，你还想要听什么？”
“内幕啊，就没了？后来咧？”三叔突然就没了话头，怎么听都觉得差点儿什么，搞了半天实际的问题一个没解决，就听了一个传说。
“哼，真是个蠢蛋……我问你女娲氏和伏羲氏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兄妹兼夫妻。”小花接话，敢情胖子真不一定知道。
“对，那和神农氏呢？”
“他们并称三皇，天皇伏羲，地皇女娲，人皇神农。”闷油瓶说，我很少看到闷油瓶对粽子以外的东西也那么有气势，也许属于他的东西就在这儿地下。
“啊，这座城就是三皇城，他们三儿的主城。”
“三个氏族？”胖子惊呼，“没听说过啊，古代不是氏族话分很明确的吗？这怎么可能。”
在远古，人还处于刀耕火种的时代，生活的意识和野生动物很相似，对地域的控制很明确，这种三皇鼎立的事儿听都没听过。何况自古便有王不见王的说法，何况还是三个……三叔这话总让人无法信服。
“哼，所以你们无知呢，女娲氏精通药理，伏羲氏创八卦阵法，神农氏骁勇善战。就像是食物链一样，他们是共生。”
三叔的说法和传说有些不同，其他两个不说，就是神农……书上都说他尝百草，是医药只主，这会儿却说他擅长战争……是不是太……
三叔看出我的想法，慢悠悠地说：“大侄子，传说源于实际，但是总有曲解的地方，信与不信你要自己斟酌着。”
“啊……哦。”
33、老杰森的日志（下）
“历史上也有神农便是炎帝的说法，神农骁勇善战也并无可能。”凯特抱着双手靠在墙上，虽说他是个外国人，倒是对中国的文化谅解不好呢。
“这都是些关联的话，反正我的目的是找那些长生药，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先说到前头，上一层那些怪里怪气的东西说不准就是女娲氏的炼药房，这古怪的冰封可能源于伏羲氏的阵法，下面有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都是要命的玩意儿；要跟不跟，你们自个儿斟酌吧。”三叔挥挥手不理睬我们了。
我们面面相觑，凯特现在只想找回若兮，小花他们我不太清楚，说不定是为了完成新九门的使命；胖子是来摸明器的，闷油瓶……好吧，我和闷油瓶的目的一样，都是来给他找记忆的。
就这么说来，大家都有继续的理由，做土夫子的都下来了，怎么也得弄点儿回去，虽说这次可能要血本无归，把命都搭上，但要退缩了，到没人吭声。
“怎么我都下来了，这会儿却让我走，吴家三叔……你不会是想独吞吧。”胖子痞痞地哼哼，已经决定自己接下来的去处了。
小花没吭声，黑眼镜耸耸肩一派轻松，我自然是要跟的，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我们当然是继续出发。凯特有些急躁地背起包，就我们这会儿耽误，他家若兮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想起那个用恐怖声音呼唤我的女人。
猛地打个激灵，也许那女人真没那么容易翘辫子也说不定，她浑身都透着古怪，我们这人里，凯特根本就是无差别信任那女人，知道些内幕的就只有小花一个人了，我走过去拉小花一下，两个人慢慢走在队伍后面。这事儿我要问清楚，既然小花说他从小就认识，那就一定有个说法。
“你说若兮是个什么人？”小花被我问的一脸疑惑，他侧头考虑一下，开始组织语言给我说。
“怎么说呢，小时候见过她一次，怎么说呢……第一影响就是挺漂亮的女娃，就更假娃娃一样。你知道的，小孩子的记忆做不了数，都挺模糊的，和她玩了半个月，原本没什么特别的……后来见她是隔了几年之后，在崔婆婆那里，整儿就长了一圈……比以前更漂亮了，可是……”小花歪着头想了一下，“和现在的感觉还是不一样，怎么说呢应该是气质吧。”
我看着小花歪着头思考的样子，觉得若兮也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吧。
“什么气质？”
“鬼里鬼气。”小花吐出四个字，我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是什么答案？和若兮完全相差十万八千里。
“啥？”
“鬼里鬼气，就是……她变得挺阴沉的，成天看人都是用一种很神叨叨的表情，那会儿见到的时候，大家都说她生病了。”小花皱起眉头，似乎回忆有些困难。
“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不太好的样子。”小花无所谓的耸耸肩，“十多岁的孩子，记忆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很怕她的，这次见到她，我还以为是个陌生人呢，气场完全变了。”“啥气场？”
“就是现在这个样，自来熟，也挺有责任感……或者是……珍爱生命？”小花突然蹦出一句广告词一样的东西，我笑起来。
“珍爱生命？我还远离毒品呢。”
“可不就那样吗，以前的若兮还真就像是个瘾君子呢，瘦瘦小小的，眼神也满是杀气，女大十八变吧。”小花用手指自己的眼角说。我很难想象那个样子的若兮，就她那个样子也有颓废的跟鬼似地？
“你见过若兮起床气犯的时候吧，”小花把枪换只手，“那妮子小时候就全是那表情。”感情还真是个闷油瓶2号，面瘫没商量啊。
“那后来又怎么治好了？”
小花转头瞪我：“你当面瘫是病呢，那你家小哥不就是最佳失败案例？我和她小时候见过，这么多年没见了，你问我她怎么变开朗了，我还想问呢。”
可面瘫不就是病吗？而且谁说闷油瓶没表情了，他表情丰富着呢。不打算和小花纠结这个问题，我摸摸鼻子走一边去了。不过有什么地方我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吴邪。”闷油瓶在旁边唤我，我转头看他。
这黑灯瞎火的，就算冰面上有点荧光，也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这会儿要不是挨得不进，我还真看不见闷油瓶现在啥表情。
“怎么了，小哥？”
“不……小心一点。”闷油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之后又不张嘴了。
如果我次次都去纠结闷油瓶想表达什么意思，不得圆形秃才怪；反正他不想说的话，谁也撬不开。我这么想着，闷油瓶又唤我一声：“吴邪……”
“又怎么了？”
“我喜欢你。”
“哦。”反正他到底在想什么我也不懂。
我低着头摆弄衣服袖口，这地儿冷的，冷风都往袖子里灌呢。
“我说小哥……”胖子一脸无奈地，“对小天真这样的，除非你直接拐上床，不然他永远是搞不懂状况的。”
“你个死胖子，”潘子转过来就是一爆栗，“你就不能说点人话。”话说这句话我好像听谁说过。
胖子抗议地嚷嚷：“哎，你打我做什么，潘子……这不是事实嘛？”
“就算是事实，你也不看情况吗，在这地方说这些，你不是刺激三爷么？”挽过胖子，潘子小心地嘀咕，可空间就那么大，就算再是压低声音，那老爷们儿的嗓子又能低到哪里去？
“潘子，你的话都听到了。”我忍不住提醒潘子，这群家伙怎么是个地方就能插花？
“你们别胡闹了，已经看到了。”黑眼镜指着前面说，看样子他是倒回来提醒人的，三叔和凯特都不知道走到啥地方去了。
“到哪儿了？”
我们站的这地儿是个岩层的夹层，不像是有路的样子，四面都是石头，应该是地质变化开裂的缝。
“前面有个倒洞，凯特和吴家三叔下去了，他们留的信号，像是发现了……我们的目的地。”
“你是说？”胖子趴在潘子背上，两眼睛就跟狼似地都能看见绿光了。
“我们找到三皇城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大概吧。
我斜眼看闷油瓶，那张端正的脸，即使在这种环境下更显得轮廓分明。明明是个很好看的人，可这刘海长的，把那双眼睛都挡住了。就算没挡住，那眼睛里波澜不惊的样子也让人不明白他到底想些什么。在斗外吧……成天都望着天发呆，就看着都觉得这个人是生活八级残废；可到了斗里，在恐怖的地方，只要有他在都让人觉得安心。
虽说没了记忆，可能还不止一次的没记忆，他还是那么执着于去寻那些东西，真的……都是那么重要么。
我没有失忆过，我不明白，为了过去那些回忆似地东西，真的就值得放弃现在的人生吗？这话我不能去问闷油瓶，反正他也不会说，可是心里总憋得慌。
不知道怎么的，都到这地方了……我缺有种想退缩的感觉。闷油瓶明明就站在我旁边，表情也不是那么淡漠，那眼睛里有某种执着，太深，所以我看不懂。他到底在追求什么？他到底在找什么？那句“没有时间了。”是在对谁说，是在说谁的事儿？
说不定这么下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就像在那座青铜门前，在那颗玉陨前……闷油瓶就是那么背对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如果……这真像三叔说的，是一切的终点……闷油瓶还会回来么？我望着闷油瓶，心里觉得……像是有了个答案。
“吴邪？”闷油瓶拍拍我肩膀，我又神游了。
“啊？”
“出发了……”
“啊，哦。”
闷油瓶没了下文，率先沿着路往前走。看着他的背影，我觉得其实我很想让他给我再说一句话：“出发了，然后……回家。”
34、三皇城（上）
我们沿着倒洞往下走，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个倒洞，在冰面上开了一个很规则的圆，闷油瓶盯着那个洞看了一会儿才往下爬。洞不是很深，没过多久，就见底了。很意外的是，下面的视野非常清楚。
之前我们就注意到冰层可以发出很微弱的光，这会儿即使不开手电，光线也很充足，和地面到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小心攀下去，出口是在石壁上，下面有一米多的凸起，勉强能让我们站在那儿。等到地了，就看到三叔和凯特两个人像雕像一样站在悬崖边。
我想上去唤人，可真走过去，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正如说的，我们……找到三皇城了，就在断崖下面，蔓延很远的城市，被绝壁保卫着的城。下面是一片银白，仔细一看，所有的建筑都裹着一层冰，像是保鲜膜似地将房屋、街道都保护起来，在上面留下一层白白荧光，梦似地……还别说很漂亮。
我们从上俯视下去，城市的街道排列都很整齐，仿佛是尖顶的，这个距离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结构，一排排的尖顶房子，太整齐了给人一种很舒服很宏大的感觉。
“这里还真有座城市……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不清楚老杰森日志里写的是不是这座城，可是我们找到的这个……真的不亚于云顶天宫那样的恢宏，即使没有汉宫殿皇家结构也没关系。因为实在是太大一片了，真不敢相信在神话时代，那个部落制的时代能够有这么一座城市。
“看那边！”小花指着某处说。
我们依他的方向看过去。在城市的东边，有座巨大的柱子，太高大了；如果不是我们距离够远，也看不到他的顶。我没来由地一个冷颤，那是一颗……青铜树，真的是青铜树，在秦岭看过的那种，一模一样，但是比起秦岭的，这棵树要大的多，没有被冰包裹着，光线也到不了上面，上面的东西都看不太清楚。
谁会想到在地下深处，不知道距离地面多远的深处，有这么一颗巨大的树支撑着一座城市。这里没有地心的炎热，没有所谓的伸手不见五指，寒冷、有光、空洞。就像是科幻小说一样离奇的东西，完全超出我的认知和常识。
“上面……好像有东西。”唯一还拿着望眼镜的黑眼镜不确定的说，他盯着上面看了很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让我看。”三叔抢过望眼镜，见一个老人这么激动，黑眼镜苦笑地放开手，把手举起在两边，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秦岭的青铜树上有通向内部的空间，和被植物缠绕的石像，那里我并没有什么好的记忆，一副棺材，还有……老痒。
“找到了，找到了！”三叔喃喃自语，激动的手都在颤抖，他忽然把我车过去，“大侄子你看！你看啊。”
大概是愿望得偿，三叔声音都在颤抖，我被迫把望眼镜放在眼前，望眼镜的边缘弄得我很痛，这都是三叔激动弄的。
“照着我说的看，看左边，左边，对着石壁的那边……那边光线不是很足，但是仔细的话还是能够看到的。”
我向三叔说的地方望过去，那里……是有一个很大的东西，样子是扁平的，看不真切……
“你觉得那像个什么，形状，我是说形状。”
怎么说好呢，因为被树枝挡住了看不清楚，不过那个形状是挺像某个东西的……
“这个，像是个椭圆形的东西，光线不好啊。”三叔叹口气，似乎受不了我的迟钝，回头对后面的人吼：“谁有照明弹，我需要照明弹。”
“那东西早没了，燃烧弹都被吴邪给用了，啥都没有了。”胖子特无奈地说，他没用望眼镜，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回答地描淡写。
“可恶！”三叔粗了声。
“还有信号弹。”一直闷在一边的凯特张嘴说。
“哪来的？”小花皱着眉头问，刚才还没有的东西突然又冒了出来，怎么想都不对劲。
“老杰森的。”凯特不在意地回答，他提着手里的口袋，不就是刚才我从老杰森那儿弄下来的东西吗。老杰森没有别的工作，所以他身上的食物和这些弹药比较多。这下倒省了我们不少力气，虽然主人变成了那个样子，不过他的东西还是能够用的。
在斗里，人一旦死了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这都是大家的默契，自然也不会有太大的忌讳。
三叔翻出一颗弹药填装上去，对着那个方向就打。
“等等……”抬手想要阻止三叔，不过没成功，凯特只好又闭上嘴了。
信号弹很快就发光了，红色的光下，我们总算看到那树上有什么东西了——巨大的，青色的盘子，就像是青铜树结出的果实一样，被树枝高高拖起在空中，也不知道盘子里有什么东西，像是水一样的液体从上面满溢而下，那么几个水柱，在我们这个距离看来也算是水流很大了，结果还没流下青铜树的一半就不见了，真正的消失了，就像是冰削融化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青铜树的周围都是雾气腾腾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关系。
“你说……那些水柱消失……是蒸发了，还是什么了？”胖子干笑两声。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写鬼神怪谈，水会消失不是蒸发了，就是直接升华了。一个是极热一个是极冷，无论是哪个都是我们碰不得的。
“无论是哪个，那棵树离我们还很远，死不了你的。”凯特又说了句，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城镇，倒是对那棵树见也不见。是在找若兮吧，如果那个女人还活着，的确在城镇里的可能性，比在树上的可能性大得多。
“话说，你们注意到那个石壁没有？”小花在一边提醒。
因为青铜树太壮观了，大家的视线都集中过去，忘记去看石壁了。这么一看才发现……石壁上，不就是我们在照片上看到那个族徽么，一开始我们以为是青铜的那个，非常巨大的圆形装饰。
上面的图案被放的很大，在信号弹的红色光线下看得很清楚，麒麟……上面是一只完整的麒麟，或者是像麒麟的生物，我倒是没见过尾巴像蛇的麒麟，说不定是龙来着。封在冰层里，老杰森的日志中说那不是青铜，而是某种封在冰里的液体聚集而成的。
当然冰层不可能无缘无故聚集出这种形状，如果不是人为，我倒是不相信的。不过是什么人……能在冰层里做出个这么巨大的东西，不会真像是埃及金字塔那种，几千人耗费很多年建造的吧？人家那是法老王的陵墓，而这个不过是个装饰品。或者……它还有什么别的意义？
我回头看闷油瓶，他身上也有个相似的图案。如果这个地方真的和他有关的话……那么，是不是已经找到了……
“闷油瓶？”我一把抓住他，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的样子。整个人都在颤抖，脸色也是苍白的，一双眼睛都瞪着那颗树，也不知道他想起什么了？
“闷油瓶……闷油瓶？”我拉住他，他就像个人偶一样随便任我晃来晃去每个反应。他这是怎么了？
“大侄子，别晃他了。”三叔瞥了闷油瓶一眼，似乎不关心似地掉头说。
“三叔？”
“哼，回到熟悉的地方了，稍微有点震惊吧，不管他也没事儿。”
“三叔……”没听过三叔这么冷嘲热讽地说过闷油瓶，我有些吃惊。
习惯地把闷油瓶落在身后，我盯着三叔，确定自从见面后他就对闷油瓶有某种敌意，而且还是那种无法化解的。到底……三叔知道了什么，或者……文锦给他说了些什么？
“三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还瞒着我的？关于……闷油瓶。”如果是那样的话，三叔一定知道闷油瓶什么，而且还是和他身世有关的。
“事儿？有是有，不过大侄子，你现在还听得进我这个假吴三省的话么？”三叔口气冲的很，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撇我拉着闷油瓶的手。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一瞬间我明白三叔的意思了，从我拉着闷油瓶问他是不是瞒着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我选择了闷油瓶而没有选择三叔的忠告，虽然这是不一样的，但是我要怎么说才对呢。
“我不知道……闷油瓶的事儿也好，三叔您的事儿也好，我只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总是什么都瞒着我，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可越是瞒着我就觉得自己……越是迷茫，明明已经参与其中了，为啥你们还是不想我知道呢？”
“……”三叔没了声音，这么把话说开了也好。
我是来给闷油瓶找记忆的，虽然有些事儿总觉得和我脱不了干系，可是那都不是最重要的，无论结果是什么，属于我的那部分到底是什么……我只想知道，只想谁都别瞒着我。
“小三爷，三叔这也是为了你好。”潘子看不下去的打圆场，小花他们都退到一边等着，也就他这个老实家伙会想来劝说。
“大潘，别说了。”三叔阻止他再说下去，“反正他身后就算是个魔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捅他一刀子他也会护着这个人。到头来我们才是最过分的，随便他了。”
35、三皇城（中）
三叔走开些，潘子看看他，又看看我……没个办法地转头看胖子他们，他们各自有默契地别开眼，一时间冷场了。
“我不会伤害吴邪。”打破尴尬地是闷油瓶，他就这么恢复成原来那个死样子，一手拉过我瞪着三叔：“我发誓！”
“说些没用的东西，你还真以为你做得到？”三叔有气地大吼，怒气直指闷油瓶。
“无论以前是什么，只有吴邪……我绝对不会伤害。”
三叔轻蔑地说：“哼，凭什么会相信你？你真想让我给大侄子说说你以前做了什么？”
“我不需要你说什么，只要吴邪相信我就行。”环住我的手更紧了些，但不至于让我觉得憋气。这小子什么时候回复的，我刚才的话他听了多少？
“喔？你觉得大侄子知道你杀了多少人之后还能这么相信你？”
我愣住了，三叔真的说了了不得的事儿，闷油瓶他……靠着我背的人整个都僵硬了，大概我也差不了多少。
什么叫……闷油瓶杀了多少人？这家伙一直都做着救人的事儿吧，就算是失忆了，他也只杀粽子。杀人的事儿……他会……
“我不想叨扰你们，不过快没时间了。”凯特突然插声进来，他敲敲枪管，歪了下下巴说：“他们聚集过来了。”
他们？不知道凯特在说啥，我们看向他说的方向，那里的东西让人觉得……怎么会？
信号弹的光也灭了。
城市里又恢复成那种荧光的白色，原本还是很漂亮的景色，却很唐突地出现很多……红色衣着的人。没错是人，沿着街道行走的人。距离太远所以看不真切，不过那些走动的人真的不是我们的错觉。
三叔拿过望眼镜往下看，很快他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那是……”
“三叔，什么东西？”直觉不是好事儿，我连忙问人。
“是红衣笑面尸。”闷油瓶把我拉到身后，这么远的距离他也看见么，要不就是因为他和那些东西战斗过所以很清楚……不是吧。
“那……这个城里有多少这中粽子？”
红衣笑面尸的级别可是远超普通粽子的，这会儿看来他们行走的还很顺利，完全不像是尸变很多年没见过血的样子，这哪儿有血给他们见的，也就是说就算再过几百，几千年他们说不定也是这个样子。
“这个数量也太庞大了一点吧。”胖子有些胆怯。很显然，粽子是朝着我们来的，难道这座城里的居民都变成粽子了不成？
“是刚才的信号弹。”凯特说。“他们发现我们了。”所以他刚才才阻止我们么，那为什么不早点说！
“这下怎么办？这地方逃也逃不走，杀下去……天知道下面有多少粽子？”
“我们会死在这里。”凯特指着断崖下面，粽子聚集的速度很快，这会儿已经有小部分聚集到石壁下面开始一点一点攀爬上来了。
“该死的，要死你去死，别那个死样子。”小花骂了一句，往我们下来的那个地方跑：“先上去再说，实在不行我们退回去。”
三叔也没有坚持，转头就跑。闷油瓶看了我一眼，走在最后，他果然是习惯性殿后呢。
我苦笑了一下，跟着胖子往回跑，爬进洞口的时候往后望了一眼……闷油瓶已经不再那儿了。
“闷油瓶？”该死的，他怎么又不见了？我推下胖子，疯了似地往断崖边上跑。他干得出来的，我知道他绝对干得出来的。
刚才闷油瓶的眼神就不对，老子我就没见过他那么有神的时候，出了杀粽子。该死的不会是去和粽子硬拼了吧，他闷油瓶又不是粽子切割机，当粽子也知道休息么？
还没跑掉断崖边，我就看见一只紫黑色的枯手攀了上来。闷油瓶……你这个混蛋！！！！
“天真！你疯了吗？”一梭子子弹扫过去，胖子拽着我就往后退。
“闷油瓶那混蛋又不见了。”
“小哥是倒斗王，你是个纸糊的老虎，你也敢学他那样不要命啊！”
“你啥意思！”被人这么一说我就炸了，他王胖子啥意思？！
“说你别不要命似地，闷油瓶命硬也好，手段强硬也罢，你能不能别像个娘们儿一样，一说到他的事儿就跟个炸毛的猫一样。看着烦不烦啊！”胖子也不饶人，劈头盖脸的就骂下来。啥也不说地死命拽我，那力气我也推不走，被他一路拖到洞口边给丢给黑眼镜。
“吴邪，老子给你说清楚，如果爷爷这命交代了，我变成鬼也不原谅你！”胖子对着已经爬上来的红衣笑面尸一阵狂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似乎数量没有想象中多，胖子扫了几梭子，得了个空隙往回跑。
“这些粽子天杀的怎么那么灵活，有几个都是躲着爷爷的子弹跑的。”
盜洞这东西，下去容易上去却不轻松。就这速度，估计爬不了多远就被红衣笑面尸抓了屁股，这么死了还真是窝囊。
“该死的，怎么办！”小花吼了声，又退回倒洞里，“上面怎么也有了，娘的……那些鬼东西一路跟过来了。”
好死不死地，之前遇到的怪物也追了上来，小花一阵粗口，向着外面就是一阵狂扫。哪些准备往洞里探头的东西，被打个正着，扑扑地往下掉零件，感觉挺恶心的，但总比死了强。
“上有怪物，下有粽子，今天可就真交代在这儿了。”胖子特不甘心地开口，下面已经能够看到往上爬的东西，被胖子一脚踹了下去，可那鬼东西爪子厉着，在胖子的鞋上留了一道口子。到底是没伤着，胖子咋舌地怪叫。
“去你的，还没死的，就在那说丧气话，不想活了就子儿跳下去喂粽子，我们也好逃走！”小花不饶人地借口，抽空对着下面就是几枪点射，全打在粽子的眉骨之间。
“该死的小花！你公报私仇啊！”被发热的枪管烫着，胖子一边甩手一边说。
“你那狗爪子不能伸远一点吗？”被胖子甩手打到潘子，举手就是一个爆栗。
被打地一个踉跄，我连忙伸手抓着胖子：“你们！打粽子都来不及，能不能留点儿口德，等没事儿了再说！”
胖子嘿嘿笑着，也不反省地开口：“不就怕没命在斗嘴了嘛，我们这是抓紧人生的最后几分钟。”
去他娘的最后几分钟，我觉得太阳穴抽痛的厉害。
小花、潘子他们也不反对这话，闷着脑袋杀粽子。这几个没正紧的家伙，到这田地了还想说东说西的……敢情真是没啥希望了，连这么丧气的话都说出来了
我这么想着，手下不免犹豫起来。真等着子弹打完了被怪物分尸？还是就这么自我了断算了，到了这份上，挣扎已经没多大意思了，几个大男人挤在不到一米宽的洞里，也不知道被身边人的枪磕了多少次，反正也没啥希望了……
话说那个闷油瓶，这时候又能跑哪去，转眼就没人了，难道遁地了不成？忍不住埋怨人，平时见他救人不是挺快的吗？这会儿爷爷我都要死了，他跑哪儿去了？还说什么不会再离开了！
娘的，老子变鬼了绝对要去找他报仇。不知怎么的，明明是要命的关头了，我却觉得死亡离我挺遥远的。
以前在云顶天宫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那时候是被腹中猴咬的，那次倒还真的觉得离死亡特进，反而现在觉得死亡还挺不真实的。
就这么死了？我咋都觉得是个玩笑，当我看到清楚的看到粽子那张笑瘫的脸的时候，我都这么想。
“吴邪！”胖子声音叫的挺凄惨的，我特愣地盯着一只爪子朝我面门抓过来，就连起手抵挡都给忘了，在之前那山洞里看的东西一瞬间出现在我脑海里，娘的，一会儿胖子他们看见的大概就是我的某些零件了吧。
“砰砰！”那鬼玩意儿的爪子就这么在我眼前炸开，断成好几节掉下去，幸好没传说中那些诡异的粘液什么的。
我愣是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我刚才差点就踏进棺材里了，这次出门绝对没看黄历，这才几天，我都在鬼门关面前转了几圈成熟客了。
“小姐！”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凯特，他看着我们脚底下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一个洞大吼。
我埋下头去看，才看到里面有个人蹲着，到处是泥巴土削的，挺狼狈的一个人，他怎么就确定那个人是若兮的。里面那个黑炭人松了口气，大概是笑了，我看到一排白牙。
“还要你们活着，快过来，他们又上来了。”听声音还真是若兮。
她侧过身子，让我们爬下来，中间还时不时探头出去放几枪。她拿着是把散弹枪，比起我们这些枪的威力大多了，一子弹下去，刚堵住洞口的粽子就被打下去。
来回几次，我们还真都爬进洞里了。
“小心了。”若兮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颗炸弹，对着头顶丢出去。
没等反应，一阵巨响就传来，觉得四周都在晃动。他娘的这丫头也不怕塌方把我们埋了，洞外面不知道是啥东西的肉末土块只管我往下落，没多久就把路给填了，我们这才总算是逃过一劫。
人就是这种动物，紧张的时候肾上腺素分泌，人亢奋的很；这么一放松，人就瘫下去不想动了。
36、三皇城（下）
用脚踢了踢把我小腿当枕头的胖子，我也挪不动地倒在地上不动了。妈的，还真是刺激。出去以后要去玩杀僵尸的游戏，把被这些东西追受的气都讨回来。还有那个闷油瓶，别让我看到他……不对，那个混蛋快点给我出来，我这次非打死他不可。
“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某个人特忠犬的发言，我真佩服他是怎么从那一堆黑泥中看出这个人是若兮的，那么漂亮个一个姑娘弄成这样还真不容易。
“嗯，还好……”若兮勉强笑了一下，“不过他们就……”洞里都没了声息，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也不知道若兮使用什么办法个、活下来的，就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也不好去问她什么。
“你们……有没有受伤？”若兮蹲那儿发了会儿呆，开口问我们。洞里什么都看不到，不过这样也好，越是坚强的人越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小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不过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不懂事儿的人，凯特这么一开口，也不知道还能怎么收场了。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那种嚎啕大哭的声音，我算是松了口气，虽说我吴邪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真让我去哄女孩子别哭，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其他人我不知道怎么的，胖子那双抓着我腿的猪蹄子，捏的死紧，痛死了。
“那个……若兮，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不再说点什么真相是刻意回避似地，小花识相地爬起来问人。
“嗯……解释之前……你们还有吃的吗？我有点儿饿了。”若兮轻笑了一下，打趣地说，听声音到是没什么状况了。
“有的，我这而有。”胖子咕噜地爬起来，就去抓自己的包，我很想提醒他，他现在一身酸臭，还是别太靠近别人姑娘家，小心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谢谢。”若兮也算大度，没跟他计较，接过食物就听到密封袋一阵撕扯声。一定饿坏这姑娘了，我们没插嘴地等她吃完，反正也不差这点儿时间，粽子什么的也被堵在外面了，暂时挺安心的。
三叔翻了个身，靠在一边没吭声儿，他还不认识若兮这姑娘，我在犹豫是不是也给他打声招呼，毕竟若兮和小花小时候就认识，说不定三叔也是见过的，可是刚才那事儿的关系，我还真不好怎么去搭这话。
思量半天，我还是爬到三叔边上去。三叔往旁边挪了一点儿，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三叔是让我坐旁边呢。也对，从小就这样的，就算真惹三叔生气了，每次我去认错的时候，三叔都是这么冷着脸让个位置给我，也算是我们习惯的和好的模式。
“那个……三叔。”
“你小子……”三叔打断我说话，不知怎么地就几个字，我却有种心酸的感觉。
“三叔……”
“翅膀硬了啊，连我的话你都不打听了。”三叔转过脸来看我，可这漆黑的地方，我看不见他，他也别想看见我。
“我哪有。”
三叔转开脸，头靠着石壁：“那个小哥是不能太亲近的，我说了多少次，你却总不留个心防着他。”
“小哥他……他救了我很多次。”
“他能救你，就能害你，你说……如果他真把你放在心上，会连个招呼都没有就跑掉？你也是个没心眼儿的，还跑回去找他，要不是胖子……说不定他就看到你被分成好几块儿了，到时候他也神通广大的能把你拼起来？”
“……”三叔的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从下地开始我就一次又一次的要闷油瓶的承诺，说不定我心里也是没底，所以才会要求闷油瓶发誓……
“吴邪，就像你说的……有些东西不告诉你是在保护你，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伤害。我知道你怨我……但是，就算是被你怨恨，谁希望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么没命了……说不定比死掉还痛苦……我真的后悔让你掺和这些事了。”
三叔伸手拦着我的头，很多年都不见他这么动作了。以前是因为长大了，后来是因为他不是我三叔。就算那时候在西王母国，我叫他那声三叔，也没拉近我们的距离。
说不定，如果我真不知道这些事儿，他不是解连环，还是我三叔……我还是那个古董店的小老板，我和三叔也不会有这么一天。原本戴在他脸上的面具都长进肉里了，我就是那么不怕死地去掀，弄得三叔面目全非鲜血淋淋，自己也一身的腥……
“抱歉，三叔。”
“说啥道歉呢，你都这样了，看你对那个混小子还真是动了心，命都不要了；我还能说啥，就盼你心底儿坚强些，那小子就算是忘了一切，也不过是把面具戴得深了些，等他挖起之前的事儿了……那可是比粽子还恐怖的东西。”三叔叹口气，我知道是时候问问闷油瓶的身世了，三叔知道些东西。
“三叔听你说的，小哥他无论怎么样，也要等他恢复记忆之后再做定夺，他这会儿失去记忆，不是挺可怜的吗？要说我对他那心，不就是想他恢复记忆嘛，被他救了那么多次，我心里也想做点儿什么啊；以前什么的……我觉得吧，就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他失了记忆，救了那么多人，功过相抵……”
“大侄子……你是说你根本就……”三叔突地又转过脸看我，口气挺吃惊的，也不知道怎么了这。
“吴家三叔，天真无邪这名字还真取得好，他就这样儿，别气死了。”小花不知咋地挪到我们这边，丢了壶水和些食物给我们：“省着点儿，没多少了。”
“……”三叔接过东西，也没跟小花道谢，小花也像个没事人一样转了个弯又走开了。
我心里一下子特愧疚，按道理来说，小花才是三叔……解连环的亲侄子，可现在我这个假的侄子到让三叔费心不少，真的那个和他却像是陌路人，有种……我抢走了小花的位置的感觉。
“吴邪，我问你。”
“啊？”
“你觉得……你对张起灵那是感激？”
“啊，是啊。”怎么每个人问道这事儿都是这么小心翼翼的，难道一个男人感激另外一个男人不应该吗？
“我问你，你对他就没有脸红心跳过，没觉得不好意思，或者觉得很安心什么的？”
“三叔，你说的是你跟文锦吧，我跟张起灵那家伙怎么可能会，又不是在谈恋……”
我不自觉地越说越小声，怎么觉得说着，说着挺心虚的，好像，不只是三叔说的这些，就连牵小手，接吻都……我噔的一个大红脸，突然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三叔他们的意思我突然明白过来，好像我对闷油瓶的关心是不太对劲的那种。
好像是，那什么……喜欢。
“我对闷油瓶……”我捂住嘴，觉得这事儿很不可思议，但是自己又没有办法说不否定的答案。
胖子嚼着压缩饼干含糊地说：“三叔，呵呵……不错啊，把吴邪那条神经给接上了啊。”
“哈哈，哈哈……我们提醒了半天，吴邪那神经也够粗了。”黑眼镜也在一边瞎起哄，不过他这么一说，我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之前说的都是些啥。
感觉上……我并不是听不懂他们的意思……而是下意识的，我逃避去想这个问题。
我偷偷瞄三叔，虽然看不到脸，我总觉得三叔好像挺生气的，旁边气场感觉压抑地；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儿，两个男的，而且我现在好像还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娘的，还真是完蛋了。
“这事儿怎么跟大哥和二哥……哎”三叔长长地看口气，像是把力气都泻出来似地，“这也不是我能考虑的问题了，你自己去想吧，等你们从这儿出去了……等你明白所有的事情之后，你再去思考这个问题吧，那时候你还要想办法对长辈他解释呢……大哥那儿说不定还混的过去，二哥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三叔……”三叔那口气，好像他不断算出去了似地。
我低头没回答他，想也明白，为了这事儿，三叔耗费了一辈子的时间，如果真的把所有事情都弄明白了，这人生还真不知道应该追求什么。
安享晚年什么的……我以前也假扮过三叔，所以我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说丢就能够丢的，就算想任性地不管了，总有些人会让你掺合进去。
他们那世界，一旦跳进去了，就别想再爬出来。
37、恶战粽子城（上）
“那边的……是吴三省吗？”若兮就在这时候开了口，“难怪动用那么多人力都找不找人，原来您也发现了这个地方。”
“啊。”三叔似乎不想说什么，敷衍地回了若兮一句。
不过若兮没打算这么放过人，笑吟吟地又开口：“您是走别的地方下来的吗？原来这地方还有别的入口，我都不知道。”
“各走各路，各尽其法……这是斗里的规矩，女娃娃不懂这道理吗？”
“……”被三叔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若兮没了声音。三叔怎么先是敌视闷油瓶，这会儿又跟若兮发冲呢。
“好吧，吴三省，我也不打马虎眼了，你能下来……是因为有另外一半的羊皮纸吧。”若兮换了句话，就这会儿工夫那乖巧的声音就没了踪影，听起来很是魄力。
“哼，果然是打这个主意呢……之前你们来的人，见了我们的人就杀，唯一抓住的活口就在问羊皮纸的事，不过可惜他们都不知道。”
“因为用别的办法是下不来这地方的，这里可没有你们的什么寻龙探穴的东西，因为地质变迁，这里早没有以前的样子了，除非有羊皮纸上的提示，不然没人下的来。”
“这么说来你有另外半张咯？”
“我有，不过因为不完全，所以必须借由另外一半才行。”我不大明白地听他们两个人对话，两只狐狸互相试探着对方的虚实，满是火药味儿的，可双方都没几个人，要发生内讧的可能性也不大。
“可惜得很，我看不到羊皮纸上的东西，已经被我丢了。”
“骗人吧，看不懂你能到这儿来？”若兮有些生气的开口，我这下肯定了，之前她的那些乖巧体贴都是演技，绝对的演技，这气势……
“总有能看懂的人，不过她估计也不在了。”比起三叔的游刃有余，若兮显得有些慌张。
说起来，气势有没有羊皮纸作用也不是很大啊，只要三叔在这儿，那上面写了什么，自然是能够知道的。还是说……若兮执着的，并不是那上面的东西，而是羊皮纸本身？
我没张嘴，这事儿还得慢慢想想。抽空问问三叔，那老狐狸，要是真丢了羊皮纸，我名字倒过来写。
“那个……其他的先别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往前走了，这出去是哪里？”小花敲击被土封死的路，落下几块碎土，那地方被堵的干净，我们只能另寻出路。
“我来的路可以出去，往回走能够到城里。”若兮指着我们后面的路说。
“若兮妹妹，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感情这路是你自己挖的？”胖子是这么说，可是怎么想也不太可能。别说这么短挖通道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太困难，就算知道，又怎么能那么巧合就刚好挖到我们脚下？
“这通道不是我挖的，它原本就存在。”若兮这么回答，领着我们往回走。
“可是，我们刚才没见到这个洞啊。”胖子在一边嚷嚷，大家都没有反对他的话，真有这么大一个洞存在的话，我们还会没发现？
“我认为它存在，它就存在……”若兮有些迟疑，应该是在想怎么跟我们解释。“我看到你们打的信号弹，那些僵尸都向你们聚集过去，等我跑到山壁下面之后……就刚好看到这个通向你们的通道……只是这样而已。”
若兮越说声音越小，可我听的，却越是觉得怪异。
这种感觉……很熟悉，因为认为它存在，那么就存在的东西。她不会是……
“走这里下去。”
前面的路分成了两条，一条是继续沿着我们现在这个通道延伸的，还有一条却是向下的洞口，啥也看不见的圆形坑洞，就这么出现在通道的正中央，要是人稍微分个神，还不倒栽下去，就算没摔死，也是个半残。
“这道儿是通向哪儿的？”胖子拿手电往下照，稍微能够看到下面是个有斜度的路。
“城里。”若兮说了两个字，“出去是户人家的院子，没有僵尸。”
“你调查的够清楚的。”小花说了句，率先往下滑。凯特自然是跟在若兮前面，这会儿要让他去探路有些痴人说梦。
看着人一个个消失在洞下面，终于到我了。刚下去，就听到若兮露出苦笑的声音：“我也没调查啊。”
接下来，我们根本就是脚不沾地滑下去的，地面上全是冰，屁股连寒冷的感觉都没有，一路往下滑，中间还拐了几个弯儿，跟玩滑梯似地，除了刺激，连危机感都麻痹了。
满眼都是泛着荧光的冰，虽然很漂亮，但是看久了只让人觉得恐惧。已经不知道是什么速度了，没上没下的乱滑，要是撞上什么，不断两根骨头才怪。嘴巴连张都不敢，就怕没个注意吧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小心！”转的头昏脑胀的，也不知道谁吼了一声，一群人全从通道里摔出来，甩了七荤八素半天找不到方向，我扶着额头爬起来。刚才乱七八糟地撞到胖子的脑袋，那混蛋练过铁头功呢，脑袋跟个石头似地。
“三爷你好吧。”潘子跑到还躺在地上的三叔身边。
“年纪大了，这事儿还真该少做。”三叔摆摆手表示无大碍，昏了半响三叔才慢慢爬起来。
我们还真如若兮说的落在个没粽子的地方，看四周应该是户人家的院子，和我们那种院子不同，应该是用树根啥圈出来的一块地，抬头，看得到巨大的树根圈着很小的一块天，我们后面是就是那种尖顶的房子，我们刚才就是从屋里滚出来的，敢情那洞是在别人屋里开的。
“若兮人呢？”黑眼镜向着屋里看了眼，转过头来问我，刚才她应该跟在我后面的。
“不……不在吗？”我有些不确定地问。
“没人。”
“潘子，你进去看看。”三叔头还昏着，他表情不太好的使唤潘子。
“好。”潘子踱步进屋子，那屋子不大，潘子没用多少时间就出来了。
“三叔！那屋子里没见到洞了。”
“啥？”
“我们出来的那个洞没了！”
这么一说，我们都愣了。我摔出来的时候没注意，不过小花他们应该都看到了。出口大概就在屋子对面那墙上，就算是站在屋门外都看得到那个洞的。可就这么一转身洞就不见了……这也太神了一点儿吧。
“真没了？”
“喂喂喂，又不是机器猫的任意门。”胖子嘴巴一瘪，贴在那墙上就乱摸一气。屋里啥东西都没有，要是真有啥机关也不可能，那年代连金属都没多少，怎么做千年不朽的机关的？
“大侄子，潘子……没时间了，有东西过来了！”三叔在屋外叫我们。我们连忙跑出去，这一出来，刚好看到一个东西从院子上方闪过。
“刚才……刚才是啥东西？”胖子吞口唾沫，手下一点不含糊地端枪上膛，我们一个没落下的照做。
屋外有什么东西开始聚集，悉悉索索地声音不断。我看到一片一片红色的东西，停驻在院子外面可能十多米的地方。他们中间发出的声音，像是谁在耳语，因为太多了，虽然听不清楚，但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乍听之下什么都不明白，也发现其中没有规律可言，没有规律的鸣响声
“反正不是好东西，”三叔挣扎地站起来，“刚才从若兮那拿的武器呢，都拿好了。这下有的打了。”
“放心，我拿了不少炸弹，够炸一会儿了。”胖子笑的特傻，学着电影里那样，衣服一掀下面全是炸弹之类的东西。
“你也不怕刚才滚来滚去把你自己给炸了。”小花哼了一声，下意识站的远了些。
“怕啊，我心都凉了一半儿了，不过你胖爷爷运气就有那么好，一个没事儿。”胖子摸了几个丢给小花，“别说我不厚道，就算你解花语是个假娘们儿，胖爷爷也还是想让你多活几分钟的。”
“拉倒吧。”小花笑了一下接下炸弹，“这儿命最长的就是我，明年我如果记得会给你烧纸钱的。”
“别烧纸钱了，就那种画圈圈就更画画一样的纸币，阴间早就通货膨胀不知道多少倍了，你还是现实点儿，给自己多准备点纸房子，纸车子吧。”
“哼，你这都想好了啊。”我呛了胖子声。他那脑子倒是转的快啊，这都能想到。
“嘻嘻，我们做这个的，谁没给自己多想点儿，吴邪……也就你啥都不考虑了。”胖子站到我前面，那身膘……一个转身就把对着外面的都给堵了，我只看得到一个脏兮兮的背影。不过……这就是兄弟，敢把背露给你的人。
我转过身，也背对着胖子。虽然我没他那个面积，不过也能替他挡一点点风吧。
就着我们的位置，黑眼镜站在我左边，小花站我右边，潘子站在小花右边，黑眼镜的左边是三叔，我们围成一个圆。
外面那些东西都在蠢蠢欲动。不管是什么，那都不是好东西，我看到很多红色的衣料在颤动。这个城是粽子的城，不管他们为什么会聚集在这个地方，现在我们的都没法考虑了。只能杀，杀到我们挣扎不了之后。
“娘的，我们才从粽子堆里出来，又掉进一个。”
“黑瞎子，原来你也会爆粗口的啊。”
“哈哈，谁都会爆好吗，我又不是绅士，那些礼节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黑眼镜举起枪，对着外面的东西就是一梭子。
我听到什么倒下的声音，之后很快被杂乱的声音替代。像一个信号，外面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向我们扑来。
我扣下扳机，感觉枪在我手里震动，其他的……都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