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 · 2024年11月10日

我在贵族学院当万人迷 by 一头犟驴(17 – 20)

17 一周目◎认错人了◎

崔秀炫打开南愿的抽屉, 手指近乎完全颤抖地拿出里面的课本。看到里面那些照片的瞬间,内心的情感一瞬间从害怕到变得崩溃,就连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被击碎了。

不是他……不是他……

即便照片里的那个少年跟他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黑发, 一模一样的眼睛……

可是不是他,照片里的人完全不是他!

崔秀炫没法做到欺骗自己, 照片里的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有着一双漆黑桃花眼的少年不是他的哥哥崔秀珉。

照片里的少年,脸上神情淡漠,表情镇静,是他有时候恶趣味上来时, 想要恶作剧去捉弄别人的时候, 才会刻意去扮演出来的神情。

可是现在, 南愿收藏了这些照片,这些无一例外, 都在证明,她喜欢的人, 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哥哥崔秀珉, 而不是他!

甚至说不定和他在一起, 也只是因为他和他的哥哥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她看到自己时会想到他的哥哥而已。

难怪……难怪她看见自己时, 眼里时不时会露出一副怀念又爱慕的神情, 有时候又对他冷若冰霜……

难怪……他每次假扮哥哥时她都会对他格外热情,难怪他穿着哥哥的学生会制服时, 她会表现地对他那么迫不及待……

他还以为, 这是她爱他在乎他的证明, 亏他还一直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他对她而言, 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替身,甚至是一个消遣……

崔秀炫眼神颤抖,眼中含着眼泪,正顺着睫毛一滴一滴往下落去,炙热又滚烫,滴在课本里夹着的那些照片上。

他怎么可能不恨!

她甚至收藏了不止一张他哥哥的照片,有哥哥正在学生会里低头处理公事的;有哥哥作为校代表上台发言的;甚至还有哥哥偶尔累了时,手支撑着脑袋,闭目休息的……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崔秀炫目光几乎怨毒地将课本里夹着的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扯下来,用手将它们揉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还是觉得不解气,又一张一张从垃圾桶里将它们翻出来,愤怒地用手将它们撕碎。

做完这一切后,崔秀炫双手支撑着桌子的两边,胸口几乎压抑地喘不上气,不断地深呼吸着。

可是等他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是这样一副狼藉的场景,少年胸口气得不断起伏着,却逐渐冷静下来,眼里微微有些愣住。

脑海中第一时间想的却是——

等她回来时看见这些,会不会怀疑到他?会不会生他的气?

崔秀炫眼里面还含着刚刚哭过时含着的泪光,要落不落地挂在他的睫毛上。

少年有些怔愣着将地上刚刚被他扔掉的那些碎纸片又一张一张捡起来,脑海中一片空白,目光有些呆滞着想要将它们一片一片地拼凑完整,却怎么也拼不起来。

到了最后,他逐渐崩溃地趴在桌子上,头埋进那些碎纸里面大哭起来。

*

等他哭得差不多时,却逐渐感到冷静。

崔秀炫拭去脸上的眼泪,将要再次涌上来的泪意憋回去。

少年刚刚大哭了一场,眼睛哭得有些肿,时不时地抽噎着,将那些碎掉的照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扯了一个垃圾袋,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进去包好。

没关系……没关系……

崔秀炫在心中安慰自己。

他眼睛睁大,双眼下面的淤青变得越来越明显,几乎是自我催眠般地对自己说。

这只是一个意外,他不小心看见了而已……他可以装作从来没来过……

哥哥……他肯定也不喜欢南愿吧,他那样的人,以后肯定是要去联姻的。如果他真的喜欢南愿,她每天就这样站着他跟前,他怎么可能还没有和她在一起。

对……哥哥不喜欢南愿,所以也就代表着,哥哥和南愿不可以也没有机会在一起。

现在和她在一起的人是他,他可以让哥哥成为她心中的过去式的。

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崔秀炫正在清理的手顿住。

下一秒再次为自己打气。

他一定可以做到……

也必须做到。

*

崔秀炫发现了那件事情以后,表现出异常的冷静。

至于他冷静的程度,就连南愿都为此感到意外。

甚至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调整,第二天时,他就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只不过还是有些不同。

例如……他的性格貌似变得沉稳了许多,正在往他的哥哥崔秀珉的方向发展。

出来约会时,南愿特地多看了他两眼,要不是系统提示音告诉她眼前的少年就是崔秀珉的双胞胎弟弟崔秀炫,她还真要以为,眼前的少年其实是他的哥哥崔秀珉假扮的了。

反正他们一直以来都喜欢玩一些假扮对方的角色扮演游戏,恶趣味的程度不下于她。

当然,这只是南愿单方面这样以为。

她感觉有些无聊地拿起一只勺子,吃了一口面前的蛋糕。

其实,说是出来约会,对南愿来说,不如说是蹭饭比较准确。

毕竟崔秀炫如果是以约会的理由让南愿牺牲自己的时间来陪他,她是不可能出来的。不过是请她吃饭就有可能。

重点是免费。

不过即使是免费的午餐,南愿也逐渐感到没有了耐心。

她匆匆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然后就打算回去。

偏偏对面的少年不知道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举止斯文,吃相优雅,吃一个蛋糕都还要细嚼慢咽。

关键是那个“慢”。

南愿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打算再继续牺牲自己的时间来陪他浪费,她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巴,起身打算离开。

“我走了,学生会里还有事。”

今天是校庆第一天,虽然很多重要的人物还没有到场,但也有不少琐碎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听到“学生会”三个字的崔秀炫,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突然“砰”地一下放下勺子,导致瓷器落下时碰到盘子发出很大的声音,又突然拉住她,声音尖锐又崩溃,眼睛里露出浓浓的恐惧跟害怕。

“不要去!!”

南愿怔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眉毛微微挑了挑。

淡淡地说了两个字:“理由?”

让她不要去,总得有理由吧。

崔秀炫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莫名地紧张加心慌,到了后来,额头的冷汗都一滴一滴冒出来了,最终说出了叫她出来约会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理由。

“……今天、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一个半月的纪念日。”

南愿:……

一个月有纪念日,那她忍了,可他说是一个半月都还有纪念日,她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了的。

而且就算是有纪念日,叫她出来吃免费的午餐可以,叫她陪他继续这无聊的约会,她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了的。

况且……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她怎么不知道?从开始到现在,他或者她有和对方说过哪怕一句“我们在一起吧”这句话吗?那怎么能叫在一起呢?所以只是有时候会睡在一起那种单纯的关系吧?至于什么在不在一起的,恐怕只是他单方面这样认为吧。

不过南愿现在也懒得去纠正就是了,毕竟她现在刚吃完,擦擦嘴巴,要是直接说出“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这句话,以崔秀炫的性格,恐怕直接就炸了,多半还要继续不依不饶地纠缠她下去,这样一来,她下午的校庆就别想按时去了。

南愿没有要继续理他的意思,直接站起身,抬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然而才刚走了几步,就被身后的少年脸色惊慌失措地追上来,拉住她的一片衣角。

“别走!”

依然是刚才那样的反应,只是这次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白,甚至还泛着一层受到惊吓时的青色,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畅,胸口快速地伏动着。

“你干什么?”

南愿甩开他正在抓着自己衣服的手,这次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都说了是有正事。”而且他不也是知道的吗?

“我……我……”

崔秀炫脑子都有些因为紧张而转动不过来了,他咬着嘴唇,刚才拉住她衣角的手落空,只能没有安全感地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凑到她的耳边,蓄意压低了声音回答她:“我去酒店准备好了房间,里面你想要的什么都有。”

他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时,脸上也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媚感,还有时候在床上的时候也是。带着一种故意引诱人的意味,这种神态是在他哥哥崔秀珉身上没有看到过的。只是不知道是她没有看到,还是以崔秀珉那种冷淡的性格不会像他弟弟一样,为了挽留她故意露出这种神情。

南愿怔愣地看了他片刻,大概怔愣了有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其余的时间里都在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留下来。

一边是没有她也可以完成,不太重要的校庆开幕仪式,一边是……

在这段时间里,崔秀炫始终对她保持着那副妩媚勾引人的神情,双颊微微泛着一层薄红,引诱她的意味很是明显。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段时间里他的内心有多么惊慌多么紧张不安,一边担心南愿不为所动,一边又要担心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于轻浮放荡。

幸好,最终南愿举起了手,在他紧张不安的眼神中,默默将手放到了他的手臂上。

崔秀炫错愕几秒,眼神里露出欣喜的表情。

“有什么?”南愿淡淡地问他了一声。

“什么?”崔秀炫愣了一会儿,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有什么?”南愿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然后又追问了他一声,“有裙子吗?我喜欢看男孩子穿裙子。”

崔秀炫怔愣了好长好长的时间,这才反应过来她是答应了,连忙惊喜交加的回答:“有的有的!无论你喜欢什么都有。”而且就算是没有,他也马上可以派人过去加上的。

南愿点了点头,貌似是满意了,率先往前走了几步,意识到身后的少年还呆在原地没反应过来,所以也没有跟上她,这才又把脚步停下来,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你不走吗?”

“这就去!”

崔秀炫回过神来,眼睛中迸发出了欣喜若狂的光芒。

等到了他安排的酒店,不记得过了多久,周围一片狼藉。

崔秀炫被南愿压在身下,不记得自己哭了多少次,又晕了多少次。少年脸上带着一点泪花,头顶上的发丝凌乱,双手掐进身下的床单里,双眼半睁着喘气,但是却并不后悔。

他的指甲松开身下的被子,不受控制地胡乱抓着,却不敢落在南愿的身上,到了最后只能用力地抓着自己,好让他清醒。

崔秀炫不记得过了多久,他腰间不断拱动着,眼前白光闪过,他才闭上眼睛,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晕倒前,崔秀炫脑海中最后闪过的念头是:他可以让南愿忘记哥哥的,让她只记得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他一定可以的……

*

下午的开幕仪式,南愿毫无意外地迟到了。

不过她只迟到了十分钟的时间,至于晕倒在床上的没用的崔秀炫,到底会不会直接错过开幕式,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不过南愿也没想到,身为一款乙游里的NPC人物,一旦受了刺激居然还会激发出他另一面的属性。

早知道这样……那她一定早点刺激一下他,不如以后再试着多刺激一下他,看他还能不能多被激发出一些新的属性,万一能对她口味呢?

南愿边走边这样想着。

校礼堂的开幕仪式上,学生会代表的十三个人已经站在台上,常悠若看见她时,还对她使了一下眼神。

南愿怔愣了一会儿,连忙小步着跑到后台去,然后从台阶的地方来到台上,在她专属的位置上站定。

外面代表学校的旗帜还在往上升,礼堂里的音乐也还未停止,不过学生代表的发言似乎已经结束了。

而南愿是代表一年级新生的发言人。

南愿抿紧了嘴唇,眼神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那个黑发少年的背影,纠结自责地攥紧了自己的衣服。

常悠若趁着歌响起时偷偷将头往她的方向转了一点,因为两人位置挨得近的原因,所以她可以和南愿讲悄悄话:“小愿,你今天怎么迟到了?”照理来说,明明知道是那么重要的日子,以小愿的性格不应该呀。

“对、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要迟到的。”

南愿依然目光愧疚地看着前面那个黑发少年的背影。

“会长他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崔秀珉因为背对着他们,而且站在最前面的原因,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

“会长他倒是还好。”

常悠若若有所思地顺着南愿的目光,看了前方拨了一下话筒的崔秀珉一眼,顿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她。

“他刚才看时间快到了,还特地临时决定,把你的新生代表发言,给拨到开幕式的最后了。”

“真的吗?”

南愿睁大了眼睛,因为太过于惊讶,所以一时间不小心没控制住音量,尾音的地方有点上扬。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崔秀珉微微僵硬了一瞬的后背。

常悠若对她点了点头。

斜后角的地方,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年冷冷地哼了一声,一副平光镜的底下,一双冷灰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看了她一会儿,宛如一只冷血动物。

“这都已经是第二次公然迟到了吧,也不知道崔秀珉还能为你擦多少次屁股。”

知道宋正勋上次被她嘲讽了一顿,从此受了刺激,估计现在视她为死敌。南愿也懒得对他浪费心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后,很快收回了视线。

她刚才那个视线是看不起他吧?她眼里表现出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宋正勋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气地脸色都扭曲了一阵,带着手套的双手紧紧攥住,强忍着想要将这个女人直接从台上丢下去的冲动。

“副会长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你得罪他干什么?”

常悠若偷偷往前走了半步,看到刚才那一幕,继续凑在南愿旁边说悄悄话。

“当然是因为他不算什么厉害人物,所以才敢得罪他啊。”

南愿丝毫不担心身后那个灰发少年是否会听到,或者说是担心他听不到,故意顺着他的方向说着。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如愿看到了宋正勋脸上被她气得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

常悠若对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以南愿对会长在乎的程度,当然会讨厌一切和会长作对的人,或者是潜在的威胁。

不过南愿当然不会告诉她,她之所以敢毫不犹豫地得罪他,是因为她只不过是个一周目通过后,二周目还能从头再来的玩家而已。如果她不是玩家了,估计就……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得罪他。

台上全体学生会代表往前一步,南愿也跟着往前一步,单手放在身后面。

毕竟……面对看不惯的人,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游戏里,都是会让人控制不住想要去暴揍一顿的存在,不是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底下的另外一个少年却从后方的位置出现,然后横插进队伍里面。也因为他走过来的动作实在太过于大张旗鼓了,丝毫没有要为自己迟到遮掩的意思,所以出现在台上几名学生会成员的视野里。

崔秀珉看了看底下后出现的崔秀炫,眉心微微紧了紧。

“崔会长的弟弟今天也迟到了啊?”常悠若怔怔地看了底下崔秀炫的方向一会儿,“不过有会长包庇他的话,即便他是犯了校庆迟到那样大的错误,估计也不会受到惩罚的吧。”

这就是学生会成员的特权了,即便南愿也同样在校庆这一天时迟到了,可是整个斯德蒂亚贵族学院,上至老师下到学生,没有一个会觉得南愿迟到会是什么大问题。顶多是受到几句学生会长的斥责。

不过对于普通学生而言,在校庆典礼上迟到,就不是一件普通的小事了。不过他是崔秀炫,出身于十三个世界贵族之一的崔家,他的哥哥又是学生会长崔秀珉,当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南愿没回答。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小愿和崔会长的弟弟一起迟到了呀……都是会长身边的人,副会长应该又会借此做一下文章吧。

常悠若陷入思考。

而崔秀炫自从来后,第一反应就是往台上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时心情这才渐渐安定下来,恢复一副和平时差不多的神情,镇定地将双手插进口袋里,在属于他班级里的位置上站好。

因为台上和底下有一段距离,所以站在台上视力好的人,即便可以看清底下那些人的脸,也很难看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

可是崔秀珉还是忍不住紧了紧眉心,总觉得对方刚才那个动作是在看南愿。

……是他想多了吗?因为看到那一幕之后,什么都往那方面想。

崔秀珉垂下目光,纤长的睫毛遮掩住他眼底的情绪。

等校歌播完之后,广播里之后播报的是校庆大会上的注意事项。

这次校庆一共举办三天半。第一天是学生的开幕式以及准备仪式;第二天会来的各个大人物都会逐渐抵达斯德蒂亚贵族学院,参加演讲和巡视学院内部的环境;第三天学院内会举办一天的舞会,除了让老师们和学生们放松以外,也是给所有人一个认识大人物的机会;到了第四天,校庆的内容就基本结束了,之后普通学生要做的事是把校内环境复原,学生会成员需要单独到学生会里面开会,做校庆大会的结束总结。

南愿和常悠若、程嘉以及另外八个学生会的成员依次走下去,分批给底下那些普通学生分发校庆几天需要佩戴的斯德蒂亚贵族学院的新校徽。

在斯德蒂亚贵族学院,校庆三年举办一次,校徽也是每过三年都会出一款新的,在校庆上颁发。可以说,斯德蒂亚贵族学院三年经历一次彻底清洗后改朝换代,至于这一代的掌权者崔秀珉,据说这次的校徽就是由他亲手设计的。

崔秀珉,号称这一届斯德蒂亚贵族学院内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从六岁就开始荣获全国各地的各项奖项。例如发明出进化受化学污染水的净化器、将水的纯度又额外提升了几十倍以上;例如造出新能源的飞船,可以让人来回从几个星球之间自由穿梭好几趟也不用加燃料,大大提高了资源的利用率以及对环境的保护程度……除了对于一些技术方面的发明创造上做出了额外的革新之外,他在艺术方面也颇有成就。

——由国际认证的知名设计师,就是他所获得的所有天才头衔里的其中之一。

斯德蒂亚贵族学院的新校徽是金色的,图案为圆形,里面是一只正在展翅的金色雄鹰,嘴里衔着一枚银色的宝石。

南愿作为一年级的代表和另一名学生会成员一起颁发勋章,不知不觉走到崔秀炫的旁边,刚给他把勋章递过去时,他却突然伸出手去,将她的手握住了半截。

旁边的人目光都有些错愕,南愿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借着位置的死角淡定地瞥了他一眼后,少年就有些委屈地撇了一下嘴,没多久就自觉把手松开。

毕竟只有一瞬间的事,旁边的人刚开始可能会有些意外,之后也就不大往心里去。

然而站在台上的崔秀珉,看着屏幕上的显示器,可以说从一开始安排南愿颁发一年级的校徽时,他就一直默默关注着他们所在的那个方向。

看到这一幕后,本就轻轻拧着的眉心变得更紧了。

相反的,崔秀炫倒是不介意这一幕被崔秀珉看到。即便他的心里已经认定了“哥哥不可能喜欢南愿,否则他们两个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在一起”这一点,可是“南愿跟自己在一起只是因为喜欢哥哥所以拿他当替身”这件事,还是让他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跟挫败,重要的是他依然还是不想放弃南愿。所以即便崔秀炫知道这件事不是哥哥的错,可自己也没法真正从心里面对他释怀。

崔秀炫认为,刚才那一幕最好要让崔秀珉看到,他也知道哥哥在关注着底下的屏幕,所以看得越清楚越好。

就算小愿对他哥哥有怎么样的感情,至少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以后也会一直跟他在一起,他会努力让小愿忘记他的哥哥的。

崔秀炫默默攥紧了拳头。

总之兄弟两个各怀心事。等今天枯燥乏味的开幕式结束,斯德蒂亚贵族学院开始空前热闹起来,学生也凑在一起商量后天即将举办的那场学院舞会上要穿什么衣服。

学生会的成员们一起待在学生会里面集合,等校对好校庆上要用到的东西后,崔秀珉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好了,你们也可以走了。”

少年今天依旧是穿着学生会白色的制服,制服的左上角有一粒亮金色的金属纽扣,代表会长权利的象征。除此之外,他今天白色的制服里面搭配的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针织衫,有一截神色的领口露出来,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虽然已经快要入秋了,可会长却穿得那么厚……难道是生病了吗?

学生会的成员陆陆续续地离开,除了常悠若离开时经过她,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外,宋正勋路过她时冷冷地嗤了一声。

崔秀珉最忠诚的一条狗,估计又要单独留下来对崔秀珉嘘寒问暖,尽显她的马屁精本色。

程嘉经过她时怔了怔,然后也意味不明地对她冷哼,双眼喷火地走了出去,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

不过对于这些不重要的人或事,南愿都不是很在意。

等人都走光后,只剩下南愿和崔秀珉两个人待在学生会里面。崔秀珉拿着一支钢笔写字,正在签署文件。毕竟是校庆,学生会这几天的花销也很大,很多财务方面的支出需要他的签名,学生会才能给予拨款。

看着会长好像暂时很忙的样子,南愿站在一边,几次欲言又止。

感受到旁边那道正在注视着他的目光,崔秀炫嘴唇抿了抿,笔尖一顿,最终还是问她:“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从少年脸上紧抿的嘴唇,南愿莫名感觉到他此刻内心好像隐隐带着一点不悦感。而且南愿还可以感觉到,这一点不悦感好像正是对她产生的。

这一发现,更加让她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于是南愿慌张地回答他:“没、没什么……会长,只是想让您这几天要注意休息,最近换季,千万不要感冒了!”

说完以后对他鞠躬,然后行动慌乱地转身跑开了:“对不起,会长,我知道您很忙,打扰您的时间了,真是对不起!”

崔秀珉有些怔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

她居然连这一点细节都发现了……他最近确实有点嗓子不舒服,可明明,就连他的父亲和弟弟都没发现。

可是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什么,薄唇再一次抿了抿,脸上再次传达出一点点不高兴。

然而崔秀珉刚转头,就看到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怔了怔,想到刚好还有问题没问她,于是下意识将她叫住。

“等等。”他淡淡地开口。

南愿本来欲逃的步伐立马僵住,有些僵硬地逐渐转过了脑袋,眼神紧张失措地看着会长那张淡漠不透情绪的脸。

“会、会长……你还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崔秀珉放下手中的钢笔,就这样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也不知怎么的,最终还是没把那个问题问出口。

他紧了紧眉头,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止住想要问她的打算,但还是没有背着直觉继续问下去:“……没什么,你有事的话就先走吧。”

“好的,会长!”

南愿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愕然,不过会长就是会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南愿最终也只是又对他鞠了一个躬后,就转身离开了。

学生会的门传来从外面被关上的声音。

崔秀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攥着钢笔。低头,陷入沉思。

*

在斯德蒂亚贵族学院里,每个学生都有自己专属的试衣间。所以不存在男女试衣间分开的事,毕竟每个试衣间之间都相隔了一大段距离。

南愿坐在自己试衣间的椅子上,看着崔秀炫迫不及待给自己发来的信息,嘴角意味不明地扯了扯。

那个家伙最近是越来越离谱了,怀疑是不是被睡久了,他把自己的脑子给搞出问题来了。

难道这也是这款成人向乙女游戏的人设特点之一?

南愿知道就算不给他回复,他待会儿故意也会自己摸过来,索性也就将手机扔在一边,闭着眼睛养神等着他待会儿过来。

然而才过了没几秒,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么快就过来了吗?

南愿依然闭着眼睛,淡淡地说了一声:“进来吧,门没锁。”

少年似乎是站在门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才打开门,进来后就这样站在门口,那双黑色的眸子定定地望向她。

“南愿。”崔秀炫喊了她一声,模样像是有话要对她说。

南愿却对他这幅磨磨蹭蹭的样子感到不耐烦,她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逐步走到他跟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声:“行了,别墨迹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少年眼中仿佛有些怔愣,然后脸上露出一副犹豫纠结的神态。

不过他最近总是这样,动不动就望着她发呆,然后露出像现在这样一副纠结痛苦的神情,再然后就会开始用他的身体引诱她了,不过似乎是越粗暴地对待他,他反而会感觉越满足,越兴奋……所以就是因为这样,南愿才会深深怀疑这个男NPC的脑子出现了问题,一串数据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情圣呢。

南愿一看到这种磨磨唧唧的男人就更加心烦,特别是面对崔秀炫,她的耐心总是很容易就达到了极点。

于是不等崔秀炫反应,南愿先主动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崔秀炫的领子,把他朝着自己拽了过去。

少年先是一愣,脸上立马露出了有些错愕,然后再是有些慌张的神情,连忙护住自己被她熟练拽开来的领子:“南愿,你干什么?”

什么玩意儿,这家伙最近也开始和她玩欲擒故纵了?

自从发现了自己是个替身的事情后,崔秀炫选择了默不作声装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最近为了挽留她,已经不断用新花样企图来让南愿对他保持新鲜感了。其中也不乏有这种欲擒故纵装成良家妇男然后反被调戏的小把戏。

不得不说,南愿最开始表示不屑一顾,后来却发现自己还是很受用的,所以也是因为这样,她最近才对崔秀炫被她睡前的挑逗越来越不耐烦起来。

于是南愿不顾他的阻止,也没有在意他眼中一瞬间露出来的惊慌失措以及错愕的神情,在他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把手从后面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手指顺着他的肌肤以及肌肉的走势往下滑去。

身下的少年逐渐从刚开始的阻止转变成发出轻轻的喘息声,声音逐渐带着情动的意味,最开始拼命想要阻止她的手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没了力气。

少年后背发软地靠在身后的墙上,几乎是依靠着墙体的支撑才没有彻底倒下去,单手紧紧扣住后面的墙沿,双眼紧紧闭着,睫毛却像濒死的蝴蝶般剧烈颤抖着,面孔上也很快泛起了一层红晕。

可是南愿看向他,眼中却逐渐露出疑惑的神情。

奇怪……

南愿知道崔秀炫常年通过健身跟锻炼来保持身材,所以他的身材很好,腹肌也很明显,不过是呈现正常运动少年的那种腹肌状态。

可是现在,虽然手上的触感依然是正常的腹肌,可是人鱼线好像明显比她之前摸过的要浅一点,而且她对崔秀炫的身体很熟悉,对他每个身体部位被碰时的反应也很熟悉。

现在的感觉就是……不太像。

甚至被她的手指轻轻扫过的地方,也不像之前那样被她一碰就软,然后开始对着她浪荡地扭动身体。眼前的少年,反应明显比以前要青涩许多,包括被她手指碰过的身体也很僵硬。

突然想到了什么,南愿脸上的表情一僵,将刚才被她关闭的系统提示音打开来,与此同时,人物信息栏里面自动弹出了“崔秀珉”这三个字。

南愿有些怔住,她渐渐地侧过头,看着在她手下闭着眼睛,面色泛红、喘息不止的少年。

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秒,撤下来。

然后,比刚才更加过分地覆了上去。

南愿将崔秀珉压在她试衣间的墙壁上,伸出一条腿挤进他的腿间,直接掀开他身上的那件深灰色毛衣,然后着手覆了上去,肆意地在他的身上煽风点火,腰间一直系着的黑色腰带发出“刺啦”一声被撕扯断开的声音。

啊……她怎么忘了,她刚刚还觉得他身上穿着这件衣服好看来着。怎么会当他脱下学生会制服的时候她就不认识了呢?

崔秀珉嘴中发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到了最后几乎变成“嗯嗯唔唔”的叫喊声,手中推拒她的动作几乎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或许是因为是这款游戏,特地把所有男NPC的身体都设置成十分敏感的原因?即便最开始知道是认错,崔秀珉也很快没有了招架的力气,甚至到了最后,还会开始渐渐地迎合她的动作。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南愿确实对于这方面技巧丰富的原因,而且她很快发现,崔秀珉和崔秀炫不仅是双生子,就连身体的某些特质也几乎一模一样。

她对崔秀炫的身体熟悉,也相当于对崔秀珉的身体熟悉,很多崔秀炫会敏感的地方,崔秀珉也是同样。

南愿逐渐地伸出手,探向他的腰间。

这可不是她的问题,她只是不小心认错了人,不小心把崔秀珉认成了崔秀炫而已。就算真要说起来,应该也是崔秀珉的错吧?谁让……他一直不说他是谁的。

正在这时,刚才一直没有关紧而是虚掩着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那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和她怀中的少年长得一模一样的黑发少年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声音颤抖,带着被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亲哥哥双重背叛后的痛苦与愤怒质问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被她压在墙上的崔秀珉似乎一下子清醒过来,然而还没等他反应,就已经被南愿一把推开。

南愿露出才意识到崔秀珉不是崔秀炫的模样,脸上的神情惊慌:“对不起、对不起,会长,我认错人了。”

与此同时,崔秀炫大步往前走来,眼中带着滔天的怒火,近乎怒不可遏地将南愿从崔秀珉的身边拉进自己怀里。

18 一周目(十八)◎真正的替身◎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 崔秀炫回来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的东西已经被他毁得差不多了,砸的砸,扔的扔, 然后就开始闹绝食。中途保姆实在不放心地进去送餐, 刚把餐盘放下,没过多久就会被他给砸个稀巴烂。

旁人该劝的也都劝了, 可是一点用也没有,家里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唯一的知情人也对此保持闭口不言的态度。

兄弟俩就这样冷战了一整天,到了第二天,还是崔秀珉走过来, 叹了一口气, 站在他的门前。

“小炫, 你到底还要怄气到什么时候。”

门内依然像往常一样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重物落地声, 门里面传来崔秀炫的声音。

“滚!”

崔秀炫踹了身边那些被他扔碎的垃圾一脚。

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崔秀珉,他恨死崔秀珉了。是, 他承认, 他哥哥从小到大就什么都比他优秀, 如果换成自己是南愿,他估计也会选哥哥而不是选自己。可是……这样荒唐的事情凭什么落到他头上, 他现在所经受的一切痛苦, 不都是因为他哥哥才造成的吗!他哥哥就是造成他现在一切痛苦的根源!

而他,现在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南愿, 不知道他所经受的痛苦, 甚至不知道南愿每次看着自己时都在想着他!

所以……他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谴责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崔秀炫在门里面捏紧了双手, 眼睛哭得通红,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那双和崔秀珉一模一样的眼睛目光怨毒!

崔秀珉站在门口,皱了皱眉头,本就显得忧郁冷淡的眉眼,此时带着一点疲惫。

他站在门外边的墙上,安静地靠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轻地说了一声。

“我之前都跟你解释过了,那是一个意外。”

这次门里面比之前沉默了更长时间,然后传来崔秀炫比上次更疯狂的反应。

“滚!都说了滚!”

至此,屋里面的最后一张完好的桌子也被掀翻。

他才不相信是什么意外!即便哥哥不是故意的,和南愿接触时那么长时间给他反应,他为什么一声不吭!他为什么不告诉南愿自己不是他而是他哥哥!

想到这里,崔秀炫突然冷静下来,内心理智又疯狂,内心突然涌现出一个很可怕的猜想。

以哥哥的敏锐程度,他在学生会和南愿共处那么长时间,他会没发现南愿喜欢他吗?如果他真的早就发现了南愿喜欢他,那哥哥他会不会……

想到这一点,崔秀炫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如纸:他是故意的吗?他是发现南愿对他的心意以后,故意穿成这个样子去勾引南愿?

崔秀炫猛然摇头,拼命想让自己将心中这个突然升起来的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不会的,即便他现在很怨恨哥哥,甚至觉得什么双胞胎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拥有这一张脸这一副身体的人有他一个就可以了,只要比他更优秀的哥哥不在了,说不定南愿就会愿意喜欢自己了也说不定。可是……他还是清楚地知道,以哥哥的个性,不可能做出这样低劣的事情来。

崔秀炫攥紧拳头,想明白了这一点,知道不是哥哥的错后,他内心的痛苦不减反增,反而变得更加尖锐跟愤恨起来。

……即便不是他的错又怎么样!从他出生开始,从他拥有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而且处处比自己优秀开始,从南愿喜欢他而不喜欢自己开始,他就是欠了自己的!

“即便是意外又怎么样!你觉得我能接受自己的女朋友和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差点发生那种事情吗?”

要是……要是昨天,他没有过去会怎么样,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崔秀炫一想到就感觉痛苦地喘不上气来,特别当他看到的那一幕……哥哥也没有抗拒南愿不是吗?以他的力气怎么可能没机会推开她,还一副很配合她的样子……

崔秀炫忍不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哥哥,即便他知道这不太可能,但是现在,内心剧烈嫉妒与怨恨,这些天的憋屈苦闷,再加上结合看到的那一幕,已经让他将近丧失理智。

崔秀珉沉默了,甚至听到崔秀炫嘴里传来的“女朋友”三个字时,就连旁边的手指都抖了几下。

屋里面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后,逐渐传来他弟弟趴在地上崩溃的哭声。

崔秀珉攥紧了手指,就连指尖都开始泛白后,这才轻轻地说了一声。

“……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崔秀炫突然抬起脑袋,那双沾了泪水的眼睛,除了怨恨、愤怒、悲伤,还有嫉妒、辛酸……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忘不了那一幕,他一辈子也忘不了!他恨死崔秀珉了!

“我恨死你了!”

崔秀珉再一次收紧手指,耳边传来弟弟不停的哭声,脸上依然是淡淡的没什么反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甲掐进了肉里,留下一点鲜红的痕迹。

他的眼下带着一层淡淡的淤青,再开口时,声音细听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带着一点哑意。

“那你要哥哥怎么做,才能原谅哥哥?”

崔秀炫哭到了一半停下,依然不停地啜泣着,他听到后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那你去和那个唐家联姻啊!你娶了别人,我就相信这是个意外!”

……对,他怎么没有想到,只要哥哥娶了别人,南愿无论是再喜欢哥哥,以她的个性,也是一定会从此对哥哥死心的。

本来只是一气之下的无心之言,说出口后,崔秀炫却微微愣在了原地,眼里依然无意识地从眼眶里面“啪嗒”、“啪嗒”地夺眶而出,然而他却忘记了哭泣,只是怔怔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抓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站起来。

“对!你去和那个唐家的人结婚,就算不和她结婚,你随便去跟谁结婚都行!只要你结婚了,我就相信你的存在不会影响到我和小愿的幸福!”

崔秀珉站在他的门前,表情淡淡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没有说什么,直接就转身离开。

守在旁边的佣人有些怔愣地看着突然走掉的少爷一会儿,“大少爷,要是待会儿小少爷依然不肯吃饭怎么办?”

崔秀珉没说话,径直地走到门口去,穿上学生会的制服外套,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

“那就饿死。”

他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

*

来到学生会,崔秀珉几乎是为了麻痹自己,一直不停地处理文件,就连世界贵族的人来了他也没有出去迎接,而是叫了另外两个学生会的人代替他去。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的时间,少年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放下手里的钢笔,感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就在这时候,学生会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崔秀珉愣了愣,他一抬起头,看见的就是南愿拿着手里的一叠资料,就这样从外面走进来的身影。

看到他的瞬间,眼神有些躲闪,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昨天的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会长,这些文件需要您来签字……”

说到了这里,她仿佛还担心他误会般,特意跟他解释了一句:“我不是故意要过来的,是我刚才来是特意又叫了几个人帮我把这些文件给您送过来,可是她们……好像都不是很有时间……”

想到这里,南愿仿佛是有些难为情般地咬着嘴唇垂下了头。

崔秀珉低着眼睛,微抿着薄唇,却没有说什么。

她不做什么还好,一去拜托别人干这么简单的事,反倒才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估计现在学生会里面都在传,不知道他和南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了,放下吧。”少年表情淡淡地说了一声。

南愿听后原本站在门口,紧张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放松下来,对他弯腰鞠了一下躬后,拿着手里的那些文件,放到了他手边的桌子上。

只是可能因为昨天发生的那场意外,还是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尴尬了起来。崔秀珉抬起手去拿旁边桌子上的文件时,只是一不小心擦到了她一片的衣角,手指就一不小心抖了抖。

南愿更是反应极大,吓得惊慌失措,直接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之后两人倒都是很默契地没有再提昨天发生的那次意外,崔秀珉低头安静地拿着钢笔签字,至于南愿,就安静地等在一边,垂着脑袋,和他保持着至少五米以外的距离。

流动的气氛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当崔秀珉签署完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然后递交她手上时,突然表情冷淡地问了她一声:“什么时候开始的?”

南愿接过那些他递过来的文件,听到他的话以后还有些怔愣,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什、什么?”

崔秀珉转动着手里的钢笔,大概停顿了一两秒,才又问了她一遍。

“你和小炫……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没、没有!没有的事!”

南愿反应过来,连忙慌乱地摇头否认:“我和小炫没有在一起过。”

……跟小炫说的不太一样啊,那天小炫和他回家时,说的明明是他们大概一个月前就在一起了。

崔秀珉手里的笔再次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小炫他很喜欢你……而且看样子,他现在应该是只听你的话。他现在好几天不吃不喝,你身为他的女朋友……应该可以帮我劝劝他吧。”

“会长!”

南愿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会儿:她都说了他们不是男女朋友那种关系了!

然而南愿下一瞬却愣住。

因为她看到崔秀珉此刻一直微抿着的薄唇,包括在说这些话时,脸上正露出一点被压抑下去的别扭情绪。

南愿的声音渐渐地低下来,她低着眼睛,没有选择解释,反倒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好的。”

听到她肯定回答的崔秀珉,反倒内心生起一股再难以压制下去的烦躁。

他没多少情绪地“嗯”了一声,就看到南愿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地拿着那些文件,然后离开了。

她离开后,崔秀珉又安静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儿,他垂下漆黑的眼睛,眸子里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

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半天的崔秀炫,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抱紧怀里的手机,发了疯般“砰”地一声摔开了自己的房门,然后像疯了一样拼命地朝前跑去。

等到了目的地,气势汹汹地推开房门,南愿正坐在里面等他。看到他过来后,她抬眸,不咸不淡地瞄了他一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如水,不带任何感情,却莫名地令崔秀炫此刻身上的所有气焰一下子消失无踪。

崔秀炫的手指紧紧掐进指甲的肉里,灰头丧气地在她身边坐下。

……毕竟,她也不知道那天站在她面前的是哥哥,不是吗?所以他不能怪她,可是当她知道了站着她眼前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哥哥时,她又会怎么想?她会不会在内心怪自己的出现,毕竟要不是自己那天突然出现打断他们,她就会选择丢掉自己,和哥哥就这样在一起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少年就一阵一阵地害怕,已经哭肿的眼睛再次涌现出泪意,眼前一片模糊。

他感觉到南愿伸出手,将自己的下巴勾起来。

南愿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漆黑的眸子毫无情绪:“听说你回去后,就一直闹绝食?”

崔秀炫的心一下子沉落谷底:绝食这件事,她只可能是从他哥哥那里听说的。原来是因为听了他哥哥的话才来劝他的……可这明明是他和南愿之间的事情,哥哥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难道是为了在他面前,展现出南愿喜欢自己的优越感吗?

少年的手紧紧攥住,然而下一秒,南愿的下一句话就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耳边。

“所以你一天没吃饭了,还能做吗?”

崔秀炫错愕了一秒,反应过来以后惊喜若狂地抓紧她的手臂,睁开眼睛。

“可以的,我可以……”

南愿点了点头,然后扔了一件衣服给他。

崔秀炫低头看去,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僵硬,用手去拨了拨那件衣服,手指发抖:“这、这是?”这明明是哥哥在学生会时穿的外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穿上这个和我做吧。”

南愿的嘴角渐渐地勾起来,平时淡漠无比的脸上,此时再次复浮现出一股淡淡的恶意。

“我喜欢看你穿制服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帅。”

反正他现在应该也已经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的事了吧?既然这样,她只是帮助他当好替身这个本职工作而已,不过分吧?

既然他害得自己那天失去了崔秀珉,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她也很善良的没有怪罪他,那他总得从什么别的地方来补偿吧?

……真的只是这样吗?真的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穿制服的样子好看吗?

当崔秀炫穿上了那件属于他哥哥的外套,将南愿压在身下,用那张和崔秀珉一模一样的脸吻她,用手抚摸遍她的身体,看着她此刻比以往更加泛红且动情的表情,甚至还发出轻轻的喘息声,就连双臂也开始紧紧地揽住他的腰。

少年突然停下来,痛如刀绞,捂着嘴唇,开始崩溃地大哭起来。

南愿睁开眼睛,感觉十分扫兴地起身,毫不留情地踢了他一脚,冷冰冰地问他:“你到底能不能行?可以就继续,不行就滚。”

说着,她从床上起身,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朝门外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少年突然拉住她的手臂,在南愿微微有些错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推到墙上,然后重重地压上来。

少女闭上眼睛,脸上流露出动情的神色,双手抱住他的脖颈,环紧他的腰。

他一边疯狂地吻她,一边流泪,最终落在她的身上,炙热又滚烫。

19 一周目(十九)◎一见如故◎

“我不要联姻!”

出发去往斯德蒂亚贵族学院前, 唐鑫悦就是这样抗议的。

毕竟她以前就是从那里毕业的,那个地方规矩多破事更多,好不容易才从里面解脱出来, 她可不要回去。

“我对比我小了两岁的小毛孩不感兴趣啊老爹!”

特别是崔秀珉, 竟然还能在那个鬼地方当上会长,可想而知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渣败类了。

但是, 抗议无效。

最终被连夜打包扛去斯德蒂亚贵族学院的唐鑫悦内心很不满,特别是当她来到这里整整一天半的时间,身为学生会长的崔秀珉还就连脸都没在她们面前露一下,只叫来了两个学生会的代表来敷衍他们一群人以后,她的内心就更不满了。

偏偏她的那个便宜爹, 还在一旁乐呵呵地对着崔秀珉的两名下属赔笑脸, 还说让崔秀珉有事就去忙, 不用在意他们时,她内心的不满达到了巅峰。

唐鑫悦的父亲唐扇在没人的时候板着一张脸, 对他性格叛逆的女儿说:“小悦啊,爸爸从小到大就疼你, 而且也就你一个女儿。和崔家是一门好婚事, 也是爸爸好不容易才为你争取来的。之后等崔会长来了, 你要努力讨他欢心,要是他喜欢上了你, 你以后可就是崔家的夫人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你现在还不懂,等你再过十几年, 你就会明白爸爸是真心对你好。”

唐鑫悦听了就直想翻白眼:这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不就是想通过卖女儿来换取家族的利益吗?别自己骗自己了, 还为了她好, 说什么她不明白, 她这心里可比谁都明白。

唐鑫悦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下去,爸爸他也就说的好听,还什么再过十几年。可她的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她人生中最好的年华不应该浪费在跟不爱自己而且自己也不爱的男人身上,她也有属于她的抱负跟胸襟。

她同样也能支撑起整个唐家,不依靠男人,也不依靠任何人,只凭自己的本事!

于是她懒洋洋地靠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边玩自己的头发,边像个小混混似的抖腿说:“咱家就没人可以去联姻了吗?我不是还有个一心想要去出家的侄子吗?反正他都要出家了,这辈子大概也就看破红尘了,不如让他去和崔家联姻好了。”

“你说什么呢?”唐扇气得瞪眼,“小然才十六岁,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而且他是男孩,将来是要继承唐家的。我能为你找一个合适的夫家,把你嫁到崔家去已经是不错,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就装不下去慈父了?

唐鑫悦又是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现在深刻觉得,她要是再不为自己的命运反抗一次,她的后半辈子,就真的要像父亲描述的一样,好好当个贤妻良母,从此远离唐家的利益纷争。

这样一来,她以后的后半辈子就要彻底毁了!

刚好到了第二天的上午,那个由崔秀珉派来的学生会代表里面,有一个是她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常悠若。

毕竟两个人的家族都是世界贵族,常家排名第九,而唐家排名第十,她们从小到大除了性格本就不对付外,也少不了牵扯一些各自家族里的利益纷争,这样一来,两者的关系就更不好了。

唐鑫悦偷偷地看了常悠若一眼,突然间觉得,她可以趁机给让她吃一下苦头。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啊,常悠若。”

外形美艳的少女咧起嘴角,棕色的长发形成卷曲的波浪状往下披散,嘴唇颜色也涂的同样浓艳。

她靠在沙发上面,看向那个正面无表情站在门旁边的黑发高马尾少女,嘴角弯了弯:“居然跑来斯德蒂亚给崔秀珉当狗了呢。”

想她当年在斯德蒂亚贵族学院毕业是,那个现在号称是天才少年的崔秀珉还没有入学。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们当年那一届的学生会长却也不是吃素的,即使如此,她宁可不要加入学生会的特权,也不愿意屈居人下。

不过确实令唐鑫悦感到意外的是,等她毕业以后没多久,就有当年的学生会长被新入学一个多月的少年给从会长的位置上拉下马的消息传出来。甚至上一届的会长后来还被崔秀珉给驱逐出了斯德蒂亚。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或许父亲的考虑有他的道理,一旦跟崔秀珉作对,到时候倒霉的就是整个唐家,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想让她有机会和崔秀珉联姻,宁可牺牲一部分家族的利益。即便她没有嫁给崔秀珉,而是嫁给崔秀珉的弟弟崔秀炫,以后崔秀珉也会念着这一分兄弟情义而不对唐家出手,甚至还有可能帮助唐家。

可是,即便已经有一条很简单的路摆在她面前,她还是不愿意,就这样认命的走下去。

她只想走出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即便那条路需要去闯,即便知道会很难,可她……还是想要去试一试。

唐鑫悦垂下眼眸,停顿了一会儿,又突然重新像个小混混似的笑起来:“对了,还没和你说起过,我爸他对我很好,让我跟崔家联姻。所以说……我以后可能就是你的会长夫人了呢。”

话出口的瞬间,周围一阵哗然。

即便崔家和唐家联姻的事情还没有宣布出去,可是在场的几个都不是简单人物,自然早就知道了这则消息。让他们吃惊的是,这个唐家小姐居然会自己主动在公开场合把这件事宣布出去,她有什么资格?

她这样说,就不担心传到崔秀珉耳朵里,会对她产生厌烦吗?

唐鑫悦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厌烦才好呢,这样她就达到目的了。最好生气到直接和唐家退婚。

她身边的唐扇听了直接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立马训斥她:“你在说什么?别胡说!”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情呢,再说了她又不一定会嫁给崔秀珉,目前为止,这只是他心中的希望而已。

这个死丫头,肯定是故意的,要不是这里人多,他早就一个耳光扇过去了!

“爸,我怎么就胡说了?”

而唐鑫悦更是吃准了自己老爹死要面子这一点,满脸无辜地问他:“不是你之前在来的时候和我说,要让我讨好崔秀珉,要努力让他满意我,实在不行就转头去讨好他的弟弟崔秀炫的吗?怎么,这些话难道你那么快就忘记了?”

“你、你……”

唐扇气得脸都绿了,就连脸上的头发丝都在抖着,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唐鑫悦看着他这副生气的样子满意不已。

常悠若从小就知道唐鑫悦是什么狗脾气,从她小时候往自己的书包里放泥巴,还偷偷引蜜蜂来蛰自己脸时,她就明白了。

所以面对这一幕时,她也比平常人要淡定多了。

常悠若拿起一旁的纸杯,给她倒了一杯水,向她递过去。

唐鑫悦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接过。

“趁现在多补点水吧。”

常悠若表情平淡地将水给她递过去,快要离开她时,又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反正等你嫁去了崔家,还有的好哭的,趁现在多补补。”

唐鑫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气得手一抖,一杯滚烫的茶水直接往自己身上泼了下去,她中途还把杯子往旁边偏了偏,有一些水渍还落到了常悠若的身上。

常悠若后退几步,唐鑫悦被烫地站起来,擦了擦衣服上的水,对她冷笑:“学生会的人是怎么送茶的,害得本小姐衣服上都是水!”

看得出来,她就是故意要把自己名声弄坏,到时候崔家看不上她最好。

常悠若皱了皱眉头,但是她可不在意唐鑫悦是有什么目的,而且她目前利用自己来达成她的目的,她就注定会站在她的对立面上。

学生会的另一个和她一起来的少年连忙对唐鑫悦道歉:“不好意思,唐小姐,常部长她向来比较细心,这次应该是失误。”

父亲跟他说了,唐家这次来的唐小姐很有可能会是会长未来的未婚妻,这样一来,这位唐小姐也就成了他们不可忽视的贵客。

虽然现在看来,这位唐小姐的脾气确实不可恭维……但毕竟可能是会长的未婚妻,他不能懈怠。

“失误就可以原谅了吗?”

唐鑫悦特地提高了音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本小姐今天可没带够衣服,弄脏了这一套,让我可没有别的衣服了。难道要让我穿下午舞会时候的礼裙吗?”

所以就让她走吧,最好让她回唐家换衣服,只要让她一走她就不回来了。

在场的人纷纷皱紧了眉头,心想这位唐小姐还真是无理取闹,而且她身为一个小姐,就算没有带够衣服,去弄一套衣服过来难道还不简单吗?

不过学生会的也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就是了,看见常悠若遭遇的事情,也都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要走上来替她解围的。

常悠若紧紧拧着眉心,现在的唐鑫悦摆明了就是想利用她来达成她自己的目的。

不过她的性格向来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加上唐家排行第十,一直遭受她家族的打压,而唐家这次又找了崔家当靠山,常家这次本来就已经岌岌可危。

常家已经……不能再得罪任何人了……

正当常悠若攥紧了双手,打算弯腰低头道歉时,就在这时候,学生会的门突然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打开。

当那个黑发少女出现的时候,一时间,突然好像所有光芒都笼罩在她身上。

唐鑫悦有些愣住,她的父亲唐扇也同样愣住。

感受到许多目光都同时落在她身上,南愿眼神淡淡地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穿着学生会白色的制服,腿上是一双及膝的白色长靴,没有看向任何人。

“南部长。”

“南部长。”

学生会的几人都喊了她一声,唐鑫悦注意到他们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敬意。

南愿对他们微微点头,然后走到常悠若身旁,跟她对了一下眼神以后,将目光落在她沾了一部分水渍的袖口上。然后又瞄了一眼唐鑫悦此刻身上湿了一大片的裙子,大概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唐小姐,会客厅旁边有一间更衣室,里面放的都是全新的衣服。要是不介意,你可以进去换一套。”

别人没有准备,她却想到了这一点,还早早就准备好了……

唐鑫悦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回答:“那好吧,毕竟是南部长亲口说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一下好了。对了,听说你是年级第一?”

南愿点了点头,听到她两句毫无关联的话以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地看她。

“非常好,加油!争取下次继续保持!”

离开前,唐鑫悦特地又探回来半个脑袋,对她做出一副加油打气的样子。

最好再破一次崔秀珉那个家伙的考试记录,以后有机会,要是能像崔秀珉拉下前会长一样也把崔秀珉拉下台就好了!要是崔秀珉完蛋了,她是不是也就不用联姻了?

现在南愿可是被她寄予了无限的厚望。

临走前,唐鑫悦在心中美滋滋地想着,就连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

南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再把目光投向身旁的常悠若,说话的声音明显比面对别人时要变得温柔了许多:“常学姐,你也去换个衣服吧。”

“可是……”

常悠若眼神有些犹豫,看了旁边的那些世界贵族一会儿,又和南愿对了一下眼神。

放心吧,我能搞定。

南愿对她嘴角弯了弯,常悠若又看了她一会儿,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以后,对她点了点头。

临走前,用手臂轻轻地碰了碰南愿,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万事小心。”

南愿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目前会客厅里剩下的位置。

其实她左手边的方向就有一个,只是目前那个叫唐扇的男人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太过炙热,令她感到不舒服。

所以南愿最终坐到了离他还有两个沙发距离的位置上去。

少女神情淡漠,声音冷淡,那双黑色的眸子没有透出半丝情绪。

她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会长说了,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就会赶到。”

其实不仅仅是唐鑫悦听说了南愿的大名,在场的几乎所有人也都知道南愿的名字。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贵族家庭出身的小姐,却能力排众议顺利加入学生会,这已经是史无前例的情况。

而且在周测和体测中,无一例外每次都是年级第一,据说在最新一次的考试成绩中,还打破了号称是天才少年的崔秀珉所创下的记录。

斯德蒂亚贵族学院毕业出来的学生,除了世界贵族以外,其他优秀的学生都会分配给世界贵族办事,于是南愿其实在很早以前的时候,就已经被世界贵族的人给盯上了。

其中坐在沙发中间的那个男人,气质凛然,身上的气势不怒自威,正当她刚刚进入学生会时,就一直在默默地打量她。即便男人现在已步入中年,可依然能够看出年轻时是个美男子。

南愿一看就知道,他大概就是程家的家主程铎。

她眼神一顿,莫名觉得这父子俩长得一点也不像。

为首的男人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崔会长有事要忙,我们当然愿意等他。而且现在看来,还能跟南小姐拥有交谈的时间,这可真是太荣幸了。”

南愿笑了一下,嘴角微勾,眼里却没什么表情:“程家主有什么想要和我聊的吗?”

“我主要是想问问南小姐,以后要是从斯德蒂亚贵族学院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程家主,这你可就不厚道了啊。程家已经够强了,您儿子也是人中龙凤,根本就不用愁以后的事,您就不能把南小姐这样的人才留给我们吗?”

“就是就是……”

周围一片起哄声,程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办法,实在是我年纪大了,小嘉又还小,年轻不懂事,即便聪明还是不够稳重。我得替他找一个可以扶持他在以后的路上走下去的人,而且我认为……”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她:“南小姐就很合适。”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家主是那个意思吗?用他自己儿媳妇的位置为诱饵,让南愿加入他们程家?

这样一来……别的家族估计就都没戏了。毕竟太子爷的老婆,那不就是太子妃吗?这样的一个位置,没有人会不心动的。

南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淡笑着回答。

“可我觉得,好像并不合适。”

*

更衣室里,唐鑫悦和常悠若分别换好了衣服。

常悠若先一步换好,打算走出去,唐鑫悦在后面叫住她:“喂,你和那个叫南愿的新生,关系很好吗?”

听到南愿的名字,常悠若步伐顿住,毕竟这里面还涉及到更多她顾虑的因素,她不确定唐鑫悦知不知道。

于是常悠若回过头,目光有些警惕地看向她:“你想干什么?”

“看你这个反应,那和南愿大概是真的关系不错了。”

唐鑫悦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你这样古板无趣的人,南愿是为什么会愿意和你当朋友。”

“你说什么?”

“你刚才都已经看出我的意图了吧?为什么还打算忍气吞声下去?常悠若,你真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难道要像你一样任性才算好吗?”常悠若冷冷地回答,“我是常家的女儿,常家生我育我,我长大了当然想要报恩。而不像你一样,只想着给家族添堵。”

“是这样吗?”唐鑫悦停下正在抚弄衣服的动作,冷笑着看向她,“那所以换做是你,家族要让你和一个你不喜欢的男人联姻,你也会乖乖嫁过去喽?”

常悠若顿了一下,然后回答:“是。”

“所以说,你还真是可悲啊,学妹。”

唐鑫悦勾起嘴角:“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看不惯你,而且我可以肯定,如果是南愿,她也绝不是那种愿意屈服的人。”

常悠若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她。

“想不到吧,我其实已经暗中关注她很久了,我很欣赏她的才华呢。要是以后我身边有她就好了,可惜……”

唐鑫悦一边玩着自己的头发,一边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崔秀珉早早就发现了她的聪明才智,然后把她弄到自己身边了,真是个阴险的卑鄙小人。”就是因为他这样,让别的想要她的人都没机会了。

唐鑫悦几乎可以断定,现在她们走后,那群老东西们一定正在争取让南愿等毕业后加入他们的家族。那群卑鄙的老东西,人后一直数落南愿的出身,却又实在需要她的才华。不过她也同样可以断定,南愿一定不会答应他们的。总之就算他们开出再大的条件,也只是无用功而已。

唐鑫悦一边玩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想到那群平日里呼风唤雨的老东西们在南愿那里吃瘪,心里面莫名感觉爽快。

从唐鑫悦的嘴里同时听见南愿和会长两个人的名字,常悠若的心情莫名变得紧张起来。

她低头,手指默默地攥紧底下的桌角:“你从刚开始就一直在提南愿,怎么了,你很喜欢南愿吗?”

唐鑫悦一边笑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回答:“聪明且有个性的女人,我当然喜欢。”

“是吗?”

常悠若默默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以你争强好胜的性格,知道会长把南愿放到自己身边后,会因为吃醋妒忌而不喜欢她呢。”

不过也是因为清楚她的性格,所以常悠若明白,唐鑫悦说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绝对不会在背地里玩阴的。

“你在想什么呢。”

少女飒爽地甩了甩头发,眉眼间,目光坚定。

“我唐鑫悦的人生目标,可跟‘男人’这两个字,不沾半点关系。”

“是吗……”

常悠若笑起来:“从小到大一直看你不顺眼,这一刻竟然有些顺眼起来了。”反正……只要她不讨厌小愿就行。

唐鑫悦抬起下巴,淡淡地“哼”了一声。

两个少女一前一后地从换衣室里回到会客厅,几人见她们去了那么久,居然还没有打起来,脸上也露出了有一些意外的神色。

而会客厅里,此时的程铎正因为南愿不客气的拒绝而显得脸色有一些难看,不过到底是久经风雨的大人物,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换好了面部的表情。

“为什么觉得不合适?”

“啊……大概因为,你儿子长得帅是帅,但脾气太臭了,不是我的菜。”

南愿声音淡淡地回答。

刚回来的唐鑫悦和常悠若对了一下眼神,咧开嘴角:她说什么来着。

不过她很快发现,除了程家主在对南愿抛橄榄枝以外,自己的那个便宜老爹,貌似也对南愿太殷勤了一些。

唐鑫悦明明记得,她刚才离开时,她爸应该是坐在她现在的位置上,可是现在,她爸居然特意去坐在了南愿旁边的沙发上。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里又是拿水果又是问南愿渴不渴,他家里死第十七个老婆的时候,也没见他那么热心过。

唐鑫悦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了,带着警告意味地喊了他一声:“爸!”

卖自己女儿还不够,还想去嚯嚯其他小姑娘是吧?

唐扇没理她,甚至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从看见南愿第一眼开始,就把自己还有一个女儿还把她带过来的事情给抛之脑后了。

程家主听到南愿的这个回答以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慈眉善目地回答她:“现在的年轻人总是没什么耐心,还没试一下就说不合适,你和我儿子还没有接触过吧?既然没有接触过,怎么就知道不喜欢呢?”

南愿看着面前的杯子,意味不明地勾唇。

怎么就没有接触过,她和他儿子可是非同一般地接触过,而且他现在估计还把她当做头号敌人,想要把她除之而后快。

不过她也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一个校庆,到头来竟然变成了她的相亲大会。

只是这一次,还没等南愿回答,唐扇就已经先一步迫不及待地先替她说话了:“程家主,这就是你不道德了,人家南小姐都说了不喜欢您儿子了,以您的身份再这么问下去,不是让她为难吗?何必难为一个小姑娘呢?”

唐扇发善心的举动,成功荣获了他女儿翻来的一记白眼。唐鑫悦再清楚不过自己那个便宜爹的德性了,见到年轻且符合他审美的漂亮小姑娘就走不动腿的程度。

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话就是:“那么,小愿啊,你考不考虑年纪一些大的呀?”

唐扇一边说着,一边还自认为很有魅力地对她抛了几下媚眼。

“叔叔已经单身好几年了,家里就只有一个女儿,也很快就要把她嫁出去了。到时候整个唐家就是我们的,我让你做唐家夫人。”

唐鑫悦捂住脸:她丢不起这个人!

“爸!”您到底有完没完!

南愿拿着杯子的手默默停顿了一会儿,确定男人刚才说的话不是在对自己开玩笑,而且他刚刚的眼部动作也不是眼睛突发了什么疾病或者眼部抽筋之后,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

“叔叔,您都叫自己叔叔了,恐怕不太合适吧。而且……我只喜欢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而您太老了,不合适了。”

唐扇的五官和唐鑫悦长得很像,天然地带着混血感,而且五官很立体,眼睛更是深邃迷人。即使现在上了岁数,可是经过一系列的保养,看起来和二十多岁没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唐扇看着南愿露出来的一副嫌恶的表情,脸上微微有些僵住,听到“老”这个字,都有些怀疑自己了:“啊,我只是习惯了这么称呼自己……而且叔叔今年才四十一岁,和你年龄也差不了……”多少。

“差的也太大了,竟然差了二十几岁!”南愿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然后看到他微微僵住的脸色,又像是为了特意安慰一下他,“不过比我想象的还是要小一点,毕竟我本来以为,我们要相差四十几岁。”

……四十几岁?

唐扇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且怀疑自我了:那他看起来,岂不是……六十?

南愿安慰性地重重拍了他的后背几下,然后像是看不见他脸上僵住的表情一样,对他表达肯定地点了点头。

唐鑫悦在后面捂着嘴偷笑,旁边的几个世界贵族的家主都有些忍俊不禁。

程铎倒是看出了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心眼多着呢。不过他倒是并不肯定她刚才说的那句二十几岁年龄差距大的话,从古时候开始就有多少英雄豪杰,六十几岁了照样娶十几岁的美娇妻,他们照样生活地和和美美,子孙满堂。对他来说,二十几岁的年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他也是这一辈的,需要替中年男人挽尊:“唐家主,你也别和南小姐计较。毕竟小姑娘年轻时候都不懂事,只会考虑男人的一些外在条件,可是等她们年纪大了就会明白,其实权利跟财富才是重中之重,跟这些比起来,外貌和年纪都很轻。”

“我可不赞同这一点。”

南愿想也不想地否认,她双腿叠起,坐在沙发上,表情淡淡地回答:“为什么女人要优先考虑男人的财富跟权利,财富和权利明明都应该是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为什么要在意男人有没有。再说了,在择偶中会考虑对方的外在条件本就无可避免,就跟家里放了一件漂亮的花瓶,就会比较珍惜它,如果是一团乱糟糟的垃圾放在那儿,别说吃饭会噎住了,就连看一眼都想把它丢出去。”

刚才一直在旁边无聊到想吸烟的唐鑫悦,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

“我赞同!”

程家主愣了一会儿,继续展开辩论:“可是南小姐,即便你未来和符合自己年龄条件的另一半在一起了,你能保证他会永远年轻吗?男人总会老去,等男人的年纪大了,他的容貌也必然不是你喜欢的样子,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这很简单啊,那就换一个,”南愿表情依旧淡定地回答,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面,手指撩着一缕自己的黑发,“男人确实不可能永远保持在十八到二十多岁,但是我的男朋友可以。”

唐鑫悦忍不住“噗嗤”一声捂嘴笑了出来,常悠若嘴角抽搐,周围的几个人脸或多或少都有点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学生会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在另外两个少年的簇拥下,南愿看见了正在他们中间的那个黑发少年。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和崔秀珉看过来的没什么情绪的黑眸对视了一秒,又莫名地分开。

她站在会客厅里的两边,跟那群学生会的其他成员们一起,对着中间身穿白色制服的黑发少年微微鞠躬。

“会长。”

南愿轻轻喊了一声,然后被会长叫了过去,让他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

“你坐这里,南愿。”崔秀珉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声。

“好、好。”南愿连忙在他的位置旁边坐下,因为会长一直以来的习惯就是这样,会让南愿坐在他的旁边,所以在场的几个学生会成员都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色。

反倒是今天来的那几个世界贵族们面露诧异。

难道崔秀珉这是在向他们宣示主权,暗示南愿以后会加入崔家,为崔家办事吗?

然而只有南愿看着崔秀珉从始至终抿着嘴唇,即便在和别人说话,也没有往她这里哪怕看一眼的表情,暗中嘴角抽搐。

*

中午的时间过去,很快到了下午要准备的舞会时间,距离开场还有三个小时。

南愿打开学生会的门,默默地走到低头正在翻阅文件的崔秀珉旁边。黑发少年眸光低垂着,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不仅遮住了大半只眼睛,还落下了大片的阴影,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偏偏他的皮肤又很白,睫毛落下来的样子,气质干净,表情淡漠。

南愿小心翼翼地来到他旁边,低着头,将一份新的文件塞到他旁边:“会长,这是新的文件需要您签字。”

崔秀珉从喉咙里挤出“嗯”的一声,依旧低头写字,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少女咬着唇,再一次走到会长旁边,离他近了一点,这次问他:“会、会长……我下午说的那些话,您都听到了?”

崔秀珉原本握着的笔一顿,依旧垂着眼睛,声音淡淡地问她:“听到什么?”

“没、没什么……”

少女脸上露出窃喜,然后背过身去,又轻轻地说了一声:“没听见就好。”

然而她才刚说了一句,背后崔秀珉的声音又重新响起,他表情不咸不淡地玩着鼻尖:“你是说……你只喜欢十几到二十几岁的少年的事?”

“……还是说,男人确实不可能一直保持在这个年纪,但是你的男朋友却可以的这件事?”

“会、会长!”

南愿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慌乱,情急之下竟然抓紧他的手,对他解释。

“我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而已!只是因为那些人都太讨厌了,想让我加入他们的家族,所以我才故意这么说的!”

“是吗……”

崔秀珉垂着视线,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注视了南愿此刻正抓着他手的动作一会儿,南愿这才将自己的手放下。

她低着头,眼里露出有些失落的情绪:“会长不愿意相信我吗?”

崔秀珉低着头,薄唇微抿着,过了一会儿开口说:“这跟我信不信没有关系,这些话,你应该跟小炫去解释。毕竟……他才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吗?”

“会长!”

南愿目光无措地抬头看他:“我都已经说过,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了!”

“我都已经看到了,什么叫做不是?”

崔秀珉依旧垂着眼睛,没有看她。

那天发生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她不是把他认成了他弟弟,她压根就不会那么对他。偏偏那时,他还以为……

想到这里,他的嘴唇抿地更紧,手指捏着笔帽:“好了,你不用再解释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既然你已经跟小炫在一起了,小炫他心思单纯,感情方面还是一张白纸,你以后对他好一点就行。”

南愿眼神颤抖地看了他一会儿,崔秀珉别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她。

就这样安静了许久,她仿佛彻底失望地低头,转身走了出去。

刚刚攥成青白色的手里,一直捏着的笔帽松开,“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20 一周目(二十)◎欲迎还拒◎

然而崔秀珉才刚刚闭上眼睛, 脑海中就浮现出那天阴差阳错下和她发生的事情。

她的手指接触过他的肌肤,触碰他的身体时,一下又一下在他身上扫过时, 他当时被带起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他刚打算抬手, 揉一下有些疲惫的眉心,正在这时候, 刚刚学生会刚刚关上的门却被再一次往里面被打开。

脸上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崔秀珉一时间愣在原地,就连手部都还保持着刚刚打算伸向眉心的动作。

南愿重新出现在他眼前,眼中仿佛燃烧着什么,在崔秀珉诧异的目光中, 突然再次上前一步。

从未和人有过那么近的距离, 令他有些错愕地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连底下的椅子都被他带着往后面倾斜一点。

然而他后退一步,南愿却跟着前进一步, 直到最后抬起一只手臂,直接将崔秀珉连人带着椅子压在了后面的墙上。

那双黑色的桃花眼有些错愕地盯着她, 瞳孔微颤, 这一刻直视着他, 南愿总算是看清了他此刻眼底露出的真实情绪。

“你干什么?”

他的眼底透出一点锐利的冷芒,然而熟悉他平日为人的南愿却知道, 以崔秀珉的性格, 要是他真实地抵触某一个人的接近,别说让对方把他连人带椅子压在墙上了, 只怕对方就连想要近他的身都不可能。

所以说, 眼前崔秀珉对她露出这样的眼神, 以及微微有些抗拒的情绪, 对南愿而言还不如说成是欲迎还拒。

少女逐渐抬起嘴角,慢慢地对他说:“会长,还记得您曾经问过我,我现在是不是还有用尽全力想要得到的东西。”

崔秀珉望着她,怔愣了一会儿。最开始的时候事发突然,所以他没来得及反应,现在反应过来了,黑发少年缓缓地回过神来,偏开脑袋,保持着连人带椅子被她压在墙上的动作,避开她的视线,薄唇再一次紧紧地抿起。

……所以呢?他是问过,那又能怎么样?之前是以为她心里同样也有他,可是现在,她都已经和小炫……

“所以呢。”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声音跟表情一样冷淡。

可是仔细地听,辨别他话里的语气,还能停出一点带着赌气的意味。

原来崔秀珉也是会跟人赌气的吗?

“所以现在……我告诉你。会长,我有。”南愿依然望向他,眼中仿佛带着前所未有的勇敢和决绝。

“我拼尽全力也想得到的东西,就是你,会长。”

崔秀珉愣了愣一下,终于转头看向她,此刻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错愕。

然而南愿说完这句话后,竟然直接低下头来,动作强硬地将他按在身后椅子的靠背上,直接低下头来,吻上了他的薄唇。

崔秀珉的眼睛一下子错愕地睁大,许多事情如走马灯般从他的脑海里闪过,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时,南愿已经从他的唇上离开。

那只撑在他身上的手臂,也缓缓地撤下来。

之后南愿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样,脸上带着歉意跟失落,她难过地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却一直在低头弯腰跟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会长,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才会控制不了这样。我以后……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和您说这样的话。我以后一定会理清楚对您的感情,绝对不会再纠缠您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挡住自己的脸,仿佛在哭着流眼泪,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徒留崔秀珉一个人在原地,他脑海中一片混乱,他呆怔着坐在椅子上,就连几根头发丝都有些凌乱。他睁大了眼睛,睫毛还在因为刚才的那一个吻而颤抖着,目光错愕无比地看着南愿离开的背影。

*

南愿从崔秀珉的办公室那里出来后不久,开始巡视着这场舞会开始前的进度。她作为主理这场舞会的学生会代表,手里拿着对讲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着眼前井井有条正在准备舞会的人们,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当这个时候,她学生会的一个同僚向她走过来,对她说了一声。

“南部长,刚才唐家主喊您过去一趟,说有事情要和您说。”

南愿淡淡地看他一会儿,直到看得对方脸上的脸色变得僵硬无比后,这才收回视线,直接朝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过等她离开后,那个学生会的少年看着她的背影,然后拿出手机:“唐家主,让我给您带到了,允诺我可以在学生会升职的事情……”

“你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

唐扇嘴角弯了弯,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红酒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他之前好声好气地向南愿示爱,是她自己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南愿她长得实在是完美符合他心中的审美,带刺玫瑰的性格他也很喜欢,等生米煮成了熟饭,他还是不会计较她之前对自己的无理,好好疼爱她的。刚好他女儿也马上要嫁去崔家,他再娶崔秀珉身边的得力助手南愿,就当是喜上加喜了。

之后的唐扇就一直等在他的沙发上,等得心痒难耐。现在在他看来,南愿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的南愿呢?怎么还不过来,他等得都快要忍不了了……

当南愿来到唐扇的门口时,刚好碰到了从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程家主程铎,对方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他旁边一个助理一样的人物也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程铎对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南愿手握着门把手,同样也对他笑了一下,不过很是敷衍,笑完后直接拧开门把手进去,连装都懒得再装。

门外的程铎脸色有些难看,他身旁的助理若有所思:“家主,那是唐家主的房间吧?”

程铎“嗯”了一声,眼里面看不出喜怒。

“家主,唐家家主这次明显来者不善,您为什么不提醒一下南小姐呢?这样还好做一个顺水人情。”

程家主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示意助手把门关上。

他转过身去,房门彻底合上前,幽幽地说着:“现在的年轻人,总是不知道这世道险恶。让她吃吃苦头也好,也好挫挫她身上的傲气。”等到时候,就会好拿捏很多。

“还是家主想的周到。”

程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与其说这个,小嘉他还没有到吗?”

“家主,少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此刻正待在学生会里平复心情的崔秀珉,把手放在鼠标上,看到监控画面里出现的一幕后微微顿住。

*

从南愿打开门,进入这里的第一秒,就感觉到里面有些不大对劲。

屋里的香薰加了别的料,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不过她大概可以猜到是用来干嘛的。

南愿嘴角勾了勾,扯出一抹冷笑,然后抬步进去。

她一早就猜到了对方不怀好意,只是没想到会是用这种她看都看不入眼的手段。

唐扇正等在里面,看见她后眼里面亮了一下,示意她坐在自己对面。

“南小姐,请坐。”

屋子里面不仅点着加了料的熏香,灯光也并不是很明亮,只点了依稀几盏灯,旁边却点满了红色的蜡烛,有些还摆成了红色爱心的形状。

等南愿坐下后,唐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向她递去了某样东西,盒子打开来,露出里面的一条镶嵌了珠宝的钻石手链。

“喜欢吗?这是我特地买来送给你的,全国只限量发售一条,我想……只有你,能够担得起这么美的礼物。”

南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微笑:“谢谢,东西我很喜欢,但是人我不喜欢,所以还是不需要了。”

唐扇听后脸色一僵,但是很快又重新恢复起了笑容,那张和唐鑫悦看起来至少有五分像的脸上,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分外俊美以及年轻。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地方布置地还是很好的,烛光照下来,连唐叔叔您脸上的皱纹都看不见了呢。”

南愿咧起嘴角,貌似真心地祝愿着。

唐扇脸色再一次僵住,这次过了好久都没有恢复过来:“南小姐……南小姐真是,说起话来还是一如既往地……有个性呢。”带刺的玫瑰,他喜欢!

“不过这礼物,南小姐还是收下吧。我自认为这个世上除了南小姐,没有女人能担得上这样的礼物,而且我唐扇送出来的礼物,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这回轮到南愿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她渐渐收回了嘴角上刚刚还打算跟他虚与委蛇的笑容,冷脸地看向他。

“那就丢掉好了。我认为这个世上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收一个这样恶心男人的礼物。”

唐扇这次面色彻底挂不住了,毕竟是高高在上的世界贵族,能忍这么久就已经是极限了:“南小姐,你就只会这样说话吗?”

“不好意思。”

南愿双腿叠起,身体靠后,对他露出一副藐视的神态:“我对什么人说什么样的话。”

“你……”

“不过唐家主刚才把我叫来,说的理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商讨,不过现在看来,你貌似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我说。”

南愿说着就打算离开:“既然这样,我失陪了。”

不过唐扇打断了她:“等等。”

然后在南愿停下来看向他时,又把眼前那杯红酒向她递过去:“离开前,就先喝了这个吧。”

南愿看了面前的杯子一会儿,冷笑:“为什么?”

“只要你喝了这个,我就答应,以后再也不找你的麻烦。”

唐扇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南小姐也不希望,会给您的家族带来麻烦吧。”

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南愿抬起头,对他微笑:“好,我喝。”

对付这样的女人,果然还是得用强硬一点的方法。

唐扇眼睛亮着,亲眼看着南愿在他面前把那杯红酒喝下去,然后等着她的药效发作。

不过就在这时,南愿却抬起了他面前的另一杯红酒,然后笑着递给他:“唐家主,这一杯我敬你。”

难道是药效起作用了?还是他喝醉了?

他怎么感觉,眼前的少女笑得那么好看,只是看她一眼,他就觉得自己醉了。

唐扇愣了一会儿,然后有些受宠若惊地从她手里接过那杯红酒,回答了一声“好”以后,咕咚咕咚地把眼前那杯红酒喝下。

因为喝得太急,又或许是点燃的香薰迷醉了他的心神,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对面的少女正微微咧着嘴角,对他露出一抹带着恶意的眼神。

没过多久,唐扇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如被烈火灼烧般的刺激感,他双眼通红,感受着身体传来的阵阵异样,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那个安然无事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杯红酒续杯的少女。

“这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喝了你的红酒而已呀,不是你让我来这里的吗?”

南愿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然后将自己手里剩下的红酒喝下,从位置上站起来。

那双黑色的眸子望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和情绪,临走前淡淡地评价。

“酒是好酒,可惜人太倒胃口了,所以我还是走吧。看见让人反胃的人,即使是再好吃的食物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了呢。”

南愿离开这里,顺便还很好心地帮他带上了房门,免得他待会儿发起情来恶心到别人。

不过正当她从唐扇的房间里面走出来时,迎面就跟另一双正在开门的眼睛相互对视。

“南愿,是你?”

程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怒气冲冲地质问她:“你怎么会在里面?”

虽然不知道他话里面那种质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南愿刚好有事用得到他。

于是她双手插着口袋,抬步走到少年面前,朝他抬起一只手:“给我手机。”

就在南愿向他走过来时,程嘉下意识把心提起来,不过当她朝自己做出抬手的动作后,他又下意识害怕地往后瑟缩了一下,身体传来有些应激性的反应。

不过听到她说的话以后,程嘉有些错愕地看向她,刚才眼里熊熊燃起的火焰也变得消失不见。

“你要我手机干嘛?”

“那么多废话干嘛。”

南愿懒得跟他解释,直接从他的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轻松避开他的抗拒跟争抢,输完一串消息以后把直接手机扔给他,然后转身就走。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程嘉把手机接住,气冲冲地对着她背影吼。

再怎么说……也应该对他说一声谢谢吧?

然而等少年抬起头,看见自己手机上那行输入的内容后,脸上那对猫眼一时间有些惊愕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