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 三周目(九)◎恶趣味的她◎
唐然怔了一下, 再抬头看,发现面前的是一个黑发的少女,明明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 却透出让人不敢在她面前造次的气势。
他在看着南愿的同时, 南愿也在淡淡地看向他。
看着眼前金发碧眼的“少女”,南愿不禁喃喃了一声:“混血儿吗……”可是她明明记得, 之前她看到的照片上面,唐然明明不长这个模样。
还是说……照片被掉包了?
南愿稍加思索了一会儿,目光瞥向身旁的崔秀珉。
那人倒是神情淡定,脸上依然没有什么情绪泄露,只是在她看向他的同时, 崔秀珉也用余光偷偷地看了南愿一眼。南愿向他脸上看过去去时, 他又立马收回。
“你就是学生会会长?”
唐然即使再不了解斯德蒂亚贵族学院这个地方, 对于这位威名赫赫的学生会长还是有了解的。几乎斯德蒂亚的所有人都怕她,却又无不尊崇她、仰慕她, 所以四处都流传着有关她当初上任的传说。
传到后面,几乎把这个人妖魔化了, 唐然还以为这个学生会长是什么吃人的怪兽呢, 现在看来也只是普通的人类。
而且据他所知, 斯德蒂亚贵族学院以前都是不招收平民的,是她执意要改革, 不顾所有人的阻拦, 才有了现如今招手平民的特例。如果是她,应该可以改变斯德蒂亚目前的现状吧?甚至这还可以成为改变世界的第一步……
唐然想到这里, 正想要说些什么, 这时候南愿身旁的常悠若先开口了。
她手里打开一份文件, 语气平静地说道:“学生唐然, 你自从入学以来,一共欠下斯德蒂亚贵族学院一亿零两万元的债务。”
“你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唐然打断了,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欠这么多钱了?不就是打碎了一面玻璃吗?”
突然间想到什么,唐然气鼓鼓地鼓起脸,头顶上冒起了烟,就连胸部位置上垫的那两枚假胸都变得更鼓起来。
“都说了学生会门口的仪器不是我弄坏的了!”
然而没有人搭理他的抗议,只有常悠若冷冰冰扫了他一眼,合上手里的文件,继续说道:“在这期间,学生会一共给你垫付了一亿零九千元的债务,请你立即支付,包括打碎的那片玻璃在内的一亿零两万元的赔偿损失。要是超出还款期限,学生会将有权对你执行审判。”
“什么玻璃要一万多一块?”
唐然眼底燃起怒火,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搞错了重点:“我没弄坏仪器,凭什么要我还钱?”
“抱歉,学生会有你弄坏仪器的证据。”
在南愿的目光示意下,常悠若又拿起后面的电脑,手指噼里啪啦在上面打了一阵,然后将监控视频里那一段的内容拿给他看。
在视频里,确实是唐然经过学生会门口时弄坏了门口的仪器。
当时事发时的当事人之一程嘉看着视频有些疑惑,因为他知道仪器不是眼前这个女的弄坏的,而是他和崔秀炫一起弄坏的。可是现在在这个视频里,他和崔秀炫只在距离学生会的大门十几米外的距离范围里出现过,和当时记忆里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程嘉捏着自己的尖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间恍然大悟,也不知道在心里脑补了什么,看向南愿的目光里充满了粉红泡泡。
“你、你们……”
唐然不可思议地看了监控里的视频一会儿:“这视频是假的!被人处理过的!你们把电脑给我,我把真实情况复原给你们看!”
作为一名超一流的黑客,唐然当然可以看出来视频里有被人处理过的痕迹。
可是常悠若却把电脑又转回去,背对着他,目光微冷地看着他:“抱歉,监控视频一直保留在学生会里,而且这是会长的电脑,除会长以外没人有资格打开,至于你,你有什么资格质疑会长?”
唐然瞪大了眼睛: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些学生会的人口口声声说要他提供赔偿,而关键可以证明他清白的监控数据又一直拿捏在他们手里,他无论如何也证明不了清白,自然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现在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如此糟糕,正是因为顶上的那一群人!他们可以肆意妄为地犯罪,篡改事实,而底下那些无辜的人尽管兢兢业业从不犯错,可只要得罪了他们中的哪怕一个,就会被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却毫无还手之力!
他本来还以为,这个新上任的会长会和那些人不一样,毕竟是她提出的改变,是她愿意给那些平民们机会,现在想来,是他天真。
唐然咬着嘴唇,目光有些颤抖地对上那双漆黑的毫无波澜的眼眸。
是啊……不然她是怎么登上这个位置的?
就像斯德蒂亚贵族学院里其他人说的一样,她和崔秀珉,本质上就是一样的人。是一样贪婪、自私且冷酷无情的既得利益者和剥削者。
南愿始终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面无波澜地看着他的举动,神情也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那你们想怎么样?”
唐然咬牙切齿地将目光落在眼前一个又一个学生会的部员身上,最终将目光投向中间那个黑发少女。
反正他说了,他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可是学生会没有随意处决学生生死的权利资格吧?他们拥有的最大权限,也只不过是……
“打算要把我逐出学生会吗?”
“不,根据斯德蒂亚贵族学院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则说明:任何一名学生一旦无法向学生会提供需要上交的金钱数额,学生会有资格剥夺该学生的人身权跟自由权,让该学生为斯德蒂亚贵族学院提供免费的劳动力,直到该学生交付完债务为止。”
“什么?”
唐然表示再一次被刷新了三观,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们:“你们这是非法□□!而且这是什么时候加上去的校规,斯德蒂亚贵族学院的校规原先一共七条,加上上一任学生会长崔秀珉新加的三条校规,不是一共只有十条吗?哪来的什么三百九十九?”
明明他入学考试时这些都是需要他记的题目,他确定自己没有记错,这不是耍着他玩吗?
“不好意思,就在你入学后的第二天,我们现任会长又在原先的十条校规上又新增了九百八十九条校规,目前一共九百九十九条。”
常悠若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本新印的超厚的“校规手册”来,在唐然目瞪口呆的目光注视下,扔到他的前面。
“你、你们……”
唐然不敢置信地抬眼,他现在甚至有一种怀疑,这些新增的校规就是故意弄出来针对他的。
他下意识地后退,感觉到眼前一道道充满不善的目光。
他到底是掉进了什么狼窝里,来斯德蒂亚贵族学院读书恐怕是他一辈子做下最错误的决定!这么多钱,难道他真的要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学校,当一辈子的什么廉价劳动力?不……他才不要,他一世英名绝不能耽搁在这儿,他要自由,他有崇高的理想,这一切目标都还没有实现!
唐然转身就逃,撒开步子:“我、我要报警!”
就在这时,身后的两个人将他的两只手臂按住,又抬到南愿面前来,头部被按在地面上,所以目前唐然的视线里,南愿的样子都是倒过来的。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这些变态,人渣,败类中的败类!”
“我话还没说完呢。”
常悠若抬步走到“她”面前:“这只是你原先需要面临的惩罚,根据学生会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对于无法偿还自己债务的特殊情学生,学生会也是会根据特例酌情处理的。”
“哦?那是什么?”
唐然目光很恨地看着她,看着眼前的每一个人:他才不相信眼前这群变态跟疯子会真的这么放过他!
而且值得惋惜的是,这一次,他真的猜对了。
常悠若又往边上扫了几眼,学生会的有两名成员走上来,在唐然不可思议睁大的眼睛中,将一些类似于剪刀、刀片、电锯、老虎钳之类的仪器扔到他面前。
常悠若低头看向他,淡淡地回答:“对于无法偿还自己债务的学生,还有另外一种解决债务的办法。那就是变卖人体器官,一片正常的眼角膜可以卖一万金币,一条健康的胳膊可以卖五万金币,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唐然身上,他只感到浑身毛骨悚然,无论看向自己哪里,他都觉得她是在估算他人体组织可以变卖的价格。
唐然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已经忘记了说话。
然而在这过程里,那个面无表情的黑发少女,始终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
常悠若想了一会儿,从地上捡起一把电锯,貌似正要往他腿上锯下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在摘取学生器官的同时,类似于手术的费用以及仪器和药材的费用,学生会都是不帮忙代付的。但是现在看你应该也出不起这些费用的,学生会就帮你免费省去这些手术步骤了。毕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话说完的同时,常悠若举起手里的那把电锯,毫不犹豫地往他腿上锯去。
“啊——”
唐然闭上眼睛,吓得尖叫。在那一瞬间里,他充满悔恨,把这个世界上所有有可能来救他的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可是不可能,他逃出了唐家,任何人都没有可能过来救他。
唐然绝望地闭紧眼睛,已经想好了自己死后化作厉鬼也要报复眼前这些人。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怔愣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发现电锯在距离他腿不到半厘米的位置上停下。
唐然满头冷汗,看着眼前那把停住的电锯,还是吓得心有余悸,咽了咽口水。
“抱歉,我话还没说完,这也是你原来会面临的惩罚。”
常悠若对“她”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转身将手里的电锯扔在地上,吓得唐然连忙缩回自己的腿,就连头顶上那两根格外有精神的双马尾,此刻也早已经被吓蔫了。
“……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这些恶劣的家伙……
“早在十几分钟前,会长就已经替你付清了这一笔债务。”常悠若淡淡地回答说。
唐然愣了一下,他刚才早已经倒在地上,此刻错愕地抬起头。
“所以现在,在你恢复自由前,你的一切都是属于会长的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一直坐在椅子上的黑发黑眸的少女,这才放下腿,抬步走过来,站到他面前。
唐然怔怔地抬头,与那双黑眸相互对视。
南愿伸出手,将手里那个银色金属制的项圈,还有后面连接着的铁链递给他。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戴上它,现在你是我的了。”
旁边一直在发呆的宋正勋这时看到了南愿手里那根熟悉的项圈跟铁链,目光错愕地看向南愿的脸。
唐然都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知道怎么的,终于逃离了唐家,为自己做了一份假的身份证明,费尽心思进入斯德蒂亚贵族学院,然后就成为了这个女人的奴隶……准确来说是仆从。
他是怎么做到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一个牢笼里逃出来,然后进入了另一个牢笼里的?
唐然看着自己身上是项圈和铁链,再看向旁边那个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看书的黑发少女,气得咬牙切齿。
他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真以为是这个女人救了他。她让他不至于被拿掉身体器官来还钱,也不至于给斯德蒂亚贵族学院当一辈子的免费劳动力,甚至还满怀感激地戴上她递过来的项圈和狗链。
可是等脖子上项圈“啪嗒”一声合上时,传来金属制的脆响,脖子上也传来本不该有的重量时,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这一切不都是被这个女人害的吗?
她设局诬陷自己,害他担负起一亿多元的债务,那些莫名其妙的规则也是她制定的,还联合学生会的其他人给他设了这么一个局。南愿可是学生会的会长,那些人的行为当然都是受到她的指使,就算不是,只要她说一句话,他们绝对不敢不听她的。
那些莫须有的罪名都是她强加给他的,只有他,居然还傻傻的往圈套里钻。
唐然气得牙痒痒,而现在问题来了: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唐然仔细想了想,发现南愿现在绕了一大圈,目的貌似就是把自己弄在了她身边。
她是什么目的呢……是什么……
唐然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她是什么目的。
就在这时,南愿声音淡淡地从他耳边传来:“水呢?”
唐然咬牙切齿,心里恨地不行,可还是不得不端起杯子,接好水以后来到南愿面前。
南愿拿过杯子,看了他一眼,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他校服底下包裹住的凸起的胸,实在让人无法无视的程度。
南愿眉毛挑了挑。
怎么说呢……见过大的,可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虽然知道这肯定是假的,跟宋正勋那种纯天然的手感肯定很不一样,可她还是出于好奇地伸手,捏了一把,仔细感受了一下他胸口的触感。
唐然被来自胸口的挤压逼地后退了几步,下一秒反应过来后,双颊突然间变得爆红,做出防御自己的姿势。
“干什么?我只是答应当你的奴隶,可没说过要卖身的啊!”
其实也没答应当奴隶,只是目前他落在南愿手里,暂时打算忍辱负重的权宜之计。
他护住自己胸,脸颊都通红了,眼神不停闪烁:怎么办怎么办……难不成她设了那么大一个局,只是贪图他……不对,是“她”的美色?可他不是真的女生啊……万一被眼前这个恶劣的女人发现了,她会不会一气之下真的把自己丢去变卖器官?
想到之前那个高马尾的女生好像一直对他带着敌意的样子,唐然莫名觉得自己真相了。
“你急什么。”
南愿把眼神落在“她”胸上,又移开:反正又不是真的,干嘛不给摸,真抠门。
她目光移开了一会儿,又重新落回到“她”脸上,看着“她”头顶上那两根翘起来的铂金色辫子。
胸是假的?那辫子呢?是不是也是假的?
南愿再一次伸出罪恶的手,紧紧揪住他的辫子,使劲往旁边扯去。
不得不说,这假发的手感还挺好的,比刚才假胸的手感逼真多了。
“痛、痛痛……放手啊混蛋!”
唐然眼睛里泛起了泪花,都快要哭出来了,“她”努力解救出来自己的一根辫子,可是还有另一根被南愿攥在手里。
他头发是真的啊混蛋!
然而就在他把自己辫子解救出来一根的同时,南愿那只空出来的手又去碰他的胸,他害怕露出马脚,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胸解救出来,她又拽向自己的辫子。
就这样循环了几次,到最后唐然头发被拉扯地痛到都不在意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了,几乎尽全力解救自己落在她手中的辫子。
南愿看向眼前的“少女”,恶劣地勾起嘴角,居然还觉得“她”这样的反应挺有意思的。
昨天受到了惊吓,才一天就又恢复了活力,这生命力的顽强程度可堪比崔秀炫了。
到了最后,南愿两只手都落在他胸上。
正在这时,学生会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宋正勋拿着报告走进来,刚想要说什么,看到这一幕后,愣在了原地。
73 ☪ 三周目(十)◎国王和她的金丝雀◎
然而会议室里的无论是南愿还是那个女人, 显然都没有注意到他。
宋正勋站在原地,抿着嘴唇思考了一会儿,看着眼前还在打情骂俏的两人, 一个字没说, 关门走了出去。
“刚才好像有人来过了。”
唐然现在恨不得自己生出四只手,两只手用来护住自己头发, 另外两只来护住自己胸。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那个恶劣的女人:“他看到我们以后,又一字没说地出去了。”意思是你可别乱来,刚才都是有目击证人的。他今天要是有什么,你今天就洗不清了。
“那又怎么样。”
南愿无所谓地身体后退,一只手抱在胸前, 另一只手放到后面, 撩了一下自己的黑发。
“整个学生会都是我做主, 他们当然也是听我的,敢把我的事情说出去吗?”而且说就说了, 多大点事嘛。
“你终于承认了!”
唐然趁机将自己另一根辫子从她手里解救出来,瞪大眼睛:“我就知道, 我的那些事情都是你一手设计的!”
南愿顿了顿, 下一秒淡定地摊手:“是啊。”这不是显然易见的事情吗, 别告诉自己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而且她其实已经算是对他不错了,已经很给他面子, 至少还为他特地做了一个局坑他, 没有直接让人把他给抓到学生会里来。就算她没有设局,也没有理由地抓人, 也没人能够忤逆地了她。谁让现在斯德蒂亚贵族学院里是她说了算呢。
“你……”
唐然气冲冲地瞪了她一眼:“你混蛋!你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你这么做, 你的那些部下会怎么看你?”
“如果把斯德蒂亚贵族学院比作是王宫, 那我就是这里的国王, 国王怎么会做错呢?”
“你……就算是这样,你对我做了那些事,你心里真的不会有一点对我感到过意不去吗?”
南愿拧了拧眉,仿佛是他在无理取闹一样看着他:“为什么要过意不去?”
“你……难道你不应该过意不去吗?你设局陷害我,污蔑我欠了这么一笔钱,现在还……”
唐然抬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个巨重的项圈:“让我被迫戴这么重的项圈,你知道我戴上它以后就连走路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了吗?”
南愿表示了然地点点头:项圈最开始是想着宋正勋的样子设计的,那家伙常年健身,戴着金属制的项圈对他来说可能确实不算什么。但是现在换做了一看就不经常健身,细胳膊细腿的唐然,或许这个项圈对他而言是太重了。
善解人意地回答道:“那我下次吩咐学生会,给你买一个稍微轻一点的项圈好了。”反正也很便宜,几十块就行了,太重耽误他给自己跑腿就不好了。
“啊,真的吗……”
唐然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可以摘掉这个重的要死的项圈,换成一个轻一点的。
可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什么:“不,这不是重点,项圈重量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项圈这样东西本身!”
南愿支着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不要换项圈了?”
唐然目光呆滞:“不,那还是要的。”
可恶……就算摘不了这个项圈,至少换个重量轻一点的好了。
但他是绝对不会感谢这个女人的,绝对!
不过话题怎么又跑偏了?
唐然看了一眼面前又低下头去写字的女人,眼睛转了转,然后突然走到南愿后面,一脸讨好似的替她揉肩:“那个,会、会长……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呀?”
“不用多久。”
南愿手上在写的字因为他替自己捏肩的动作而歪了一笔,她低头看着,淡淡地回答:“等你死的时候。”
唐然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看着南愿平静的脸,貌似并没有什么怒气,于是再一次小心翼翼地讨好她。
“会、会长……你也太会吓唬人了。”
南愿没理他,继续写字。
唐然在她背后对着她做鬼脸,用唇语骂骂咧咧了一会儿,然后再一次做出一副讨好的神情:“会、会长……其实您关我多久都没问题,但是下个星期六,您可不可以放我一天假呀。”
“怎么了?”
“其实吧……”唐然想了一会儿,突然转换成一副悲伤欲绝的神情,“其实这次我来斯德蒂亚,几乎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我爸生了重病,也因此没钱治疗,家里人前几天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去,见我爸最后一面……”
顺便诅咒了一下他那个讨嫌的亲爹,唐然伸手捂脸,悲痛的神情变得更加逼真了起来。
她头也没抬:“是吗,不用等周六,下午我就可以叫私人飞机送你回去,我跟你一起。”
“什、什么……”
唐然声音都变得磕巴了,不敢置信地从后面看着她:“私、私人飞机?”她怎么这个时候开始彰显她的财大气粗了,之前连一块玻璃都要他赔钱的时候呢?
唐然在她身后气得咬牙切齿,做出想要咬死她的动作以后,立马又做出一副谄媚的神色。
“不、不用了吧会长……私人飞机什么的太破费了,而且您这么忙,不用劳烦您跟我一起吧?”
“当然需要。”
南愿这时转过身去,在他眼里堪称是惊悚地对他微微勾唇,笑了一笑。
“现在我是你的主人,你的事情,当然也是我的事情。”
“你……”
唐然瞪圆了眼睛,气呼呼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放弃挣扎地在她身边坐下:“你为什么一定要困住我?难道真像学院里那些人说的那样,你是因为喜欢我?”如果真是那样,他直接把自己其实不是女生的事情告诉她,她是会放他走,还是直接把他扔去卖器官?
他怎么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南愿淡淡地回答:“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什么叫可以这么认为?”
唐然快被她这幅总是很淡定的样子给整崩溃了:“这对我而言很重要啊混蛋!”
南愿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他:“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至少最近这段时间里,我不可能放你走。”
“为什么?”
“因为你太弱了,而我可以保护你,所以不能让你离开我十米范围之内。”虽然这根链子只有五米的距离,但是五米也包含在十米以内的吧?再定做一条链子也是要钱的,南愿可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可我不需要谁的保护!”
唐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无论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需要反驳这一点,他离开唐家,离开那些从小保护他的人,就是想要学会真正的独立。
“我想要自由,不是成为谁的附属,更不愿意被关在笼子里,当一只没有灵魂和思想的金丝雀!”
南愿顿了一会儿,看向他的脖子:“我没有让你当金丝雀,这是栓狗用的。”
“这不是重点!!”
唐然咬牙切齿,逼近她:“我来斯德蒂亚贵族学院,就是为了拥有自己新的生活,我想要学习知识,拥有更广阔的未来,我想要丰富眼界,拥有更多发展的可能性。或许会有挫折,或许会遇到困难,但我也知道,这是我必须面临的挑战,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困在这里,接受所谓强者的保护。”
如果是这样,那他离开唐家的行为就再无意义。
“你的可能?”
南愿看向他,手支着下颚,微微皱起了眉:“你想要什么可能?”
以唐然的身份,无论他想要实现什么,他的家族都能轻松帮他实现吧。所以他还想要什么可能?
“可是你要知道,失去了强者的庇佑,你原本可以轻松达到的目标,可能需要耗费千辛万苦才能达到。”
“不,你错了,我想要做的事,即便是世界贵族也没办法达成。”
“是什么?”
“我想要改变这个霸权主义的世界!”“少女”碧色的眼睛里闪闪发亮,“我要让这个世界的霸权覆灭,可以人人平等,没有人可以强迫另一方做自己不愿做的事。人人都需要遵纪守法,哪怕是世界贵族也不例外。我想要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的悲伤、痛苦、欺凌和不公,这就是我的追求,也是未来的我,将要做的事。”
“哦。”
南愿面无表情地拍手:“那祝你成功。”
唐然看向她,眼睛里满是希冀:“这就是我的理想,我还没和其他人说过,你是第一个。”
说完还用一种好像她应该觉得激动和荣幸的表情看着她。
南愿仿佛没有接受到他的视线,继续面无表情地命令:“所以现在说完理想了,你可以去倒水了吗?我的水早就喝完了。”
“你……”
“超出五秒钟的时间不接完水,就把你扔去卖器官。”
在南愿刚伸出一只手,马上就要喊“一”的时候,眼前那道铂金色的身影突然飞快地在原地消失,与此同时她桌子上的水杯也消失不见。
南愿嘴角勾了勾,在她脸上弧度消失的时候,那个被装满水的杯子又落回她桌前。
唐然把水杯放到她桌子上,累得气喘吁吁:“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突然地发号施令啊!”他都还没从热血的理想中抽身出来呢,下一秒又被悲催的现实打回原形了!
唐然看着面前淡定喝茶的少女,咬牙切齿:“你刚才的祝福一点都不真诚,你在嘲讽我。”
“呀,”南愿依旧一点也不真诚地感叹,“被你听出来了。”
“你……”
唐然很恨地看着她,然后说道:“我知道这对于我来说很难实现……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吧?”
“你可以做到这些的吧,会长。”
南愿放下手里的杯子,眸光淡淡地看向她。
“斯德蒂亚贵族学院是瓦尔格的心脏,招收平民子弟是史无前例的情况。那么多人都反对的情况下,可你依然做到了,甚至你先斩后奏之后,大多数人都敢怒而不敢言,后续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唐然看向她,碧色的眸子里倒映出她的样子。
“所以对你来说,只要你想,就算不是轻而易举,也应该是件可以做到的事情吧,会长。”
“我确实可以做到。”
南愿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水杯。
“可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就只是为了你?你是我什么人值得我这样去做?”
她伸出手,捏住眼前“少女”的下巴:“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唔……”
唐然一时间咬到了自己的舌头,避开她的视线,第一次离一个异性那么近,让他十分慌张。特别是这还是一个很可能对他别有企图的异性,而且这种别有企图还是建立在她以为自己是女生的情况下。
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会这么尴尬,他怎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我、我……”
唐然一时有些结巴,面孔微微泛红,为了避免她又突然捏自己的胸或者拽他的头发,于是唐然一只手护胸一只手抓住自己的两根辫子。
尽量把头往后面仰去,远离她的注视:“难道你不觉得这个世界的很多规则都很不合理吗?”
“哦?比如呢?”
南愿松开他的下巴,继续把身体往后仰去,明明目前她坐着,而他站着,却明明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说服我。”
“比、比如……”
唐然眼神惊慌了一瞬,然后突然想到什么:“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会长。”
“什么故事?”
“是一个女人,和她位高权重丈夫的故事。”
唐然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从前有一个女人,她美丽、聪明而且勤劳善良,可即使如此,就因为她的父母都是平民,就被那些贵族们称为是‘低贱的血脉’。即使她美丽到让所有贵族们都望尘莫及,可她依旧只能成为他们口中那个‘低贱的血脉’;即使她聪明到让那些贵族们都心生嫉恨,可她依旧不如他们,因为她是‘低贱的血脉’;即使那些贵族们愚昧、贪婪、且冷血到不择手段,可她依旧只能被他们羞辱、折磨、践踏,因为她是‘低贱的血脉’。”
“可能有些人的命运,从出身起就注定。可是那个美丽的女人,有一样一直没有被夺走的东西,那就是高贵的灵魂,和向往自由的心。她一直坚持着自己,想要依靠自己的双手来实现自己真正的自由跟独立的理想。可是这一切,还是被一个男人的出现而打破了。那个男人囚禁她,折磨她,折断她的双翅,让一心向往自由的她被迫只能困在他为她打造的华丽的笼子里,让她为自己生儿育女。”
“最开始的时候,女人想过要逃跑,可是那个男人有权有势,她每一次都被抓回来,直到最后一次,她快要成功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
南愿看向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唐然喃喃道,“而且我问过,她也不知道。”不过那个时候,要是她真的逃了,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他了。
“可能是逃出去太多次,每次都被抓回来,让她早已经丧失了可以成功的信心;可能是被困在笼子里太久,让她早已经忘记了飞起来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她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那个囚禁她的男人,所以不舍得离开;也可能是她发现那时的自己怀孕了,所以动了恻隐之心……无论如何,那时的她都停下来了,没有选择继续逃。”
唐然抬起头,语气有些闷闷地,看向面前的黑发少女:“于是故事的最后,女人独自一人呆在那个华丽的笼子里,抚养他们的孩子,然后一个人郁郁而终。至于当年那个声称爱她爱到快疯魔的男人,也只是悲伤了一段时间,然后继续理所当然地找其他女人。至于他们的孩子,那个男人没有付出过一点关心,却口口声声对他们的孩子说有多么怀念他的母亲,只因为他和母亲长得极像就不愿见他。
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不公平,才会存在那么多本不应该存在的悲剧跟遗憾。那个女人失去了一辈子的自由,要是一开始她和那些贵族们就是平等的,这一切悲剧就不会发生。或许……她当年真的应该逃走的……正是因为这一念之差,才会让她抱憾终身。”
即使要是这样,后来的他也就不会存在了,但他还是认为,母亲应该逃走的。
说到这里,唐然低下头,目光有些落寞。
而这个时候,听了他的故事,南愿低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看向他。
“那你觉得,那个女人因为没有逃走去追寻她的自由,所以后悔了吗?”
“当然!”唐然猛地抬起眼睛,目光认真地看向她,“她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郁郁而终的!”母亲说过,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时的她没有逃。
“可我觉得,那个女人确实会因为自己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选择了那个男人而后悔。可是如果她当时选择了逃跑,或许又会为自己失去了她爱的男人而后悔。”
唐然愣了愣,有些错愕地看向南愿。
而南愿始终目光淡淡,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出现过一丝波动。
“这个故事本身,无解的地方在于那个女人动了不该动的心,而不在于阶级。”
她拿起旁边的饭卡,扔给他。
“很遗憾,你的故事没法说服我。”
“副会长?副会长?”过来向学生会长汇报资料的学生会成员,有些疑惑地看向一直站在门口没进去的副会长。
副会长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在偷听?
宋正勋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冷冷地看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丝毫没有露出被发现后心虚的神情。
甚至还反问他:“有事?”
那人摇了摇头,目光依然有些疑惑地落在副会长脸上:难道是他想多了?也是,毕竟是偷听那种没风度的事……
“没什么,没什么……”
宋正勋最后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然而在他离开时,放在他两边的拳头却渐渐收紧,镜片底下的眼神愤恨:果然,就和他猜想的一样,那个低贱血脉的平民果然想着要勾引南愿,居然还野心大到企图利用她来帮她实现什么平民制度的改革,那个冉棠是疯了吗?
不过她看出来那个冉棠的意图了吗?以她的能力应该不至于看不出来的吧……可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平民好像还真有两把刷子,万一南愿没见过她这种类型,真的被她诱惑了怎么办?
宋正勋气得咬牙切齿:果然,自从南愿上任以来,他的神经就没有一刻舒缓过!
他现在居然还要担惊受怕南愿会不会真的自制力差到被那个不要脸的平民给诱惑了,要是堂堂学生会会长、代表世界贵族的最高血统真的被一个下贱的平民给引诱,那将会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笑话!如果换成是他,就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学生会的门传来被敲响的声音。
南愿淡淡喊了一声:“进。”
刚才她把饭卡给唐然叫他去给自己跑腿了。她以为进来的会是唐然,可进来的人却是宋正勋。
他拿着一叠资料,走到南愿面前,在她的桌子上放下,低头冷冷地看着她:“这是整理出来后斯德蒂亚贵族学院最新的校规,你核对一下。”
南愿拿起那些资料,静静地翻了几页:“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
然而他并没有走。
而是站在她面前,捏紧了双手。
“会长大人,关于那个新生冉棠的事情,有些事情我需要向您提醒一下。”
这句“会长大人”,宋正勋成功让南愿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感觉有几分滑稽。
于是南愿放下手中的资料,手支着下巴,漆黑的眼睛看向他:“说。”
“无论你把那个冉棠放到你身边是有什么目的,但是我还是要说一点,她是个出身低贱的平民,和你的身份天差地别。而且现在斯德蒂亚里到处都在宣扬你和她的关系……不简单。我知道您最开始让平民入学,是想要让斯德蒂亚变得更好,可是现在就因为她的这一特例,还有那些传得天花乱坠的谣言,反而让更多人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妄想要一步登天。冉棠的存在,非但没有带来积极的作用,反而还带起了一阵歪风邪气。”
宋正勋把手重重地拍在南愿面前的桌子上,面色严肃地看着她。
南愿“哦”了一声:“所以呢?”
“所以……”
宋正勋气得收紧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她这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难不成那些流言是真的?她和冉棠真的有一腿?
难道她真的喜欢女的吗!?
“所以,请会长立马将冉棠弄回她该去的地方,不要继续把她带在身边。”
南愿摊手:“要是我不愿意呢?”
“那我就只有发动学生会里的其他人,一起向会长您提出抗议了。”宋正勋镜片底下依旧目光冷冷地盯着她。
“是吗?”
南愿咧起嘴角,双腿叠起来。
“可是副会长是不是忘记了,你在学生会里的势力早就已经被我架空了。”
宋正勋眼里的目光变得更冷,同时放在桌子上的手也渐渐收得更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学生会不受我的控制,至少在学生会外面还有不少人愿意听我的。斯德蒂亚对我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就算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绝对不会让你乱来,毁掉这里。”
南愿依旧勾着嘴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你就试试吧。”
宋正勋脸色铁青,在听到她的话以后,镜片底下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他大步走到门前,伸手把门拉开,然后甩上,毫不犹豫地抬步离开。
74 ☪ 三周目(十一)◎她只是喜欢他的胸而已◎
世界联合国会议, 结束后几名世界贵族的家主从里面走出来,南敖走在最前面,背后的程家家主程铎跟宋家家主宋城从后面跟上。
程铎:“南家主, 不知道令爱打算什么时候和程家恢复婚约, 只要说一声,我们随时都愿意准备。”
南敖冷着脸看他一眼:“婚约的事情小愿自己说了算, 她说了不愿意,你们程家那两小子就没可能。”
程铎有些意外地看了南敖一眼,没想到他也会任着这些小辈胡来:“那都是孩子之间赌气开的玩笑,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得替他们把关不是吗?更何况南兄你可别忘了,这是我们两家祖上就定下来的婚约。”
“那又怎么样, 这件事还不是你们程家单方面违约在先?先是弄出来一个假少爷和我们南家的独女联姻, 这件事我还没找你们程家算账呢。”
南敖目光变得更加冰冷, 看他一眼,然后转身大步往前走去。
“更何况, 你们程家那些账,就连自家人里都算不明白吧?程家主有这些闲心关心我家小愿和你那两个儿子的婚约, 不如先把你们那两个儿子之间的继承权给分配好, 再来谈联姻的事。”
程铎站在原地, 看着南敖的背影,皱着眉头。
宋城站在旁边, 一脸若有所思:“没想到南家主那么在意女儿想法, 和一般只会拿女儿当筹码的家族还是不一样啊。”
程铎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他看倒不是什么南敖宠女儿,他现在的样子更像是被他女儿给控制了。
南敖如今也才四十岁出头, 还很年轻, 却渐渐放权给自己的女儿南愿, 现在南家几乎是南愿一人独大。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把权利让给一个女人, 就算那个人是他女儿也不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铎兄你为什么那么想和南家联姻啊?”
在他看来,要是能和南家联姻当然是好,但是也不至于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吗?
话说完的同时,程铎将眼神转向他:“你懂什么,因为南愿是不一样的。”当他第一次看到南愿的照片时,心中就莫名感觉到南愿很不一样,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那两个儿子愿意为了她争得个你死我活,倒也在情理之中了。可惜他早生了二十年,如果是在二十年前让他碰见南愿,说不定也会怒发冲冠为红颜也说不定。
可惜……
说了这一句让人似懂非懂的话,程铎就离开了,留下一脸懵逼的宋城。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照片他见过,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其他倒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啊?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她是南家唯一的千金,站在世界食物链顶层top级的人物,和她联姻能够带来最大的利益。
正在这时,一脸镇定的崔恒走过来:“在聊什么呢?”
宋城回过神来,看他一眼,立马警惕地移开。
他向来不愿意和这个家伙多说话,再加上他们宋家干得是那种地下生意,这家伙老谋深算,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算计。更何况他现在还生出了崔秀珉这样的怪物,宋家跟崔家这些年打得很厉害。
“跟你有什么关系?”宋城刚说完这一句话,突然又意识到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最近程家不太平,崔家貌似也不太平。更何况程家那两兄弟从小不在一起长大,没什么感情,再加上有利益冲突,打起来很正常。可是崔家就不一样了,那对双胞胎从小就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现在又突然变成一副仇人的样子。
身为他们的生父,崔恒居然还是这样一副镇定自若一点不着急的样子,果然是老狐狸一个。
宋城在心里感叹最近怪事真多之余,还往崔恒脸上看了一眼,冷嗤一声:不过就算再镇定,自己两个儿子都打起来了,还是恨不得弄死对方的程度,他再怎么样也是会在意的吧?这幅镇定的模样,说不定也是装出来给他看的。
于是说完这句话以后,宋城脸上挂上了一副嘲讽的表情:“与其关心这些闲事,还不如去关心关心你家那两个儿子吧。他们为什么突然一副对彼此苦大仇深的样子,你这个当父亲的就一点眉目也没有吗?”话说回来这件事一直是几个世界贵族之间的未解之谜。
“这个嘛,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崔恒脸上依旧是一副老谋深算的表情。
最开始他也确实是和其他人一样一头雾水,知道一周前,那个南家的千金南愿从国外回来了,他那两个在家里斗死斗活的儿子突然间同时休战回了学校。他感觉稀奇,于是派人去学校里观察了一段时间。
看着自己那两个儿子看见人家一脸花痴的样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过崔恒也并不着急,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道理他是明白的,现在他们都在青春期嘛,偶尔冲动一次也正常。等他们都长到了他这个年纪,自然也就会明白女人什么都是浮云,唯有到手的权利才是实实在在的。更何况反正他有两个儿子,他们再怎么斗也总有一个能剩下来继承他的家主之位,他也并不用怎么着急。
“真的?”
宋城看他一眼,依旧是一脸不屑。
相反是崔恒看向他,脸上露出一点意味不明的表情:相反是他,应该还不怎么了解他儿子在学校里和南愿的那些事情吧?
他们几这代家主之间,从出生到现在也有几十年了,眼睁睁见证着对方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如今稳坐江山、成家立业。宋城可以说是他们这些人里,对自己儿子最疏于管教的人了,可是相反的,他儿子反而还是所有人的儿子里最让家里人省心的。就连崔秀珉小时候都有过叛逆期,可是宋正勋好像从来没有过,一直是一副少年老成的古板模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宋城对他的那个儿子关注地就更加少了。
于是出于“好心”,崔恒把手举起来,放在宋城肩上,打算给他一点引导和提示:“你知道自从南家千金回到学校以后,你儿子就沦为副会长的事情了吗?据说,那场会长竞选赛上你儿子可是惨败呢。”
“那又怎么样?”宋城对他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甩开,“副会长就副会长呗,承受的压力还小呢。”
他倒是不至于就连那场会长竞选赛你们轰轰烈烈的事都没了解到,但是对他来说正勋输就输了,输给南愿不算什么,总比输给他崔家的那个大儿子强吧。
“那你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崔恒脸上那双和他那对双胞胎儿子一模一样的桃花眼眯起,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宋城皱紧了眉头:“什么?”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后面……你自己问你儿子就知道了。”
崔恒对他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然而令奸诈的崔恒也没想到的是,早就在宋城在学校里安插间谍的当天,那些人就被南愿发现并且干掉了,替换上了自己的人。她当时甚至还以为是宋正勋干的,于是这些天来,这口锅就一直扣在宋正勋的脑袋上。
于是这些天里宋城收到的消息,其实都不是他的人给他传递出去的消息。而是南愿的人,得到她的授意后,经过南愿的手,再传递给宋城的消息。
不过这天,得到了崔恒暗示的宋城一直坐立不安,于是亲自来了斯德蒂亚贵族学院外面一趟。
南愿也从学校门口监控视频里,看到了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原来不是宋正勋干的……”
她咧嘴冷嗤了一声,不过宋正勋的老爹干的,四舍五入也就是他干的,不算冤枉了宋正勋。
于是学校里那些替换上去的探子,经过南愿的授意,给了宋城她想要他知道的事情。
例如就是他的儿子沦落到她手里,被她怎么折磨、驱使,像狗一样毫无尊严。
也算是对宋城的一个小小的警告。
可是令南愿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么做,居然达到了相反的效果。
“儿子,这是真的吗?”
这一天,八百年没和自己儿子见一面的宋城突然把自己儿子叫到他办公室里,把那些照片扔到宋正勋面前。
宋正勋明显有些走神,他这些天一直是这样的状态,总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有时候甚至分不清什么是幻境什么是真实。
可是看到照片上那些让他感觉到羞耻的场景,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让他感觉无法接受的画面,还是让宋正勋一下子清醒过来。
宋正勋下意识睁大了眼睛,有些错愕地看着那些照片一会儿。
那些照片里,有的是他带着项圈,而她在另一端拉扯着他的铁链;有的是他浑身被铁链捆住的场景,而她甚至抬脚踩在他的身上羞辱他;更有的,甚至是他们一同进入车里,画面里乌漆嘛黑的只露出一个角,但是能从模糊的两个人的脸上看清,里面是他和南愿。
宋正勋一脸震惊地抬起头:“父亲,你……”
他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的?”
“你爹我是谁?”宋城勾起嘴角,“我儿子都待在学校里,我当然要安插一些人,来保障你的安全。毕竟你也知道,我们宋家的生意跟别家不太一样,仇家随时有可能找上门来。”
“原来是这样……”
宋正勋却一下子陷入惊惶中:难怪她对自己那么大的敌意,把自己在学生会的人都清理干净了,还一直羞辱他,想尽办法的折磨他。
他原本还以为是她故意针对自己,原来是父亲派去的人一直盯着她,她才会那么做的……居然,是他误会了她。
宋正勋突然想到在昨天,他还说了那样的话,肯定更加深了她对自己的误解,这下他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该死……
宋正勋捏紧了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没有注意到宋城逐渐微妙起来的视线。
“所以说,照片上的这些都是真的?你太让我不敢置信了,正勋,那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
宋正勋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父亲漆黑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一惊。
以他对父亲的了解,父亲的性格向来睚眦必报,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南愿的。就算不能在明面上动手,他也一定会在暗地里找准时机报复回来。
宋正勋有些怔愣。
明明他最讨厌南愿了,那个人抢走他的会长之位;当众在所有人面前羞辱他;还强迫他,让自己为她做牛做马……明明现在就是她受报应的时候,可是为什么,一想到她会被报复,他居然一点也不开心,还甚至隐隐有一种想阻止父亲的冲动……
甚至从一开始,他被南愿胁迫的时候,他就没有向家里向父亲求助的打算……为什么……
宋正勋过了十几秒就明白了,他知道自己只是不想让自己和南愿之间的恩怨由其他人来插手,这样就好像他真的就自己承认自己不如她了一样。他不需要求助,不需要别人的帮忙,他可以靠自己打败南愿的,他一定可以的。
他连忙解释道:“爸,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南愿她没有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还有,你以后能不能别把你那些人放在学校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
“你都帮她说话了,还说不是我想的那样?”
宋城脸上的表情瞬间冰冷,把那些照片移向他:“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样,那这些照片你要怎么解释?”
“我……”
那些照片明晃晃摆在他眼前,照片里曾经发生的一幕幕也同时在他脑海里浮现,甚至还有照片里没有的画面。那一幕里,南愿坐在他的腰上,双手放在他的胸前抚摸着他,而他直接躺在地上,被迫地接受,耳边除了传来自己的喘息声还有越来越大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宋正勋浑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低下视线,避开那些照片和画面给自己带来的冲击。
“反正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自己能行的,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南愿是普通的女人吗?她可是南家唯一的千金,未来南家的家主!你是不知道,程家那两兄弟为她斗得有多凶吗?”
“我……”
“我真的不明白,这件事你有什么好隐瞒的,说出来你是能少一块肉吗?”宋城明显是火了,那叠照片被他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我……反正我就是不打算告诉你,也不打算让你插手行了吧?”
宋正勋的脾气和他父亲如出一辙,宋城火了宋正勋也火了,他左手解开自己衣领上的两颗扣子,气得脖颈通红,另一只右手狠狠砸在桌面上。
“反正我警告你,我不管南愿是谁,她是南家未来的家主也好,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或者贵族,她和我的事情都跟你没有关系,你不准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对她出手,你不准动她知道了吗!”
宋正勋的另一只手也狠狠砸在桌面上,伴随着“砰”的一声,办公室里面安静了。
宋正勋渐渐地冷静下来,深灰色的眼里有些错愕。
“父、父亲……”
宋城也有些错愕,不过他也紧跟着反应过来,无法理解儿子的举动:“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这个当父亲的老了,可我还是无法理解,你和南愿在谈恋爱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宋正勋一下子愣住,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啊嘞?”
而宋城自顾自地说着:“不让我插手我可以理解,可能你们感情才刚开始,还不算太稳定,所以太急着让你把她带过来见面是太仓促了一点。不过我是想把事情快点定下来,你是不知道我当时知道这件事以后有多着急,你是不知道,那小姑娘多少人盯着呢,要不是程家现在闹出来的事情,她现在就已经是程家的儿媳妇了你知道吗?”
“父亲,我……”
宋正勋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满脸都红了,眼镜都掩盖不了他眼尾泛起来的红晕。
“你误会了,我和她没有……”
“你就别解释了,你要是没和她在谈恋爱,那照片上那些你要怎么解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玩得开,我这个当父亲的又不是没有年轻过,不过下回你还是少戴那些东西,毕竟你是男人,在女朋友面前是要树立起高大威猛的形象的,不然人家还以为你是娘炮呢。”
“我……”宋正勋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这次不仅是羞的,还有气的:是他自己想要戴那些东西的吗?而且他在南愿面前他有自主拒绝或者是选择的权利吗?
南愿那个女人,只会在对待别人的时候温柔,面对他时,只会羞辱他、打压他、还扇他巴掌。
“我和南愿真的没在谈恋爱,爸你误会了,你可别出去乱说。”
看着儿子这幅正经严肃的样子,好像不是在说假话,宋城也愣住了。
“没有谈恋爱,还玩的这么大?看来时代是真的变了……”
宋正勋满脸红得都快要滴血了,可又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难不成是要他和宋城说,南愿只是单纯想要羞辱他吗?
“既然你还没把人追到手,那你可要加把劲了。南愿是我目前身份最中意的未来儿媳妇,要是她和你在一起,其中能带来的商业价值你不会不明白吧?”
“可是……”宋正勋还想再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可是宋城丝毫不听他的解释。
“没有可是,你是不知道程家那一家三口为了让南愿和他们家联姻有多努力,这可是我们宋家发扬光大,超过程家的唯一机会。而且据我所知,程家那两个少爷为了南愿可是斗得你死我活,可是南愿呢?
她在学校压根连看也懒得看他们其中任何人一眼吧?可是你想想,她是怎么对别人的,又是怎么对你的?无论南愿私下里是怎么样一个人,这些照片至少说明,现在,她对你,和对其他男人不一样。你是很有希望的,正勋。”
宋正勋有些怔愣,低下头去,不确定地想着:“真、真的吗……”
可是下一秒,他脑海里又出现南愿那些冷冰冰的话。
南愿说,他全身上下就只有他的胸能让她多看一眼。
她感兴趣的,也就只有他的胸而已吧……而且她夸过他的胸很大,比她见过的一般男人都大……
那时候他只顾着羞耻,感受着她的动作,想要让时间快点结束。宋正勋现在才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到底见过几个男人的胸?
宋正勋立马变得更加恼羞成怒起来,反驳宋城的话。
“不可能的,爸,她不可能喜欢我的。”
顶多……也只是喜欢他的胸。
而且现在,就连他的胸她喜不喜欢都还不一定。有人比他的胸更大,而且已经顶替他的位置了。
就连他的项圈,还有以前用来栓住他的狗链,也已经属于了别人。
75 ☪ 三周目(十二)◎恶俗的女仆装◎
只不过这些话, 宋正勋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启齿。
何况现在,她的身边早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怎么就不可能?”
宋城走到他面前来:“那你告诉我,你喜欢她吗?”
“当然不!”
宋正勋想也不想地反驳, 他从思绪里回过神来, 羞愤地满脸通红。
他怎么可能喜欢南愿,他最讨厌的人就是南愿了, 那个女人羞辱他、折磨他,他是精神失常了才会喜欢她。
想到这里,宋正勋头也不回地转身,直接往外走去,把门重重甩上。
南愿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 她把唐然栓在自己身边, 虽然让他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保证了他的安全, 无聊的时候偶尔逗逗唐然也比较有意思,但是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这个家伙实在太烦了, 很少有愿意清净的时候,总是在她耳边神神叨叨地给她讲这个世界阶级差距存在的问题, 妄图给她洗脑, 还真就像一只烦人的金丝雀。
于是今天南愿忍无可忍, 直接又扔了一张卡给他,让他去楼下替自己跑腿。
“一份抹茶拿铁, 记得打包, 要是拿上来的时候已经冷掉那你就死定了。”
唐然看见那张卡时眼睛一亮:他上次刷过她的卡,虽然只是替她跑腿, 但是一看见那张卡里的余额, 还有想起那时周围人看他的眼神, 他就感觉格外得意。
让那些人之前敢看不起他的, 哼,狗仗人势……啊呸,是狗眼看人低!
想起楼下甜品店里那些摆满的好吃的甜品,唐然的眼睛亮了亮,喉结滚动了一下。
自从离家出走以后,他好久没吃那些甜品了。
“我可以给自己也买一份吗?”
“不行。”
可是南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甚至看也没看他一眼。
“卡里面的余额有多少我都记得,但凡少了一分钱,你都死定了。”
真小气,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一个。
唐然撇了撇嘴,把卡藏进自己衣服口袋里,没精打采地“哦”了一声。
这个恶劣的女人,就知道使唤他,让他帮她跑腿,就连一点小费都不愿给他。
就当唐然转过身去打算开门的时候,南愿又叫住了他。
“等等。”
还以为南愿又回心转意了,唐然表情欣喜地回头,没想到她又补充一句:“对了,除了抹茶拿铁以外,再来一个抹茶蛋糕,还有一份黑森林。你拿咖啡的时候小心点,别洒到我蛋糕了。”
唐然的手越捏越紧,忍无可忍起来:“我只有两只手!”
“我知道啊。”
南愿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那你多跑几趟不就行了,反正你也不上课,时间多的是。”
“你也知道你害我连课都上不了呀!”
唐然走到她面前,怒气冲冲:“会长,我也是人,我需要上课,需要吃饭,也需要睡觉!”
南愿淡淡地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不是一直有把自己吃剩下的给你吗?”
“你……”
唐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南愿这一副好像是在施恩的表情,指了指自己:“你觉得你对我很好吗?”
“是啊。”
相比那些人,她对唐然真的已经很不错了,既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还给他免费的剩饭吃,这些都是看在他姑姑唐鑫悦的面子上。要不然就在他在自己耳朵旁边叽叽歪歪吵她清净的第一句开始,她就已经一个巴掌把他拍晕过去了。
“要不是我,你觉得就凭你这样的废物,能顺利入学,还活到现在吗?”
“你……”
“这样吧,你不想吃剩饭也可以。”
南愿想了一会儿,扔了一条黑白带着蕾丝花边的女仆装给他,裙子直接挂在他的头上。
唐然的眼前一片漆黑,等他下意识把眼前那一条裙子拿下来时,看见自己手里的东西,吓得赶紧扔回去。
满脸通红:“你干什么?”干嘛给他这种东西啊……
唐然眼神不自然地四处转着:这个恶劣的女人不会真有那方面的倾向吧?
“你穿上这个,在我面前跳支舞,或者想办法讨好我,我开心了说不定就会愿意给你一点小费,让你可以买饭吃。”
南愿淡淡地回答,光看她的表情,丝毫看不出来她刚才说了什么恶劣的话。
唐然气得脸更红了:“你想得美!明明是你自己从我的行李箱里面翻走了我的卡,现在又想让我穿这个来讨好你向你要钱,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这明明就是我应得的!”
“别忘了你欠我多少钱,就你卡里那点余额,只能算是对我一点小小的补偿而已。”
唐然咬牙切齿:既然那么看不上他那点钱,那倒是把钱还给他呀!还把自己的电脑也给收走了,那可是他唯一可以用来弄钱的途径。现在害得他是真的只能一直待在她身边,让她养着自己了。
可问题是那明明就是他的钱!他凭什么还要露出一副她施恩于他的样子!
可是下一秒,唐然却在听到南愿的话时怔住。
“另外提醒你一下,刚才那套被你扔掉的衣服,也是从你行李箱里搜出来了。你平时就有那方面的癖好,现在装什么纯。”
唐然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套是他之前从唐家逃出来时用来瞒天过海的衣服。当时他走得急,没仔细看那是什么,后来就随便塞进他的箱子里了,难怪刚才看时那么眼熟。
可是……当时他是迫不得已穿的这套衣服,和现在又不一样。
“我……”
唐然满脸通红,羞得说不出话来,他现在甚至都不敢看南愿的眼神:可恶,她现在肯定以为自己是那种女生了。他现在说什么都解释不清……
他落荒而逃地转身,往外冲去:“我帮你买还不行吗。”
南愿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低头。
然而就在唐然红着脸冲出去的同时,宋正勋也从外面走进来,看了眼唐然红着脸跑出去的神色,皱了皱眉,然后才收回视线。
他走到学生会的会议室里面,看到会议室的桌子上面摆满垃圾食品。
宋正勋眉心拧了拧:“她就让你吃这些?”
“是啊。”
南愿神态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拆了一包薯片,双腿交叠着:“不过总比某人做的暗黑料理要强多了。”
宋正勋原本还算冷静的神色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恼羞成怒:“你还提那天的事情!”而且他后来做的菜明明已经很好了,是这个女人自己不识货。
南愿瞥他一眼:“你今天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
宋正勋愣了愣,他这才渐渐反应过来自己是过来干什么的。
他的表情渐渐收敛,瞳孔中闪动着不明的神色,有些误会他想还是有必要解开:“会长,我是想说,之前那些监视在你周围的那些人不是我派来的,是我的父亲……”
没想到南愿非常无所谓地说了一句:“我知道啊。”
宋正勋先是怔了一下,回过神来:“你知道?”那她还……
“不过我也是昨天刚知道的。但是有区别吗?”
南愿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你父亲做的,和你做的,有区别吗?”
“我之前并不知情!”宋正勋慌忙地解释道。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南愿的眼睛里依旧毫无温度,“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和你爸联起手来诓我?”
“我……”
宋正勋低下目光:“可那些人是无辜的……”
那些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只是他争权夺利失败后的牺牲品而已。
南愿咧起嘴角:“怎么了,你就那么想让你那些部下回来?”
宋正勋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也清楚,无论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都是需要付出代价交换的。”
宋正勋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下一秒视死如归般朝她走过去,二话不说开始脱自己的上衣。
“这一次可没有那么简单哦。”
南愿依旧咧着嘴角,目光落在一旁刚刚被唐然脱下来后扔在地上的女仆装上。
“你要把这个穿上。”
宋正勋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下一秒不敢置信:“你……”
他大脑里面飞速运转:不过学生会里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刚才冉棠从里面跑出去,难道……
“你把这个穿上,再像上次一样让我玩弄你一会儿,我就可以考虑让那些人回来。”
宋正勋攥紧了双手,镜片底下的眼睛充满愤怒地望着南愿,好像她在说着什么羞辱他的话。
“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的。”
南愿勾起嘴角:“反正你被我玩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要知道这里没有别人,只要你穿上这个,之后要做的事情都和以前一样,你没什么好羞耻的。只要你付出一点小小的牺牲,你就能让他们回来了。”
宋正勋咬紧牙关,看着她,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几个字:“你说到做到。”
南愿表情微妙地点头。
是的,就像南愿说的,那些事情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被她看到也没什么,不值得他再多想……
可是当宋正勋弯下腰去,捡起落在地上那件带着蕾丝花边的女仆装时,面孔还是涨得透红。
这条裙子……这条裙子怎么会……
裙子的后背处是全露的,腰的两边也露出来,脖颈上还挂着一个项圈,上面系着黑纱丝带,一直连接到手腕处。
手腕上还有十几个银色的镯子,甚至还有到大腿处的过膝丝袜,是黑色的,薄如蝉翼。
“你哪来这么恶俗的衣服?”宋正勋满脸通红地攥着它,然后回头。
南愿捧着脸,现在急着看宋正勋穿上,结果他磨磨蹭蹭了一会儿,现在看样子又不肯穿了。
她的眼里闪过一阵不耐烦,随便说了一句,然后催促着:“特意买来给你穿的,你到底穿不穿?”
宋正勋有些怔住。
“真的?”不是给那个冉棠穿的吗?
这套女仆装一看就是上等货色,不是地摊里几十块钱就可以买到的东西。南愿抠门他是知道的,她真的特地买了这件衣服,就为了让他穿?
宋正勋依然有些犯难地看着眼前的那堆零零碎碎的配件,还有那件恶俗的女仆装,实在感到有些难以下手。
“你到底在磨蹭什么?”
南愿拧紧了眉心,“你是要让我来帮你穿上去吗?”
“不、不用了……”
宋正勋脑补了一下待会儿南愿来帮自己穿衣服的情景,总觉得自己还是免不了要挨打,于是看着衣服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老老实实地穿上。
不得不说,人类的高智商往往不仅体现在已经熟悉的领域上,还体现在对于未知领域的探索。
看着眼前的宋正勋明明一脸羞耻,但还是慢慢把眼前的那套女仆装顺顺利利穿好的场景,南愿感到满意地点头,向他走过去。
宋正勋面孔羞地通红,手指不自在地捏紧了边上的裙摆,甚至都不敢看她。
“这个衣服,怎么……”那么紧,明显就是小了不止一号,他现在浑身都紧绷着,无法放松地舒展。
可是即使如此,那条裙子紧紧地贴在他身上,让他甚至怀疑下一秒就要炸掉了。
特别是他胸口的位置,也是因为这一条过于紧身的裙子,而让他的胸部隆起地更加明显。腰部也收得很紧,导致他现在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怪异。
南愿漆黑的眼里浮现出了兴致,抬步走到宋正勋面前,伸手从下往上,先是划过他的腹肌,最后落在了他的胸上。
宋正勋几乎是控制不住地第一时间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喟叹,感觉到身体传来的异样,他红着脸,有些恼羞地转头。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一样:“你确定这真是给我买的吗?”这也太小了。
“是啊。”
南愿勾起嘴角:“我低估了你,所以一不小心买小了。”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他鼓起的胸上。
宋正勋又冷哼了一声,只是下一秒,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戴着眼镜,低下头,亲眼看见她的手落在他身上不停揉弄的动作,这种感觉很奇怪,他眼神逐渐变得迷蒙,嘴里也溢出轻轻的喘息声。
而南愿始终低着头,目光新奇又认真,没有露出丝毫别的情绪,就像是在面对一件有意思的玩具般。
她就像个孩子……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南愿怎么可能会是个孩子,她手段残忍、性格冰冷又残酷,在她身上丝毫感觉不到属于正常人类的情绪……就算她真的是个孩子,也是全天下最恶劣的孩子。
宋正勋双腿发软,而她还在动作着,他喘息着,像是有些承受不住地按住身后的墙,最后却顺着墙根缓慢地滑下来,落在地上。
他双眼渐渐地迷蒙了,他一边滑落在墙角,一边抓着墙根,如同一条漂泊着,却始终找不到方向的小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然而就在这时,他也看着南愿的手逐渐从他胸口划落到他的大腿上,然后轻轻褪下他一边的黑色丝袜。
“呃啊……”宋正勋下意识发出一道轻哼。
大腿处的丝袜勒地很紧,刚褪下来时他有些疼,甚至肌肤上也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印子。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狼狈不已,身上的裙子被褪下来一半,掀到他胸部以下的位置。他深灰色的发丝凌乱,腰间原本系成蝴蝶结的系带也早已被打开,露出里面他线条流畅的腹肌。他腰部微微拱起,满脸泛着春色,就连腿上的丝袜都被扯破了一只。
宋正勋视线朦胧地看着南愿不断落在自己胸肌上的动作,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嘴角正渐渐勾起,眼里露出连他自己都从无察觉的纵容。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早已经被反锁上的门,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宋正勋一下子愣住,思绪从飘远的地方回到现实,脸色白了一阵。
门外的唐然敲了一会儿门,见没人来开,原本就疑惑着的眼里,疑惑的神情更重了。
他更加用力地敲了一会儿门,有些着急:“开门啊。”
那个女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她说过待会儿要是他的拿铁冷了就要弄死他的。
宋正勋的眼神变得更加慌张了,他看了一眼目前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甚至他的身上还穿着恶俗的女仆裙子。他原本的衣服落在旁边的沙发上,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穿好。
然而让他感觉更加不妙的是,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南愿嘴角那抹带着淡淡恶意的笑容。
南愿从他身上起身,衣服整齐,甚至就连头发丝都没有乱哪怕一根。
她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容坐下。在宋正勋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状似就要按下开门的按钮。
“别……不要……”宋正勋目光惊恐地乞求。
可南愿还是按下去了。
她一边坐在位置上,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恶劣地好奇他的举动。
“进来吧。”
门眼看就要打开,宋正勋顾不上别的,只知道他这一幕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他慌张地提起刚才被她褪到一半的裙子的衣摆,捂住已经走光的胸口,捡起地上被她撕坏了的丝袜,又慌忙地卷起沙发上那些自己刚才被脱下来的衣服。
他动作飞速,几乎慌不择路般,躲进了南愿椅子前面那张桌子狭窄的缝隙里。
视平线处,刚好可以看见南愿叠起来的双腿,还有翘起来的鞋尖。
就在宋正勋躲好的一瞬间,门开了。
76 ☪ 三周目(十三)◎传说中的海螺少年◎
南愿坐在椅子上, 光看她脸上镇定的神色,完全看不出来她桌子底下还藏着一个穿着恶俗女仆裙子的少年。
宋正勋蜷着身子,躲在她桌子里面, 紧张地心脏直跳, 感受着那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几乎听到了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他紧张地攥紧双手, 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着,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南愿那只翘起来的脚,却缓缓蹭上他的腹肌,落在他的胸肌上, 顺着他的轮廓缓缓蹭着。
宋正勋睁大了眼睛,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 想要看到南愿的表情,可是他现在的角度完全看不见, 只能看见南愿那截葱白的下颚。
于此同时,他还听到桌子外面传来她和那个家伙对话的声音。
“喏, 你要的拿铁和蛋糕, 都给你买来了。”
唐然轻轻哼了一声, 把打包好的食物放到她桌子上,还有那张卡:“你快点趁热喝吧, 不然待会儿凉了, 可不要说是我害你喝不着热的。”
“知道了。”
南愿表情依然镇定自若,丝毫看不出来她正在坐着什么恶劣的举动。
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可怪不了她。
那只穿着白色靴子的脚依然蹭着他, 熟练地勾开他本来就堪堪遮住胸部的衣服, 她先是在他胸肌上滑动着, 熟悉的感觉再一次传来,几乎是控制不住蔓延开来,传遍他脑海中遍布的每一根敏感神经。
宋正勋控制不住想要传出细细的喘气声,可是下一秒他就紧紧捂住了嘴唇,目光惊恐。
不可以……现在还有别人在这里。
唐然没有察觉到异样,他看着南愿始终端坐在原地,没什么别的举动,眼里有些疑惑:“喂,你怎么不吃啊,向你们这种贵族子弟,新做出来的东西都是开始十几分钟内好吃,再过一会儿味道可就变了。”
“是么。”
南愿淡淡地回答了一声,脚依然在他胸肌上蹭了一会儿,想象到宋正勋现在大概死死捂着嘴不肯发出一丁点声音来的场景,嘴角微微勾了勾。
宋正勋现在神经高度紧张,可是即使如此,他依然难以控制地想要溢出喘息声,这一切全凭他的自制力忍住。就连一丝一毫风吹草动,都足以触碰到他敏感的神经。
然而下一秒,南愿突然对着他的胸口,重重踩了下去。
“呃啊……”
宋正勋嘴里失控地发出一到惊呼,身形往后倒去,下一秒意识到什么,脸色又白了一阵。
不过幸运的是,而他身体倒下去时虽然差点撞到后面的桌子,但是他及时地用手撑住了地板,所以没有发出撞倒后的声音。而他刚才嘴里发出的那一道惊呼声,也被南愿的脚踢到桌子的声音给掩盖过去了,于是唐然并没有发现。
宋正勋松了一口气之后,神经却更加紧张了。
南愿的动作毫不温柔,甚至是一下一下重重地踩在他的裙子上、胸口上,他感觉到痛,可是于此同时,身上却隐隐传来一阵酸麻感。因为南愿虽然有时会很不留情地踩在他身上,可是有时,她的脚又恰到好处地流连自他的全身,刺激地他浑身酸胀发麻。
宋正勋感觉自己被她折磨地都快要疯掉了,而他现在被困在狭窄的桌子的空隙里,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精神紧绷着,他热得要命,又呼吸不畅,都快要窒息了。
如果南愿现在低头,就可以看见这样一副春意盎然的场景。宋正勋衣裙半掩着,露出他早已经暴露的胸口和腹肌,眼睛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浑身的皮肤透着一股粉白,深灰色的眸子里荡漾着情迷的春色。可是他早已水润通红的嘴唇却紧紧抿着,羞耻地不愿意发出一点声音。
可惜的是,南愿从始至终只顾着折磨他,没有低头看此刻的宋正勋哪怕一眼。
他浑身都快要爆炸,可他不认为南愿会就这么放过他,现在宋正勋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叫唐然的快点走。
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呼唤声,又或者是南愿突然间良心发现了:“你再去给我买一份一模一样的。”
她拿起手里的卡,扔给面前一脸懵的唐然。
反正看样子,她是趁热吃不上了。这果然是宋正勋欠她的,待会儿讨回来好了。
唐然愣愣地看着她:“你有病吧,刚才怎么不说?”
南愿手指了指眼前那一份蛋糕和拿铁,也不顾现在躲在桌子底下连阵气声也没发出来的宋正勋是不是已经被她玩坏了:“等你买回来,这份就赏给你了。”反正她不喝冷掉的拿铁,也不吃快要化掉的蛋糕。
“真、真的?”下一秒仿佛是怕她反悔般,唐然接过手里的卡,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明显可以感觉到,脚下正被她踩着的宋正勋,在听到唐然一步一步接近的脚步声时,紧张地本就紧绷的身体都抖了抖。
幸好唐然只是拿走了桌子上的那张卡就跑走了,宋正勋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也彻底松懈下来。
几乎是唐然离开学生会的同一时间,他立马不受控制地喘息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南愿扯住他落在地上的裙子,嘴角恶劣地勾着,就这样把他从地上扯起来,推至旁边的沙发上。
她覆上来,双手落在他胸肌上大幅度地揉弄,而他也终于可以不再控制地叫出声来。
宋正勋半闭着眼,满脸泛红,瘫倒在沙发上,一边大声叫着,一边感受着她的动作,不知不觉间,视线变得越来越朦胧。
宋正勋身体都绷直了,脖颈如同濒死的人般往后仰去神智也渐渐变得不清醒,却依然执着地望向眼前南愿的面孔。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居然有一种想要伸出手,摸摸她脸的冲动……
或许是现在两人的姿势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安,又或许是因为别的。
不知不觉间,宋正勋已经伸出了手去,想要落在她脸上。
可是那只手也仅仅是在距离南愿不到半厘米的位置上停下,直直地落了下去。
南愿后来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但是很短。
等她醒来时,旁边的宋正勋已经不见了,不过那套女仆装由他脱下来后,整整齐齐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南愿捧着刚睡醒的额头,仔细回忆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突然来了困意,于是睡前把那个一直叫春影响她睡觉的家伙给赶出去了。
南愿打了个哈欠,走到桌子前,突然发现桌子上面摆放了一份不属于她的便当。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便签上面还留下了一行字:好好吃饭。
南愿眉毛挑了挑,把那张便签扔进垃圾桶里。
她打开便当盒,便当制作地精致可口,甚至有十六种颜色和口味的米饭来满足她的味蕾,里面虾仁、鲍鱼、鱼丸、蔬菜等食物一应俱全。
不过这个便当旁边没有留名字,这是打算做好事不留名?
南愿这时发现不仅是桌子上多出了一份便当,就连办公室的桌子上,都被整理地整整齐齐,垃圾食品都被统一装在一个抽屉里,地面也被打扫地井井有条。
南愿看着地面,摸着下颚,陷入沉思。
传说中的海螺少年吗?
正在这时,今天由于南愿睡前忘记了给狗栓上链子,导致她在睡觉时在外面玩了好一阵的唐然一蹦一跳地从外面走进来。
当他进入学生会时,看见里面的南愿已经醒了,眼里面划过一阵心虚:“你醒了啊,会长……”
南愿坐在椅子上,目光淡然地看着他:“你出去了多久?”
“我、我……”
唐然低下头,眼睛里的心虚更重,他走过来,默默地垂下脑袋,像一只做错事了的哈巴狗。
以他对这个女人恶劣性格的了解,大多数情况下在她手里都讨不着好,还不如快些认错,发得能稍微轻一点。
“我错了。”
唐然走到她面前,表情有些讨好地看着她,顺便把桌子上这一份新买的拿铁和蛋糕移给她。
“会长,先吃点东西再骂我吧。”
南愿看了他一眼,在注意到唐然脸上多出来伤口的同时,也察觉到门后面多出来的那一道默默观察的身影。
她神情顿了一下,下一秒嘴角勾了勾:“不用了,我吃这个便当就行了。”
南愿手指向面前的那一份便当。
“啊……这样啊……”
唐然看着那份便当,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刚才累死累活排队买完东西回来时,刚好就看见那个人把做好的便当放在她桌上的场景。
他当时看见那人时眼神有些意外,因为他以为,以那个人的性格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出这种心细的事情来的,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不过后来那个人后来也冷冰冰威胁他,要是敢把他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他。
唐然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怎么那么命苦,才刚入学没几天,就同时得罪了斯德蒂亚贵族学院的两号大人物。
门背后的那道身影,在听到南愿的选择后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弯,正当他打算离开时,却听到南愿的声音。
“你过来一下。”
他原本欲走的脚步一顿,身体都僵了僵,不过他下一秒就意识到南愿不是在叫他,而是在叫里面的另一个人。
他的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却忍不住溢上来一丝酸涩的情绪。
唐然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
不过貌似现在房间里也没有第三个,唐然没多想地就在她旁边坐下了。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坐下的下一秒,微凉的指尖就轻轻落在他脸上,在他伤口处扫了一会儿,紧接着,有什么微热的东西触碰到他脸颊的伤口上。与此同时,还传出一阵淡淡的药草香。
唐然目光错愕地抬手,手指摸到了脸颊上的那一枚创口贴。
他睁大了眼睛,有些怔愣地看向眼前的黑眸少女:“你……”
“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南愿淡淡地问他一句,漆黑的眼睛里,透出有些冰冷的情绪。
她答应了唐鑫悦,会把唐然完完整整地给他送回去的。虽然这个伤看起来不是很明显,估计养几天就会好了,但这还是触犯到了她的底线。
明明知道是她的东西,却还是敢碰他吗……
“唔……这个,这个……”
唐然眼神闪烁了一会儿,低下头去,他知道像南愿那些人都一样,每次一碰到一点小事就喜欢喊打喊杀地大动干戈。
“是我刚才去楼下玩的时候自己摔倒的……”
“说实话。”
南愿依旧淡淡地看他一会儿,然后逼近:“不然我就逼到你说出来为止,学生会的那些手段你知道的。”
唐然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到自己刚被这个女人吓到甘愿戴狗链的经历,到现在也心有余悸,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个女人怎么这样……不是打算替他出头吗,怎么还威胁他……
不过她真的愿意替他出头?他怎么感觉……这个女人好像还挺好的……不对……
唐然甩掉自己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想法:他怎么会觉得这个女人好!她可是全世界最无恶不赦的大坏人!
唐然鼓了一下脸:“是我刚才下楼去买抹茶蛋糕的时候啦,排队的时候就剩下最后一份了……”说来说去,他的伤还是因为她才受的呢,就算她为自己讨回说法……也是应该的!
“所以呢?”南愿瞥他一眼,“别人把你的那份抢走了?”
“不是……”
说到这里,唐然还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是我插队,把别人那份给抢过来了。谁知道那些人下一秒就合起来打我,我本来不会输给他们的,谁让他们人多来着,而且说好了不打脸的……”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说越小,渐渐变成了嘀咕。
看着南愿逐渐变得微妙起来的视线,唐然又慌忙辩解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还不是你威胁我让我去给你买蛋糕的……我想着要是我买不到,可能会比被他们揍还要惨,这才插队的,不然你以为我想啊!”
南愿支着下巴:“有道理。”
“你也觉得我是对的吧……”
“我的意思是,你说的有道理,你要是买不到我要的蛋糕,确实会比被他们揍还要惨。”
唐然愣了一下,眼神错愕地看她一会儿,然后气得快要摔桌子:“你怎么这样啊!而且……你不是都已经有便当,不吃我买的蛋糕了吗?”
“我可以不吃,也可以不要了扔掉,但我不允许我想要的得不到,明白了吗?”
南愿抬手勾了一下他的下巴,唐然愣了一下,下一秒面孔涨得通红。
他捂住自己的脸,气得恼羞成怒:这个家伙……
“好了,这些创口贴给你,就当是送的了。”
唐然有些怔怔地接过南愿手里向她递过来的创口贴一会儿,下一秒反应过来,然后哼了一声:“这本来就应该算工伤的吧!”
“还有下午那些打你的人,我会让他们离开斯德蒂亚贵族学院。”
唐然再一次怔住了,他捏紧手里的创口贴,眼神错愕地看向她。
她为什么……
而南愿嘴角弯起,又一次打开手里的那份便当,听到门外隐隐传来的那声轻响,还有感受到唐然眼巴巴看着她的目光。
香味扑鼻而来,每一颗饭粒都晶莹剔透,她舀起一勺来,放在下面的酱汁还混合着米饭拉起丝来。
“这也算是,我看在你把这里打扫地那么干净,还有给我做这一份便当的面子上,替你出气了。”
话音刚落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唐然身形一僵。
与此同时,门外一直藏匿着身形,偷偷关注着她的人也同时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