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季晏不会唱歌却愿意为大家站出来。
谢司珩的话让其他人愣了愣,随后便是背脊冒汗。
【影帝说得对,季晏也是为了帮大家,这样针对他不公平。】
【其实,季晏还是挺好的,这不还为大家做饭?他真的改变了很多!】
【弱弱说一句,最近我真的有被季晏圈粉,长得好看,性格也还不错。】
池容认识季晏八年,自认对他十分了解。但在这档综艺里,却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好哥们儿。
为大家做饭,为大家路演。
反观,他忍不住瞪了隔壁贺时逸一眼。
接受到他的眼神信号,潜伏在直播间的小水池和十亿粉立马开始。
【十亿不是歌手么?怎么不敢站出来呀?嘻嘻】
【粉丝不是觉得小池唱歌很好听么?咱们大家都想听他秀一下呢,要不池大明星先上呗。doge】
阮序也因为谢司珩这句话,怔愣了许久。直到谢司珩起身开始整理桌上的餐具,他才意识到,这句话竟是真的在维护季晏。
他做梦都想不到,谢司珩会为季晏说话。
想到这里,阮序竟感觉满心惊惶,像是要握不住一件一直攥在掌心的东西。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对面,季晏刚泡了一壶茶回来,扶着白瓷茶壶地把手,不紧不慢地为大家斟茶,神情平静,仿佛不会为任何世间纷乱所惊扰。
弹幕在疯狂地讨论着季晏,直到有人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可是他都不会唱歌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去路演?池容、顾夏,哪个不比他会唱?用得着他当出头鸟?】
【也是,不合理啊。】
【我知道了,季晏主动要求路演是为了吸引影帝的注意!这不影帝已经在替他说话了?】
【woc,这下都通了。原来季晏还是放不下我哥啊,以前的恶毒手段虽然不用了,但还是在绞尽脑汁吸引我哥的注意。】
【确实,你看影帝不是开始帮他说话了?】
【完了完了,我哥很单纯,怕不是要中计?】
【不会啦,我哥这么清醒一个脑子!费尽力气才和他离婚,怎么可能再踏入泥坑,我哥帮他说话就是人好,公平公正!】
看到弹幕的阮序,心情多少轻松了几分。
原来一切都是季晏的诡计,原来司珩是被他骗了。
收拾完餐桌,大家无事可做。
花园很大,有一整块空地,屋子里刚好也有羽毛球和球拍,陆朝衍便召集大家打羽毛球。
除了出去逛的贺时逸和池容,其他人纷纷响应。
上辈子的季晏是个标准宅大叔,除了每日饭后散步,很少做这么剧烈的运动。
但其他人热情邀约,季晏决定尝试一下。
说好采用车轮战玩法,21个球一局,输就换人。
先是陆朝衍和顾夏对打。
两个人平时都坚持运动,虽然对羽毛球不专业,但动作敏捷,打得有来有回,最后在顾夏的有意放水下,老干部胜出。
然后是阮序登场,对战陆朝衍。
阮序特意上楼换了一身运动短袖,看起来青春活力。
开始打球,大家看到,他挥拍动作和步伐都干净利落,并且非常专业,才知道原来是高手。
很快老干部败下阵来。
季晏在谢司珩面前作秀让阮序非常不爽。
老干部一退场,他目光就落在季晏身上,言语挑衅:“敢不敢跟我来一局?”
季晏坦然地承认,“可我不会打羽毛球。”
阮序:……
就感觉自己一拳挥出去,砸到团棉花上,反倒把自己给砸闷到了,“不是吧,这年头还有人不会打羽毛球?随便挥挥拍总会吧?”
“我还没打过。”
他都这么说了,阮序还能怎么办,好一会,憋出一句,“来吧,我教你!”
季晏开嘴巴,“你教我?”
阮序咬牙切齿,“怎么?我以前在社团专业学过,你不会还看不起吧?”
“当然不会。”
说不会打,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会。
阮序刚开始还想杀球出他的丑,可对面的人动都不带动的。只好放慢速度,可是不管这球怎么轻怎么慢,他还是一个都接不到。
【季晏什么情况?这四肢是刚组装好的还没过试用期?】
【哈哈哈哈,季晏的左右手跟彼此好像不太熟呢。doge】
【没道理啊,以前看他在片场对我哥又追又抱的,动作可敏捷了呢,怎么打羽毛球这么菜呢。doge】
他是真的0基础。
阮序只能耐着性子,从握拍姿势到步伐全给他示范一遍,季晏认真模仿,竭尽全力下,终于接到一个球。
如此艰难的成功让现场所有人都为他鼓掌欢呼。苏星言甚至忍不住大声喊出来,“小季牛逼!”
仿佛这一刻他不只是接到一颗球,而是拿下了全国羽毛球大赛的冠军。
季晏的成功都来自于自己,能在谢司珩面前展现自己的优秀。阮序心情愉悦,教得兴致勃勃,“来,再教你两个动作。”
他又示范了几个不同的挥拍姿势和步伐。
季晏别扭地学着一挥,结果打到自己的手肘。
“哎呀。”
他站在原地甩了几下着发麻的手,就把球拍递给苏星言,毅然决定:“你们玩吧,我不打了。”
阮序讶异:“才学了这么几个球,这就不打了?”
季晏摇头,“太难了,不适合我。”
阮序:……
谢司珩看着他走到旁边,枕住手臂,往躺椅里一靠,惬意地眯起眼,任凭阳光肆意勾勒面容的清隽线条。
心中只觉得不解。他以前可是连自己割自己手腕都下得去手的,现在怎么娇气起来了。
阮序也懒得再教他,拢起笑容,看向谢司珩,“司珩,敢不敢再像大学时那样,跟我较量一局!”
阮序透露的信息瞬间让直播间沸腾了。
【大学??原来谢司珩和阮序大学就认识了?】
【我知道了,他们两都是电影学院毕业的!】
【原来如此!难怪哥哥总是给予阮序别样的关心和包容!】
【这是什么青梅竹马,巅峰相逢的浪漫剧情啊!】
【破案了,谢司珩的F先生是阮序,阮序的F先生是谢司珩,普普通通的双向奔赴罢了。】
【哈哈哈,之前粉丝还说哥哥的F先生是白板,哎,这下打脸了呀。】
【原来哥哥早就堕入凡尘了呢。doge】
阮序大学时就经常跟谢司珩打羽毛球,两人都是羽毛球社的,水平相当,经常较量。
阮序觉得,眼前的画面或许能勾起谢司珩大学时的回忆,以致于眼神里都带了些许期待。
【哥哥快上啊!还愣着干嘛!】
【阮阮水平这么高,哥哥肯定也很强!强强对话,期待起来了呢!】
【老粉都知道,我哥绝对的羽毛球高手好吧!还有腹肌,等会打起球来,嘿嘿嘿。】
阮序的目光带了热度,谢司珩却只垂着眉梢,不动,片刻后揉了揉手腕,淡淡开口:“手不舒服,不打了。”
说完,转身走进了客厅。
阮序悬着的心,一下子掉了下来。
继而又是那种无以名状的慌乱。
他看了看掌心的羽毛球拍,竟觉得有些握不住。
其他人打着羽毛球,季晏回到厨房开始准备午餐。
上辈子,这道菜陪他度过无数顿一个人的晚餐,镌刻着他关于生活最深刻的味道。
是他最喜欢的菜。
番茄去皮,切片。鸡蛋打进油锅,翻炒出香味,在加入番茄。
最讲究的是调料,除了常用的盐、味精和生抽,最重要是撒入一点白糖,增加甜味。
季晏在八个盘子里盛好白米饭,在把这道经典的番茄炒蛋淋在上面。
八份颜色漂亮香气四溢的番茄炒蛋盖浇饭就做好了。
其他人走进来,看到桌上摆好的食物都赞不绝口,“哇,番茄炒蛋盖饭。”
“季老师果然厉害!”
“辛苦季老师了。”
虽然简单了点,但如今情况特殊,大家不能有太高的要求。
何况味道还是不错的,就连阮序,虽有两句牢骚,却还是乖乖吃完。
如果说中午吃一顿番茄炒蛋盖饭大家还觉得没什么,但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下午季晏做的还是番茄炒蛋。
总不会两天四顿都是番茄炒蛋吧。
看着这黄红相间的一盘,所有人心里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拿着筷子无法下手。
只有主厨一个人安静地吃着。
“季老师,我们真要吃四天番茄炒蛋么?”老干部率先问出了这个致命问题。
季晏抬头,从大家为难的神情里读出了希望能有更丰富菜色的渴望。
摇头,“我明天给大家安排的是青椒土豆丝,当然,你们想吃手撕包菜也是可以的,多的我就嗯……”
【啊——就这几样?原来季晏也不怎么会做饭啊。】
【哎,恐怕又是为了吸引哥哥注意。卑微的爱情,多少对小季有些怜爱了呢。】
……
无人说话的餐厅,气氛十分凝重。片刻后,谢司珩低头开始吃饭,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吃完,起身离开。
先把这顿解决再说,其他人也开始默默吃自己的。
阮序是真吃不下,随便两口就放下了。
吃完饭休息片刻,所有人被喊到客厅。
等全部人在沙发上落座,节目组的消息推送到所有手机和客厅的屏幕上。
并且学会了阴阳怪气。
音律:「真是美味的一餐,大家看起来都吃得很开心呢。那么接下来就是一个重要的任务,选出四位路演嘉宾。」
陆朝衍再一次表示,自己愿意路演。
这不需要任何犹豫。甚至可以说,没有陆朝衍,音旅恋综的这场路演就没办法成行。
至于季晏,虽然也表示过愿意路演,但大家总不可能真把他当回事吧。
其他人则一时之间都还在考虑。
音旅:「那么现在,我们还需要三个路演嘉宾。就让我们按照先前说的,通过一个小游戏,增进了解,同时选出为大家赚取生活费路演嘉宾。」
这一条之后,所有人的app里都收到一条消息:「请你从另一组的四位嘉宾中,选择一位你不愿接近的人。」
第020章
【不愿接近的人?这是要公开搞事?】
【其实,这个不愿接近不一定是讨厌嘛,可以是害怕,是小心翼翼。】
【有道理,这位不愿接近的人甚至可以是自己的F先生呢,因为深爱,所以只敢远远凝望。】
季晏选择了八号谢司珩。他就是自己最不愿接近的人。
所有人选定之后,工作人员把一个透明的玻璃罐拿到了客厅茶几上,里面是一张张卷起的纸条。
游戏开始。
这个游戏的规则并不复杂,就是八个人围在一起,顺次序问对方问题。
答案要依次加一个字。
比如,第一个人问,“你喜欢吃什么水果”,第二个人回答,“梨”,在问第三个人,“喜欢的运动”,答案就要加一个字,比如“跑步”,答案字数一直往上加,直到答错。
连输三次的人要从玻璃罐里抽取纸条,上面写着各种惩罚,其中就有路演这条终极惩罚。
节目组特意设置了一条规则:「如果抽到不愿意执行的惩罚,主动申请路演可以抵消。」
这条规则就很耐人寻味。
现在,多数人都不愿出去路演。怕自己演不好,被直播出去,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惩罚让大家宁愿路演也不愿接受。
因为这些猜测,装着惩罚的玻璃罐瞬间从一只普普通通的玻璃罐,变成了潘多拉的魔盒。
游戏从池容开始,他问右边的顾夏的第一个问题就十分给力。
“有喜欢的人吗?”
顾夏几乎没有思索:“有。”
【顾夏可以啊,这么勇。】
【我就喜欢这样的人。】
顾夏继续问右边的陆朝衍,“周末最喜欢做的事?”
“看剧。”陆朝衍继续问苏星言,“觉得自己的优点是?”
“很认真。”苏星言问季晏,“昨天的早餐。”
“牛奶面包。”季晏问旁边的阮序,“最近喜欢吃的食物。”
阮序回答:“金枪鱼沙拉。”然后睨着谢司珩笑颜明媚地问:“最近喜欢听的歌。”
谢司珩回答,“老男人的离别。”
最后一个人是贺时逸,谢司珩用平常的语气问出了最劲爆的问题,“来这里追谁?”
还好贺时逸也够机智,稍微思考就快速回答:“追想追的那个人。”
【哈哈哈哈,哥哥想毁了这个家,还好十亿够机智。】
【影帝是个狼灭啊。】
【666,十亿这小子是会的。】
第一轮所有人顺利通关,游戏继续。答案的字数往后增加。
难度显著增加,五秒钟的时间里,几乎连几个字都来不及数清。
这一轮在苏星言这里卡住。
苏星言记一分。
玩着玩着,气氛起来,大家的问题也是越来越离谱。
“以前喜欢过人么?”
“拍吻戏的时候什么感觉?”
看着都是大瓜,实则大家的答案都是“幼儿园喜欢过”、“就是接吻的感觉”这一类答了等于没答的答案。
但要几秒内想出来答案并不容易。
玩了几轮后,大部分人都被记了分。
苏星言率先达到三分,成为第一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
“我还真好奇有些什么惩罚呢?”他笑着伸手,所有人的视线跟随他落在玻璃罐子上。
他拿出字条展开,大屏幕上也同时显示出字条上的内容:「请和你不愿接近的人对视十五秒。」
【对视?哦莫,这么暧昧么?】
【啊,原来是这样的惩罚啊?】
【来来来,帅哥对视什么的,我爱看!】
紧接着屏幕上又显示:「苏星言不愿接近的人:顾夏。」
这下大家才明白过来,刚刚选定的自己认为不愿接近的人原来是用到惩罚里。
因为公布出来的信息,苏星言打着哈哈找补,“哈哈,不愿接近其实是因为顾夏老师话比较少,我不敢接近顾夏老师。”
音旅:「每个人都有不愿接近的人,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许是因为讨厌。其实我们的不愿接近恰恰是因为没有接近,或许,接近之后会发现,那个人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节目组还挺有巧思,有些人你不接近,永远看不到他最真实的一面。】
【看着不合适的人,接近之后或许会打开新世界。】
规则如此,苏星言只好走到顾夏面前,“顾老师,不好意思了。”
顾夏昵了陆朝衍一眼,对方无知无觉地看着自己,甚至在苏星言走来时,微微一笑。
顾夏转头看向苏星言,淡漠地说:“开始。”
两个人注视着对方,开始计时。
对视其实是一件很暧昧的事,从一个人的目光里可以窥探到很多东西,是话语里、表情里都看不到的东西。
顾夏的长相非常锐利,面部折叠度很高,每一个角度都无比精致,因为长相,他在电影圈很吃香。
但平时他总是冷冰冰的,除了老干部,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可苏星言却在和他的对视中读出了他眼中的落寞和无奈,还有羡慕和自卑。
他不知道顾夏这些情绪从哪里来。
因为吃惊,十五秒过去顾夏迅速转开视线的时候,苏星言竟然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苏星言有点搞笑啊,一来就看呆了。】
【没办法,顾夏确实长得好看啊。我看我也呆。】
回过神后,苏星言找补,“哈哈,顾老师的眼睛真好看。”
池容打趣,“真的很好看呢,都看呆了。”
虽然陆朝衍心中只把顾夏当小弟弟,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苏星言呆呆注视着顾夏,他心里竟泛起淡淡的不自在。
游戏继续,接下来达到三分的人是贺时逸,要来接受惩罚。
虽然知道会公布出自己不愿接近的人,但贺时逸十分淡定,抽出惩罚。
屏幕:「和你不愿接近的人牵手十秒。」
【哦哟,不用说了,十亿不愿接近的人肯定是小池。】
【啧啧啧,这两人牵手的话我估摸着能直接开始battle掰手腕。doge】
结果出人意料。
音旅:「贺时逸不愿接近的人:季晏。」
其他人都一脸讶异。
贺时逸却坦坦荡荡地走到季晏面前,自然一笑,“我们两牵手挺不错,不会尴尬。”
季晏知道他把自己当朋友,大方把手伸过去。
贺时逸伸手握住,又稍稍压低声音对他解释:“其实我是因为对你愧疚,才选的你。”
季晏挑眉,轻轻点头,表示自己都懂。
【怎么说,贺季有没有搞头?】
【这颜值!我很可以。】
【音旅就突出一个磕,都可以磕对吧。】
对面沙发,池容看到贺时逸牵着季晏,眉目温柔的凝注。心口难以控制地细密一痛。
他知道贺时逸和季晏没有什么。但这画面让想起自己和贺时逸的曾经。
在舞蹈室里,在声乐房里,每一处都曾留下彼此亲密纠缠的身影。
和他隔着一个身位,谢司珩的视线停留在两人交握在的手上。
季晏的手指修长白皙,但很纤细,让人怀疑,他真能弹出那么震撼的吉他?
这下大家彻底明白,惩罚是和自己选定的不愿接近的人一起完成,并且都是些暧昧小互动。
季晏想起,自己选的人是谢司珩。
难道要和谢司珩对视、牵手?
最好不要。
考虑瞬间,他脑子卡了,然后没答上来十个字的答案。
“芜湖,季晏三分了!赶紧接受惩罚!”阮序幸灾乐祸。
季晏稍微挣扎,“我三分了么?”
得到苏星言肯定的答案,“小季,你真三分了。”
季晏慢吞吞地伸手抽取惩罚。
还挺担心抽到什么和谢司珩对视牵手之类的惩罚。
拿出一张纸条,打开,大屏上同步显示:「请和你的不愿接近的人同吃饼干。」
季晏松出口气。
还好只是吃饼干,比对视好多了。
但脑子里又产生疑问,一同吃饼干算惩罚么?
他收起纸条,发现其他嘉宾看自己的眼神无比兴奋,仿佛马上就要见证一场好戏。
【哈哈哈哈,谁啊,要和季晏吃饼干?】
【我猜他也选的贺时逸吧,毕竟贺时逸上次跟他约会不是很开心。】
【哈哈哈,贺时逸和季晏吃饼干么?可以,我直接开磕!!合计cp!】
很快,屏幕上显示出:「季晏不愿接近的嘉宾:谢司珩。两位记得。一定要同吃饼干哟!」
同一时间,饼干被工作人员拿了过来——白色盘子里一根细细的百醇。
嘉宾们集体惊讶到啊出声。
主要是,其他人怎么都想不到,他选的不愿接近的人是谢司珩。
他说自己不愿接近谢司珩?!这河里么?
联姻,结婚,离婚。
正因为他太敢接近谢司珩,才把影帝祸祸成全网同情的对象!
季晏则是惊讶于,原来同吃的饼干只有一根。
从两端开始,直到中间。还是怪自己综艺看少了。
谢司珩这个名字出来的瞬间,弹幕直接发疯。
【啊啊啊啊啊!我拒绝!!!我的哥哥不准碰!季晏不准跟我哥吃饼干!】
【不愿接近的人??小季你给我选影帝哥哥??】
【他不会是提前知道节目组的设计,故意给谢司珩挖坑吧?】
【哎,只能说明,季晏他对谢司珩真是太爱了。】
【我去,居然还有这种桥段。季晏和谢司珩吃饼干,不会抱着谢司珩强吻吧?】
阮序盯着那根饼干又急又气,拖着语调暗戳戳警告:“季老师,做人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好。”
池容一脸担忧,其他人则只能隔岸观火,毕竟都插不上手。
【快看,哥哥的脸已经黑了,哥哥生气了!】
【这种惩罚,影帝是不可能答应他的啦!】
【谢司珩不喜欢季晏啊,还是在阮序面前,影帝铁定要甩脸色。】
阮序也以为谢司珩肯定会冷脸,当场走人。
没想到谢司珩只是靠在沙发里,指间随意拨弄着打火机,昵一眼盘子里的饼干,就用幽深的黑眸静静注视着季晏。
似打量,又似揣摩。
他看到,季晏抿唇站在茶几前,片刻后才缓缓抬眸看向自己,轻描淡写地开口:“我不会和你一起吃饼干的。”
第021章
【???什么意思?】
【季晏这是在主动拒绝谢司珩?】
【季晏这是真的还是在装逼?】
季晏的拒绝让阮序心头一跳,那种惊惶的情绪再次袭来。
这个人越跟以前不同,阮序就越慌。
他不是最想接近谢司珩的?为什么又要拒绝?
阮序看到谢司珩垂了垂眸,虽然没有笑,神情却很柔和,清清淡淡地开口:“这惩罚挺无聊的。”
谢司珩明明也在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阮序心里那种抓不住的感觉愈发强烈。挤出一道干巴巴的笑容,“既然两位老师都不愿意,不如取消?”
季晏点头,“惩罚取消吧。”
结果节目组表示:规则就是规则,如果规则随便被践踏,这档综艺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之前的规则里也说了,如果不愿接受惩罚,可以选择用路演代替惩罚。
了解到这一条,季晏甚至没有过多考虑,“那我路演。”
其实,他对路演很有回忆。
刚出道的时候,没名气没粉丝,为了宣传第一张专辑,季晏背着吉他,一个人坐绿皮火车,辗转十多个城市。
后来红了,不用再去路演的时候,他还会常常想起,面对面为观众们弹吉他的感觉。
能够清楚看到他们脸上最细微的笑意,那都是你的歌声给他们的。
【什么?季晏宁愿选择路演?他真的不喜欢哥哥了么?】
【之前爱得那么深,他真能放下?】
【我感觉得到,季晏这次真的放下哥哥了。因为我看到,他眼里已经没有哥哥了。】
【啊,我还有点不能接受,可能是他之前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人生有很多放不下都是突然就放下了,在很普通的一天,或风和日丽,或阴雨绵绵……因为我们终会长大。】
因为他太过平淡的态度,其他嘉宾既惊又奇。
他宁愿路演也不愿和谢司珩简简单单互动一下?
他就这么嫌弃谢司珩?
他难道真的不喜欢谢司珩了?
这念头一浮起来,所有人看向谢司珩的目光都染上了那么点同情。
池容谨慎地问:“你真要去路演?”
“嗯。”
池容不相信他能做好路演,却因为他那种平静里蕴含的坚定力量,没办法再说什么。
【如果季晏路演的话,他会唱歌么?】
【觉得季晏会唱歌的,麻烦左转茉莉云搜索季晏。】
【强烈推荐大家在犯困的时候听那首《撒浪嘿哟》,保证大家听一遍提神醒脑,听两遍直接升天。】
大家讨论着,大屏幕上已经显示出路演名单:「陆朝衍,季晏。」
定下两个人,还需要再挑两个,小游戏重新开始。
很快,阮序答不出答案,积三分,他写的不愿接近的人是苏星言,抽到的惩罚是给对方一个拥抱。
【啊,为什么写小苏啊?】
【故意向影帝表明心迹?】
【不说了,蟹软cp又加一枚新糖!】
【酥软女孩哭哭。】
在阮序心里,苏星言和自己一样,作品拍了不少,也有爆的,但始终无法踏足档次更高的电影圈,说糊不糊,中不溜的,跟谢司珩差远了。
阮序伸手拍了拍苏星言的肩膀算作拥抱。
瞥向旁边,谢司珩却只是若有似无地看着对面的人,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刻意表现出来的避嫌。
他心里蓦然又是一紧。
他发现,谢司珩好似并不在意?这个念头袭来时,他在慌乱中又想起第一期录制完时,谢司珩微信发给自己的那句话,“对于这档恋综,我们两个应该明确界限”。
那时候的自己不相信谢司珩会关注另一个人,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认为谢司珩的界线只能划在自己和其他人之间。
此刻,他蓦然想到,谢司珩的界线难道是划在自己和他之间?
游戏继续,一轮之后,再次轮到阮序问谢司珩。
因为那个念头,阮序已经想好要问谢司珩什么,但要出口的时候,慌乱的情绪让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吞咽了几次才开口:“司珩,你最欣赏什么样的人?”
其他嘉宾都以为他在暗示自己,一脸揶揄。
谢司珩直视着他,语气近乎有些郑重,“赤子之心。”
此刻需要回答六个字,他却只说了四个字。但这四个字让阮序的目光微微一颤。
他知道,自己手里抓着的东西并非抓不住,而是从来没有抓到过。
“赤子之心”四个字是大学毕业时,谢司珩写在自己毕业纪念册上的话。
“以你赤子之心,定当扶摇直上——致我最欣赏的挚友”
大学时的阮序和其他电影学院的学生格格不入,不泡吧,不谈恋爱,也不出去走穴赚钱,只专注学业,磨练演技。
因为他心里有个一定要实现的梦,有一天站上最高电影奖项的领奖台。
于是,他让自己的生活只有琴房、形体教室和图书馆。他跟谢司珩不是一个班,在图书馆里认识。谢司珩曾说过,他从来没见过像阮序这样拼命学习的表演系学生。
但如今,自己依旧没能实现这个梦想,而妄想通过谢司珩的关系踏进电影圈子的梦好似也破灭了。
谢司珩说得很清楚,自己只是他的朋友。
其他人不知道两人在这句话后蕴含的更多意义。看到谢司珩答错,看好戏般欢呼起来,“芜湖,三分!影帝!抽惩罚吧!”
谢司珩没有伸手,直接开口,“不用抽了,我去路演。”
话音刚落,节目组就仿佛担心反悔般立刻确定:「路演嘉宾:陆朝衍,季晏,谢司珩】
甚至没有公布他不愿接近的嘉宾。
【???这么直接么?】
【哥哥什么情况?】
【啊,好干脆,哥哥要去路演吗?他会唱歌么?】
【不知道啊,没听过。】
【这是有多不想和这个不愿接近的人互动,才如此坚决啊?】
【谢司珩不愿接近的人应该是季晏。季晏放下后不愿再接近谢司珩,谢司珩又何尝想接近季晏呢? 】
还剩最后一位路演嘉宾需要确定,大家刚准备继续游戏,顾夏也开口提出:“我也去路演。”
“什么?”
他声音淡漠,语气却肯定,“我和陆老师一起去路演。”
陆朝衍看着顾夏冷漠到极致,却也清艳到极致的面容,平缓跳动了三十多年的心脏猛一下撞到胸腔上。
他突然感觉顾夏的面容有些熟悉,仿佛在渺远回忆深处泄露出一丝痕迹。
但不管怎么努力,却始终想不起跟顾夏这个名字有关的东西。
两个人主动选择路演,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大屏幕已经显示:「四位路演嘉宾:陆朝衍、季晏、谢司珩、顾夏,让我们开始努力吧!」
现在,大家又发现一件事。如果陆朝衍和顾夏是第一组,第二组就是谢司珩和季晏。
【怎么回事,到最后怎么是前夫夫一起路演?】
【影帝估计以为自己和陆朝衍一组,结果被丢给季晏,啧啧啧。】
【笑死,第一组是两个王者,第二组是两个青铜。】
【没事,季晏会弹吉他,路演就别开腔,往死里弹吉他。doge】
【可季晏上次弹得好不是提前准备的吗?这次还能再弹好?明天就要演出,可没时间给他准备了。】
【就弹上次那首,连弹一小时,谁说这不算路演呢。doge】
【别说,我还挺期待他们两的,大概这就是乐子人吧。doge】
得益于原身对这位合同制老公全方位地跟踪,季晏知道谢司珩大学是乐队主唱。
这个加深苏感的设定让原身爱得更加欲罢不能,很想亲耳听到自己老公唱歌。
但谢司珩那么讨厌原身,怎么会给他唱。
原身死皮赖脸缠他五个月,都没能听到他唱一句半句。
因此,季晏还真不确定谢司珩会不会唱歌。
路演就安排在第二天,上午陆朝衍和顾夏,下午季晏和谢司珩。
早餐,季晏给大家煮了个面,又煎了蛋,吃得还算丰盛。
关键是中午饭。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决定,大家一起做,不会的也学起来。
几个人配合,又是查菜谱,又是列菜单,撸起袖子干了一上午终于做出五道菜,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炒茄子、炒莴笋、紫菜蛋花汤。
虽然不算多么美味,终究是自己做的,成就感满满。
这会,大家才发现阮序一上午没从卧室出来。
早点没吃以为是睡懒觉,没想到吃中午饭也不出来。
换着人去敲门,他都只说自己不舒服想休息会,大家只能先让他自己休息。
中午饭结束,陆朝衍就和顾夏前往储物间收拾乐器,准备出发路演。
从昨天晚上在顾夏面容间看到一抹久远的熟悉之后,陆朝衍就被这团疑问给困住。
此刻,陆朝衍忍不住一直盯着他。
看得顾夏面容间飞起一团红晕,“陆老师,怎么了?”
老干部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问,“顾老师,我们以前见过么?”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顾夏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颤了颤,却迟迟不开口。
陆朝衍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顾夏的模样显然不愿听这样的话,自言自语地岔开了话题,“嗯,可能是我记性不好了,我们出发吧。”
顾夏仿佛松了口气般点头,“嗯。”
两人拿了几样乐器,搬上小货车后厢,开车来到离别墅不远的小公园。
公园正前方是一个天鹅造型的喷水池,再前面就是公路,人流不少。
路演地点就在天鹅池前。
虽然是两人一起路演,但有陆朝衍这样专业的歌手在,顾夏只需要配合和打下手,把舞台和话筒交给他。
顾夏年轻,动作迅速,很快就把乐器摆放好,收音麦克风和车上的电源接好。
阵仗摆开,立刻吸引不少路人停留驻足。
陆朝衍拿的是木吉他,坐在凳子上,把吉他架在腿上,低头找到品位。
手指拨动琴弦,清亮的吉他声被麦克风收走,又从音响里送出。
短暂的一串前奏之后,陆朝衍贴近麦克风,低沉醇厚的嗓音合着吉他旋律传来。
别墅里,客厅的屏幕上正在直播外面的情况。
其他嘉宾都或趴或坐,围在沙发上看他们两直播。
一嗓子出来,苏星言忍不住赞叹:“陆哥唱得真好!”
陆朝衍唱的是他自己专辑里的一首情歌。
虽然中文歌词没法让这异国他乡的路人听懂。
但音乐无国界,旋律和节奏同样能打动人。
陆朝衍是国内的一线歌手,唱功没话说。
对音乐更拥有一份纯粹的热爱,他专注演唱的模样,让顾夏完全移不开视线。
也许,那时候的自己喜欢上陆朝衍,就是因为他身上这份让人安稳的气息,像一艘能够遮蔽所有风雨的舟。
很快,小广场就被黄色褐色的头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一首歌唱完,外国路人热烈地鼓掌欢呼。
顾夏还记得路演的目的,趁着人多拿出节目组准备好的钱箱,端在手里从围观路人面前走过。
“Thank you。”
竟然真有人往盒子里放入纸币,虽然面额都不大,但这一刻成就感油然而生。
陆朝衍继续拨动琴弦,弹奏下一首歌。
是一首气质独特的民谣。
这首歌是陆朝衍以前专辑中的,顾夏非常喜欢。
在那些一个人的寂寞深夜,他不知听了多少遍,然后可耻地有了反应。
他知道歌曲的伴奏里有沙锤的音色,从乐器箱里找出一只沙锤,配合旋律摇响节奏。
这是一首写景的歌。
星月如尘,清风无言。想拾一把光阴,却流逝于指间。
那是分别之地,亦是重逢之地。
六年前的顾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一天够站到他身边。
老干部的嗓音如陈酿般让所有人沉醉,更让顾夏眼眶发热。
他快速低头,用衣袖狠狠擦过眼角,才继续摇动沙锤给陆朝衍伴奏。
【哇,老干部这唱功,绝了,好想看现场!】
【太好听了!神仙歌手!】
【这样的清唱,真是太显功力了。】
【完蛋,下午那组咋办捏,这不是活生生地对照组么?】
【没事,就当咱哥不是来路演,是拍定妆照就成。】
【楼上真是蒂花之秀。】
季晏倚在沙发扶手上,杵着腮帮子静静地看着屏幕。
画面上是陆朝衍,季晏却好似看到自己。
他本来以为,出道十八年,唱歌这件事已经在自己生命里慢慢变得平淡。
穿成富二代的自己,更不需要在为工作哪怕辛苦半分钟。
可看到陆朝衍抱着吉他,坐在麦克风前唱歌的模样。
他才发现,自己胸口为音乐剧烈的心跳并没有平息,为音乐沸腾了二十多年的热血也还没有变凉。
第022章
客厅里, 大家都沉浸在老干部的歌声中。
苏星言感叹:“陆老师唱得太好听了吧!”
贺时逸点头,“歌声和音乐是有力量的东西。”
他侧目看向池容。
池容抱臂坐着,神情里有几分空蒙, 像是透过屏幕看到了记忆中的东西。
他很久没唱歌了, 但贺时逸听过他最好的歌声。
在那个被所有人忘记的组合里,他是vocal, 每天在声乐练习室待到凌晨三点, 练到嗓子发哑。
后来,大家终于站上舞台。池容在五个人中间, 握着麦克风唱歌,嗓音清澈得像泉水,不染纤尘。
可惜他苦练那么久, 组合却只存在了四个月。
解散后, 另外三个队友离开娱乐圈, 回归普通人, 他和池容继续各自摸爬滚打。直到今天,所有关于那个组合的消息都已经被删除, 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或许, 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和池容还记得,那个组合的名字叫TM, The moment。
嘉宾们在客厅中聊着音乐、聊着演戏。
谢司珩的视线掠过,看到季晏没说话, 只是无比专注地倾听着陆朝衍的歌声。
这人平时很安静,看起来简直没有半点攻击性。
但随着陆朝衍的歌声情绪渐起, 谢司珩竟从他眼里看出一抹别样的炙热。像有一枚火星落入眸中, 连五官都蓦然生动起来。
旁边的苏星言也注意到季晏专注的眼神,好奇询问:“我听说季老师也发过歌?”
季晏点头, “发过。”
苏星言上次真被他吉他震撼到,又问:“季老师有没有考虑过出道?”
季晏从容回答:“发专辑和开演唱会是能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我想去做。”
因为谢司珩的话,阮序从昨晚到今天在卧室静静待了很久,才稍稍缓过心情。
走到客厅门口,恰好听到季晏这句话话。
他脚步一顿,简直要笑死了。
这个人凭什么说这些话?他会唱歌么?还发专辑开演唱会?他配吗?
阮序径直踏进客厅,看着季晏冷硬地质问:“不管是演员还是歌手,努力只是底线,能达到的高度取决于天赋!季老师觉得自己有天赋吗?”
别墅里的情况也在直播间展示着,弹幕开始讨论。
【阮序怎么这样说话?有点难听了啊。】
【确实讲得太直接了点,但我没想到的是季晏竟然还想出道?会不会太自不量力了。】
【笑死,说得好像他没出过道一样,结果呢?大家不是都看到了,一个富二代,好好花钱不香么?】
【所以啊,阮序说得很有道理啊,在这个社会上,比你有天赋的人比你还努力,就是最绝望的事!】
季晏看到阮序,关切地问:“阮老师,你好点没有?”
阮序没有回答季晏,紧紧盯着他,走到面前。
仿佛想把这个人从里到外看个清楚,弄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做的每一件事,说得每一句话,都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季老师,你会唱歌吗?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发专辑开演唱会啊?”
谢司珩冷声提醒,“阮序!”
谢司珩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阮序心里一凛,还想说的话也吞回了喉咙里,正想离开。季晏突然弯了弯眉,笑意染进乌黑的眼眸,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阮老师是什么时候出道的?”
之前,他总是暧昧又放荡地盯着谢司珩,让阮序一接触到他直视的目光就感觉恶心,还从来没有这样正眼看过这个人。
此刻,他突然发现季晏的眸子黑白分明,很是莹润剔透,问这话时,里面也没掺杂任何让人不适的情绪。
阮序不解:“怎么了?”
阮序在娱乐圈没有半点背景,但他十年寒窗,靠自己的努力,握住了高考这个人生路上唯一的一视同仁的通往未来的途径,考入电影学院。
在那些靠关系接剧本的演员面前,他永远可以挺胸抬头地说出:“我科班出身。”
这是他一直以来最引以为豪的事情。
他自信,没人能质疑自己的专业态度。
既然季晏想知道,阮序大方告诉他,“我大四拍第一部戏,现在已经出道五年。”
五年时间走到这个位置。同样是娱乐圈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的演员,他是翘楚。
季晏了然地点头,“不算长。”
阮序:?不算长?一个圈外人怎么敢来评价自己的啊!
刚想嘲讽,季晏又轻缓开口,“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还能拍出更多的好作品。”
季晏知道,剧情最后,主角受阮序成了一名闪闪发光的电影演员。
他的性格确实有些强势,讲话也很难为人,尤其喜欢难为自己。
但他确实是一名为了拍戏不惜付出一切的好演员。
他在意自己的肤色和身材,只是因为想在任何时候都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片场。需要的时候,他可以二话不说就为角色晒黑自己,或者增肥三十斤。
他不怕吊威亚,不怕受伤,不怕骑马,不怕背台词,只怕自己的演技撑不起剧情。
像是触碰到心底的某个角落,季晏这句话竟让阮序喉结滚了滚,讽刺的话语瞬间全部卡在喉咙。
季晏又笑了笑,“因为,能为想做的事努力是一种幸运。”
阮序很想反驳点什么,但他笑容温和,语重心长,瞬间勾起阮序关于班主任的回忆,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一句:“好的老师。”
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季晏说的是对的。
面前的青年笑意渐深,“我们一起加油?”
为想做的事努力是一种幸运。
他这句话让阮序突然想起,其实,自己最初并不是想和谢司珩在一起,而是想拍电影。
所以没有谢司珩,自己依旧可以为电影梦努力。
阮序心里蓦然一酸。
他突然很想把季晏的脑壳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为什么他一个二十三岁的人,却好像是三十二岁一般,想明白了二十七岁的自己想不明白的道理?
阮序盯着季晏,对方的视线没有半点闪烁和躲避,纯净明澈,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终于,他移开视线,硬着声音说完,“你自己加油吧”转身离开了。
–
按照节目组安排的时间,陆朝衍在天鹅池旁路演了一个小时。
又弹又唱,非常消耗体力。他刚卸下吉他,一瓶拧好的水就递到自己手边。
顾夏虽然很少笑,但眸里总是带着温度,让陆朝衍心里一暖,“谢谢顾老师。”
今天这一个小时,让两人收到二十多张纸币。
此刻,节目组才公布,原来不需要真的挣够生活费,一张H国最小面额的纸币就能去兑换二十元钱。
就是说陆朝衍和顾夏赚了四百多元,足够明天的生活费了。
两个人收拾乐器回到家。
苏星言看到陆朝衍立刻开始赞叹:“陆老师唱得太好了!我甚至觉得平时听录音室的真没有路演这样随性而来的有气氛有感觉!”
陆朝衍笑,“别的我不会,只能吃唱歌这碗饭。”
池容笑道:“您这碗饭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贺时逸也感叹:“没想到来参加恋综能听到陆老师唱歌,真幸运。”
陆朝衍的视线渐次掠过季晏和谢司珩,关切询问:“你们两准备好了么?”
从昨天定下路演到今天,根本没有准备时间。
两个人甚至没有提前沟通过。
谢司珩正想开口,季晏已经从容回答。
“准备好了。”
–
吃过晚饭,夕阳西下,第二场路演即将开始。
谢司珩来到储物间,看着伫立在安静空气中的乐器,耳边好似回荡起吉他和贝斯那躁动的乐音。
那是属于青春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二十七岁,即将步入而立之年。
在被时间推着向前走的日子,他的生活彻底被剧本和片场包围。
他并非不爱演戏。相反,他仔细雕琢每个角色,让他们以最真实可感的面貌出现在观众面前。
只是心里始终有为音乐留下一隅。
静静沉浸在音乐里,能把所有情绪全部过滤。
声音的世界是远离现实的乌托邦,是独属于梦境的理想国。
大学时,他纯属娱乐地组了乐队,虽然是主唱,但和朋友们学了一点乐器。
谢司珩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自己在碰这些乐器,竟然会是和季晏的路演。
他想象不出来,这场路演将会以什么样的面貌展现在观众面前。
季晏会弹电吉他,可以伴奏。可他这么多年没在公众场合唱歌,他都不确定自己还行不行。
游戏环节,其实他写下的最不想接近的嘉宾是池容。
因为池容上次说,“下次不约了”。
没想到节目组会来这么一招。
他之前不知道池容和贺时逸的关系。现在知道了,他就不会再和池容有过界的接触。
谢司珩喜欢清楚明白的感情,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就算他之前那么讨厌季晏,也绝没有在婚姻里不忠,包括身体上和感情上。
他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如果一定要说什么时候有过些许的悸动,那就是听到“老男人”的歌声时。他的心跳真的为之加速了。
谢司珩正静静站着,季晏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进来就开始查看乐器,俯身时,松开的衣领里露出一角清瘦的锁骨。
季晏正查看着,听到背后的谢司珩喊自己,“季晏。”
季晏回头,微抬视线,用目光询问。
谢司珩问:“等会怎么安排?”
季晏眨眼:“你怎么想?”
谢司珩扫了一眼,“我拿个键盘。”
季晏很惊讶,“你会键盘?”
主角攻应该会唱歌,但键盘,他还真不知道。
谢司珩看着他回答:“能弹”,又问,“你呢?”
“我唱歌。”
谢司珩心跳一重,面容间却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诧异挑眉,“你会?”
季晏浅浅勾唇,“能唱。”
能唱是什么程度?
谢司珩知道他签过经纪公司,一会发歌,一会直播。
虽然全面屏蔽和季晏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但作为他的合法老公,还是无可避免地知道了那些连自己一起跟着丢脸奇葩事情,也听过他那些自诩的“口水歌”是什么水平。
明明清楚真实的情况,但脑海中浮现出那道谴责狗子的声音,竟让谢司珩对季晏唱歌有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期待。
两人的讨论点到为止,开始整理各自的乐器。
看早上的情形,带太多也没用,季晏拿了电吉他,谢司珩搬起键盘,放到小货车上。
季晏主动开车,把乐器和谢司珩拉到小公园的天鹅池前。
下午的时间,暖黄的夕阳洒在大地上,公园里散步的路人很多。
看到有人摆弄键盘和吉他,黄发碧眼的foreigner停下脚步围观,不时用英文交谈。
连接好电吉他的音响电源,架好收音麦克风,季晏坐下,开始调音松弦。
谢司珩摆弄好自己的东西,坐在键盘前,看着他先依次把每根弦都往上提了提,才在手机上打开调音软件,挨个音细致调试。
音响里传出零碎的吉他声,似乎还需要准备一会。
合并在一起的恋综主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再创新高。
粉丝来看谢司珩唱歌,综艺粉来看季晏弹吉他,还有不少路人来看这两个已离婚但关系狗血的前夫夫首次公开合作。
当然,更多的乐子人是来看这两个青铜歌手,要怎么完成这场路演。
【听说今天有我哥首唱,我骑着扫把光速赶来!期待住了。】
【季晏拿的电吉他,那还好,应该能听一听。】
【所以是季晏伴奏谢司珩唱歌么?谢司珩会不会唱歌?】
【妈呀,真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都离婚了,这两人还要被迫坐在一起演出。】
别墅客厅,嘉宾坐在客厅里看路演直播。
阮序也回到了客厅,在侧面的沙发里坐下。
直播画面里,季晏和谢司珩相隔而坐,如果是以前,他的眼里肯定只有谢司珩。
但此刻,他的视线却为旁边那个抱着吉他的清瘦青年而停留。
季晏怀抱吉他准备演出的画面,让阮序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试戏,怀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心有猛虎,眼中有光。
都是一样的追梦人。
所以,明知季晏不会唱歌,阮序发现自己心里竟隐隐地期待他能完成今天的演出。
然后,踏上那条注定艰难却通往梦想的道路。
–
天鹅池的水流轻而缓,并不嘈杂,更像是柔和乐音的背景。
季晏调完音,音响里那些零碎的弦音消失成了演出即将开始的信号。
刚刚还在谈话聊天的现场观众缓缓安静下来。
等所有杂音消失后,季晏才稍稍倾身,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调开口:“First song.”
短短的两个英文单词,被他念得深沉清凉,像一团潮湿的雾气,服帖地浸入耳膜。
【??】
【怎么回事,季晏说英文怎么这么好听?】
【季晏平时讲话有这么好听么?】
【不知道啊,没注意。】
【有点苏啊,听得我心脏一颤。】
没有更多的话,也没有和旁边的谢司珩有任何交流,他低头拨弦。
电吉他锐利的音色扑面而来。
极快极短的几个指弹单音前奏后,歌曲进入主歌,没有给人任何准备,就在一瞬间变得澎湃。
如同升闸之后,瞬间倾泻而下的涛涛江流,无法阻挡地将人淹没。
虽然已到傍晚,余晖将尽的微凉时刻,却因为突然响起的燃燥吉他,倏忽间点燃了周遭空气。
他手指快速点按拨弦,旋律喷薄而出。
这旋律无比炙热,仿佛可以流金铄石,却又带着勃勃生机,让所有听众心甘情愿地沦陷。
【woc!好燃的歌!】
【啊啊啊,好炸好燃!】
【我擦,太了牛逼吧。只恨自己不在现场!】
【妈妈我哭了,为什么有人能把电吉他弹得这么帅!!】
【他拨得不是电吉他的弦,拨的是我的心弦!!】
这一刻你无法思考,也无需思考,只能让自己的所有情绪接纳这躁动和澎湃。
这就是电声乐器的魅力,相比不插电的木吉他,它是更加直接,野性和粗犷。
季晏沉浸在电吉他演奏中,粉色的夕阳落于他的发顶和面容,让他的五官惊艳昳丽。
他静静垂首,视线落于吉他琴弦,盖在眼睑之上的睫毛长的逆天,像一束蝴蝶薄翼,在空气里轻忽地开阖。
修长手指在品格间快速跳跃,动作干净,没有一丝滞涩,更没有一丝犹疑。
在一个尾音上,他左手拇指搭琴颈,手腕一转,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极快地在琴弦上揉动。
带来一串令人心痒的颤音。
揉弦是常见的演奏技巧,但太重太轻都不行。像季晏这么干脆利落的动作,谢司珩还真没见过。
【本人弹电吉十年,就在这放一句话,季晏弹得比我牛逼多了!】
【不说了,今天这吉他弹得,我服了!】
【之前说季晏上一期是提前准备好的人,现在脸疼不疼!!】
【该说不说,这歌也太燃了,听得我想站起来跳。】
【不瞒你说,我已经在甩头了。】
【听着这首歌贼勾吧想学习,恨不得连夜做十张卷子!!】
从始至终,他的演奏极度完美,没有丝毫失误,让这首吉他曲贯穿的高燃情绪没有一秒受挫。
揉弦,点弦,泛音这些演奏技巧融合在旋律中,不为炫技,只是旋律密不可分的部分。
副歌又是一段单音,热血的情绪却没有半点下坠,反而将现场的温度不断推高,让所有人为之燃烧。
他用音符掌控了所有人的情绪,自己却沉静从容,如同一双旁观的眼,意兴阑珊的看着所有人为他癫狂。
别墅客厅里,苏星言忍不住惊叹,“小季这吉他,出神入化,登峰造极了啊!”
老干部点点头,“我看他的熟练度,最起码弹了十几年。”
贺时逸也赞同,“而且是那种经常弹的。”
看到季晏证明了自己,池容开心里又有几分失落,“跟他认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他偷偷练了这一手,哎,可能还是我不够关心他吧。”
贺时逸用其他人听不到的音量,小声逗他,“我也很需要你的关心。”
池容抬头,看到贺时逸抿唇一笑,笑容阳光温暖,好似和以前没有丝毫变化。
【十亿在干嘛?笑我们小池是吧!你就说你弹不弹得出季晏这水平!】
【不是小池自己没事找事,跟我们十亿说话?你看十亿想不想理他?】
苏星言感慨,“这大概就是默默努力,惊艳所有人吧。”
季晏平时安静到真的会让人忘记他的存在,但此刻,整个人仿佛带着耀眼的光。
谢司珩坐在自己的凳子上,却一直侧着头,注视一米之外的人,目光最后凝聚于琴弦之上的双手。
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干净,右手稳稳地捏着吉他拨片,左手手指则轻快地交替按下。
这双手谢司珩看过很多。
以前他缠着自己时,这双手紧紧拥抱着自己,伸手来解自己的衣扣,甚至,触碰到自己的身体。
却都不及这一刻,它按在琴弦上的模样使人悸动。
副歌持续将振奋的情绪推高后,如同猝不及防地开始,几乎没有尾声,伴随着他静止下来的手指,歌曲倏忽一下结束。
甚至反应了几秒,观众们才回过神,发现歌曲已经结束。然后纷纷把手举过头顶,开始用力鼓掌欢呼。
“Bravo!Bravo!!”
“A great performance!”
【牛逼plus!】
【这歌好听,但是季晏弹得也是真好!】
【有谁说下歌名么?以后拿来做为写作业时的bgm,效率肯定嘎嘎高!】
【搜不到这歌啊,有知道什么情况的么?】
【别问,问就是季老师即兴solo的!doge】
接受着现场和无数网友的欢呼,季晏沉静的神情却毫无变化,好似置身另一个国度。
他低着头,似乎对音高不满意,又细细地拧动调音旋钮。
再次把弦调整满意后,他俯身凑近麦克风,淡红薄唇开合:“Next song.”
甚至不给歌曲一个名字,他的手指已经重新按在琴弦上。
清冽的单音再次响起。
【哎呀,能不能来一首歌呀?总是吉他曲很无聊唉。】
【我也想听唱歌!可是他们俩应该一个不会唱歌吧。估计今天就是弹弹吉他就结束了。】
【哎呀,有点失望了呢,虽然季晏的吉他真的弹得非常好,但是一直听也挺腻的。】
这次,没有激烈的和弦,没有燃炸的情绪,只有空灵的旋律,如同一枚从空气中缓缓滑落的羽毛,扫在每个听众的心上。
因为极有辨识度的前奏,两三秒后,大家听出来,这是是陆朝衍上一张专辑最火的歌《和你牵手是为了离开你》。
【啊啊啊,我超喜欢这首歌!季晏要弹这首歌么?】
【不是吧,这可是一首忧伤缓慢的情歌,只弹电吉他也太没感觉了。】
【这绝对是陆朝衍最彰显唱功的一首歌,季晏要只是表演吉他未免太浪费歌曲了。】
【我也喜欢,但季晏是要弹首歌?能不能唱一下啊?】
【就是电吉他弹一下吧,他不会唱吧。】
池容看到弹幕,有几分担忧,“影帝怎么也不唱两句啊,干坐着当吉祥物?”
陆朝衍客观评价,“路演很多纯乐器表演,但现在是录综艺,粉丝们确实比较想听艺人唱歌。”
谢司珩也有几分莫名的紧张。
他离季晏最近,看得到他每个细微的动作。
这次,季晏弹吉他的动作很轻,片刻后,他倾身,开口唱出这首歌的第一句歌词:“走过熟悉地点,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所有记忆浓缩成瞬间,心却只剩疲倦。”
第一个音出来的瞬间,谢司珩就想到了“老男人”。
那是一把完美至极,也性感至极的嗓音。
季晏也有。
音色通透磁性,带着沙砾般的质感,却一点也不粗糙,反而细腻到每一个字音都似有生命般,如袅袅烟尘萦绕而来,瞬间浸润人心。
谢司珩脑海里的弦再次被勾动,细密的震颤沿着脊椎,涌入脑海。
【?????】
【啥情况??直接放原唱了?】
【不是啊,陆朝衍原唱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啊。】
【wtf??这是季晏唱的么???】
【好像就是季晏唱的?】
【可是他唱歌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对啊,大家都听过他那张专辑啊。】
【可是,这唱得也太好听了吧!】
别墅里,池容的嘴巴张开,好一会没合上。
嘉宾们面面相觑间,都是一样的震惊,甚至不知道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
陆朝衍惊讶地直抒胸臆,“季晏唱歌很不错啊!”
季晏唱歌不但不难听,甚至这么好听。和大家对季晏这个人的认识完全背道而驰。
弹幕集思广益,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我知道了!一定是直播间修过音了!】
【对!季晏唱歌大家都听过,不是这样的!】
【这直播间好牛,修音修得真自然,一点电音都没有。】
真在昨天的基础上,直播间刻意加了修音么?
这一点,除了现场的人谁也无法确定。
《和你牵手是为了离开你》是一首关于爱而无果的歌。
主歌里弥漫着淡淡地忧伤,爱了那么久,却发现,只配藏在暗处的感情,在阳光下只会化为虚无的阴影。
舒缓的旋律,深情的歌词。
谢司珩离唱歌的人只有一米距离,和直播间经过网络信号处理后的声音不一样,和现场观众收音后从音响里听到的声音也不一样。
在他这里,能直接听清季晏原本的声音,乃至每一次停顿和换气,每一个微妙的颤音。
他有演唱技巧,却又听不出演唱技巧,仿佛是最简单朴素地吟唱,反而在淡到极致的唱腔里营造出极致悲伤。
好似所有听众都跟随这声音历经了一场痛彻心扉的单恋,从始至终无法被对方看见。
高潮部分,情绪慢慢上扬,音调渐次升高,但季晏依旧唱得轻松自如。
他音域非常广,低音不闷,高音不但不燥,甚至愈加柔和。气息绵长,稳定到像在听唱片。让人怀疑,他唱歌是不是和呼吸一样简单。
那上扬的情绪是压抑后的如释重负,是痛过之后的幡然醒悟。
他贴着麦克风,因为歌曲,神色也染上些许伤痛,微微蹙起的眉心带来有些许脆弱。
间奏是一种宛如小提琴般的悠扬音色,把这份悲伤推到尽头。
我终于和你牵手,也终于离开你。
往后再不说爱你。
从此只剩雨幕中的一个人撑伞,漆黑中一个人的电影。
吉他声无比舒缓,季晏的嗓音更是深沉动人,像海风吹拂下的日落,冷雪寒夜饮下的热茶。
直播间的所有听众和谢司珩一样,沉浸在歌曲情绪中。
【呜呜呜,好好听。好听到让我脑海中浮起过去一段段往事,那些关于爱过的故事。】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歌声啊,我都快流泪了!】
【我很简单,但无法将就,于是和你分离。】
【就算直播间修音又如何,我此刻听到的就是最完美的歌!太好哭了,用泪水祭奠我逝去的爱情。】
【老干部这首歌本来就写得好,季晏这个版本更是别有一番味道,唱得太有感情了!就算真修了点音也没啥,又不是专业的歌手。】
这首歌有两段,间奏之后原本要再次进入主歌。
却在间奏最后一句,稳稳的吉他声陡然发出一声格格不入的变调后,伴奏消失。
刚刚右手指下一松,季晏就知道一弦断了。
他扶着吉他,在麦克风前清唱完间奏最后一句,才停下来。
演唱戛然而止。
季晏出道多年,断弦不止遇到过一次,平时有别的伴奏,可以继续唱。
现在只有这一把吉他,就算有备用琴弦可以换,也要处理一会。
演唱停下来,观众和直播间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唱一段就不唱了?】
【好像吉他出问题了。】
【刚还想夸季晏(直播间修音版)唱得好呢,怎么这就掉链子了?】
【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好呢,唱半首就停是啥意思嘛,难受。】
【之前都说这组听不到一首完整的歌,没想到一语成谶。】
【哥哥呢?就在那里干坐着?有键盘的话能不能来点作用?】
【我哥又不是歌手,想唱就唱不想唱就不唱!】
【哥哥粉丝别嘴硬了啊,不会唱就说不会唱。】
季晏蹲在旁边,开始拧松琴弦。
半首歌的演出,以及看着就要鼓捣一会的事故让现场观众兴味索然,直播间也被乌烟瘴气的吐槽弹幕淹没。
谢司珩看着眼前的键盘,拿出手机打开昨晚准备好的曲谱,默记片刻后把手机搁在侧面。
伸手搭住键盘的黑白琴键,两三个呼吸的准备后,他指尖用力。
音响里传来键盘的钢琴音色。
他的手指是成熟男人的骨节分明,用力时经脉和掌骨清晰浮现。只是按键盘的动作有些许缓慢,看得出生疏。
演奏的旋律虽然简单,但粉丝已经沸腾了。
【????哥哥会弹琴?】
【啊啊啊啊!我哥弹琴!太棒了!】
【影帝不错哦,居然会弹琴。】
【我哥的手本来就好看,弹起琴来更好看了!我直接开舔。】
【越来越发现这个节目找的艺人都不简单了。】
短暂的前奏之后,他开口唱出第一句歌词,“Life is dull,then I met you.”
弹幕瞬间多了不止一倍。
【???疯了疯了我疯了。】
【会演戏!会弹琴!会唱歌!这世界上有什么是哥哥不会的!】
【粉到这么影视歌全能的艺人是我的福气,不懂谢司珩的人有难了!!】
【一人血书求哥哥发EP,我直接买爆!】
【我排着队拿着爱哥哥的号码牌!】
【今天哥哥唱的这段,我直接存下来当传家宝!!!】
很久没唱歌,谢司珩能熟练唱出来的歌真不多了。
这是一首英文歌,原唱是国外一个很小众的组合,一男一女。两人的嗓音都非常好。
谢司珩经常听,甚至被大数据记录为他近五年的精选歌曲。
这是一首关于真爱的歌。
I m falling in love with u,you are still the one.
因为遇到你,我的世界重新开始运转。
歌词温柔,旋律也很温柔,因为遇到真爱,整个世界都会变得温柔。
书中世界有一部分是借用原世界设定,所以这个组合季晏也知道,也很喜欢,边换着琴弦边认真倾听。
谢司珩唱腔生疏,也没有太多技巧。但比大多数普通人还是强很多。
关键他声线不错,低沉柔和,有种故事感,即便不唱歌,平时说话都很润耳。
谢司珩昨晚虽然记了歌词和曲谱,但准备时间不足,记得并不熟。
何况,他真的很久没有碰乐器了。
唱完主歌,他手指一停,键盘和人声又一次停了下来。
【啥情况?谢司珩不会唱了?】
【看着像是忘了,我就知道,一演戏的,来唱什么歌嘛!】
【我哥刚才弹唱得不好?!被临时拉上来表演,又不是老干部那种专业歌手,忘记不正常么?】
【这两人,一人唱半首,也不失为另一种形式上的合作。doge】
【来句准话,这组今天到底能不能让咱们听上一首完整的歌?】
【一会一卡,到底行不行!!不行能不能换人,我们想听老干部!】
谢司珩拿起手机,打开曲谱,正想再找找感觉。
旁边的季晏突然重新拨响了吉他。
正是接着自己刚刚断掉的旋律。
这首歌很小众,估计观众里听过的人都很少。
谢司珩不知道他怎么会听过。
但还有更惊奇的事,原来他并没有换好琴弦,琴颈上依旧只有五根弦。
一弦的音无法弹出来,但他用其他弦的泛音点将这首歌重新转调后进行演绎,很像同一首歌,细听之下才能够感觉到一些气质完全不同的细节。
谢司珩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
原唱是男女对唱,谢司珩刚唱完第一段男声段落就卡壳了。
季晏重新开始,接在后面就是女声的演唱。
他虽然唱的不是女声的调,是和谢司珩一样的低几个度。但他音色比谢司珩更通透,宛如澄明阳光般只入心底,一些尾音的处理也截然不同,让没听过这首歌的人也清晰感觉到——这是两个人的part。
因为他的牵引,谢司珩好像触碰到大学时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感觉,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按下。
键盘的声音重新响起,和吉他合在一处。
之前,两人从没排练过,甚至今天早上才和对方说了第一句话。
只是凭着感觉,两种乐器像经过练习般完美融合,被音响送出来的时候,竟叠加得愈发绮丽。
季晏音色的中心是通透磁性,音色的边缘却透着甜润,沙哑不刺耳,慵懒又沉淀,有种水汽铺面的轻盈和湿润。
到第二节的时候,谢司珩心领神会地接上男声part。
季晏也默契地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帮他伴奏。
【好甜的歌!!妈妈,我恋爱了!为什么这么man的声音能唱出这么甜蜜的歌!!】
【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歌甜还是我哥的歌声甜。】
【其实影帝就是看着冷,心里应该挺温柔的。】
【你真的懂!我哥只是看着高冷,其实就是个大甜豆!!】
【我们大甜豆可有好几件出圈事件,什么在玻璃窗上写字啦!给粉丝送玫瑰啦!对,都是谢司珩干的!】
歌的最后一段是双人合唱。
两人都沉浸在歌曲中,声音默契交织。
一道低沉温柔,一道慵懒磁性,截然不同的音色和唱腔,却意外和谐。
如果季晏的声音是皎皎明月,让人无法不为之目眩神迷,谢司珩的声音就似衬在旁边的星辰,不甚耀眼,却增添缕缕温情。
【???】
【什么情况?合唱?】
【配合得这么好?昨晚练习过么?】
【什么情况?谢司珩季晏这两个名字一看就满满的狗血和矛盾,为什么能一起唱歌?】
【糟糕,不知道是这首歌好听还是我哥唱得好听,一整个爱住了!!】
【歌名指路,茉莉云《You are still the one》。】
【完蛋,唱得好好听,我居然磕到了。万万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能磕到谢司珩和季晏!】
【真的蛮好听,但磕是磕不了的,已经离婚的两口子,怎么磕?be得死死的,尸体都凉透了。】
“You are the most important person in my life。”
谢司珩专注在黑白琴键间,却还是忍不住,微微侧目。
恰巧,因为旋律中的情绪,季晏也偏头看来。
夕阳已经全部落尽,一片极美的晚霞烧在远处的天边,也烧在他眼里。撞上视线,季晏轻轻弯唇,笑意染上色彩妍丽的双眸。
谢司珩呼吸一滞,指间弹错了几个键。
幸好季晏的歌声足够从容,让几个错乱的音符得到安全庇护,甚至除了他们两,无人听出来。
天鹅池边,伴着喷泉细碎的沙沙声。近乎完美的和音让马路对面更多的路人停下了脚步,因为状况频出而散开的观众也不断重新聚集。
并且越来越多,迅速变成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盛况。
结尾,伴着键盘的清新音色季晏用一连串自如的转音,为这首献给真爱的歌划上一个完美句号。
也不知是因为这首英文歌终于让现场这些foreigner听懂,还是因为合唱的加分和增色,季晏听到前所未有的热烈掌声。
一会修琴,一会卡壳,耽误了不少时间,没想到唱完这首,路演就到了结束时刻。
“Thank you.”
季晏放下吉他,走过去,准备拿起节目组给的收钱盒子。
谢司珩已经先握住盒子边缘,“我来吧。”
第023章
季晏放手交给他, “好。”
谢司珩的目光轻悄地落在他脸上,旋即移开,拿着盒子走到人群面前, “Thank, you。”
【???为什么这么短??我还没听够啊!!老干部唱了六首歌?你们两就只唱一首?】
【没办法啊,他们两磨磨蹭蹭, 一会一个事, 唱完一首就算成功。】
【谁说那半首《和你牵手是为了离开你》不算季晏唱了呢?doge】
【呜呜呜,哥哥唱歌好好听, 我好爱,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完美的哥哥!】
【??不是吧,刚刚的合唱不是季晏唱得好?谢司珩最多只能算是唱了点合音吧。】
【别太得意哦, 直播间到底修没修音还不好说呢, 现在AI一键修音可牛逼了。】
【不修不可能吧, 都知道季晏唱歌不是那样的, 只能说现在感情方面进步了而已。】
【修呗,要修大家一起修。季晏修了谢司珩不也修了?】
【不是吧?现在这么多人护季晏?实话都不能说了?】
【就这么说吧, 我哥是电影演员, 奖项无数,就是唱歌跑调五音不全也不会影响半分票房收入!不像某些人, 想出道的话,可不是修次音能解决问题的咯。】
【请问家人们, 离婚cp能磕否?】
【阴间,懂?】
大概还是占了英文歌的便宜, 季晏和谢司珩虽然只唱了一首半歌, 却收到三十多张纸币。
比陆朝衍和顾夏还多。
数完今日成果,季晏唇边绽开笑意, “辛苦了,谢老师。”
他颧骨微鼓,翘起唇角,颊边凹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刘海和面容都被明媚阳光镀上了一层淡金,漂亮得情态十足。
谢司珩轻扬眉梢,声线和缓地开口:“我不辛苦,因为你唱得很好。”
他之前确实也公正地为自己说过话,但像这样直接的肯定还是第一次,季晏迟疑了两秒,才客气地回他:“谢谢。”
“回去吧。”
“嗯。”
带着路演的三百元回到别墅。夕阳已经收拢最后一丝光线,天边隐约已见三五星斗。
季晏踏进别墅,就听到苏星言的大嗓门:“季老师!今天唱得也太……好了!谢老师也让我们很惊讶,没想到影帝还会唱歌。”
他说完,站在客厅里的所有人都送上热烈掌声。
贺时逸也笑道:“今天这两场路演都让听众非常享受,如果谢老师和季老师再多唱两首就更好了。”
季晏点头:“下次一定。”
池容更有一种自家孩子优秀的骄傲感,“季晏,我是真的没话说了!你真的是偷偷努力惊艳我们所有人!”
季晏:“我还不够努力。”
陆朝衍不吝夸奖,“两位真的唱得很好,尤其是季老师,我觉得一点也不比我业余。”
他这样高度的夸奖倒是让季晏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陆朝衍的专业水平有目共睹。
“谢谢陆老师,其实我还有很多地方的不足……”
正在斟酌措辞,听到谢司珩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不用这么谦虚。”
谦虚是花家人的传统美德。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到底能做到些什么。
在所有人的包围中,季晏看到阮序站在最外面的客厅门口,看着自己。
眼神里的情绪浓烈复杂,有十分的不甘,也有强烈的恼恨和难堪,甚至还有几分全然矛盾的心满意足。
在季晏的注视中,他眼里的情绪变了又变,最后默默转身上楼了。
如果你能找到自己的本心,你就能获得内心的平和与充实。
回到别墅还没一会,微博热搜榜单上,#谢司珩路演#就直接冲到了热一。
季晏点进去,发现评论里竟然几乎没有提到自己。
【啊啊啊,疯了,我哥居然会唱歌!无限心动!】
【谢司珩的脸多少有点影响我听歌了。】
【影帝唱歌,在线钓人!】
【该说不说,明明是季晏唱的,热搜却直接没了名字,卑微的小季。笑哭.jpg】
【没粉丝是这样的。doge】
【怜爱了。】
季晏倒没有那么遗憾。
他知道,以后还有机会给大家唱歌。
晚上,为了庆功,苏星言和贺时逸特意从外面叫了几架鸡尾酒来,把大家召集到花园中,也不讲究,直接席地而坐。
这段时间,季晏彻底颠覆了苏星言心中的形象,端起第一杯酒就先敬坐在对面的季晏,“季老师,你唱歌是真的好听,我很喜欢。”
季晏和他碰杯,“谢谢。”
“你要出专辑我直接买爆!”
【看得出来,苏星言对季晏的印象越来越好了。】
【我也是啊,先不提唱歌,今天这吉他是彻底把我征服了。】
【为什么不提唱歌?】
【不好说,再看看。】
大家和身边的人聊了一会,苏星言扬声提议,“为了感谢辛苦出去路演赚钱的四位好兄弟,我们大家一起干一杯?”
“来!”
“干杯!”
映照如银月色,八只酒杯重重碰在一起,溅出点滴彩色酒液。花园里,夜风轻拂而过,树影婆娑。
在苏星言的活络之下,大家的话也越来越多。
这一刻,大家忘记了这是一档正在直播的恋爱综艺,也忘记了来这档综艺的目的,有的只是当下的意气相投和酣畅淋漓。
【呜呜呜,这样的画面好治愈。】
【别家恋综,抓马狗血,我们家恋综,唱歌做饭。石溪是会玩的。Doge】
【哎,真美好,这综艺能不能一直录下去。】
【不说别的,影帝不回去拍戏,老干部不回去唱歌,我可不答应。】
看大家逐渐走心,节目组也很贴心地关了直播。
阮序今天基本没怎么说话,刚落座时也十分沉郁。
他平时从不喝酒,今晚却喝得最多,很快晕头转向的,都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伸手搭住季晏的肩膀,模糊着声音倾诉:“你、你不懂,我跟你不、不一样,你家里有、有钱,这娱乐圈、不、不混也罢!我是家里的顶梁、梁柱,我不努力拍、拍戏,爸妈、弟妹怎么办?”
原文里并没有交代阮序的家庭,他更像是一个纯粹的恋爱工具人,对谢司珩一心一意,崇拜有加。
此刻听到他说这些,季晏不禁想到上辈子的自己。
二十岁踏入娱乐圈,除了自己喜欢唱歌,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给欠下大笔赌债的单身父亲还债。
走过的艰辛,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也曾是愤世嫉俗,怨天尤人的青年,但随年龄增长,着阅历增多,心态逐渐成熟。
尤其父亲走后,他渐渐明白,悲也好喜也好,人生之事,十有八九不顺意。
既然不顺意,那不如换个思路,把它当成顺意。既然必须踏过湍急,何不慢慢行走,多看看沿途的风景。
鸡尾酒虽然度数不高,但叫得最欢的苏星言最先醉,在旁边的躺椅上缓着。池容、阮序更是已经半昏迷。
池容被贺时逸送回房间,阮序无知无觉地趴在地上,还在嘟囔个不停:“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努力。”
谢司珩还很清醒,用指尖扣着一只玻璃酒杯慢慢晃动,视线不自觉地就落在对面季晏身上。
如果说,在确认上次约会季晏并没有跟踪自己后,谢司珩就彻底相信他已经放下自己。
那么,今天的演出让谢司珩彻底相信,这个人已经脱胎换骨。
而且,因为和自己这段一塌糊涂的婚姻,他现在依然被很多人误解,甚至自己刚开始也对他也有很深的成见。
但今天,在离他最近的视角中,谢司珩看到一个才华横溢、灵气逼人的季晏。
他平时性格温温吞吞,看起来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会不会为什么事烦心生气。
但当他抱起吉他,握住麦克风。
他身上的音乐才华就像拭去尘土的明珠,瞬间锋芒毕露。
阮序喝醉了,一直晕叨叨倾诉心中苦闷。他面容上带着清浅微笑,映着月色的眼眸焕出玉一般的光泽,静静倾听。
等到阮序彻底喝醉,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才伸手拍了拍阮序的肩膀,轻声劝慰:“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会成功的。”
–
结束晚上的酒局,还清醒的人把喝醉的挨个送回去休息后,谢司珩回到自己房间,洗完澡却睡不着。
打开微博搜索今天的路演视频。
这里是国外,路人都不认识艺人,路透几乎没有,流传在网上的视频都是截取的直播。
下面的评论一溜都在说季晏“修音”。
谢司珩疑惑地点开视频,听了听。
还真修了。
直播间的垃圾收音,不及自己亲耳听到的一半好听。
但是——
谢司珩基本上每天一遍《离别》,对老男人的声音十分熟悉。
之前他就时不时觉得,季晏的声音和茉莉云上的老男人有些相似。
这个视频里的声音又让他产生了这种感觉。
点开茉莉云“我的喜欢”里的《离别》。
一个直播间收音,一个录音室录音,是不完全相同的质感。但他回忆脑中存放的《和你牵手是为了离开你》.季晏现场版,感觉相似度真的很高。
他心里蓦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愿望——就如同自己让陈焕签下老男人一样,季晏的声音也应该让更多的人亲耳听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中。
除了这首《离别》,这段时间老男人没有再发布过其他作品,甚至没有上过线。
歌曲下的评论数却在一直在增加。
【宝藏大叔的歌就一首,好难受啊,能不能再多发点,翻唱也行啊。】
【大叔不如来直播吧,我肯定第一个到!】
【哎,循环了一星期,大叔的声音唱到我心里,让我泪流满面。】
【我和自己的青春离别了两次,一次是大学毕业,一次是和你分手。】
听着歌,他又习惯性地点进老男人的个人音乐主页。主页里依旧只有空荡荡的“年龄:三十八岁”。
因为关注过,此刻上面正在高亮提醒:【您喜欢的音乐人已经十天没有登陆,您可以给他送礼物召唤他上线哟。】
谢司珩碰了碰旁边巨大的送礼按钮,页面霎时弹出一道彩虹特效。并在“老男人”主页最醒目的位置自动留下一条评论。
【粉丝“小男孩”为音乐人“老男人”赠送了一道彩虹。这个普普通通的世界,因为有你而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第024章
季晏慢吞吞走回房间, 还没躺下手机叮一声,进来一条推送。
茉莉云:【您的粉丝为您送上一道彩虹。】
季晏这首歌发布一周,评论点赞很多, 但收到真金白银的礼物还是头一次。
点开, 看到是价值一百块的礼物。送礼ID叫“小男孩”。
季晏觉得有点意思。
不知道这男孩有多小?
许久没上过茉莉云,季晏账号的后台堆满私信。
很多都是粉丝发的表白。
【嗷嗷嗷, 好喜欢, 叔叔可以继续出更多好听的歌么?】
【叔叔,要多多加油啊, 等你出道。】
【叔叔的嗓音为我带来了感动,期待在演唱会看到你。】
虽然《离别》的热度更多是在茉莉云里。
但他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发了一首歌, 就获得这么多粉丝的支持。
尽管隔着屏幕, 不知道彼此是谁, 却可以因为一段声音产生联结。
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季晏翻看私信, 心脏一点点被这些文字包裹得无比温暖。
他知道,自己重新回来唱歌的决定没有错。
突然, 他看到一个昵称叫“金牌经纪人”的, 很显眼包地给自己发了四五十条私信。
茉莉云里的账号认证后在私信里会高亮,但这个账号没认证, 淹没在众多私信中。
金牌经纪人:【哈罗,帅哥, 没签经纪公司的话要不要看看我啊,金牌经纪人, 旗下艺人咖位高, 音乐资源丰富,签我就是签未来。】
金牌经纪人:【叔叔, 看看小的吧,我是真的有心签你!】
金牌经纪人:【叔叔,您的条件真的很好,年龄样貌都不是问题!在我们公司的包装下,叔叔一定会在音乐圈大红大紫的。】
这人每隔一天就发一堆消息过来,但也不提自己是哪家公司和叫什么名字,季晏觉得比较像骗子。
回复他:【骗子,别再白费力气了。】
陈焕这几天已然把谢司珩交代的,联系老男人,争取签入公司这事作为近期工作的重点。
但发了好几天私信,对方都没有回复,又没有别的联系方式,只能持之以恒。
没想到今晚收到对方的回复,激动地点开。
陈焕:就这?!
叔叔警惕性很高啊。
陈焕赶紧把自己网上可查的经纪人证和网络截图糊住关键信息后,发给对方。
金牌经纪人:【这下相信我真是经纪人了吧。】
季晏知道这两个东西两相对照,作假的概率很低,看来他真是一个经纪人,至于是不是金牌,不好说。
老男人:【看到了。】
金牌经纪人:【你可以和我进一步聊聊,我们公司有专业的音乐制作团队,在业内绝对是翘楚。】
星宇娱乐在电影圈和音乐圈都非常有影响力,还有谢司珩这个顶流,想推一个歌手,简直易如反掌。
但陈焕还有一个担忧——老男人的创作能力。
目前,他只展示过一首原创歌曲《离别》,后续能不能保证创作力其实是个大问题。
歌手爆火一首歌后沉寂的例子比比皆是。
如果不是谢司珩的意见,陈焕或许还会在观望观望。
不过,在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陈焕暂时不准备过多透露,包括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公司,当然也包括谢司珩。
等见面之后再说。
金牌经纪人:【那我这边安排好时间咱们见一面?】
老男人:【行。】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第二天是自由活动,下午则是嘉宾们在这栋别墅自己做的最后一顿饭。
之前轮流做饭,大家都很努力,但毕竟全是生手,只能说勉强能吃。
这最后一顿,怎么也得吃顿好的。
只是谁做呢。
看大家眼神闪烁,默默不语,季晏再次主动揽下重任,“我来吧,我已经研究好菜谱,一定能为大家做出一顿丰盛的晚餐。”
“谢谢季老师!”
“季老师,加油。”
【??季晏又要做饭了?啊,能不能别祸祸其他嘉宾了啊。】
【尤其是我哥!电影明星的身体可是很金贵的!吃了几天粗茶淡饭,哥哥都瘦了!】
【这顿饭,没有番茄炒蛋就算成功。】
【呜呜呜,我哥又要受苦了。】
其实,季晏不觉得做饭麻烦,甚至挺喜欢做饭,就和创造音乐一样,化腐朽为神奇,把普通的食材变成喜欢的模样。
只是上辈子他很少有时间自己做饭,会的就那几样。
季晏看了看他们采购的食材,打开食谱,照着步骤做。
但事实发现,做饭比做音乐难多了。
火候、配菜、调料……
季晏不熟练,做了很久才把冬瓜排骨给炖上。
眼看着午饭时间快到,想加快速度,可不管把手伸向左边还是伸向右边,都因为无法确定下一个步骤,迟迟下不了手。
头晕。
【哈哈哈哈,没想到有人能把饭做得这么好笑。】
【加点醋啊!我看得好急,恨不能顺着网线过去帮季晏做!】
【太难了,不知道他们几点能吃上这顿饭。】
谢司珩从卧室出来两趟,看到厨房后的人还在对着一道凉拌黄瓜犯难。其他的菜没有半点眉目,吃饭时间遥遥无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季晏正在琢磨凉拌黄瓜的调料,看到橱柜对面,谢司珩正无声无息地注视着自己,诧异地喊:“谢老师?”
谢司珩又站了几秒,才伸手接过季晏手里的调料碗,“我来吧。”
【??】
【哥哥要来什么?】
【哥哥吃不到饭要发飙了,等会直接把碗砸了?】
季晏就着对方力道松手,看着他端碗走进厨房,放在岛台,然后在腰上系了一条可爱的白色碎花的围裙……
【??】
【哥?你干嘛?】
【不对劲?哥哥,冷静,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偶像么?】
【这打扮,什么鬼,只能说腰很细。】
【我哥实力派,不惧任何造型出镜。】
他抽出一支筷子,蘸了蘸之前季晏调好的看不出成分的酱料,在舌尖尝味。
然后在里面增加了几样调料,加入黄瓜片,用筷子拌匀。
这些人毫无生活常识,采购的菜简直无法搭配。
幸好谢司珩有所准备,和季晏出去买菜时自己买了一些。
他从冰箱里拿出猪肉,利落清洗,切成薄片。青椒切丝,开油烟机,和猪肉一起下锅翻炒。
然后是鸡翅,加入酱油、可乐、糖粒等各种调料慢煎。
池容、贺时逸、苏星言,每一个下来的人都忍不住为这幅画面驻足。
看着谢司珩在岛台后井井有条洗切炒,全部愣在原地。
【啊,哥哥居然会做饭。】
【哥哥原来是这样一个哥哥。】
【哥哥不只会做饭,哥哥是很会做饭!】
短短半小时,算上之前季晏之前准备好的冬瓜排骨和凉拌黄瓜,谢司珩又往餐桌上端出八道菜。
水煮牛肉,糖醋排骨,宫保鸡丁……
虽然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但从食材搭配到烹调火候,都是肉眼可见的完美。
【????我看傻了?】
【看着好好吃!我也想吃哥哥做的菜!】
【不可思议,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世界上真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他穿围裙都那么帅,我直接一个嗨,老公!】
做好菜,谢司珩洗了个手,若无其事地和大家一起做到餐桌边。
其他人才从他带来的厨艺震撼中回过神,纷纷开口称赞。
“哇,没想到影帝居然会做饭?”这完全颠覆谢司珩在苏星言心里的形象。
谢司珩:“也不是很会。”
……
陆朝衍沉迷音乐,两耳不闻窗外事,惊讶于谢司珩平时工作那么多,居然还有时间做饭,“谢老师平时自己做饭么?”
“偶尔做。”
池容无语地质问:“你会做怎么不早说?!”
谢司珩淡淡睨了他一眼,“因为我不想天天做饭。”
……
这倒是,早知道他这么会做饭,应该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其实,谢司珩做饭是拍戏学来的。
后来,他喜欢上了做饭,静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去做好一件事,能获得内心的平静。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人做饭。
他掀起眼睑,余光里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季晏夹起水煮肉片里的蔬菜,翻来覆去地观察。
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研究某样人类的智慧结晶。
谢司珩不自觉扯了下唇,喊他,“季晏。”
季晏转头,看到他示意对面那盘可乐鸡翅,“帮我尝尝那个。”
季晏夹了一块,咬在嘴巴里。鸡翅甜咸适中,外焦里嫩。他还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可乐鸡翅。
在谢司珩等待的目光,季晏慢慢转头对他点了点。
大家正吃着饭,手机进来节目组的信息。
音旅:「各位宝贝们,晚上好!辛苦的两天马上就要结束,明天将是甜蜜的一天。因为,明天又是我们的约会日。」
约会两个字总是能轻易牵动大家的心,餐厅里热闹的声音缓缓静下来。
直播间倒是依旧热闹。
【哟,要约会了呢,不知道这次又会怎么组队?】
【这八个死丫头想法有点多,我猜不透了。】
【上次毫无气氛,这次池容宝贝不会再选影帝了吧?】
【反正池容选谁都不会选十亿。】
【老陆估计还是小夏,两人明牌黏一起。】
【求求别在十亿和季晏了,上次两个人沉默一整晚,还没约会我已经开始替两个人脚趾扣地了。】
正讨论间,直播间显示出嘉宾收到的下一条信息。
音旅:「明天,所有人的约会将由昨天路演赚取生活费最多的两位嘉宾,季晏和谢司珩安排。请两位嘉宾今晚做好决定,在明天一早将约会安排告诉大家。」
【哇,安排权在季晏和谢司珩身上?】
【不知道离婚cp会怎么选?】
【别的不知道,可以确定的是季晏和谢司珩绝不会互选。】
【季晏怎么说也是真心爱过谢司珩的,现在这一be,倒让大家品出了几分恨海情天的终生抱憾来。】
【哎,不敢想象,之前爱得那么深,彻底放下的过程是何等刨心挖肝的痛啊。】
【在某个失眠的安静深夜,是否会从那漫长回忆里想起某个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
【云,都可以云。】
对于这一期的约会,嘉宾们的心情又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之前,阮序一心想和谢司珩从朋友变情人,现在彻底死心后,他根本不在意和谁约会,随便这两人怎么安排。
无所畏的还有一个人,苏星言。
刚开始因为阮序的拒绝,他还有点郁闷,但最近这档恋综凭着和音乐结合的独特形式,热度持续上涨。
他的关注度也越来越高,只觉得这综艺没来错。
现在,他只要能待在着综艺里就行。
陆朝衍,因为这段时间总是和顾夏黏在一起,心里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其实,接到节目组邀约的时候,他是拒绝的,但节目组坚持,最后他答应了。
他来这节目就是当音乐综艺,没想过要恋爱。
但小夏和自己不一样,他参加恋综肯定是来寻找爱情,现在却总和自己待在一起,不跟其他嘉宾接触,万一耽误了他,可怎么办?
贺时逸倒是无比坚定,因为是季晏安排,他很放心,季晏懂自己。
吃完饭,大家又围在客厅闲聊到深夜,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听了会歌,谢司珩出来客厅倒水,回卧室时,隔壁的季晏也恰巧推门而出。
看到谢司珩,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沉闷的碰撞声后,他发出一个感情丰富的“啊”字。
客厅里只有一盏夜灯,黯淡静谧,这个短促的音节像一滴水珠,潮湿清凉地滑入谢司珩的耳廓。
谢司珩问:“怎么了?”
季晏弯腰捂着膝盖抽了口凉气,回答:“撞到门。”
“没事吧?”
“没事。”
谢司珩推门,刚准备进房间,想到明天约会的事又停下脚步,“季晏。”
“嗯?”
“明天的约会,你全权安排吧。”
季晏确认:“我来安排么?”
“有问题么?”
季晏想了想,“应该没有。”
谢司珩点头,走进自己房间。
听歌到深夜,天快亮才睡,第二天根本不想动,直到被节奏平缓却坚持不懈的敲门声叫醒。
谢司珩顶着一头鸡窝,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门口的季晏,他才想起今天是约会日。
【哥哥这么随性么?这样就出来了?】
【这样随性都这么帅!也是没谁了。】
谢司珩声音微哑:“你干什么?”
“谢老师,我来安排你的约会。”
谢司珩想起昨晚让他全权安排约会。
所以,他不会是要安排自己……
季晏微笑:“谢老师,您今天和阮老师约会。”
他这句话瞬间让直播间炸锅。
【啊啊啊啊!小季我爱你!你就是全体蟹软粉的爹!】
【啊,小季这么会安排约会么!】
【哇,蟹软有约会了,蟹软粉站起来了!!】
昨天,季晏发现阮序完全不和谢司珩说话,就知道两个人闹了矛盾。
年轻人,容易冲动,有什么事说开就好。
安排约会虽然有可能得罪人,但季晏希望年轻人们都能好好的,都能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那个人。
池容虽然一直冷脸,却看得出在为贺时逸痛苦,他需要和贺时逸聊聊。
因此他安排的约会是陆朝衍和顾夏,贺时逸和池容,阮序和谢司珩,自己则和苏星言。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阮序从二楼面无表情地走下来,站到季晏身边。
现在,对谢司珩,阮序就当没这个人,节目怎么安排怎么来。
紧接着,苏星言也从三楼连走带跳地下来,语气轻快地询问:“季老师,可以走了么?”
“好了。”
看两人要走,阮序问苏星言:“你们有什么安排?”
苏星言热情介绍,“我已经认真研究过这个城市,蓝湖必去,所以我和季老师的第一个行程就是去蓝湖喂海鸥。Y国盛产巧克力,必打卡的还有巧克力diy,最后去一家非常有名的百年餐厅吃饭。”
他讲得兴奋,脱口而出:“怎么样?安排得还不错吧?要不要一起?”
刚说出口,苏星言就发现不对劲。
这是约会,可不是团建。没想到一点反悔时间都不给他,谢司珩和阮序的异口同声:“好。”
【??】
【??啊?约会你们给我四个人一起?】
【约会还能一起约?这河里么?】
【该说不说,阮阮和哥哥好有默契,磕到了。】
【其实四个人也不是不行,人多热闹。doge】
现在,阮序觉得跟谢司珩在一起很不自在,如果能和季晏他们一起,能免去不少尴尬。
苏星言抱歉地看向季晏。
虽然四个人约会有些不合适,不过季晏还是笑了笑,“当然可以。”
定下行程后,其他人等谢司珩收拾。
半个小时后,他收拾完毕,大片字母的印花衬衫,掖在深灰色西装裤中,张扬又随性。
【啊,老公今天也好帅!!】
【谢司珩,古希腊掌管颜值的神!地球的颜值担当!】
【美神降临不过如此。】
四个人一起来到车旁,苏星言主动开车,季晏坐到副驾驶,把后排留给阮序和谢司珩。
一路上后排两个人持续沉默,季晏想了一个话题,“阮老师,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阮序声音特别冷淡,“我不喜欢看电影。”
季晏正不知要怎么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谢司珩突然喊:“季晏。”
“啊?”
“你以前不是不看电影么?”
季晏回答:“我现在喜欢看了。”
“喜欢看什么电影?”
季晏想了两部,“《迟来的情书》、《荒原之旅》之类。”
谢司珩轻轻一笑,“有品味。”
【看来哥哥喜欢这两部电影,我也要去看!】
【这两部真的超经典的!】
【季晏确实很有品味啊!不错!】
季晏客气回答:“谢谢谢老师。”
蓝湖风景优美,是S市的必打卡之地。
远远就看到无数黑白相间的海鸥在蔚蓝的湖水上面,展开翅膀,如同优雅的舞者在空中盘旋,时而俯冲而下,捕食不小心暴露身影的鱼儿。
在这样的美景中,能够让人忘记烦恼。
四个人站在湖边的栏杆欣赏,季晏找了一个角度,趁着海鸥俯冲下来时,抓拍到一张极富动感的画面。
举起手机,和苏星言分享,“苏老师,你看。”
听到他声音,旁边的谢司珩和阮序一起转头。
看到他手机上这张难得一遇的照片,苏星言惊讶地张开嘴巴,正在想如何歌颂这小生灵的美。
谢司珩已经开口:“拍得真漂亮。”
【什么什么?哥哥在说什么漂亮?我也想看。】
照片被摄像机展示在直播间。
【哇,确实漂亮,好美的景色,好美的海鸥!】
【季晏还挺会拍照的嘛。】
【这时机抓得太好了。】
看完海鸥,四个人前往巧克力diy店。黑色木墙,扇形窗格,十分有格调的店铺。
还未走进店中就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巧克力香甜。
一脸黄褐色络腮胡,戴着圆顶礼帽的老板热心上前用英文问好,谢司珩小时候在国外住过,流利地对答。
介绍完,老板把四个人领到操作台前。
台面上放着各种口味和颜色的巧克力块,各种形状的模具,还有坚果、糖粒等辅料、
流程是巧克力隔温水融化,倒入自己喜欢的模具中,再加入各种装饰的辅料。
阮序对这种细致活真的没什么耐心,简单做了几片就去参观后面的巧克力工坊了,苏星言则去旁边品尝各种口味的巧克力。
操作台前只剩季晏,整个人埋在桌子上,无比专注地投入在创作中。
想起上次陶艺,他做的两件艺术品,谢司珩好奇他这次又做了什么。
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旁边,“季晏。”
季晏继续专注自己的事情,用鼻音询问:“嗯?”
“看看你做的。”
季晏直起身,让出一些视线,手里却没有停。
谢司珩看到他用巧克力做了一只白鹤,黑白两色的身体,羽毛都刻了细致纹路,眼睛则是一枚小坚果,栩栩如生。不禁赞叹:“很有艺术感。”
季晏手下一顿,回头静静看着他。
谢司珩再次重复:“真的很有艺术感。”
季晏默默收回目光,“谢谢。”
【真的很有艺术感啊!这巧克力我弄过,温度一不对就会融化!】
【主要是季晏很有耐心,做出这多细节!】
【没有耐心和恒心的人怎么能把吉他练得这么好!】
做完巧克力,四个人来到约会的最后一站——百年老店用餐。
餐厅装修古典,橡木餐桌、花格地板、树杈般的水晶吊灯,正前方的地台上还摆着一架黑亮的三角钢琴,颇有艺术气息。
钢琴的顶盖用支撑杆撑开,露出里面的琴弦和音板,远远看去,犹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雁。
餐厅里播放着悠扬的钢琴曲,客人都在安静用餐。
经过地台上的三角钢琴,苏星言脚步一慢,眼神在钢琴上流连了片刻,才和季晏面对面在座位上坐下。
谢司珩和阮序也在隔壁坐下,两个人不怎么说话。
反观隔壁,苏星言性格开朗,总能找到很多话题和季晏聊。
“你看过歌剧《Butterfly》么?”
季晏回答;“看过,很喜欢。”
苏星言一脸惊喜,“真的吗?”
他是一个演员,相比歌剧这种偏传统的表演形式,周围的朋友更喜欢看电影,去听音乐节。
他很少遇到过同好。
“休息这几天我去看了最新制作,里面那段钢琴独奏,实在太震撼了。”最近一直处在音乐的氛围里,苏星言不自觉聊起了自己,“其实,你们都不知道,我学的是钢琴专业。”
季晏想起,上次乐器竞演阮序曾让他帮忙练琴,原来是这样。
“我从七岁就开始学琴,一学学了十几年。”谈起过去,苏星言声音透出几分萧索,“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钢琴家。”
他自嘲地笑笑,“现在却在做着和钢琴毫无关系的事情,虽然现在拍戏也不错,但总有种十多年的光阴白费的感觉。”
【原来苏星言是钢琴出身!看着他的脸就知道弹钢琴的时候肯定很帅!】
【苏星言的演技真的很不错!不过,练了十多年的钢琴,这样放弃也蛮可惜的。】
【很多时候,人生道路选了就不能再更改了。】
苏星言聊起以前学琴的种种,餐厅里播放的音乐缓缓停下,周围安静下来。
季晏回头看向钢琴,突然提议:“苏老师,可以给我们弹一首么?”
苏星言一愣,“什么?”
“给我们弹一曲。”
苏星言看了一眼远处的钢琴,讪讪拒绝,“算了算了,大家都在吃饭呢,别影响大家。”
季晏看着他,“有你的琴声,大家的晚餐会更愉快。”
苏星言承认自己真的心动了,但太久没有碰钢琴还是让他十分犹豫,“我太久没弹,等会丢脸就不好啦,哈哈哈,还算了吧。”
他笑着说完,视线却再次落在光亮的钢琴之上。
“不会丢脸的。”季晏站起身走到钢琴旁,伸手按住顶盖向后翻折,露出黑白相间的光亮琴键。
回头看向苏星言,好似在用目光邀请。
【???季晏怎么这样呢?人家不想弹非得让人家弹?】
【季晏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又不是丢你的脸?】
【我们苏苏想弹就弹,不想弹就不弹。季晏能不能别来肆意地安排别人!】
【苏星言又不是没钢琴,在家里也可以弹啊,用不着他来指挥。】
苏星言这么多年,在经纪公司的指挥下,像个陀螺一样,努力拍戏,努力营业,就连公司让他炒cp,他都竭尽全力执行。
为了经纪公司口中所谓的自己的前途,他不敢行差踏错。
甚至不敢透露关于自己学钢琴的事,因为“要给粉丝打造努力人设,拍戏才是你的主业,别让粉丝们觉得你不务正业”。
其实,现在的他只想做好眼前的事,已经不想当钢琴家。
但他偶尔也会憧憬在大家面前演奏,只不过想让自己那十多年的光阴焕发出一丝动人光彩。
苏星言怔怔凝注着地台方向,片刻之后终于起身,走到钢琴边,翻了翻搁在谱架上的琴谱,“那我就弹一首《Rainy day》?”
但他还有几分犹疑,“哎,担心我不熟练。”
这首《Rainy day》季晏刚好也会,安慰他,“不用担心,需要的时候我会帮你。”
【???季晏啥意思?谁要他帮啊?人家本来就是钢琴专业的。】
【他不会要说他还会弹钢琴吧?】
【其实钢琴这东西吧,现在很普及学的人很多啊,季晏会也不奇怪。只是上次阮序也弹过钢琴,季晏别给人家做对比了啊。】
苏星言点头,垂眸静静看了钢琴几秒,才抬起头,扬声让整间餐厅的人都听到,“Sorry to bother everyone. I m xingyan su,Wishing for every appreciation of this performance.”
餐厅里的外国客人纷纷向这边看来。
有人落下几道稍显散漫的掌声,然后开口:“我们想听。”
是谢司珩。
苏星言冲他感激一笑,“感谢谢老师捧场。”然后在钢琴前坐下,抬手,指尖触碰在冰凉的琴键之上。
那些不管寒来还是暑往,坐在钢琴前弹琴的时光突然就回来了。
他双手放在钢琴上,按下抬起,快始在琴键上熟练的移动。
低沉温柔的音符带着捉摸不透的淡淡感伤,流泻在空气中。
开始一串清脆密集的琴声,让人感觉到纷纷而下的细雨,空气是湿漉漉的。
像梅雨季节持续了太久,世界都被浸泡在这种湿意中。
细雨绵绵而下,有人伫立在雨中,因为等待了太久,心情也变得潮湿起来。
不断期盼,不断猜测,可始终等不到脑海中那个身影。
苏星言背脊笔直,微垂着视线,手指跳跃得无比轻快,身体随着钢琴旋律轻轻摇晃,沉浸又专注。
柔和而略带忧伤的旋律让餐厅里的客人停下用餐,纷纷将视线投向这里。
【啊啊啊啊,苏星言弹琴好帅!】
【不愧是钢琴专业,弹得真好!】
【啊啊啊,老公!麻烦苏苏把钢琴甩在我脸上!】
【平时看苏星言挺活泼开朗的,没想到弹钢琴的时候这么有魅力!】
结束一节的时候,苏星言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季晏,手指没有停,只是唇角含笑地用目光邀请。
钢琴前刚好有两只凳子,季晏想了想,在他右手边坐下。
【??季晏要干嘛?】
【要四手联弹么?他行不行?】
【要不会就别破坏这么好听的琴声,这么好的气氛好不好!!拜托了!!】
苏星言的手指往低音区移动,旋律变得深沉喑哑。
几秒后,季晏抬手,按在琴键上。
高低不同的乐声融合在一起,琴音瞬间丰富起来。
【??什么?季晏他真会?】
【不用怀疑,他真的会。】
【这没什么啊,他不是富二代吗?会弹个钢琴很正常吧。】
季晏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白衬衫,垂坠的质感随着他弹琴的动作不时勾勒出纤薄身形。
歌曲的前奏是湿漉漉的雨天,高潮时旋律骤然明快起来。
好似雨过天晴,整个世界变得明亮。
伴着两双手指的起落,仿佛有无数蝴蝶随着音符翩然而起,在空中翩跹后,落在餐厅的各个角落,轻盈地停留在每个人的肩膀,掌心和鼻尖。
音符好似幻化为了实质,它们是绚烂的烟火,是悠远的回声,是明洁的星空。
在一段突然变快的旋律上,两个人的目光轻轻触碰。
然后,苏星言伸手,绕过季晏的左手手臂,交换了彼此左手和右手在琴键上的弹奏区域,演奏继续进行,琴音也没有半点乱,依旧流畅细腻。
苏星言再次抬起视线,和季晏相视一笑。
【啊啊啊,我磕到了!】
【卧槽!这么浪漫的交叉演奏么!!!】
【啊啊啊,好好听的钢琴曲!好浪漫的四手联弹!】
【苏星言和季晏,这是什么,钢琴cp么?呜呜呜,也太好磕了!】
【素鸡!!!上头了!!】
随着情绪的堆叠又释放,旋律再次从开朗转向舒缓。
过渡是淡雅而深刻,到结尾则成了水雾朦胧间地远行。
我以为,在这场雨季结束前能够等到你。
最终留在视线里的却只有你离去的背影。
就像花朵从枝头砸落在地的轻响,就像故事书被翻完的最后一页。
渐行渐远。
收尾部分,季晏收回一只手,只用右手弹奏,配合着苏星言,用几个轻灵如雨落的单音收尾。
琴声刚结束,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Nice!”
“A wonderful piano performance!”
苏星言拍了很多电视剧,竟然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感动。
或许只是因为今晚弥补了自己很久以来的遗憾。
小时候,第一次触碰到琴键的时候,他就觉得这种黑白的东西是有生命的。
因为每日的苦练,他知道琴房到教室的距离是三百零二步,琴房外的树杈上鸟窝总共来过八对鸟夫妻。
他曾无比怀疑,苦练那么多年的钢琴有用么?到头来自己从事的工作和钢琴毫无关联。以前那么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
此刻,他发现,那么多年的钢琴并没有白练,因为自己从钢琴里得到的快乐是无价的。
“季老师,没想到我们这么有默契。”苏星言眼里都是惊喜,“下次一起弹《apart》?”
“难度很高,我需要重新回忆一下。”
“没事,我教你。”
“好。”
两个人聊着走下地台。
【啊,季晏会的好多啊。】
【虽然唱歌要靠修音,但是会钢琴和吉他两种乐器,已经值一句牛逼了!】
【先叠甲,不是谁的粉,就是问问,上次直播季晏真修音了么?】
【你去字母站搜索季晏直播,就不用来问大家了呀。】
谢司珩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跟随季晏脸上那种仿佛不会被任何波涛所惊扰的温和笑容,直到他坐回隔壁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