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两小时后，典礼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率先出来的一对中年夫妻回忆着怀南的演讲，左右开弓嗔怪跟在中间的儿子。
一个说：“辛苦赚钱给你送进来，三年成绩垫底，早知道随便给你找个大学上好了，真是浪费我钱。”
另一个接：“看看人家怀南，谦逊有礼，文采斐然，哎哟这样优秀的孩子怎么不是我家的。”
夹在中间的这位同学几欲窒息，弱弱反驳：“可是他很花心！！”
“花心怎么啦？那也是人家有本事！你要是成绩好，去谈七八十个女朋友都可以。”同学母亲狠狠翻个白眼，恨铁不成钢至极。
这所学校什么成分哪位家长心里没数，虽然有钱人家的刻苦的孩子也有，但到底少，绝大部分都是混吃等死混个文凭了事，回头鎏金出去再找个外国水硕上上，学业生涯基本定型，全都是吃老本的货色。
其后出来的许多父母们也念叨不停，纷纷让自家孩子多向怀南学习。
一帮平日里威风无比的学生顿时面露苦色，再有钱也耐不住父母永远把别人家的孩子挂在嘴上，听着就糟心，当场拍案决定，K班怀南未来就是一生之敌！
可回忆起怀南模样，不少人暗暗感叹，那小模样的确要比陈停云帅哈，满腹心思涌上，学生们连忙捂着耳朵跑开，勾肩搭背准备回教室吃瓜。
只是这样的家长几多来自末尾几个班级。
班级越S靠近，诸位家长或学生本人都没把怀南放心上，神情淡淡翩翩来，翩翩去。
和陈停云下意识的反应一样，他们早已被根深蒂固的阶级文化驯养得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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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成功。
在他们眼中，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的人除非撞大运，不然如若没有丰厚家世做依托，从高处坠下或者归为平庸是迟早的事。
感慨两句就完了，一山沟出来的和自己孩子根本没法比。
赵荷没见到陈停云便戴上墨镜施施然离去，路上碰到帮封淮父母参加典礼的封家律师陈欣，两人寒暄着，并肩而行。
“我倒挺喜欢怀南，我家停云太爱玩，成绩太差。”
“陈夫人谦虚，论差，常年倒数的封淮才算。”
“大哥不笑二弟罢了，”赵荷叹气，“如果那孩子在S班就好，说不定还能和孩子们玩一块去。”
……
路忠在礼堂门口等怀玥，结果磨磨蹭蹭最后人都走光才见到斜挎书包的人影。
他幽怨表示谴责：“怀同学，虽然今天你很帅，但请你体谅下我这个忙碌打工人！”
开学典礼除非特殊情况，学生父母或者身边人必须来。怀南无父无母，这次本应是身为资助人的书映风来，最后却是路忠代劳
“我也想体谅，问老师几个问题就耽搁了。”怀玥插兜前行，面不改色越过他。
路忠追上去，连忙叫停：“你先等等。”
回想刚才学生们表情，他干了多年助理，自认眼锋则利，当即肃然起来，认真嘱咐道：“我觉得他们好像并不喜欢你。怀同学，这学校人人背景复杂，你要当心。”
闻言，怀玥眉端扬起，从容耸肩：“那你要失望了。”
该小心的是他们，不是她。
刚才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五人团表情耐人寻味，估计已经注意到自己。
为这，怀玥备考大半年可没少干奇怪事，譬如在飞信装渣男钓鱼，譬如盘山公路，如果没有铺垫就出现，这心高气傲的五人指定不会上钩，一眼就忘。
路忠：“……？”
说实话，他觉得怀南很奇怪，两人相处不多却能明显察觉他颇为随心所欲的处事态度，这在书映风资助过、或者说穷苦孩子身上都是极其罕见的一种气质，他就好像天生魅力无限，再低的境遇都泯灭不了独一无二的气场。
看看，刚才那么一会都把多少人看呆！
路忠想起件事，狐疑冲穿着校服尽显矜贵的怀玥看去，“你知道昨天盘山公路发生了什么事吗？”
视频从鎏金的专用聊天室传出来，圈里人都知道了，但路忠是在书映风平板上看到的。
当时他还在好奇怎么又跑出来辆杜卡迪，给怀南的那辆是书映风很早之前买了放在车库收藏，目前全威尔市市面仅剩一辆，一查，果然昨天下午就被匿名人士买了，想想或许就是神秘女人买走的。
怀玥撒起谎来顺口得很：“不知道，昨晚我吃完饭就休息了。”
提起这事怀玥就记起，回家后不久，她居然收到了来自书映风的第一条信息——【盘山公路是你。下次有这种事提前和我说，不然收尾麻烦。】
她这才知道书映风竟然早料到她要机车是去搞事，给她自己的车的同时，第一时间派人匿名买下最后一辆以作掩护，又把那辆全新的置放在别墅附近的一间出租屋，让她以后开全新的出去。
相当于现在她有两辆车，另外男装一据点，女装一据点。
猎鹰小队里的男人个个粗糙大咧，这样心细如发的男人比恐龙还稀奇，给怀玥省事她当然高兴，当场给他回复十个大拇指以表感谢。
结果书映风正儿八经回过来一句；【为了卧底还要男扮女装，你辛苦了】
差点没把她给乐死。
刚才在后台也听到好多人提起书映风，怀玥自然而然问道：“今天书映风怎么没来？明明他昨天跟我说会来。”
路忠：“书先生临时有台手术，比较着急。”
手术？怀玥脚步一顿，好奇道：“他是医生？”
路忠唇角一抽：“……嗯，宠物医生。”
谁家好人会任性放弃巨额家产，哦，是他的老板啊。
没想到书映风居然是宠物行业人士，怀玥觉得稀奇又恍然大悟，怪不得出手挺阔绰。
“所以才这么有钱。你也是吗？”
不然宠物医生还会需要助理？她上辈子养过的一只退役军犬，那只军犬常年训练与执行任务，老年留下很多后遗症，去趟医院就得让她吃几个月土，总之是没见过。
没她这跳跃脑回路，路忠注意力在后一句，脸垮起，语气莫名低落：“别问了，我就是怨种。”
谁家好人放弃了家产还不得不处理公司事务啊，哦，还是他老板。
书映风不想管公司，于是给他开超高工资代为打理，看在钱的份上，才矜矜业业干了许久。
不过现在这不重要，路忠咳嗽两声，正经叫了声怀南后开始极为认真的叮嘱。
“怀同学，你务必听我说，这学校K班和其他班不一样，尤其是S班的人千万不能招惹，你好好学习，有书先生做靠山，以后工作好找，未来一片光明！”
又来了——
怀玥努起嘴，看路忠如此真诚，想笑又有点烦。
她最烦听人念叨，上辈子孤儿出身缘故，什么都得摸爬滚打自己来，自小就养出一副骨子里就尖锐的烂性子，不管谁来都得扎一身刺回去。
如果当年不是师傅谆谆教诲，说不定早成偷鸡摸狗的小混混，后来会做警察，也是因为师傅有心教导。
路忠这念叨本事和师傅还挺像。
怀玥感叹句世事无常，总算头一回乖巧应了：“好的，我一定。”
一定好好贯彻花心渣男形象，好好抓人，好好完成卧底任务，退役后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一定什么？路忠感觉他俩频率好像没对上，还想说什么，却被怀玥往外赶。
“再见路先生，我要去学习了！”怀玥眼尖看到不远处慢吞吞走在小道上的庄昕芸，赶忙跟上去。
路忠追随少年高挑背影远去，然后脸色瞬间铁青，可恶，他根本没听进去哇，这叫学习？
越想越憋屈，他登时面目狰狞，立即拿出手机给书映风告状。
【一路永相随】：书先生！怀南心思根本不在读书身上啊喂！
*
“庄学姐！”怀玥快步上前追上庄昕芸。
喊了两声没应，她索性一个大跨步直接拦在庄昕芸面前，腼腆地直冲人笑：“庄学姐，我想进数学小组，之前和主任聊了下，他让我来联系你。昨天我加你飞信，你还没通过。”
心事重重的庄昕芸压根没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人突然怼到面前，她吓一哆嗦，反应剧烈，下意识闭着眼抬手胡乱挥舞。
“滚开！”
啪！清脆掌声响起。
左下颌微微刺痛传来，怀玥一脸蒙圈眨眨眼：“……啊。”
嗯？她被打了？
按照调查，庄昕芸是个温婉性格，她没想到也没准备她会突然动手，得亏本能反应快地后仰，原本该结结实实打脸上的巴掌只是甩到了下颌。
半晌，她把眼镜扶回去，揉揉下颌活动两下后，耐着性子冲庄昕芸看去。
只见已经睁开眼的庄昕芸跟见了鬼似得，明明是她打人却双手交叉捂住自己胸口，整个脖子往后仰，惊恐地闪烁着眸光，喘吁剧烈，脸色煞白到双眼都失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非礼了她。
这下意识的防卫姿势让怀玥眼神一深。
通常来说，正常人受到惊吓第一时间是大叫或后退，更有甚者是抬手攻击，而不是选择护住领口，领口这处位置很微妙，无论防卫还是攻击，犯罪心理学中基本与男女之事有关。并且，她居然惊吓到连声音都发不出。
“抱歉学姐，我是怀南，你没事吧？”怀玥后撤一步，给她留出足够安全的空间。
许久，喘息好几个来回的庄昕芸才逐渐冷静下来，瞳孔重新聚焦，终于看清来人。
原来是刚才演讲的新生怀南，只是清俊面孔上多了道红痕。
庄昕芸：“……”
惊觉自己干了坏事，她眼睛瞪大，连忙捂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最近没睡好，吓到了。”
怀玥倒没那么小气，随便揉了两下，无所谓道：“没关系，我要是被人吓到估计会直接踹上去。”
庄昕芸仍然尴尬得要命，抿着唇慢慢放下手。
异样沉默里，心跳渐缓，偷瞟怀玥两眼确定真没生气后
忆樺
，她才说：“怀同学，你找我有事吗？你刚才说什么？”
怀玥有礼貌地重复一遍：“飞信。”
庄昕芸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个好友添加，她懊恼地再次连连鞠躬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昨晚睡得太早，我没看见。”
怀玥：“……”
两句话相违背了姐妹。
她有问题，且很大！
“没事，我想询问下加入数学小组的事而已，不着急。”怀玥客客气气保持着应当距离，语气温和，“第一次来学校也不认识，都是K班，大一大二教室应该在一个地，不如学姐带我过去？”
庄昕芸神色缓和了点，缓道：“当然可以。”
怀玥先迈开一步，余光不着痕迹观察着庄昕芸。
怀玥知道别人都在怎么说这个假身份，无非就是天才啦聪明啦，只有她知道自己纯粹是作弊。
她高考过，再加上原身原本就是高中生和与生俱来不服输的信念，这大半年成天白日在学，真要卯足劲再考一次，成功也只能算幸运不能说聪明。
但庄昕芸和史雁柔不一样，她俩正儿八经靠自己考上K班，成绩非常出色。
只是老话说得好麻绳专挑细处断，庄昕芸身世悲惨，家里父母均患尿毒症，无钱医治活活等死，考上鎏金第二天她黑发送白发，自此孤身一人。幸好鎏金学杂费全包，加上她打工和数学成绩好，历年参加奥数比赛的奖金足够生活，这才安顺到现在。
所以，究竟发生什么她会这样呢？
两人在路上聊了会数学小组，庄昕芸问怀玥是不是要去参加奥数比赛，她听到这个词就脑瓜子疼，立即转移话题让她介绍一下学校。
“学校分为主副两个校区，校区比较大，有公共电动滑板车供出行。主校区是S班四个年级的班级和各类设施，他们课程和教育和我们不同，学生会也在主区。A-H八个班和K班的系部教学楼包括老师办公楼都在副校区，体育馆、图书馆、马场等设施都有字母标注，记得不要走错。”
庄昕芸能感觉到怀南态度温良，始终拉开的距离让她也放下心来，终于恢复以往神采，笑着说：“我刚入学的时候就走错过，当时被骂惨了。”
听她声音愈发灵动，怀玥侧眼看去。
庄昕芸长得很漂亮，秋季黑色制服显得肤色更白，西装外套与衬衫，藏蓝色毛衣马甲与百褶裙搭配让她看起来温婉优雅，浅淡笑容挂在脸上，仿佛怀玥幼年曾渴望过的洋娃娃。
她笑着笑着却忽然垂下眼，语气莫名道：“怀南。这里是一个阶级分明的地方，对吧。”
怀玥一怔，一旦低头，她的高度恰好能看到庄昕芸衬衫衣领下可疑又晃眼的新鲜红痕。
余光停留须臾，任由洪水般的愤怒与疑惑作祟，怀玥挪开眼，平静道：“世界也是阶级分明的，没有平等而言。我们提前来，相当于体验一下小社会，这样也挺好的。”
“你说的没错，提前感受总比出社会栽跟头要好。”庄昕芸不知想起什么，笑容也变得牵强。
这让怀玥更加怀疑她是否遇到了什么事。
陈停云？不，昨晚她刚找完他麻烦。
那就是封淮了。
秉持这个疑问，一路偶尔对话，庄昕芸带怀玥到了教室。
“你应该知道鎏金和普通大学不一样，收的学生少也没有分明专业，这里只有精选专业课，所以同一年级的学生不另外分班，该在K班就K班，只是教室不同，分为k1、k2班这样子。至于不同年级在不同教学楼，你们的教……”庄昕芸声音越来越小，步伐也渐缓。
发觉异样，怀玥顺着她陡然呆滞的眼神看去。
K班门口倚着一个腿长人高的男人，头发极短，整体看着就属于桀骜难驯类型，他也发现了她们，长得倒是英俊帅气，五官深邃，就是望过来的眼神锋利如刀，剑眉凶相，一看就不好惹。
是陈停云。
王岩也看见了她们，顿时大喝一声：“怀南！”
这一声引起所有教室内外的学生注意，纷纷从窗户探出头来。
“我知道。”陈停云眼神阴鸷，在怀玥和庄昕芸身上来回转了两圈，脸色肉眼可见得臭。
未几，他伸手松了松扣得板正的衣领，迈步上前，直到和怀玥脚尖和脚尖贴着才停下，腮帮子紧咬，双眼猩红，眼中怒意令人心惊。
怀玥：“……”
没等陈停云说话，怀玥盯着近在咫尺的眼睛，义正言辞道：“同学，贴这么近，是想上演红眼掐腰戏码吗？我不吃的哦。”
陈停云：？
他在讲什么东西？
第8章
没想到陈停云这么快找上来，怀玥有一刹那觉得自己低估了他的白痴程度。
亲自跑到K班，真是难为他了。
这么想着，怀玥慢条斯理往上一扶稍微下滑的眼镜，扯出一个从容微笑：“这位同学，你有事？”
陈停云还在纠结那句话，不太懂什么意思，却听周围有许多明晃晃嘲讽的笑声响起。
他眉端一皱，问王岩：“这什么意思？”
王岩裂开，垫高脚在他耳边悄声道：“一个梗，专门形容校园霸总。”
陈停云：“……”
他更气了，看向怀南的目光越发凶狠。
“你小子刚开学就很拽啊。废话，找你肯定有事。”
陈停云本身就是要来找怀南，这家伙开学典礼一通感言装模作样，也就他妈信，昨晚加上刚才被念叨，以及这会儿和他未来马子在一块，新仇旧恨比天高。
近距离审视对方，他发现他与自己几乎持平，只能平视，以至于盛气凌人的气势都跌了三分，这让他想起昨晚那女人。不得不承认怀南足够俊美，要比舞台上温文儒雅的模样还要吸引人，身材不算瘦也不壮，精瘦体型，被衣服衬得更加修长健美，只是……分明比自己瘦，那瞎眼女人居然说自己细狗？
陈停云笑了，口吻轻蔑：“也不过如此。”
“……”
怀玥莫名就懂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但凡搭上点有关男人小牙签的事，他们就爱破防。
她嘴多毒啊，以前部队里不少男兵看不起她，时不时冷嘲热讽，面对这种人她向来会给他们吃拳头，有时候不能就只回一句短小男，说什么都是阿对对对你个短小男，每每这时，十个里十一个会恼羞成怒。
所以，他该不会特地跑来就为了说这句话吧？
这垃圾，简直了。
“你到底有没有事？”怀玥忽然主动上前一步。
怀玥喜欢和人交锋，在与罪犯每一次审问与周旋中，她总善于第一时间掌握主动权，这一步，在交锋中就代表着掌握全局的绝对自信。
她眼皮一掀，语气冷淡却十分礼貌：“同学，如果没事就请你别挡路，可以吗？”
怀玥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性，就见陈停云眉端一拧，仿佛有些错愕。
陈停云的确有点意外，一连两天，不同的人，十足气势释放出来就能令人无端产生后退的念头，偏偏今儿这个礼礼貌貌，反倒让人生不起气，只觉得有趣。
他眯起眼，心想倘若能撕碎这张镇定沉稳的面具就好了。
在众人悄咪咪吃瓜偷看的目光中，他终于挪开眼神，却是转头走向庄昕芸，神色微妙起来。
“昨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他问。
陈停云喜欢庄昕芸，就像吃不到糖的孩子，眼巴巴看着，心热得不行。
昨晚盘山公路他本来想带庄昕芸一起去，结果人一如既往爱搭不理，搞得热脸贴冷屁股，不过幸好没去，不然脸都丢大发了。
但他还是很不高兴，略微烦躁地抓抓短发，耐着性子询问：“乔思和我说昨晚你去江璟的轰趴了？”
王岩不知道这事，意外道：“乔思妹妹不是还在德国吗，居然回来了？”
陈停云点头：“和江璟一块回的。”
乔思是江璟青梅竹马，两人关系极好，打打闹闹感情很深，家里也早就订了娃娃亲。不过他不喜欢乔思，总觉得她爱装乖，假得很，而且那件事…..不好的回忆浮现，陈停云神色一凛。
见庄昕芸不回，他又重复，言下之意就是在质问不跟他去赛车反而跑去轰趴是什么意思。
当着这么多人面问这种显亲昵的话，庄昕芸几乎都能感觉到无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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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就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将她凌迟，越想，心中难言的恐惧涌现得更疯狂，甚至勾弄起昨晚令人无比痛苦的回忆，她几欲作呕，刹那脸色白得像漆。
陈停云仿佛一堵墙堵在面前，身上标志性的香水味让庄昕芸更是呼吸愈发局促混乱。
“我……”
怀玥悄无声息观察，暗暗记下乔思这个新人名，侧眼去看早就开始哆嗦的庄昕芸。
这姑娘像朵悬在边缘上摇摇欲坠的花，她不着痕迹叹口气，干脆往她面前一挡，对陈停云道：“同学，庄学姐好像很不舒服，你有什么事还是下次再聊吧？”
说着，怀玥彻底侧过身，声音放低安慰庄昕芸：“学姐，我送你去医务室。”
话刚落，怀玥的手臂已被紧紧抓住。
庄昕芸像揪住救命稻草一样颤抖着说：“好。”
一股很清新的橘子香味盖过昂贵奢侈的名牌香水，眼前是才认识的少年并不算宽阔却安全感十足的脊背，庄昕芸被恐惧占满的大脑里鬼使神差想起，这味道似乎来自某品牌销量最好的平价洗衣液，她突然很安心，也从来没有这么庆幸在这种时刻有人朝自己伸出了手。
以往，所有人都只是冷眼旁观。
他们沉默不语，也习惯视而不见。
“我真的很不舒服，请送我去医务室。”她艰难地吞咽口水，不敢看一眼陈停云脸色。
怀玥唇线紧抿，确认她是真的怕对方，当即要带人走，谁知陈停云也抓住了她另一只手。
“等等。”
围观学生倒吸一口凉气，汗流浃背了朋友！刚开学就有修罗场，两男争一女？刺激，拍下来！
看到闪光灯的怀玥：“……”
这学校的学生好八卦啊，等回部队，一定要修书一封严厉谴责这种不好好读书的风气！
眼睁睁看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走，陈停云这口气憋不下，可他心知肚明庄昕芸为什么怕自己，根本不敢大小声，只能阴沉沉瞪着怀玥，眼神都要吃人了。
怀玥无声挑眉，故意挑衅般看看庄昕芸手，然后朝陈停云幅度极小地勾了勾唇角。
陈停云：“……”
操他大爷，这小子在笑什么！
陈停云表情扭曲，五指收紧，就差没把怀玥手给拧下来。
“很好，怀南，才刚开学你就让我记住了。”
“是吗？谢谢你的喜欢。”怀玥懒得理他这种中二发言，用力一挣就挣开，并严肃道：“这位同学，再喜欢也请你注意同学间交往的分寸。”
陈停云：“…………”
谁他爹喜欢他了！
未几，他咬牙切齿回怼：“你还挺牙尖嘴利。”
他边笑边看眼畏缩在他人身后的庄昕芸，庄昕芸见他望过去，往怀南背后缩得更深。
真想把人直接揪出来，好在强忍住当场发火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后，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他俯下身，亲昵贴到怀玥脖颈，留下一句挑衅意味十足的话。
“放学别走，我在门口等你。”
怀玥无语凝噎：“。”
她又猜对了，这神经病。
果然，中二幼稚小学生是这样的，干嘛，这么爱拍热血高校？
那就只能把计划提前，成全成全他。
*
从医务室出来，怀玥心情差到极点。
庄昕芸堪比易折的玫瑰，弱柳扶风往床上一倒一个屁都放不出，她什么都没问到，搞得她非常想直接把人敲晕带走，进行快速有效的审问算了。
当然这是不能的。
回头蔡思娟和方天河知道，可能她的军旅生涯就得到头。
关上门，她在楼道转角处碰上一个鬼鬼祟祟的女学生。
那女生弯着腰窝在角落里，贼兮兮东张西望，一见到怀玥像老鼠见猫，扭头就跑。
怀玥哪允许，手臂一伸拎住她衣领就给整回来了。
仔细描摹这圆润可爱面孔两秒，她进入渣男模式，默不作声将对方压向墙壁，语气散漫道：“你是叶希，学姐，我在飞信美女贴里见过你。”
怀玥骗人的，的确广撒网了一堆美女，但知道叶希是因为一桩案子。
叶希母亲和方天河是高中校友，还是高级法院法官，一个非常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大概是三年前初入猎鹰时，案子牵扯外省某富豪，对方派人捉了当时仅高三的叶希威胁要无罪，最后是猎鹰出马把人救下才没出事。
怀玥心中暗啧，几年过去，叶希还真女大十八变，一晃眼差点没认出来。
她催促：“说吧，在偷看什么呢？”
被人当场抓包的叶希脸都皱了起来，懊恼不已撅起嘴，好一会才试探性道：“我在偷看你，信信……信不？”
怀玥面无表情一提她缩下去的脖子，“不信。”
莫名觉得这冷冽语气略耳熟，可叶希怎么也想不起来，瞅眼怀玥冷酷神色，只好举手投降。
“我想来看看昕芸，学弟放开我呗？”她苦哈哈道。
这一声学弟让怀玥瞬间偃旗息鼓。
差点忘了，她现在是怀南。
可明明记得叶希是A班，虽然同为大二，应该接触不到K班人才对。
秉持这疑问，怀玥撇了眼根本没心眼的叶希，顺其自然道：“叶学姐抱歉，庄学姐睡下了，你有事晚点再来吧。”
叶希一怔，就睡了？
“那群王八蛋……”她忽然咬牙喃喃。
怀玥耳朵多灵光，一听就知道她肯定了解什么，于是立即松开手，故作不解。
“庄学姐情绪很差，我刚来学校还不清楚，她看起来好像很怕陈同学，学姐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希闭紧嘴巴：“……”
这可真不是很清楚。
叶希家里不算有钱，平时和S班的人也见不上几回，但谁让她家里有个特牛的老妈呢，很多学生都对她挺讨好的。
包括S班的乔思。
乔思表哥犯过一次事，为减轻刑罚曾试图和她套近乎，拐弯抹角想让她去和老妈讲讲，叶希肯定不高兴做这种事，幸好乔思表哥突发疾病被保释才作罢，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头一回注意到庄昕芸，是在去年9月陈停云生日宴会上，那时候他还在追庄昕芸，两人暧昧不已，谁知转天忽然就闹掰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么庄昕芸就对所有S班人避之不及，每回见了都如临大敌，恨不得钻地底里去。
叶希今天过来也是看到有人上传两男争一女的八卦到聊天室，担心她才来。
因为昨天江璟的开学轰趴她也在。
“前男女友见面本来就尴尬，而且她性格就这样呀。”叶希含糊道。
见她不明说只回想，不忍的情绪却全写在脸上，怀玥看着就心烦。
这时候要是来个读心术异能就好了。
她决定下重招，叹口气，背往墙壁上一靠，语气怅惘：“原来庄学姐前男友是他呀，我特喜欢学姐，还想说追她呢。”
顿了顿，怀玥目露遗憾，以退为进道：“前男友都这么优秀了，现男友也肯定很优秀吧。”
叶希眼神古怪：“现男友？”
怀玥一脸认真点头，左右看一圈，小声说：“学姐身上有吻痕。”
叶希：“……”
下一秒叶希直接炸了，飞快踮起脚捂住怀玥嘴巴，眼神像炸毛猫咪那般凶狠：“我警告你这件事别乱说！她没有男朋友，那是蚊子咬的！还有陈停云那王八蛋一点也不优秀！一、点、都、不！”
“蚊子咬？”怀玥笑了，亏她说得出来。
怀玥慢腾腾握住叶希捂在自己唇瓣的手腕，拉腔拖调询问：“哪里盛产这么大的蚊子，你可不要骗我，我会当真的。”
叶希愣住，抬眼是银边眼镜下看不太清晰却明晃晃散发危险意味的目光，压迫性极强，可他又很快弯起眉眼，甜甜地喊了一句叶学姐。
“！！”
妈呀！
叶希仓皇抽手，手腕却被人牢牢捉着，触感分明。
她在心里乱嚎啊啊啊啊这男狐狸有毒！！早在典礼就发现他帅得有毒了！但素，她是不会把事实说出去的，一旦说出去，庄昕芸清白就毁了。
这世上，最利的杀人武器就是流言。
两人僵持这档口，楼梯下方传来脚步声，怀玥眼一眯，松开人往空屋子拉并捂住了叶希的嘴。
美男美女
銥誮
爱好者兼重度颜控·叶希整个人被抱在怀里，姿势亲密，此刻早已头晕目眩，一股腥热涌上鼻腔。
她痛苦地含泪控诉：贼子歹毒！居然给朕耍美人计！
第9章
来的人是封淮，脸色阴郁，脚步匆匆。
怀玥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劲爆，此刻非常懊悔没把申请的一批窃听装备带在身上。
早知如此，那肯定往床底塞一个。
不用猜了，昨晚被带走的庄昕芸肯定惨遭换女友很勤快的封淮毒手。
怀玥最讨厌这种事，原本不想往这方面想，但那暧昧吻痕和突然到访的封淮已经证明一切。
飞信八卦贴里曾经有人细数过封淮的女友，基本三天换一个，人送外号百人斩，有时候这垃圾还自己现身得意洋洋评判某位女友的身材怎么怎么样呢，像这种人，对好兄弟得不到的女人产生兴趣不是没可能。
他特地过来绝对是来捂嘴，兴许他也怕陈停云知道，要不然按陈停云这中二程度，如果一早就知道，肯定没空来搭理她，绝对气到先跟封淮打一架。
“卧槽，封淮？”叶希听脚步声越近，偷偷踮脚从门上窗户往外看。
怀玥低头看向怀里脸红到爆炸的叶希，结合她的话，看来她昨晚应该也在轰趴所以知道些什么。
松开她，怀玥说了声抱歉后，意有所指道：“这位学长是庄学姐男朋友吗？”
叶希圆眼一瞪：“怎么可能！庄昕芸能看上这烂黄瓜就……”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开始懊恼自己嘴快，未几，含含糊糊接着说：“他和庄昕芸也认识，可能是担心她吧。”
觉得在她身上也捞不出什么答案，怀玥撇撇嘴，转开话题提议两人交换联系方式。
叶希之所以这样谨慎，原因她明白。
无非就是他不是他们圈里的人，另外这件事对庄昕芸来说，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伤口。
走前，她忍耐着怒火回头：“学姐你放心，我不会把吻痕的事说出去。”
说完，怀玥大步流星离开，留下叶希一人迷迷瞪瞪看着名为干你没商量的id发呆。
叶希莫名觉得，这个id特别杀气腾腾。
昨晚江璟大发雷霆把封淮和祁天阳揪下来，并很快驱散所有人，她的确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看到庄昕芸衣衫不整从后门出去，当时就猜肯定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一听吻痕她瞬间明白。
这样一来事情就严重，叶希不想淌混水，更怕被封淮逮个正着，于是飞快离开。
却完全没发现，有一个人重新从角落荫蔽处现身。
走了又折返的怀玥目光冷漠，抬眼看向四层高的楼。
这栋楼是K班专属的医务楼，今天刚开学，老师还没全部上班，学生大多都在教室领教材或自由活动，这里空落落根本没有人。
典礼前她在学校里逛了圈，外部只有关键且偏僻的路道有监控，而教学楼中肯定每层都有摄像头，避免被楼道监控拍到，她索性找到一侧背靠观赏绿植的墙，徒手翻上空调外箱，利落爬到庄昕芸所在的三楼老师办公室窗口。
刚才帮忙照看身体情况的老师出去了，怀玥翻进去在办公室找到新的医用口罩和干净衣服。
书包还没放好就带庄昕芸来了这里，她换好衣服并从包里拿出假发戴好，收起银边眼镜，扣紧了口罩绳，然后面无表情捏紧拳头，迅速换上一双拖鞋。
等不了了。
必须先揍封淮一顿。
*
三楼医务室，临近午时的艳阳从窗外探进来。
庄昕芸感觉身上暖洋洋的，骨子里却泛着寒意。
怀南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合上，她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湿意犹存。
她根本没事，只是不想在别人面前流露出一丝引人怀疑的脆弱。
缓了缓猛地一吸鼻子，慢慢弯腰坐起，眼神落在金光洋溢的窗台上，空洞而绝望。
又开学了。
她的折磨又要开始了。
一颗斗大泪珠滑下，冰冰凉凉滴在庄昕芸手背上，她像是做了噩梦般惊醒去看，耳边却传来踢踢踏踏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人粗暴推开。
看清来人，庄昕芸瞬间抓紧被子，眼神突然充满恐惧。
封淮关好门，原本阴郁心情在看到她无法自控的仓皇时却陡然转晴，他气定神闲放慢脚步，在偌大医务室转了一圈才侧坐到休息床上，邪佞眸光直勾勾盯着眼前娇艳懦弱、曾令他魂牵梦萦的女人。
他啧一声，从兜里拿出张卡，笑意玩味：“没乱说吧。”
得到了，才发觉也就这样，普普通通。
“昨晚我和天阳喝多，不是有心。卡里有二十万你拿着，好好养养身体，这事就过去了。”
过去？洪水般的愤怒涌上心头，死死盯着递到面前的卡，庄昕芸胸脯猛烈起伏，自尊被践踏的羞辱感在这一瞬间彻底盖过恐惧，她完全无法控制情绪，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直接拍飞。
“你们这群大少爷，还真喜欢拿钱解决一切啊。陈停云是，你也是。”
“有钱难道就很了不起吗？”
封淮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扫了眼落在地上的卡，嗤笑道：“不够吗？要加个零我看你还不够格，有的拿就不错了，我劝你最好识相点。”
昨晚事情发生后，封家律师陈欣赶到准备要和庄昕芸谈谈，但他还真心挺喜欢这种怎么也折不断翅膀的硬气女人，干脆自己上了，省得最后闹得特难堪。
封淮漫不经心拍着她身上的被子，语气冷然又充满威胁。
“有钱的确了不起，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不拿，总有办法要你心甘情愿拿。陈停云舍不得对你怎么样，我舍得。”
庄昕芸苍白面孔上浮现一丝讥讽，反问：“就像对史学姐一样是吧？”
听到这名字，封淮笑容渐淡。
就在庄昕芸以为他会心虚的时候，他却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封淮再不客气，抓起她头发迫使她正视自己，警告道：“史同学已经失踪快一年始终没消息，鎏金全体师生对这件事表示遗憾，我也是。我就见过她一回，你整天凶巴巴质问什么意思？我也不是那么挑，连她都看得上。你不要觉得有人护你就可以乱说，小心哪天……”
说着他忽然改为掐住庄昕芸脸颊两侧，另一只手像阴毒的蛇一样捣入她口中猛戳。
“小心哪天我把你舌头给拔了，顺便把视频发网上去让所有人看看你假清高的模样。”
视频……痛苦无比的庄昕芸终于面露恐慌，如果视频流出去她未来就彻底完了，此后一辈子都要背负被人指指点点、万劫不复的深渊！
“混…蛋…！”
她又急又气，拼命挣扎想要咬死这王八蛋，奈何脸颊被人死死揪着，泪水混口水哗哗流下，屈辱无比。
“你这样很漂亮。”封淮很喜欢看女人在自己手里哭泣的模样，常年身处高位的绝对地位让他爱上这种征服的感觉，恶劣如魔鬼的笑凝在脸上，充满邪恶的眸光落入庄昕芸衣领，他大笑了起来。
“你说你怎么就想不通，之前要是跟了陈停云，不说一辈子荣华富贵，起码未来吃喝不愁，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下场。你们这群穷人呐，就是喜欢假正经，自尊这种不值一提的玩意在金钱面前什么都不是。都进鎏金了，还觉得自己能不沾染世俗？”
鎏金是一个阶级分明的地方。
它是现实社会的缩影，S班代表顶级富豪，绝对地位，K班只是是富豪阶级作秀的可利用产物。
K班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是用来对比的笑话。
“滚！”庄昕芸很想挖了眼前这双狰狞如恶鬼的眼睛，却只能含糊吐出几个字。
“别挣扎了，好好拿钱闭嘴。要是陈停云知道，我就让你身败名裂。”封淮一边威胁，一边抽出口水滴答的手，暧昧的往自己唇边放去。
“砰！”
蓦地，一声巨响响起，封淮后脑勺剧痛难忍。
什么东西大力拍在他脑门上，偌大医务室里还回荡着薄金属撞击骨头的回响。
“操！！”他哀嚎一声松开庄昕芸，立即扭头看向袭击自己的人，可剧痛让他脚跟不稳，一手捂头，一手堪堪扶着床沿才没摔下去。
庄昕芸也被这巨响吓了一跳，怔怔看向来人。
只见一个身穿运动服的高挑
忆樺
长卷发女人恍若煞神居高临下垂眼，淡蓝口罩遮住大半张面孔，只露出的一双丹凤眼狭长而冷漠，她手里是早已凹下去的置放药品的薄铁盘，浑身上下都似乎散发着无名怒火。
封淮从未吃过这种亏，疼痛让他意识模糊，气急败坏骂道：“贱女人，你他爹谁啊！”
怀玥听到不少东西，这会气到骨子里都在泛痒。
她近乎一字一顿道：“我、是、你、妈。”
怀玥动手从不含糊，狠劲是全部队公认的，她头一歪，戾气横生，二话不说抄起铁盘再度抽向封淮太阳穴。
又是一击，封淮彻底往地上倒去，然而还没完，突然出现的女人用力踩住他刚才戳庄昕芸嘴巴的那只手，还心狠手辣地碾了两下，他指骨被迫摩擦地面，皮好像都蜷起来，隐约有血迹从掌心流出。
封淮疼得看不清女人冷血的眼，只有一股五指连心的钻心痛蔓延全身，狼狈到脚都在空中乱蹬，“贱女人，快给老子放开！！”
“你这种垃圾的手就该彻底废掉。”
怀玥虽然很想直接拷问，但计划不能被破坏，她松开脚，冷笑：“比起你这脏手，还有一个玩意我更想废了。”
封淮眼前脚风掠过，方向是……他一惊，意识瞬间清醒，连忙大叫：“住手！住手！”
“你在想屁吃。”怀玥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住手两个字，可她这刻真停了。
但只是为控制力道。
当刑警那些年，她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每当男人的劣根性展露面前，她都想狠狠敲碎他们头盖骨，碍于警服与纪律，硬生生忍到死。
这一世当兵，执行许多高危任务更是见到更多难以想象的恶，而这些恶通通加注在女性或者弱小的孩童、男性抑或是动物身上，她不明白为什么，或许人本性就是这样恶劣可怕，喜欢并善于欺辱弱小。
封淮和那些无法无天的崽种一样令人厌恶，有钱为所欲为是吧？逍遥法外是吧？毛都没长齐就敢这么狂！
现在脱下军装她只是普通人，没人敢治他们，她敢。反正方天河批准她可以动手，别太夸张就行！
神色冷峻觑了眼面容呆滞的庄昕芸一眼，怀玥漠然下令：“愣着干嘛，打120。”
庄昕芸傻了：“啊？”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怕封淮，还是怕这个神秘凶意毕露的女人。
“我说叫120。”
重复一遍，怀玥再度想起这半年来废寝忘食的学习，以及任务完成前还得保持成绩的折磨，那么辛苦结果就是为了这种口出狂言的垃圾，她火气蹭蹭上涨更快，口罩下的牙顿时龇起。
“给我死！”
话落，她抬脚，控制好力度一挥，正中红心！
“啊！”难以想象的剧痛袭来，封淮捧着下腹在地上乱滚，青筋暴起，痛苦到失态的疯狂嚎叫，不过两声，脚一挺直接晕死过去。
吵人的声音终于湮灭，怀玥双手放在胸前缓缓下压，神清气爽吐出一口气。
“爽了。”
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庄昕芸：“……”
她也爽了。
但是，封淮要废了啊啊啊啊！完蛋了！
第10章
开学第一天，封淮差点被踢废。
开学第一天，封淮差点被一个神秘女人踢废。
如此劲爆的小道消息像龙卷风一样席卷整个鎏金，吓得从上到下所有人的天灵盖恐怕都松了松。
医务楼下，得知消息的校长匆忙给所有学生放假，随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着把刚醒不久的封淮送上了救护车，他握住封淮手，情真意切，口吻笃定。
“请封同学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出凶手，还你公道。”
此刻下身剧痛的封淮俊脸早已扭曲，双眼猩红，咬牙切齿蹦出一句话。
“必须找到那个女人！我要杀了她！”
“初步判定睾玩轻微破裂，再不急救就来不及了！让开！”急救人员推开墨迹的两人，唰地拉上车门。
救护车呼啸而去，彻底阻隔封淮似乎在诧异什么来不及的痴呆表情。
校长瞳孔地震：“！”
什么！睾玩破裂！封家很有可能要断后了！！
已经预想到封家冲天的怒火，校长差点也没撅过去，幸亏一老师扶得快，不然肯定倒栽葱摔个够呛，原地喘息平息好一会，他才哆哆嗦嗦拿出手机通知封家。
“不会真废了吧？”
“天呐怎么这么好笑，哈哈哈哈。”
“哦吼，作案工具没收！”
围观学生们或震惊或担忧，议论纷纷，笑声隐秘。
人群后的怀玥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不着痕迹露出一丝愉悦笑意。
要不是够冷静，不然一脚下去封淮不死也残。
真是便宜这崽种了。
临时对封淮动手固然有情绪原因，但更重要的一点，是想看到现在这幅场面。
与其说看，不如说确认。
学生倒还好，忧心忡忡在少数，毕竟封淮出事与他们无关。
关键是老师们的态度，这校长和一帮老师大太监的风范还真是让她诧异。
怀玥从容不迫往上一抬眼镜，镜片流光完完全全遮住眼底嘲讽，看来S班这几位当真是‘皇太子爷’，派头大得离谱。
怪不得史雁柔在唯一的奶奶被烧死后，一个活生生、明明生活在这里一年的人就这样失踪都没人上报关心，虽然凶手做得很绝，抹除尸体任何可以对上史雁柔身份的信息，并杀其奶奶以防后患，可最可怕的就是最亲近的学生和老师们完全不作为。
学生和老师也许不知道柳城河那具令人唏嘘的肿胀尸体就是史雁柔，但他们一定多少知道点学校里失踪的史雁柔发生过什么，却无人敢报警，选择与沉默共生。
怀玥很早就有一个猜想——某种意义上，整个鎏金或许都是共犯。
老师们开始驱散学生，余光撇见神色紧张的校长带走庄昕芸，顿了顿，她抬眼看向医务楼外干道上的监控。
……
不久后，鎏金大门口乌啦啦来了好几辆警车。
本来在回去路上又只能折返的封家律师陈欣和保镖也赶到后，一群人将监控室团团围住，查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除封淮和庄昕芸外，从头到尾就卫生老师、叶希、怀南三人进出过医务楼。
身为当事人之一，庄昕芸尽管心有余悸但还是实话实说了，表明神秘女人是突然出现且包裹很严实，穿的是卫生老师的衣服，但从未见过。
陈欣不信，当场黑脸：“突然出现，又不是鬼。肯定有线索被忽略了。”
迫于压力，校长把其余涉事三人全部叫到了会议室。
卫生老师是个女青年，她最懵，坦言自己早饭没吃急着去食堂；叶希哪见过这样的阵仗，直接吓哭，一五一十说是因为担心庄昕芸身体才去那里，两人都没见到可疑人员。
审问途中，陈欣接到保镖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说：“封少爷已经醒来，提供线索说女人将近一米八，手段非常干脆，好像就是冲他去的。另外医生说行凶者故意控制了力道，比起伤人更像是一个警告。”
事情到这里，仍旧一筹莫展。
轮到怀南时，线索全无的窘境让所有人的情绪已经压抑到极限。
一位警官严肃道：“陈律师，怀同学还没审问，我认为可以不必再问了。凶手非常聪明，既然选择从监控死角那面墙借由空调外机攀爬入医务室，肯定不打算也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另一位警官也附议：“这桩突发的袭击事件，绝对是有所预谋。对方反侦查能力很强，显然不是普通人。我们换个方向调查，譬如封家的仇人？”
谁都知道怀南作为新生刚入学，和封淮无冤无仇，除非他是侠盗罗宾汉或者嫉恶如仇蝙蝠侠，喜欢路见不平，还爱扮女装。再者，他是书映风资助的学生，事情弄大了回头不好给书家交代。
可陈欣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偏就要问怀南。
校长有些困惑：“为什么？难不成你怀疑他？怀同学谦逊有礼，不太像能做出这种事来。”
陈欣指向救护车来时围观学生们的监控画面，指尖点在圈外围怀南那张英俊面孔上。
“因为他太淡定了。”
“我相信我的直觉，他肯定有问题。”
……
“叩叩——”
会议室里
殪崋
，指尖扣在桌面的声音响起。
怀玥抬眼看向桌对面表情严肃的陈欣。
陈欣收回手，冷声询问：“叶希说你比她先走，在监控里我们也发现了你离开的身影，那么请问怀同学，是否看到可疑人物？”
陈欣一张御姐面孔冷得出奇，所有情绪藏起来，叫人看不得一点情绪，非常深不可测。
怀玥心知肚明像这种为大企业干事的律师，笔杆子动动就能杀人，向来掌握着许多黑暗而可怕的秘密。
严格意义来说，陈欣与封家就是连体人，利益共同体。
这次卧底不仅要查史雁柔案，还得查这几家背后龌龊事。
她很确定，未来还会和陈欣接触不少。
思及此，怀玥挺直脊背，不动声色瞄眼身后几个任由一个律师进行审问的警察和校长、老师，心中再次对有钱有权者的地位有了更清晰的理解。
未几，她摇摇头，语气镇定：“没有，我遇上叶学姐后聊了两句就先走了，毕竟第一次来学校就顺便在校园逛逛，后来听到救护车声我才去看戏。”
陈欣：“……”
看戏，这学生淡定得真有点东西。
和他说得一样，的确学校外部数个监控都拍到了怀南来去身影，最后是他探头加入看戏学生队伍的背影。
可他太沉着冷静了，似乎有种诡异的掌控全局自信感。
陈欣直觉他有问题，但也仅限于猜测他肯定看到了什么。
她不自觉开始认真审视这位风头正盛的学生。
新生典礼一过，就已听到真假难辨的风声，有人猜测怀南是不想继承家产的书映风特地找来当接班人，总之这身不凡气度绝对不可能是一个贫困山区少年所能拥有，必定是有人暗中培养。
这暂且不提，关键是他对于封淮受伤好像一点都不震惊。
陈欣红唇紧抿，眉端深深拧起，又说：“你好像并不惊讶封淮受伤。”
怀玥见她难掩困惑，气定神闲哼笑一声：“这种事很稀奇吗？为什么要惊讶？”
既然敢做就不怕被审问。
想从一个老刑警身上看出端倪，不如去两腿一撅去做梦比较快。
话落，她就感觉自己成为了视线中心，尤其是对面的陈欣，眼神狠戾得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丁点不虚，怀玥往椅背上靠去，双手随意搭在桌上，漫不经心边敲边说：“我在徐海备考的一年，早见过老婆直接拿菜刀剁丈夫下身的事呢，就在我家楼上，血都从天花板滴到床上都没震惊过。况且陈律师，你也知道我什么出身，一个孤儿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你觉得我会对这种事感到意外吗？”
“……”陈欣一怔，忽然反映过来他是在说徐海市半年前震惊全国的杀夫案，没想到居然就在怀南家楼上？
怀玥没撒谎，这案子她印象很深。
女方是个温柔敦厚的家庭主妇，见到几次还热情和她打招呼，据说是因为男方出轨还染了一身病回来，搞得她怀上的孩子都有天生疾病，她要离婚男方就殴打，报警妇联都和稀泥，于是某日她干脆直接剁了那崽种，怀玥最后一次见她，被抓的时候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只笑，笑自己终于解脱。
故意说起这件事，只为加深陈欣对怀南的认知——在徐海生活过，遇到过知名杀人案件，天性冷静沉着。
她很肯定没人会怀疑是她行凶。
首先女扮男装/男扮女装这种事放电影里都少，现实里更难见，能想到算她怀玥输，这也是卧底计划一开始会这样选择的根本原因。
其次早上逛校园可不是白逛的，电脑在包里，黑掉监控并复制早上的监控画面作出假象，不要太简单。
但不排除回头哪天再出什么类似事情会引起怀疑，毕竟陈欣看起来并不笨，五位嫌疑人背后家人也绝不蠢。
所以得这个时候就开始进行印象加深，一步步加深后，这样一来，当事情发生她就会被下意识排除。
果不其然，陈欣表情有了丝名为恍然大悟的裂缝，轻轻点着头：“也是。”
怀玥唇角不自觉上扬，心情非常愉快。
让她猜猜，这自诩聪明的女人是不是在想不愧是底层出来的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可没太多时间纠缠，还得去赴中二幼稚男的放学之约，怀玥学着她先前那样，指尖在桌上轻扣两下，直到陈欣看过来才收回手。
“陈律师，还有什么要问吗？”
陈欣回过神，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想不出所以然，半晌，她拿出一张名片推过去。
“没了，如果想起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
怀玥没接，只是慢条斯理向前俯身，手肘撑在桌面，双手交叉放于下巴，锋利眼神透过薄薄镜片直勾勾凝在陈欣脸上。
“你没问题，我有。”
“现在该我问你了。”
“？”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陈欣一震，不知为什么感觉两人位置瞬间对调，她已被完全压制。
所有人都清楚感知到，眼前这少年老练稳重得根本不像初入大学的学生，无论眼神还是语气都充满了凌厉且令人心惊的洞察意味。
见此，怀玥无声讽笑，淡定自若道：“陈律师，我对刑侦很感兴趣，得益于书先生这一年的培养，我可以肆无忌惮学一些我想要学的东西。我很好奇，庄学姐第一次见到我为什么会那么防备，她脖子里还有触目惊心的红痕，另外，她在见到陈同学时特别害怕，差点没晕过去。啊……”
她故意停顿，微微勾唇，眼神挪向校长和几位老师，意味深长继续说：“第一天到鎏金就让我震惊的不是出现神秘女人袭击同学的事情，而是鎏金的安全隐患问题有点大。你看，学生之间还似乎有着不可告人的小龃龉，我比较害怕这个，早知道当初应该听书先生的话选其他学校才是。”
陈欣：“……”
老师们：“……”
警察：“……”
一番语焉不详的话化作三柄利箭唰唰唰钉在三帮人心窝子上，前面几句无疑印证了某些人的离谱猜想，所以他果然是书家培养的？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压力给到，怀玥心满意足扩大笑容：“所以，有没有人能给我一个解释呢。”
校长冷汗淋漓，立即解释道：“怀同学来鎏金是最好的选择，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这样的事，也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校长态度出奇的好，怀玥不晓得自己随便找个借口好巧不巧契合他人猜想，只以为单纯因为资助人是书映风而已。
“是吗？”她煞有介事点头，转眼发现陈欣终于有了丝极大的情绪波动。
陈欣反应过来怀南已经察觉到一些事，譬如封淮昨晚昏头干出的事，以及庄昕芸和陈停云的纠葛，可能知道得并不多，但已怀疑了。后者不关她事，她是封家律师，只管前者。
凝视怀玥这张光风霁月的面孔两秒，陈欣在心中暗赞真是聪明，半晌才说：“怀同学刚来学校还不清楚，庄同学最近经历了一些变故，有些精神创伤，你不必放在心上。”
“而且我想书先生应该也提醒过你，在鎏金，要注意分寸。”聪明人的对话不用说得太明白，陈欣认为怀南能听懂。
怀玥的确听懂了，还套出了他们对庄昕芸的处理结果。
她咬住唇内软肉克制不爽，速度可真快。
估计庄昕芸被迫进行了和解，不管昨晚发生什么，这事将会永远成为秘密，最终只要像现在这样轻飘飘甩锅给精神创伤就行了。
很熟练嘛，这种事应该干过不少？
她在心里暗暗嘲讽。
与陈欣对视须臾，怀玥故作释然，落落大方一笑：“当然喽，气氛太紧张开个玩笑嘛。我只想好好读书，好好享受大学生涯，多交点女朋友。”
拿起名片时，她忽然冲陈欣眨了眨眼：“姐姐，那晚上我可以给你发信息吗？”
陈欣再次：“……”
这灵动电眼……就离谱，她真感觉自己好像被电了下。
“咳咳——”
“怀同学，目前你还是专注学习比较好。”
一位老师出来打圆场，严肃声明她怀南就是鎏金的活招牌，以后学校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务必让她别声张出去。
话到这份上，怀玥虚与委蛇含糊过去，成功身退。
出门前，隐约
依誮
听见警察在和陈欣说话。
“人都问完了，其余同学也没见到类似的人。”
“亨通旗下公司最近出了事，也许是对方派来的。”
“倒也有可能，往这个方向查吧。”
门合上，怀玥对门口保镖礼貌笑笑，转身眼神一片冰冷，揣在兜里的手紧紧捏着名片，暗自记下亨通这两个字。
找，找吧，找不到也没关系。
很快，她会经常出现在他们面前。
现在，她得先去赴约。
第11章
正午艳阳热烈，像是要把整个威尔市融成一团。
好端端的开学日就这样临时放假，巴不得不上学的学生们早已离开，校园里里空荡一片，唯有零零散散几对情侣还没走，顶着炙热金光，在羊肠小道上亲亲我我。
怀玥低头发着信息，一路往校门口走。
信息是很多暑假里为了贴合人设钓的鱼发来的，都在问她被叫去有没有事，一个个认真回过去，怀玥都怀疑自己真要成渣男了。
虽然很对不起这些女孩，但是……惩奸除恶，人人有责嘛。
以后真相大白再去好好道歉，她想大家会理解的吧？
应该！
到校门口时，怀玥又听到王岩咋咋唬唬的声音。
“停云，这小子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他不敢出来呢！！”
她抬头去看，唇顿时一抽。
还真这么乖等着啊。
那么计划真得执行了。
迅速发完最后一条短信，怀玥收好手机，只见陈停云正靠在一辆黑色宾利旁玩手机，表情严肃似乎并不是很高兴，身旁除了王岩，还有几个眼生的男同学，均虎视眈眈看着自己。
王岩小跑到她身边，哥俩好地揽住她肩膀，阴阳怪气道：“亲爱的怀同学，你知道我们等你多久了嘛？”
怀玥侧眼看向搭在肩头的手，顿了顿，非常平静地说：“抱歉，来晚了。”
闻声，陈停云将手机往兜里一塞，长腿迈开走到她面前，微微扬起下巴，试图作出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你……”
话还没说完，怀玥率先开口：“陈同学，听说你和封同学关系不错，他受伤，你怎么不去看看？”
不说这还不来气，一说陈停云心里头就像是有股火气堵着，不意外半天怀南就知道自己是谁，他眼神发冷。
“嘴就这么欠。你不提他会死？”
封淮出现在K班医务楼，后被人击伤在庄昕芸的休息室，整件事从最初就特别奇怪，学生们有在议论两人是不是发生什么，飞信里各种言论层出不穷，谣言满天飞。
见事情瞒不住，江璟只好主动坦白说昨晚封淮和祁天阳喝多，也没对庄昕芸做什么，就摸了两下，幸亏他和乔思上去连忙阻止才没酿成大祸。
陈停云会信才有鬼，封淮就是个色胚，怎么刺激怎么来，可能这么简单？
他感觉自己头上都是绿的，第一时间找庄昕芸了解情况结果吃了闭门羹，转头又揍一顿祁天阳，火气还是蹭蹭上涨，就逮着机会教训怀南来撒气呢。
还看封淮？
不把他□□彻底拧下来都算不错了。
越想越不爽，陈停云干脆伸手羞辱般拍拍怀玥脸颊：“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吗？”
连番两次被轻视动手，怀玥在心里狠狠记上一笔，明面上却一本正经维持着温和有礼的面具。
没关系，她先忍。
等计划完成，后面一笔笔给她还。
“知道，因为盘山公路那个女人，我刚在飞信上都看了。”
她侧开脸挣脱他贱兮兮的手后，重新直视他：“陈同学，如果是因为别人提到我你破防了，那我对你说声抱歉，毕竟我太优秀。不过我也看出来了，最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庄学姐吧。”
怀玥淡定微笑：“你喜欢她？不巧，我也很喜欢她呢。”
“操你还敢这么嚣张？！谁给你的勇气，黄静茹吗？”王岩都震惊了，妈呀，这家伙居然一点都不虚，还勇得一批直挑陈停云逆鳞！
他和几人小心翼翼朝陈停云看去，目光触及后狠狠打了个哆嗦。
连番吃瘪的陈停云脸色不能说臭，整副表情已如同暴风雨过后，极致愤怒下最平静无波的湖面，许久之后，他眉头施展开来，朝王岩抬抬下巴，示意把人松开，等人一退开，他自己揽了上去。
陈停云大手紧紧扣住怀玥肩膀，并伸手去开车门。
“你真心挺牙尖嘴利，但我呢最不喜欢跟人唇枪舌战，只喜欢用行动表示自己。今天叫你是想认识下，怎么样，双料状元，赏个脸？”
听言，王岩冷笑：“是呀，我们专门给你这大状元准备了一份礼物呢。”
怀玥依旧没怕，笑了笑，忽然手摁向他手背，再用力往后一推，车门重新关上。
她侧身望向有些懵的陈停云，礼貌而疏离道：“不好意思，不赏。”
陈停云：“……”
王岩：“……”
啊啊啊啊这小子真的很狂啊！！
陈停云一口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脸上阴云密布，想发火却根本找不到理由。
怀南嘴虽毒但太有礼貌，从头到尾不仅无比冷静还算的上蛮和善，按照道理就算找不到借口也可以光明正大把人收拾一顿完事，可这家伙头上顶着状元光环，因为那件事他行动也受限，真要是没理由把人干一顿，回去他也没好果子吃。
半晌，陈停云深吸口气，打算改为激怒怀南。
“不愧是山沟沟里出来的，资助你的书映风没告诉你威尔市不是你家那块穷到叮当响的地方？也对，毕竟你没爹没妈，前十七年只能跟羊为伴，原谅你不懂人情世故了。再给你一次机会，走不走？”
怀玥八风不动：“不去。”
王岩眼一竖：“操！我今天横竖忍不了，干他丫的！”
忽然，不知哪里来一阵阵摩托轰鸣声，众人齐刷刷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从街道远处飞速靠近，车上一个个都是黑头盔黑衣服的人，手里还甩着铁棍，直冲他们而来。
怀玥默默后退，好大的阵仗。
开学日，真是精彩啊。
“是朝我们来的！停云，危险！”宾利司机察觉不对立即下车。
王岩几人也一惊，可还没上车就被飞来的铁棍击倒，连司机头上都重重挨了记，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手攻击就落入下风。
校门口保安见状连忙上前阻止，但几辆摩托车绕着他们来回开，铁棍飞舞，是只苍蝇也飞不出。
陈停云没想到今天这么倒霉，顾不上再和怀南纠缠，火速去拉车门。
怀玥能让他跑？反手拉住他往另一个方向冲，“危险陈同学，我们快跑！”
被拉得一个踉跄的陈停云：“……操。”
她拉着他往学校里跑，谁知一辆灰色面包车从路道小巷子里出现，冲出来挡在两人面前，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下来，二话不说给陈停云一个大逼兜，扇得他不知东南西北。
有拳头朝怀玥冲过来，她闪身躲过后，试图去拉陈停云却被一摩托车手手里的铁棍喝止。
陈停云很意外怀南会帮自己，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他认出揪住自己的其中一人，那人一条刀疤横贯左眉眼，不要太眼熟！
他顿时气急败坏大骂：“李老三你敢对我动手？你不要命了？”
被称为李老三的刀疤脸邪佞大笑：“干得就是你！把人带走！”
眼看差不多了，怀玥不顾危险，勇猛上前阻拦，像头蛮牛撞翻摩托车手，一拳结结实实打到李老三脸上，如同正义使者降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当街绑架，放开陈同学，不然我就报警了！”
不管是地上躺着的王岩还是陈停云都惊了：我去，这小子……这么仗义？
而李老三被揍得头整个偏过去，再转回来时下巴活动得骨骼嘎嘎作响，他冷冰冰看着怀玥，朝小弟下令。
“把这臭小子给我一起抓起来！”
五分钟后，怀玥脑门上也挨了一棍，随即一并被带上车，双手绑起随便往后座扔去，叠在晕过去的陈停云身上紧紧闭着眼。
车往未知地方开去，却没人发现怀玥眼皮滚了滚。
她根本没晕，一切在意料之中。
拖延时间，等的就是李老三。
*
李老三，陈家的仇人。
准确来说，是陈述刚
䧇璍
的仇人。
寰宇资本明面上投资众多领域的企业，极力扶持新兴产业，致使威尔市经济愈发欣欣向荣，但背地里，灰色产业多如牛毛。
陈述刚刚回威尔市的第一年就买下了一间高档会所，上头只知道会所疑似涉毒涉赌，警方查了几回都被逃脱，显然内部有鬼，所以搁置暂时不查，准备彻底揪到小辫子再一网打尽。
这间高档会所屹立多年，稳稳占据威尔市最赚钱的会所之一。
李老三就是会所的经理。
研究过李老三这人，怀玥发现这人小混混出身，脾气暴，爱惹事生非进过好几次局子，记恨心还特别重。
于是半个月前，远在徐海市的她就让蔡思娟做了一场戏，找人匿名举报会所，然后构陷会所藏了粉，与她推测的一样，陈述刚为摆脱干系，干脆让人把锅直接甩给李老三，反正李老三心不稳，顺手除掉他拍拍屁股又是一条干干净净的金融大鳄。
之后蔡思娟故意放水让李老三逃走，怀玥则伪装成痛恨陈述刚的神秘女人和他联系，特地拿出自己多年存款以示诚意，并指示他先藏起来，然后再想办法报复。
李老三这货心眼毒，知道自己沾上毒字上了通缉名单就是一个死字，为报复陈述刚很快选择到她的阵营。
被审问前，怀玥特地联系李老三，暗示他等会就可以动手。
最后一条短信，就是发给他的。
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要和陈停云称兄道弟，直到打入圈子，慢慢渗透各家，那必须要让他欠自己一份情，真心诚意与自己交好，所以做戏必须做真喽。
李老三这种垃圾到了局子估计也吐不出什么，不如好好利用起来，玩得就是一箭双雕。
计划按部就班进行中，面包车不知驶向何处，颠簸间，她假装幽幽转醒。
一睁眼，陈停云大脸就怼在眼前。
怀玥差点没忍住吐脏话，知道他离自己近，也没想到这么近。
些许暧昧了小垃圾！！
往后稍微靠靠，怀玥装模作样想要去摸自己后脑勺，又装出才发现自己手已经被绑起来，她立即瞪大眼，转转眼珠看向陈停云，故作无奈。
“陈同学，为了帮你我都栽了。”
陈停云眼神非常复杂，偏棕的眼珠光一颤一颤，看起来像是在怀疑人生，怀玥都觉得他脑子被一棍打傻了。
半晌，她才听到他犹犹豫豫吐出一句话：“你干嘛帮我？”
说实话陈停云看到怀南一拳揍上李老三时，心都停了那么一瞬，有感动也有恐惧，他爸和他说过李老三的狠劲，也不是没见过他有多坏，回头到了地方，怀南不吃一顿打都算李老三今儿个健忘。
来了来了！！
怀玥打起精神，重头戏来了！
他俩被丢在宽阔后车厢，撇了眼前头正襟危坐几个壮汉后，她压低声音，发表着正义发言。
“因为你是我同学，虽然我们刚认识还好像有点不愉快，但我也没那么小气，伸手能帮就帮。更何况这是绑架，我肯定要保护同学的安全。”
陈停云眼神更复杂了，他只想拿人家撒气，人家却在危难时刻第一时间帮自己。
人就贴在眼前，很近，因为被拖进来眼镜已经掉在一边，不戴眼镜的怀南五官更加锋利，棱角分明，露出狭长而魅惑的深邃内双，黑而圆的眼珠里藏着沉静与真诚，由于他表情认真，这样近的距离看起来没那么锐利，反而有些柔，竟然漂亮得像个女生。
很莫名的一种念头，陈停云忽然感觉自己真是个恶劣的神经病，不着痕迹挪开眼，他皱着眉说：“你小子果然没见过世面。这种情况帮忙有什么用，逃出去报警才是真的，简直没脑子。”
怀玥把他所有细微表情都看在眼里。
呀，心里防线破了点。
她几岁？上下两辈子加起来都快五十，毒贩窝里闯过，国际罪犯抓过，拿捏一小屁孩不要太轻而易举。
她决定煽下风点把火，更加义正言辞道：“我知道你很感动，不用谢我，举手之劳而已。”
“爹的你们俩在这唧唧歪歪干嘛？小心老子一拳打爆你们头！”前头一壮汉忽然扭过身来，凶巴巴挥舞拳头。
怀玥乖巧闭嘴：“好的叔叔，我不说了。”
壮汉：“……”
操，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么客气还真有点尴尬。
陈停云气笑了，还怪有礼貌，这小子真是离谱到家。
然而眼一转，他却看见怀南眼神往下一瞥，顺着看过去，他瞳孔忽然微微睁大，倏然抬头重新对上他的眼，挤眉弄眼表示惊喜。
【好小子真聪明！】
清晰感觉到他眼中意思的怀玥：“……”
要不是为了任务，说真的这种猥琐男，她绝对当场给一梭子加.特.林送他上西天。
第12章
车在一停工楼盘外停下，李老三让其中一个壮汉下去开门。
印有元祥工程四个红色大字的蓝色铁皮门哗啦啦响着，露出里头建工设施还在的空旷场地。
怀玥和陈停云很快被押下车。
这里是一个烂尾楼，有两幢，由于工程停滞，一幢高耸入云的楼身还绑着绿网钢筋，一幢则只有四五层，顶上两层西北两面墙都破了一半，第五层边缘处有条晾衣线，上面还挂有几条名牌大裤衩，空荡荡的毛坯平房袒露在半空，杂草生在砖石缝隙里，一片萧瑟凄凉。
怀玥眼一深。
这里就是李老三的躲藏地。
距离鎏金并不远，车程两个半小时左右。
当时让蔡思娟放走李老三后，蔡思娟派人跟了他一段时间，那会他躲在一艘渔船上，他新买的黑电话卡也是蔡安排，她很轻松就黑了进去。
她故意告知警方已经注意到他，并且陈述刚也在想办法灭口来获取信任，随即让他换到这个隐秘地等待复仇。
李老三呆在烂尾楼这段时间自以为安全，殊不知一切全都在她和警方掌握中。
一箭双雕计划已完成开端，怀玥不是大罗神仙算不到李老三接下来的操作，看来等会只能自由发挥了。
俩人一路被带上去时，双手被反绑的陈停云非常不安分，横眉竖眼叫嚣着。
“李老三，警方在通缉你，原来你就龟缩在这烂地方？”
“我只要消失超过一小时，就会有人把整个威尔市翻个遍找我，你觉得你逃得出去吗？”
边上的怀玥唇角一抽：“……”
好小子，面对穷凶极恶的绑架犯都敢这么嚣张。
不愧是二世祖。
她果断朝走在最前头的李老三看去。
果不其然，李老三一听立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陈停云，冷冰冰的视线像刀子要剜掉他那张口出狂言的嘴巴，连横贯在眉上的刀疤都显得更凶神恶煞了些。
李老三盯他好一会后，没说话，只让手下壮汉把人带上去然后背对背绑起来。
他是亲自绑的陈停云，边绑，边阴险地笑着说：“陈停云，你也就只能嚣张这么一会了。你李叔我今天把你抓过来就是为了干你爸，你爸既然过河拆桥毁我路子，那我怎么说也要回馈一下他的恩赐。”
听言，陈停云脸色一变，挣又挣不开，只好硬着头皮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老三笑了，讥讽地拍拍陈停云肩膀后起身，随后盛气凌人俯视，眼神恶毒。
“不干什么，我李老三睚眦必报，你爸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他又朝怀玥看来，话却对陈停云说，语气极其不屑，“你这同学倒是还挺讲义气，我很喜欢，可惜时机不对，所以只能让他给你一起陪葬了。”
李老三心里是真恨，他能从小混混开始一步步爬上到这位置，不说多衷心却也极其讲道义。
当年陈述刚买下会所要他去做龌龊勾当，他二话不说帮了，一帮就是几十年，假如他亲自来请求要他背锅，既叫他一声大哥绝对顶了，结果现在出事直接玩甩锅？哪那么容易？
想到躲藏这些日子，要不是神秘女人给钱给指示，李老三都怀疑自己可能早已经死在陈述刚或警方手里了。
李老三懒得再和小屁孩废话，直接没收两人手机掰碎扔了。
楼下摩托声响起，是去买午饭的小弟回来了，一行人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响，放下两人就在不远处津津有味吃起猪脚饭。
铱驊
怀玥：“……”
靠好香，她也饿了。
她鼻尖朝空中拱拱，试图将香味全部吸入肺腑中。
“陈同学你饿吗？”
“现在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两人背对背绑着，满心烦躁的陈停云要吃力侧头才能看到他伸着脖子的古怪动作，这么气定神闲，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他忍不住用背去拱他：“喂，你到底能不能解开绳子？”
刚才两人被丢在后座，怀南明明捡到了一颗长螺丝钉，还活灵活现摩擦给他看呢。
怀玥撇他一眼，十分淡定：“陈同学莫急。”
陈停云服了，压低声线怒道：“再不解开我俩就完了！！”
鎏金S班的学生身份都不普通，也许外人看他们有些人成绩不好、玩世不恭，但实际上作为继承人，基本未成年时就得陆续接触家里产业，他也不例外。
陈停云帮忙打理部分产业时间不长，但心里非常清楚里头有什么门道，也心知肚明本该东躲西藏的李老三为什么要这么做，更知道李老三绝对说到做到。
“快点！”他又催促。
怀玥不爽了，她其实早就解开了绳子，只是在等最合适的时间。
准确来说，是估算蔡思娟来的时间。
为做这出一箭双雕的戏码，她做了两手准备。
在联系李老三的时候，她顺便让蔡思娟的人提前蹲守校门口，如果李老三真的动手，那就不远不近跟着，等她入老巢半小时再出手，如果不动手，那就更改计划。
怀玥估算蔡思娟估计已经在周围布局，便努力维持正义同学的形象，发出一个真诚且合理的疑问：“陈同学，你和绑匪认识？感觉像是上辈子恩怨啊，电视里都这么演，对吧。”
这陈停云哪能说啊，心虚转过头，含糊解释：“我和他不熟，只知道以前在我家会所干过活。”
怀玥煞有介事点头：“这样。”
就在陈停云以为事情模糊过去的时候，他肩膀上却传来不轻不重的推搡感，侧眼看去，只见同样侧过来的怀南眉眼弯弯，笑容意味深长。
“原来那家会所是你家的呀？之前在新闻里看过，他好像因为吸毒贩毒正被通缉，连会所都被查封了。陈同学家因为这种败类打击不小吧？”
明明怀南在笑，陈停云心却猛地一咯噔，不知为何一股无名的危险预感窜上心头，让他情不自禁凝视起对方，然而他却只能看到一张褪去眼镜后线条流畅、始终勾着温和笑意的侧脸。
许久，陈停云听到他说：“他看起来特别狠的样子，陈同学，就算我们解开绳子，恐怕也不能轻松逃出去。所以等会我断后，你先跑，再摇人。”
他一愣：“什么？”
“我说要你先跑。”怀玥收回视线，看向背对他们吃饭毫无防备的一行人。
六个壮汉，五个摩托车手。
再加一个李老三。
毛坯房杂物很多，砖块、钢筋，都能用。
思考一瞬，已在脑海中模拟过战斗场景的怀玥紧紧盯着李老三一群人，同时绑在身后的手忽然握住陈停云手腕，开口就是谎话连篇。
“我小时候一个人长大，没少和人打架，山里人打架凶得很，练出来的身手还行。同学一场，我帮你断后，你别忘记回来救我。”
陈停云彻底怔住，如果说一开始他帮自己是出于义气，那么现在要断后就真的更令人意外了。
他是二世祖，却也不笨。
眼神深邃起来，沉声道：“为什么三番两次帮我？”
他这反应让怀玥有些惊诧，这家伙原来并不笨啊，倒是还蛮敏锐。
她快速解着他手上的结，边漫不经心坦言身为一个‘渣男’的野心：“书先生和我说过，我也很清楚未来想要走得更长远需要的是人脉，我想摆脱贫穷的过去就得进入一个全新的圈子，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一开学陈同学和我就有些误会，如果我还活着，那就冰释前嫌？”
怀玥这么说着，心里头连连啧啧几声。
对不起了书映风！再拿你出来挡个枪！
话落，陈停云沉默不语。
假如有人开口闭口就是所谓仗义执言就太过虚伪，上流社会最不缺这种虚头巴脑的巴结，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出，可纯粹是因为野心勃勃那便完全不一样，反而显得真诚。
见惯无数虚与委蛇的场面，陈停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遮掩的人。
这不禁让他想起陈述刚曾说过的一句话：“底层出来的人经历过难以想象的艰辛与磨难，一旦见识过奢华名利场，那股支撑他们走到这里的自私、狠劲和野心就会越来越露骨磅礴，直到吞噬所有。”
权利与金钱是人永恒不变的欲.望。
这两者是荼毒人心的毒药，足以将最纯真的人都染成黑。
富贵人家看不起烂在土里的底层人，欣赏能爬上去的底层人，却也相当忌惮并警惕后者。
“你倒是心思深。”陈停云忍不住嘲讽一句。
是说怪不得呢，顾骁直觉怀南不是善茬，原来一番钓鱼操作还真是为了未来的光明坦途，他看啊哪里是什么目光短浅，分明有远见的很。
他在思考，发现陈停云果然不笨的怀玥也在默不做声考量。
没想到这些二世祖还真没面上那么简单，稍微失算了，但也在她意料之中。
犹豫？深思？
那就再下个一招，贯彻拥有无边野心的渣男形象！
直到解开麻绳后，她立马主动提出要求：“陈同学，以后有什么局多带我玩玩呗？多给我介绍几个富家千金，就算抵了我这次出手相助。”
陈停云：“……”
服了。
他终于正视起怀南，不可置信地直撇嘴：“我比不上富家千金？”
明明跟着他有更好的光明之路，偏偏退而求其次想去泡妞？简直暴殄天物！
陈停云口吻狂妄至极：“跟着我，什么样的富家千金都会自己贴上来。”
怀玥无声骂句傻x真装，心道稳了，面上笑呵呵说一句那就谢了后，视线转向刚吃完饭的一群人身上。
两秒后，她背往后一拱。
“等会我叫你跑就跑！”
……
“李哥，怎么处理这俩小子？”
“等会陈述刚来，陌生那个推下去吓吓他，陈停云留着做人质。”
“他会来吗？”
李老三夹了筷肥腻猪脚，并一大口饭囫囵吞进去咀嚼着，眼神狠辣不已。
“会。”
李老三目光定在塑料饭盒里的肉上，一下一下咬肉，两颊鼓鼓囊囊像是在咬仇人，盯久了，视线都有些虚无，但眼中愤怒却始终无法平定。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跟陈述刚身边多年，清楚知道就算他外头女人不少，还有个儿子，但那伪君子是绝对不敢带回家，毕竟赵荷家境不输陈述刚，要是两人唯一的儿子出事，赵荷一定不会给陈述刚好果子吃。
还得感谢神秘女人提醒，不然他肯定蠢到会直接报复陈述刚。
幸好及时止损，那女人说了，只要抓住陈停云威胁陈述刚就能坑一大笔钱，事发突然对方肯定来不及做准备，到时候放弃小弟拿钱跑路，临走前再抹了陈停云脖子，钱到手，仇也报了！
爽！李老三开始幻想他在国外潇洒的画面，肯定很爽！
一小弟突然问：“李哥，当时本来就可以逃，为什么不直接逃？”
李老三冷笑道：“我被通缉后所有卡都封了，没钱逃天上去？这次还能联系上你们，得亏一个女人。”
“女人？”
“没错，陈述刚仇人，很神秘。”
李老三又不蠢，虽然心知肚明神秘女人也是在利用自己，但至少人家给钱并帮忙。
比起可以把陈述刚生吞活剥肯定是自由更重要，这才是他听女人话的最根本原因。
他快速扒饭，一口气吞下满嘴的饭，唇边油光闪烁下浮现一个阴冷的笑。
“陈述刚那帮人嚣张多年，在威尔市只手遮天，就算不是我，改天也会有人对付他们。我只是帮忙开个头而已。”
沉浸在即将要复仇的喜悦中，李老三根本没发现身后绑着的两人已经挣脱束缚。
“把东西收一收。”他起身，掏出手机准备给陈述刚打勒索电话。
两人开始收拾饭
銥誮
盒，其余壮汉们剔着牙，边笑呵呵聊天。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客客气气的叫唤。
“喂。”
李老三等人倏然回头，却见本该绑得结结实实的陌生少年不知何时已解开束缚，坐在地上，单手朝他们嚣张地竖起中指。
“叔叔们，来和我打架吧！”
第13章
怀玥话一出，全场气氛凝滞，李老三这帮人像是被泡泡糖粘住，脑子都有点混。
“……”
他在大放厥词什么？
“不对，他啥时候解开的啊？”先前凶怀玥的壮汉挠挠头，满脸不解，“我绑得可紧。”
沉默是今日下午的烂尾楼，艳阳穿透进来，掀起微尘。
怀玥就没见过这么憨的绑匪，还以为第一时间会冲上来，结果愣了老半天没人上。
她叹口气爬起来，仔细拍干净身上脏污，捋捋头发，整理好衣襟，旋即冲李老三等人招手。
“快点，不要浪费我时间。”
陈停云真心觉得怀南这张嘴实在是欠兮兮，也爬起来，但没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跳过放狠话环节吗？”
这么有闲情逸致，麻烦有点人质的自觉！
怀玥一本正经晃晃手指：“不行，你没看他们都害怕了吗？”
陈停云白眼翻得更厉害，明明就是被你这一句话给整懵了，害怕个嘚儿啊混蛋！
很快，最阴毒的李老三最先回过神来，神色一狠，转头朝小弟们吆喝：“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话落，眼看对方开始陆续动作，怀玥笑意一收，右脚抵在墙上蓄力，同时伸手一推陈停云。
“跑！”
说完，她用力蹬墙，第一时间借力飞奔滑铲到不远处，动作飞快随手捡起两块砖，这时壮汉们也跑到她身旁，她左右开弓，两砖拍飞俩最先冲上来的壮汉。
砖头砸在头上发出清脆声响，人落地，怀玥已退后两步，原地起跳，向前挥舞两下拳头。
“耶？叔叔们，再来！”
太过利索的攻击让剩下的人眉心狠跳，淦，之前被抓的时候也没这么能打啊！
拳击架势——
陈停云学过不少防身技巧，逃跑时抽空转头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真的当场笑出来，气笑的。
边往楼梯跑，边骂道：“怀南你丫都是装的！”
现在回想，先前被抓那招式的确有点假模假样，会拳击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抓。
怀玥也没打算装，早就想好理由，拉高声音回应：“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趁其不备捅人腰子！”
“……算你牛。”陈停云忽然觉得怀南哪里光风霁月，分明一身匪气。
两人有空闲聊，李老三一帮人怒火已攻心，抄起家伙分头对付人，陈停云这会有所准备，非常轻松就解决了两个摩托车手，随后拿走一部手机，紧接着大步往楼梯处跑去。
“怀南！你给我撑住！我这就去摇人！”
“爹的！”李老三看人跑远，气急攻心下直接掏出腰间的枪，紧追陈停云而去。
怀玥心一惊。
丢，李老三哪里搞来的枪？
来不及多想，面前甩过来一根钢筋，她反应极其迅速侧身躲过，旋即，一个高抬腿踢径直踢飞钢筋。
手拿钢筋的壮汉被踢中手腕，疼得往后跌去，砰一声重重倒向地面。
瞥眼居然敢正面突袭的崽种，怀玥再抬头，发现自己被剩下六个还能活动的人团团包围，六人皆手持武器，虎视眈眈盯着她的任何一个动作。
这会儿楼层只有她一人，她收回拳击架势，站定环视四周，歪了歪脖子，神清气爽笑起来。
“现在，只剩我了。”
陈停云在，蹩脚拳击耍两下可以。
陈停云不在，就可以自由发挥了。
六人根本没听懂她言语中暗藏杀机。
只感觉到这被当成炮灰拉来的少年，几乎是瞬间，所有人都察觉到他周身气场骤变，如果说之前是随和随意、不正经的，那么现在就与一只逃出牢笼的野兽无异。
凶狠，是所有人目前能感知到的唯一情绪。
“干了他！”一人心有余悸，退后两步却高举铁棍，示意靠最近的人上前。
怀玥耳边传来几声枪响，她眯起眼，得快点解决这里，她怕陈停云那二缺干不过李老三。
离她最近的人非常听话冲她咆哮奔来，可手里铁棍还没挥下，怀玥率先一个横踢将最近的踢飞，随即如滑溜溜的鱼穿梭在他们周围，身形利落干脆，只采用最简单的肘击与膝击攻击。
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错位声，动作迅速的要命。
六人节节败退，耳边嘎哒声不断，一个个背上寒毛都竖了起来，完全不明白明明非常简单的攻击，为什么有这样的杀伤力，毫无招架之力！
最先举铁棍的那人又一次眼睁睁看着怀玥以手肘击中同伴手腕，惨叫声响起，同伴手腕瞬间骨折。
他猛地一哆嗦，“操……”
铁棍飞向空中，视线中冷峻少年接得飞快，一捉住就狠狠击在同伴额头，清脆撞击声令他毛骨悚然，一股恐惧也不自觉从脚底板升起。
他们是李老三的混混小弟，平日里顶天偷鸡摸狗小打小闹，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这回帮他绑人，纯粹为巨额金钱，而不是来当沙袋。
眨眼间周围躺平一片，那人死死盯着杀神般的少年，哆嗦往后退，攥着铁棍的手还在抖。
“等等……我投降！”他脸色白得像墙，丢了铁棍举起手，就差没跪下。
投降？怀玥面无表情活动着五指骨骼上前，打量几秒，扯开一抹冷笑。
“叫你一声叔叔，劳烦有点骨气行吗？”
下一刻，裤衩迎风飘荡的毛坯房响起一声哀嚎后，躺尸大军再添一员。
全部收拾完，怀玥微喘两口气休息，一边听着下面动静。
楼下动静很大，枪声不断，叫骂声也不断，李老三和陈停云好像僵持住了，她定下心来，脚步放缓，悠哉悠哉往下赶。
生死之交。
那得生死时刻再出现嘛。
烂尾楼伫立日光中，楼道正对蓝色大门，怀玥自上而下俯视，能看到几辆警车身披金光赶来。
她可惜地啧了声。蒙在鼓里还以为能自由的李老三……她真是替他心碎。
……
已经跑到一楼的陈停云怎么也甩不掉李老三，这老王八子弹就跟不要钱的一样，一颗接一颗打，他现在只能躲在拐角处不敢冒头。
“你疯了！！李老三！老子要是活着出去一定把你剁碎喂鱼！”
“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放什么屁呢！有种出来老子一枪蹦了你，然后把你吊在你爸公司门口鞭尸！”李老三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两人互放狠话，骂骂咧咧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烂尾楼里。
怀玥在楼上听了，差点大笑出声。
狗咬狗就是好玩。
一楼，躲在角落处的陈停云听着李老三狂妄自大的辱骂，边仔细听略显小心的脚步声，忽然，外面警笛声越来越近，像是希望曙光降临。
他一喜，丈量自己和出口的距离，心一狠拔腿就往出口跑。
李老三就盯着呢，见人蹿出来直接一枪打过去，“逮到你了！”
子弹擦着陈停云小腿过去，他受了伤，往前扑去跌了个狗吃屎，回头一看小腿已经汩汩冒血，疼痛也渐渐清晰，他高声咒骂两句，顾不上疼只能抱着腿往前爬，却被紧随其后的李老三一脚踩在背上。
就在李老三准备动手的时候，蓝色铁皮门被呼啸着的几辆警车撞开，为首的蔡思娟推门下来，威风凛凛高举手枪。
“李振敏，放下武器，收手吧，你已经被包围了！”
后面一辆车下来的陈述刚和赵荷也紧张无比上前，纷纷开口劝阻。
“李老三，不要一错再错，放开我儿子，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对对，我赵家可以保你不死！”
“滚一边去！！”
早在听到警笛声时李老三就知道自己完了，根本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栽，明明计划非常完美，他恨得咬牙切齿重重踩了一脚陈停云背，声嘶力竭对陈述刚大吼。
“操，今天就是死也要带你儿子一起下地狱！！”
他手中的枪对准陈停云后脑勺，并欲扣动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风掠过，他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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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板，整个人直接被冲飞，脸部在地上滑行几米才停下。
差点以为自己要噶的陈停云见此恨不得狂笑三声，扭头见来人是怀南，当即喜笑颜开。
“来得巧来得妙，好小子，你真可以！”
掐着完美时间点出场的怀玥缓缓收脚，小跑上前把他扶起来，打算在陈述刚夫妇面前装一波时，没想到恼羞成怒的李老三居然不顾后果，疯狂大笑着坐起来并举起了枪。
怀玥在队里各项成绩斐然，其中格斗与狙击方面最为出色。
身为顶级狙击手，耳风灵敏，视力超凡，速度与反应自然一绝。
她第一时间察觉李老三贼心不死，眼珠一转，忽然大叫一声：“陈同学小心！”
突如其来的大喊吸引所有人注意，与此同时，她挡在陈停云身前把他往地上推，自己却故意脚绊脚一个踉跄，子弹仅擦着她手臂飞过。
身后传来两声枪响，李老三胸前中弹倒地，她也捂着手臂往地上一跪，装模作样倒吸口凉气。
临门一脚又踏在死亡边缘的陈停云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直到警察和父母上前，他还在震惊中，他爸说底层人自私贪婪，可怀南他竟然不顾自身安危救他诶！
“停云，没事吧？”赵荷担忧得不行，优雅姿态都顾不得，眼眶红红。
陈停云面色沉冷，没说话，拨开人群主动去扶怀玥，眸光定在少年惨白的脸上，心中一股豪情突然汹涌澎湃。
他盯着怀玥不说话，眼中感动与复杂情绪交错。
见他表情变化多端，怀玥捂着受伤的手臂，故作谦虚道：“陈同学，不用太感动，下意识行为。”
没想到陈停云却一掌拍在她肩上，非常认真地一字一句说：“怀南，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这兄弟我交定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陈停云从小和江璟五人一块长大，衣服换着穿，女人也可以换着玩，但绝不可能有人会豁出命救他。
就像王岩，他被抓的时候看得很清楚，那狗东西被敲一棍就躺地上装死。
越有钱有权的人越惜命，这世界利益至上，为朋友两肋插刀是蠢货和笨蛋才爱干的事。
但怀南是第一个。
陈停云桀骜不驯的头低下，伸手覆盖住怀玥捂着伤口的手背，帮她用力摁紧，语气郑重。
“我俩的事一笔勾销。”
怀玥是很想把他手拧断，努力压下这股冲动，唇角翘起来，唔了声，同样认真道：“好兄弟，那劳烦多给我介绍几个美女。”
陈停云：“……”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扭头就走。
喂喂喂，他可是寰宇资本的大少爷，还比不上美女嘛王八蛋！
*
威尔市中心医院。
事情很快结束，李老三身亡，一众小弟被请去警局喝茶。
蔡思娟声称一直盯着他呢才来这么快，怀疑去九分，陈述刚和赵荷感动得一塌糊涂，非要给公安局建一个新的训练场。
而怀玥受伤不重，皮肉伤经过处理后约莫一周就能好，倒是陈停云伤重一些。
陈停云可是陈家心尖尖上的独子，夫妻俩不仅大手笔开vip病房，还巴不得把整个医院的医生叫去处理伤口，阵仗大得她还以为这是封建王朝复苏，哪家皇太子要一命呜呼了呢。
原本他们也想给怀玥安排vip病房，她秉承着怀南应有的谦逊美德，直接给拒了。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单人病房里，刚按例接受询问完的怀玥左手刷手机，右手啃苹果，好不自在。
听见敲门，她头也不抬。
“进。”
蔡思娟推开门一道缝隙，鬼鬼祟祟看了眼周围才进来，关好门，她迅速走到床前，上来就是猛地一掌拍在怀玥肩膀上。
“你刚才不要命了？干嘛替陈停云挡枪，你当自己是少林寺铜人刀枪不入？你要是出点事，我把命赔给老方都不够！”
怀玥给她整得吓一跳，嘴里一口苹果整个给吞了进去。
她噎得慌，连灌好几口水才彻底咽下去。
等缓过劲，怀玥面无表情抬起头：“蔡局，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心里有数。”
再说了，给陈停云一野心渣男印象后，估计他也只会拿自己像王岩那样巴结讨好渴求人脉的小跟班来对待，如果是生死之交就是截然不同的地位。
蔡思娟嚯一声，竖起大拇指：“那我还得夸你呀。”
怀玥讨厌别人念叨，有点烦但没表现出来，重新拿起苹果吃起来并快速划着手机里的飞信论坛。
开学日连番两件事把飞信炸得一秒一个帖，刚还看见说校长他老人家气急攻心吸氧去了，还说立马要给学校指派他爹几百个保安。
别人哭，怀玥笑得爽：“你来找我干嘛？”
蔡思娟嘴一撇，能说自己过来是专门骂人的吗？不能！
她拎张凳子坐下，阴阳怪气道：“来看看上午踹爆人蛋的神秘女人，下午勇斗劫匪的平民英雄呗。”
怀玥：“……过奖了。”
半晌，她好奇：“封淮蛋没碎吧？我控制好力道了呀。”
蔡思娟手又痒了，扬起还是放下，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一抹痛快笑意：“没，轻微破裂。现在已经醒了，休息几天就好，你这几天记得别用女装出现，封家查的紧。”
“你觉得我会怕吗？”
“行，你不怕，只是必须消停。”
蔡思娟是真心喜欢怀玥，绝不希望她为了破案而罔顾安全。
这么想着，她仔仔细细看了这代号为山豹的丫头好几眼。
豹在野兽中并不是最强，却是最矫健、最优秀的独行猎手，稳健冷静，善匍匐窥伺，最爱一击必杀。
不用伪装学生的时候，怀玥与这种令人恐惧的强大野兽是如出一辙的自信沉静，看似轻松随意，没什么攻击性，实则暗藏锋芒，但凡危险出现，一定瞬间勃发扑出。
蔡思娟越看越欢喜，却抿紧唇叹了口气：“你得听我的。”
虽然计划很成功，才刚开学就成功被陈停云亲口印证好兄弟，看看，连平日高高在上的赵荷和陈述刚都一口一个感谢，恨不得当场认她为干儿子，这速度打入圈子指日可待。
估计李老三执行死刑那天都想不到原来是被怀玥玩得团团转。
可要是早知道她会为了这个计划受伤，蔡思娟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蔡思娟忧愁神情敛去，语气严肃：“怀玥，我知道你很厉害，什么都有自己的想法。卧底计划由我提出，从推演到执行却都是你自己在做，我非常尊重你的才能和英勇，但并不想看到你去冒险。我们时间有很长，你大可以慢慢来，千万不要着急。”
怀玥心想那哪算什么冒险，有一搭没一搭咬着苹果，甘甜汁水都融在口腔里让人忽然觉得空气都很甜。
她烦躁地坐直身体，丢了苹果核，边看手机边回答：“就是顺手而已。没想到今天就会撞上陈停云。”
本来开学第一天她想好好过，可这世界是瞬息万变的，机会永远不会等待或者为了某个人停止。
在努力追寻一丝丝线索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像蝴蝶振翅产生的效应一样产生不同的反应或行为，所以她一向喜欢做好万全准备，然后见招拆招见机行事。
怀玥解释：“那样做，也是发现李老三有枪，陈述刚夫妇都在才临时决定的。”
蔡思娟也不多说，后怕道：“下次别再这样了，我真赔不起。”
“……”
搞半天不是担心，是怕赔是吧？
怀玥抬眼，眼神鄙视地冲她翻白眼，未几，她想起件重要的事：“李老三哪来的枪？”
说起这，蔡思娟表情微变，往椅背上一靠，淡声道：“昨天晚上，问江宏海拿的。”
怀玥眉头一皱：“江宏海？他俩有什么关系？”
江宏海，恒源房产老总，也是江璟老爸。
此人是典型赘婿，年少娶白富美为妻，借势起家后吞并两家翻脸不认人，手段出奇狠，旗下地产工程数次出事，疑似涉黑。
李老三呆的烂尾楼原本是元祥建设所要动工，可惜江宏海也看中这地，因此下黑手将其搞破产。
这是怀玥把藏身地选在这里后查到的。
细思一会，她提出猜想：“因为会所？”
蔡思娟点头：“没错。我之前和你说过，五人团包括五人家庭关系都不错，像江宏海这些老总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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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都会选择那间会所，一来二去李老三肯定也知道些什么秘密，他也是个警醒的，昨晚让小弟联系江宏海，不知达成了什么交易就拿到了枪。可惜他已经死了，问不出什么。”
怀玥啧了声，放下手机，遗憾不已：“……好吧。”
事情并不复杂，江宏海枪都搞得到，背后无非还是那点小秘密，只要揪出史雁柔的秘密，一切就会像一个松了的线团自己散开。
琢磨半晌，她看向蔡思娟：“那我也申请用个枪呗。”
蔡思娟：“…….”
靠，计划才刚开始，前面申请必要时刻采取有效打击的权利，转头封淮蛋差点碎了，那申请到枪还得了！！
她咬牙切齿看向怀玥，只见她居然正在认真思考要巴.雷.特还是加.特.林。
沉默一会，蔡思娟困惑道：“你要枪干嘛？”
怀玥拿出手机，点开之前刷到的通告，咧开嘴微笑，语气却极其阴森。
“明天还要入学考试。”
“我想想还是直接把鎏金轰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