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 · 2021年1月11日

墓海寻踪 by 不用假装18(四部13 – 25.tbc)

第十三章

张隆半和张海生一前一后的走到红木桌子前,站在距离桌子两米的地方,瞟了我一眼之后,四只眼睛全都看向闷油瓶,神情严肃,却没有惊讶。

这是什么情况?逼宫!

不对,我突然想起来,去化龙山之前,闷油瓶曾说过,张家内乱已经平息,虽然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可是闷油瓶没必要撒谎,那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惹事的不是他们俩,而是张队和小张?那这两人还过来找我麻烦?难道不知道我跟闷油瓶是一家人?

我很后悔当时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现在一头雾水,不知道张隆半和张海生是敌是友,从吴家的角度来说,他们策反了四个喇嘛盘和四个筷子头,肯定是我的仇人;但是从张家的角度来说,他们是闷油瓶的族人,我在对付他们的时候,肯定要考虑到闷油瓶。一时间,我反倒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们。

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他们的立场,我刚想开口问,转念一想,刚才是我想多了,这两人肯定就是张家的叛徒,否则,顾忌到我跟闷油瓶的关系,他们绝对不会向吴家下手,即使有这个心,下手之前肯定会请示闷油瓶。闷油瓶又怎么会让他们对我下手?

想通了这些,我端坐在红木桌子后,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对张隆半道:“有阵子没见,小张后来找到了吗?”

张隆半点头,道:“你跟海客演的一出好戏,我看走了眼,小瞧了你。”

秦岭那出戏,我完全是被张队拉来垫背,虽然事后得知,有闷油瓶在暗地里看着,不会出什么意外,但是一想到被他算计,我心里也不爽。现在张隆半旧事重提,我难免有些不痛快,道:“张家族内的事情,我没兴趣参与。你要报仇,找错对象了吧!”

地中海等人估计没想到我会跟张隆半和张海生认识,一下子都懵了,互相交换着眼神,相邻的人

小声的嘀咕,不知道在商议什么。

张隆半却没理会我,对闷油瓶道:“没想到族长不去处理张家的事,反而有空给吴家当马仔。”

我一看张隆半把话题扯到闷油瓶身上,立刻闭嘴,闷油瓶话虽然不多,但是既然能当上张家族长,肯定有他的一套手段,现在不是我替他出头的时候,再说,他根本不需要我替他出头。

闷油瓶没说话,他站在我身后,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地中海等人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来。突然,我的凳子被人从后面抽了过去,我来不及稳住身形,一屁股坐在地上,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身后窗户的碎玻璃哗啦啦的掉在地上。

我惊恐的看向眼前,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红木桌子的前方,张海生的手枪掉在地上,手腕自然的垂下,面色痛苦的看向闷油瓶。闷油瓶右手捏住张隆半的脖子,沉声道:“把东西交出来。”

张隆半脖子被掐住,发出的声音古怪的要命,道:“我还以为海客这么出息,一下子就把我制住,原来是你出手。上次你心软,这次我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扬了扬左手,一下子从屋外冲进来一帮人,围住我跟闷油瓶。

我早已从地上爬起来,跳过红木桌子,站到闷油瓶旁边,看向冲进来的这帮人,问道:“都是张家人?”

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除了知道这群人是张家本家人,不是张大佛爷那支之外,其他的不比地中海等人知道的多。老九门的张大佛爷是从张家分离出来的,这事本来知道的人就不多,除了九门的几个当家之外,其他人并不知情,所以地中海等人不知道也是意料之中。

我知道这群是张家人,但是张家内乱的始末并不清楚,中间被张队友情利用一次,那混蛋从那之后,也没再露面,闷油瓶又只说了一个结果,我本来以为张家内乱已经平息,没想到会牵扯到我的头上。不过,张隆半的几句话透漏出不少信息,他确实在秦岭被张队治住,不知道什么原因,闷油瓶没有对他下狠手,可能是把他囚禁起来。没想到他会逃出来,带着张家古墓的信息过来找地中海等人,策划他们背叛我,以此来打击闷油瓶。

这事说起来都是张队的疏忽,按照我的推论,闷油瓶暗中把张隆半等人制服,肯定是交给张队,所以张隆半是从张队的手里逃脱出去,跟闷油瓶没有关系。

这样说来,不知道张队跟小张现在什么情况,难道已经被张隆半给暗算了?

我暗地里数了下进来的张家人,除了张隆半和张海生之外,只有八个人,我暗暗的盘算着,我们这边只有我、闷油瓶和王盟,王盟可以忽略不计,我跟地中海等人也许可以过上几招,但是在张家人面前,就不够瞧的,所以,闷油瓶要一挑十好几。如果我跟他从窗户直接跳出去,逃生的希望更大。

那群张家人没有立刻冲上来,显然是顾忌闷油瓶,张隆半早已被掐的没法呼吸,闷油瓶把他往地上一甩,他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

闷油瓶扫了一眼冲进来的几个人,往我身边轻微的靠了靠,我突然感觉腰间一麻,五叔给我防身的那把枪已经被闷油瓶拿在手里,

进来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张海生退后一步,我以为他要逃跑,没想到身后的八个人忽然间掏出枪,全部对准闷油瓶。张海生慢慢的蹲下来,把张隆半扶起,对闷油瓶道:“固步自封早已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张家人空有一身本领,却无用武之地。”

闷油瓶看着他,道:“把东西交出来,你们走。”

张海生摇了摇头,道:“你又不下地,这些信息对你没有用处。”

闷油瓶脸色变冷,我一看他这是要动手,悄悄的拿起桌子上的茶壶,锁定地中海的位置,心道待会先干了你!

第十四章

闷油瓶动的一瞬间,我只察觉到身边一股风,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我手里的茶壶没来得及甩出去,前面八个张家人手里的枪早已被踢落在地上,王盟跑过去把几把枪全部捡起来,而八个人都没动弹,眼睁睁的看着王盟把枪拿走。

闷油瓶重新站在我身边,没有在开口说话,冷冷的看向张海生。

我要是张海生,在闷油瓶的注视下,早就把东西交出来,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

张海生在闷油瓶的注视下,坚持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轻轻的放在红木桌子上,对身后的八个人一摆手,扶着张隆半,就要退出包厢。

闷油瓶没动,我自然不好发表意见,地中海几个人却开口叫道:“张老板,你们承诺的事情怎么说?”

张海生顿了顿,转头看向地中海,道:“东西已经交给族长,你们可以试着问他要。”

说完,转身就要退出去,我轻舒了口气,暗骂张海生不地道,我现在已经能猜出来他们偷的是什么,肯定是张家收藏的唐宋古墓的信息,他们从张家偷出古墓的信息,透漏给地中海等人,而地中海等人只知道九门之首的张大佛爷姓张,误以为天下所有姓张的都是张大佛爷的人,张隆半等人根本不会给他解释清楚,所以地中海等人才会以为靠上一尊大佛,自然不会把我这个吴小佛爷放在眼里。

张隆半本想用地中海等人的势力困住我,张家十个人对付闷油瓶,没想到一过招,就被闷油瓶给秒了。所以,他现在看形势不对,把东西还给闷油瓶,拍拍屁股走人,不再管地中海等人的死活。可是我没他们这么潇洒,现在道上就这么点人,我跟地中海等人死磕的话,只会两败俱伤,这种形势肯定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所以最终我还是会跟地中海等人和解。

地中海等人既然已经惦记上唐代的陵墓,又知道闷油瓶跟我关系不错,肯定会缠上我,他们看过闷油瓶的手段,自然不敢动粗硬抢,但是事后跟我软磨硬泡,难道要我死皮赖脸的去跟闷油瓶讨要这包东西来打发他们?

张海生和闷油瓶之间的事,是张家族内的事情,闷油瓶既然已经答应让他们走,我没有理由拦住他们,只好恨恨的瞪了张海生一眼,以前看这小子一声不吭,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没想到一肚子的坏水。

更没想到,门口突然又涌进来另一批人,带头的是张队和小张,他们把张海生等人堵在门口,看向闷油瓶道:“族长,我们来晚了。”

操,我真没看走眼,张队这人不是一般的滑头,闷油瓶已经把人收拾了,他才赶到,还摆出一副急匆匆来救驾的样子,让人挑不出理。

闷油瓶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拿起红木桌子上的一卷图纸,递给我道:“收着。”

我接过来拿在手里,感觉像是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地中海等人两眼冒光的盯着我,我跟他们的事情,今天是没法做一个了断,只能等张家处理完叛徒之后再说。

张海生等几个人早已没有刚进包厢时的气势,张海生对张队道:“族长让我们走。”

张队疑惑的看向闷油瓶,闷油瓶轻微的点了下头,张队道:“脱离张家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留下两根手指就行了。”

张海生等人面色都变了,故作镇定的对张队道:“这个规矩早就废了,当年张启山脱离张家,可没人提过这事。”

张队冷笑一声道:“他抗日有功,功过相抵,你呢?”

张海生一时语塞,神色复杂的回头看向闷油瓶,我只知道脱离张家之后不能入张家古楼,也就是说不能葬入祖坟,这对讲究宗族理念的人来说,是一件终身遗憾的事情。没想到除此之外,还要留下两根手指,张队虽然没明说,看张海生的神情,我也能猜的出来,肯定是要砍掉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张家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异于常人,并不是遗传,这是他们从小刻苦训练的成果,也是作为张家人的标志。

砍掉这两根手指,从此失去了张家的标志特征,同时一身盗墓本领也会减弱,所以张海生才会犹豫。

可惜他回不了头,从决定背叛的那一刻起,他应该已经料想到现在的局面,事到临头,他仍存一丝希望,希望闷油瓶能手下留情。

一屋子的人全都看向闷油瓶,等着他拿主意,只要他一开口,今晚这间包厢恐怕会弥漫一股血腥味。我心底冒出一丝寒气,情不自禁的想起潘子最后出现在这间包厢里,他后背全是血,晕倒在这里,被小花的伙计抬出去,而我当时只能故作镇定,连看都不能看他一眼。

我略有些疲惫,往后一步靠着红木桌子,张家族内的事情我不能插手,不管闷油瓶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他。

闷油瓶略微回头看着我,轻声道:“走吧。”

我点头,跟在闷油瓶身后,往门外走去。

其他人自动让开一条路,走到门口的时候,张队皱了皱眉看向闷油瓶,闷油瓶冷眼看了他一眼,张队立刻让开,莫名其妙的笑着对我道:“好久不见!”

我本来对他印象就不好,除了拉我下水之外,这小子就没干过一件靠谱的事,于是,我也笑着对他道:“没想到你会主动把你侄子带过来,让我怎么感谢你?”

小张本来一直盯着张海生等人,听到我的话,脸色一沉,激动的说道:“你狗仗人势!”

我刚想跟小张再扯两句,前面的闷油瓶冷声道:“走。”说完,头也不回往前走。

我冲小张耸了耸肩,赶紧跟了上去。

第十五章

茶馆外聚集着盘口的人,看到我们毫发无损的下来,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我看着就觉得痛快,却什么都没跟他们说,人不是我叫来的,结果自然也不能通过我的嘴说出来。

王盟开车,问我去哪里,我想了想,地中海等人肯定会找我,他们现在没有自立的能力,空有下地的人手,却没有古墓的资源,手下那么多人,短时间内能撑住,时间长了肯定不行。而且过不了一个小时,今晚包厢内发生的事情就会传到各个马盘,虽说马盘在整个体系中属于炮灰的角色,但是其中仍有几家比较有实力的马盘,早就盯上喇嘛盘,想取而代之。这次机会难得,如果地中海等人继续跟我硬磕,我扶植几家马盘上位,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所以,现在应该着急的是地中海等人,用来引诱他们背叛的地图已经在我的手里,而且当面揭穿所谓的九门之首的张家只是叛徒,一招之内被闷油瓶给收拾,喇嘛盘的眼线肯定清楚闷油瓶跟我关系匪浅,我想要不到明天早上,地中海等人就会过来找我。

我对王萌说回本铺吧,然后问闷油瓶的意见,我在长沙有套房子,他可以先到那边休息。

闷油瓶摇头,看向车窗外,我从车窗上看他脸色不太好,悄悄的拍了拍他的手。

五叔看到我回来,脸上的褶子堆的像小笼包,赶紧把我让到内厅,忙活着倒茶,道:“从你出发我一直提醒吊胆,恨不能跟你一起去。听伙计说你从包厢内出来,我总算松了口气,事情解决的怎么样?”

闷油瓶进来后,直接上了二楼休息室,直到他推门进去后,我才对五叔说:“把人撤回来。”

五叔点头,问我有什么打算,准备怎么处理喇嘛盘和筷子头。

说实话,这事我也挺头疼,对于他们的背叛,我并不是很伤心,在接手三叔生意的时候早有心理准备。可是,我也不想跟喇嘛盘和筷子头彻底翻脸,毕竟他们在这一行势力不小,扶植马盘上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一下子搞这么大的动作,难免会动了吴家的根本。

我一碰到事就犹豫的老毛病又犯了,五叔看我不说话,问王盟事情的经过。

王盟眉飞色舞的把包厢内发生的事情告诉五叔,特别是说到闷油瓶闪电般的出手,一脸的崇拜。

五叔听完后,若有所思的在我对面坐下,道:“把他们一窝端了是最好的办法,告诉那些有这个心思的人,都收收心,想背叛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这样一来,吴家会伤了元气,这事倒也难办。”

这话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这正是我纠结的地方,特别是几个筷子头,真把他们给处理了,难道我亲自去下地?真论起手艺,我比他们差的远,而且我就一个人,不会分身术,整个体系中没有信得过的筷子头肯定不行,从老陈几个人的态度能看出来,他们对我是有点失望,说起忠诚,那要比喇嘛盘和马盘的那些人强多了,所以对老陈几个人,要以安抚为主。

这事只能折中处理,既给他们一点教训,又把他们重新收拢过来,一想到待会要跟他们虚与蛇委,我就头疼,对五叔道:“我先休息会,来人再叫我。”

闷油瓶坐在床边,双手叠放在大腿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站在门口,看他的样子,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他这副摸样,如果再穿一件花棉袄,扎两条麻花辫,简直就像刚过门的小媳妇,含情羞色,撩人心弦。

闷油瓶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回神,走过去跟他并排坐在床边,问道:“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闷油瓶道:“张海客能应付。”

我心道他要是能应付,张隆半这次就不会拿了张家的东西逃出来,搞的我这边鸡飞狗跳,我本来对张队印象就不怎么样,在闷油瓶面前也不想掩饰,说道:“他这人半吊子,你多留心。”

闷油瓶转头看向我,意味不明的问道:“你跟他很熟?”

客观的讲,张队能力不错,没有要害我的意思,可是,他在三星堆和秦岭的那段时间里对我的态度,实在让我不爽,但是实话告诉闷油瓶,又有点打小报告的感觉,这种事情我向来不耻,只好说道:“打过几次交道,身手不错。”

闷油瓶继续看着我,眼神平淡,似乎我对张队的评价在他的意料之中,我看他没有要开口的打算,拿不准他的意思,张家族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按照常理,闷油瓶这个族长需要回去整顿一下,我试探的问道:“你是不是要回去一趟?”

闷油瓶摇头道:“不用。”

我想到老爹这个吴家族长,只有在每年春节和需要出钱的时候才会被人想起来,而平时就是一个挂名,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是闷油瓶不一样,张家是一个古老又传统的家族,从冒沙井吴家的祖坟和张家古楼的对比就可以看出来,这样庞大的一个家族的族长,不会像老爹一样,只是一个挂名,就算长生的事情解决,族内肯定会有很多其他的事情需要族长。

就像张隆半叛逃出张家,能顺手牵羊偷出唐代古墓的地图,由此可推断,张家现在手里一定掌握着很多其他的信息,这些信息随便拿出一件,就可以让道上的形势发生变化。这样一个家族的族长,怎么可能成天没事干?

可是闷油瓶不是一个会说谎话的人,这事也没必要骗我,那他是通过什么手段来管理张家?我从没见他用过电话和电脑,他跟张家人通过什么来联系,难道是飞鸽传书?

突然,闷油瓶伸手轻拍了下我的脸,我才意识到刚才走神了,摸了下被闷油瓶拍过的地方,干笑两声,道:“什么事?”

闷油瓶指着门口道:“有人敲门。”

我应了一声,起身打开门看到五叔站在门外,一脸尴尬的问道:“打扰你办事了?”

操!为老不尊!我在心底骂道,这是一个长辈该说的话吗!我白了五叔一眼,随手关上门,道:“来了?”

五叔点头,我深吸了口气,抬脚往楼下走去。

第十六章

来得是地中海和老陈,看来是喇嘛盘和筷子头的代表,五叔泡了三杯茶,对我微一点头,退了出去,关上店门。

之后的事情我实在不想记述,和我预料的一样,地中海代表喇叭盘的几个人过来认错,我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表示这事如果就这样过去,我怕难以服众。

三个小时后,事情总算有了一个结果,一切跟以前一样,四个喇嘛盘和筷子头重新归顺吴家,分成比例跟以前三叔在的时候一样,并且每家分出五分之一的势力范围给总盘口。经济利益受损,地中海难免肉疼,可是他现在没有退路,只能继续跟我合作。

表面上看起来,筷子头没什么损失,其实,我跟老陈都知道,信任这种东西最脆弱,经历了这一次背叛,我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对他完全信任,他年纪也不小了,再干几年,就可以退休。只要他在这几年安分守己,我自然不会动他,土夫子能干到他这个岁数,也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

送走地中海和老陈,我在楼下又坐了一会,跟五叔交代后续的事情,才上了二楼,准备休息。

从接到王盟的电话到现在,二十多个小时过去了,我跟闷油瓶都没有休息过。下地的时候,一天一夜不睡觉是常有的事情,不过下地的时候面对的是没有生命的粽子或者不会思考的生物,在地上却要跟同类斗智斗勇,身体上的疲惫可以克服,精神上的压力让我头痛欲裂,我揉着太阳穴往楼上走,尽量放轻脚步,平时这个时间点,闷油瓶已经睡着了。

闷油瓶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神清明,看着我走进房间。

我心中一暖,原来他一直没睡在等我,我坐到床边,跟地中海等人的谈判过程我一点都不想在说一遍,便只把结果告诉闷油瓶,让他安心。

闷油瓶没有多问,听我说完之后,轻轻的点了下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我跟闷油瓶、王盟一起开车回了杭州。

我们傍晚到的铺子,远远的看到铺子门口蹲着两个人,我原本以为他们有货要脱手,让王盟先别回去,谈完生意再说。

看到我们下了车,那两人站起来,我这才看清楚,这两人哪是来销货的,这分明是来投亲的。

张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小张在他身后,我皱了皱眉,这两人从长沙跟到杭州,想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王盟问我怎么办,我让他先回去,我虽然不知道张队和小张过来找闷油瓶有什么事情,但也知道张家机密的事情很多,有的事情我尚且要回避,更何况王盟。

王盟走之前悄悄的扯了一下我的衣服,指着张队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我点头示意心里有数,王盟担忧的看了我一眼,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张队手里的黑色塑料袋一股血腥味,我差不多猜到是什么,不想让他们进门,对张队道:“有事快说。”

张队看着我道:“族长,我们还没吃晚饭。”

我转头看向闷油瓶,心道你看错人了,你们族长在这。

闷油瓶不开口,我也不说话,直觉如果让张队跟小张进了门,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张队看我跟闷油瓶都不表态,就想把黑色塑料袋往我手里塞,我赶紧退后两步,道:“你干什么?”

张队笑道:“东西你先拿着,我们吃完饭回来在商量怎么处理。”

闷油瓶上前一步,接过黑色塑料袋,对我道:“开门。”

我瞪了张队一眼,他耸了耸肩,指着卷帘门示意我快点开门。

我跟闷油瓶也没吃饭,我本打算去隔壁楼外楼,没想到闷油瓶拉开冰箱门,把黑色塑料袋扔进去,然后拿出一把挂面递给我。

我认命的接过挂面,到厨房去下面条,张队跟小张很不客气的坐在餐桌旁,闷油瓶坐在他们的对面,我猜不出他的打算。原本以为在长沙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事由张队来处理,闷油瓶不在插手,看来张队确实把事处理完了,并且带回一塑料袋战利品,只是不知道后续的事情跟闷油瓶有什么关系。

我下了一锅清水面,端过去之后,坐在闷油瓶旁边,一会的功夫,四个人把一锅面吃完,张队回味的说道:“手艺不错。”

我把碗往桌子上一推,道:“过奖了。”

小张艰难的喝下最后一口汤,抬头看了看张队,又看了看我,看样子想点评一下,想了想又什么都没说,主动站起来把碗收拾了。

我一直对小张印象不错,难得在张家碰到一个比我脸嫩的人,看小张乖巧的样子,忍不住道:“这么多长辈在,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孩干活,让你叔叔去!”

小张惊讶的看着我,手上收拾碗筷的动作停了下来,道:“你只是辈分高,张家最小的孩子都比你大。”

张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我道:“小张说的没错,上世纪五十年代,他在长沙放野的时候,在地下偶遇过五爷,还被五爷的狗咬伤过。”

我后背发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跟张家比什么不好,非得比年龄,这样算起来,

我得喊小张一声爷爷,那闷油瓶呢?太爷爷?

我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故作平静地说道:“年龄不是问题。”

小张脸上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听我说完,道:“你想说什么!”

我发誓我真没想说什么,只想掩饰刚才的尴尬,小张肯定误会我了,而误会的根源则是在三星堆和秦岭的时候,我有意利用他的误会来探寻信息。当着张队和闷油瓶的面,我没法解释清楚,只好道:“刚吃完就翻脸不认人。”

小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求助的看向张队,张队安抚他道:“他没别的意思,有族长在背后撑腰,别怕。”

小张端起几个碗,愤愤的看了我一眼,走向厨房。

我本是好意,没想到惹了一身骚,而这一切都是张队造成的,我突然很后悔在长沙的时候替他说好话。

一直没开口的闷油瓶道:“你们明天走。”

张队连忙摆手道:“早就想来杭州玩几天,一直没有时间。现在有吃住的地方,能省很多钱,我们玩够了就走。”

闷油瓶没点头,张队看向我道:“你帮着说两句好话,我亏待不了你。”

我刚想拒绝,厨房传来一声哗啦的声音,我叹了口气,张队毫无歉意的说道:“张家都是女人做家务。”

第十七章

我无力的摆了摆手,让张队不要在我身上下功夫,如果闷油瓶同意,那么我可以勉强收留他们,现在闷油瓶都拒绝了,我更不可能答应。

张队无奈,道:“明早再说,今晚我们住哪?”

我指着西湖边上,道:“那里不错,刚才打碎的破碗你么可以带过去,说不定运气够好,明天早饭也会有着落。”

小张拎着垃圾袋,站在厨房门口,一副犯了错误不知道该怎么跟大人交代的样子,让我实在没法把他跟我爷爷辈的人联系起来,指着门口道:“往左走100米有个垃圾桶,扔进去就行了。”

说完,站起来对张队道:“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张队道:“有些事情你不能算到我的头上,这对我不公平。”

闷油瓶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让我先上楼,我看他这是有话要跟张队说,想来是张家族内的事情,于是点了点头,往楼上走去。

在车里窝了一天,浑身不舒服,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随手拿了本书,无聊的翻了几页。

过了好一会,闷油瓶才上来,进门后就对我道:“他们住客房。”

我点头,既然闷油瓶答应,我自然没话说。

等闷油瓶洗好澡,躺在我旁边,我再也无心看书,斜着身体,单手撑着头,问道:“冰箱里的东西怎么处理?”

闷油瓶伸手摸了下我的后背,答非所问道:“上药了吗?”

我后背上的伤,本来好的差不多,后来为了追闷油瓶,一路奔波,伤口重新裂开。回来之后的几天,每天晚上闷油瓶都会帮我上药,昨天去长沙比较匆忙,我没带药膏,自然也没上药。本来没什么感觉,闷油瓶说了之后,反倒觉得后背隐隐发痒,我已经很有经验,这是要长出新肉,只要不去用手挠,过不了几天就会好。

我不想再涂药膏,不说那一股子中药味,就是厚厚的一层糊在身上,也够不舒服的。只要接下来的时间,我不再做剧烈的运动,一周内应该就能长好。

我对闷油瓶道:“好的差不多了,你看看,根本不用涂药膏。”

闷油瓶坐起来,让我趴在床上,轻轻的一寸寸的摸着我的后背,被他摸过的地方一阵清凉,比药膏效果都好,我忍不住哼哼两声,道:“我没说错吧,不用再浪费药膏。”

闷油瓶轻声的嗯了一声,手下动作没停,我实在是太舒服,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闷油瓶已经不在房间里,我到了楼下,

看到张队、小张和闷油瓶端坐餐桌旁,打了声招呼后道:“走,出去吃饭。”

张队叹气道:“昨晚我跟族长说好了,我们在杭州玩几天,这几天的饭由我来做。”说完,对小张道:“可以开饭了。”

我疑惑的坐在闷油瓶旁边,看着小张跑进厨房,不一会端出来一锅稀粥、煎蛋和餐包,并且主动的先给我、闷油瓶和张队盛了碗稀饭,把煎蛋和餐包摆在我跟闷油瓶跟前。

这和昨晚的待遇太不一样,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要不是闷油瓶在,我忍不住要怀疑小张在这碗粥里下了砒霜。

我慢慢的吃完一碗稀饭,小张眼疾手快的立刻给我续了一碗,张队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我手艺不错吧!”

“恩”我点头道“确实不错,不过,你昨天晚上说张家都是女人做家务,看你的手艺,不像是常年不做家务的人。”

张队苦笑一声,道:“我单身。”

我强忍着笑,把一口粥咽下去,心道一个单身汉昨晚得瑟什么,那语气像是被人伺候惯了,看不起光棍的样子。

张队继续说道:“张家只允许内部通婚,可是张家女人数量太少,所以像我这样的光棍很多。

”说完,看向闷油瓶道:“这也是张隆半背叛的一个因素,你有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这饭彻底吃不下去,不是我敏感,我真觉得张队是故意这样说,在张家古楼的时候,我就知道张家是内部通婚,但是没想到现在形势已经这么严峻,这事怎么解决,像藏族学习,一个女人可以

嫁给好几个男人,这倒是个好主意。于是,我把这想法说出来,等着看张队的好戏。

没想到张队一点都不介意,抬了下下巴对着闷油瓶道:“只要族长愿意,我们没意见。”

闷油瓶面色平静的把碗里的粥喝完,转头对我道:“张家的女人身手都不错,这才是他们单身的原因。”

张队的谎话被闷油瓶戳穿,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反而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刚才说的是心里话,你可以考虑一下。”

闷油瓶道:“自己解决。”

小张辈分不够,一直没有插嘴,看我们吃的差不多,站起来收拾碗筷,嘴里嘀咕道:“族长带头违反族规。”

他说话声音虽然很轻,但是瞒不过我的耳朵,可是这话我没立场反驳,张家族规确实有不许跟外族通婚,否则逐出家族这一条,这也是张大佛爷被逐出来的原因。我现在跟闷油瓶的关系,虽然没法正式的领证,不过我跟他一起经历这么多,肯定会一直生活下去,所以小张会说闷油瓶违反族规。

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起来,小张这时候明白自己说错话,可是看样子也不打算道歉,因为他说的是事实,闷油瓶即使是族长,也不能公然违反族规。

张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闷油瓶,愉快的哼着小调。

我真怀疑小张这话是他跟张队串通好,故意说出来让我跟闷油瓶为难,可是张队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我跟闷油瓶在一起并不能妨碍他什么,难道是为了张家的血统?张家血液能力最强的人才会当选为族长,那么闷油瓶就是张家血液能力最强的人,所以张家为了持续发展,自然希望闷油瓶能跟张家的一个女性成婚,这样才能遗传他强大的血液能力。

我从来不认为张队会对我感兴趣,他在三星堆和秦岭的所作所为更是为了激怒我,从而达到他的目的。所以,他留下的目标绝对不是我,而是为了让我明白我的存在,让闷油瓶这个族长带头违反族规,而违反族规会有什么下场,冰箱里的那包黑色的东西就是前例。闷油瓶虽然强大,可是他肯定不会对同族的人下手,更何况这件事情是他违反族规在先。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只清楚一点,除非闷油瓶自愿,否则让我把他拱手让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第十八章

小张端着锅往厨房走去,我勉强笑着对张队道:“再把碗打碎,就卖身来还,我看小张不错,我这里正好缺人手。”

张队嘴角抽了抽,看向闷油瓶道:“只要族长吩咐,别说小张,让我留下都行。”

老子最看不上的就是你,我道:“我家不缺厨子。”

张队睁大眼,夸张的张大嘴巴,道:“我忘了,你也会做饭。”

说完,不等我回答,走到厨房门口对小张道:“走,今天去雷峰塔!”

张队和小张走了没多久,王盟过来上班,店里本来就没什么事,而且只有一台电脑,我没跟王盟争,索性重新回到房间里。

自从接手三叔的生意,我一直东奔西走,很少有机会能像现在这样,安心的躺在床上发呆。所以躺了没一会,我开始觉得无趣,给五叔打了个电话,问问长沙那边的情况。

五叔说长沙那边马盘的当家昨天都去了本铺,看我不在,坐着喝杯茶就回去了,估计是来探探口风。

我让他好生招待这些人,其他事情不用问。

挂上电话,我又无事可做,取代喇嘛盘的事要暗地里慢慢的进行,而且动作不能太大,以免那些老狐狸再搞出幺蛾子。

所以闷油瓶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两眼放空,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闷油瓶坐在床边,盯着我看了一会,我转头看向他,问道:“你带头违反族规,会受到什么惩罚?”

闷油瓶像是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想都没想直接道:“别跟小孩一般见识。”

我笑道:“那小孩跟我爷爷差不多大。”

“心理年龄。”

我经常拿心理年龄不成熟来损王盟,没想到闷油瓶听了进去,现在用这个词来说小张,但是很明显这个解释很牵强,王盟只是在我面前,偶尔会显得不成熟,实际上在外面做事,他完全能够独当一面。而小张肯定比王盟强,张家的小孩在十来岁的时候就要出去放野,说他们心理年龄不成熟,那要看跟谁比,跟张队这样的老狐狸相比较,小张确实很嫩,可是跟一般人比起来,小张绝对比表面成熟。

不过,闷油瓶这话的言外之意,我算是听出来了,他跟我一样,不会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不过,他回避了我的问题,也就是说张家会对他的违规进行处罚,难道他会跟张大佛爷家族一样,被赶出张家?

我担心的问道:“你会被逐出张家?”

“不会。”闷油瓶道“我跟你是特例,我们不会有后代,张家的血液不会外流。”

“那你没有后代,对张家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损失,他们也不在意?”我继续问道。

闷油瓶摇头道:“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机会。”

我恍然大悟,立刻明白这其中的关系,闷油瓶跟我的处境竟然惊人的相似,作为吴家的长孙,我老爹是族长,按照吴家的规矩,我是下一代的族长,如果我有后代,那么我儿子会接任族长,只要我们这一支不出太大的问题,吴家的族长会一直由我们这一支继承下去。

说起来,我们家族只有我一个独苗,我爷爷和三叔对冒沙井的贡献也不小,可是,我在长沙老家并不受欢迎,也许他们更愿意让一个从小在冒沙井长大的人来做族长,而不愿意让我这样一个“街滑子”来做族长。所以我没有后代的话,他们表面上或许会有遗憾,心底也许会暗爽到爆,只有跟我们这一支休戚相关的人,才会真心的期望我能早点结婚生个孩子。

张家有同样打算的人肯定不少,闷油瓶实力强大,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反而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会顺水推舟,不去过问闷油瓶的私事。张队可能是一直支持闷油瓶的人,所以才会有这种担忧。

想通了这些,我心里舒畅多了,问道:“那张队的态度?”

闷油瓶道:“小张资质不错。”

这一下我算是全明白了,张队果然老奸巨猾,他自家侄子做族长肯定比闷油瓶的后代做族长更好,但是他表面上仍会搬出张家族规,用来试探闷油瓶,这人太可恶,肚子里的花花肠子简直堪比盘山公路,九曲十八弯,也不怕打结。

我恨不得立刻把张队赶出去,冷静下来一想,闷油瓶既然已经明白张家的态度,张队的那点小心思他肯定很清楚。既然闷油瓶留张队住几天,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我冒然行动,说不定会影响到闷油瓶的计划。

我决定静观其变,等着看闷油瓶收拾张队!

接下来的几天,张队和小张早饭之后就会出去,晚上回来做晚饭,再也没出什么事,而小张明显的更怕我,除了吃饭之外,其他时候看到我就自动的躲开。我前前后后的仔细想了想,没做过什么让他为难的事情,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之间这么怕我。

张队偶尔还会嘴贫,更多的时候是跟我和闷油瓶说一天的见闻。除了杭州之外,张队和小张还逛了附近的几个城市,直跟我们感叹江南的秀丽,张队甚至打算想在杭州定居,问我杭州的房价和消费水平。

我把杭州的房价如实的告诉张队,他听了后直咋舌,遗憾的摇了摇头,仔细的想了一会,又摇了摇头,不知道摇了几次头之后,才看向闷油瓶,问道:“族长赞助点。”

闷油瓶全部的家当只有一个破包,躺在衣柜的最下面,我就没见他从里面掏出过钱,他跟我从不客气,需要什么直接说,自然有我替他操办。现在张队过来找闷油瓶拉赞助,我忍不住开始好奇,难道闷油瓶的破包里有什么稀世珍宝,拿出来能在杭州换套别墅?

结果闷油瓶看都没看张队一眼,冷声道:“明天是最后一天,你们该走了。”

张队竟然翻了个白眼,不过,看得出来,他对闷油瓶也没什么办法,转头笑着看向我道:“小三爷赞助点?”

我心道老子恨不得你立刻就滚,滚的远远的,怎么可能赞助你在杭州买房子,那是花钱买不自在。

我笑道:“你可以考虑把你侄子卖给我。”

这下子张队彻底不说话,小张忽然蹭的站起来,憋红了脸指着我道:“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第十九章

我自然不敢怀疑小张的身手和勇气,但我同样相信闷油瓶在张家的震慑力,我靠在椅子上,对小张道:“如果是你动手,我不介意被揍一顿。”

我这话无疑火上浇油,小张再也控制不住,单手撑在桌子上,就要跳过来揍我,张队连忙拉住他,道:“族长在这里,你干什么!”

小张忿忿不平道:“他,他欠揍!”

张队把小张按在椅子上,道:“他欠收拾我也知道,不过,要收拾他轮不到我们,族长自有分寸。”

这事我真的挺无辜的,我本打算客客气气的把张队和小张送走,没想到张队最后一晚也不老实,非得占点嘴上的便宜,我实话实说的对小张道:“这事怪不得我,是你叔叔屡次挑起事端。”

小张一脸的不服气,道:“你有眼无珠!前几天在长沙我叔叔才第一次见到你,是你每次都针对我们!”

小张话刚说出来,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看向张队,而张队一脸的意外,看的却是闷油瓶,我立刻转头看向闷油瓶,闷油瓶神色如常,不过,眼神中有一丝不自然一闪而过。

这中间一定有我不知道的误会,而他们三个人都知道具体情况,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得益于我多次被骗的经验,我这会反倒不急于找出真相,面色平静的看向小张道:“我跟你可是见过好几次面。”

小张气的就要站起来,张队连忙按住他,悄悄的给闷油瓶打了个眼色。

我心底了然,这事跟闷油瓶有关,这小子有事瞒着我,而且这事跟我有关!

在我跟张队的注视下,闷油瓶站起来,指着铺子的门口,对张队道:“你们先回去。”

张队拉着小张往门外走,回头同情的看了闷油瓶一眼。

张队和小张前脚刚出门,闷油瓶就把卷帘门拉下来,然后一声不哼的往楼上走去。

我本来觉得闷油瓶会主动跟我交代,没想到他是这个态度,刚才被强压下的火冒了出来,我冷哼一声,快步走到闷油瓶身后,手刚拍到他的肩膀,闷油瓶单手抓住我的胳膊,拦腰把我挟在腰侧。我自然不会束手就擒,腰部一扭,双脚着地,就想挣脱他的束缚。

闷油瓶啧了一声,右手掐在我的腰部两侧,重新把我挟起,左手握住我的两个手腕,不让我动,快步走到卧室门口,踢开门后才放开我。

我刚站好就挥出一拳,直奔闷油瓶的面门,他微一侧头,躲了过去,沉声道:“你干什么!”

嘿,我被他这么一问,更加生气,他跟外人联合起来骗我,反倒问我干什么!

我被他气懵了,但是也明白不是他的对手,我退后一步,坐在床边,问道:“小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闷油瓶轻叹了口气,道:“就是你想的意思。”

操!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痛快!我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浑身有力没处使,关键是我还没想清楚小张那话的具体意思。

闷油瓶看我不再闹腾,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洗澡,我没再拦着他,趁着他洗澡的时间,我要好好的想想。

小张刚才说我跟张队在长沙是第一次见面,小张刚才气成那个样子,说的必然是实话。人在愤怒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同时控制不住的还有大脑,除了会说一些不理智的话之外,还会说实话。所以,在三星堆和秦岭的时候,我见到的张队并不是真的张队,而是有人假扮。

能假扮成张队的人,必然对张队很熟悉,骗过我很简单,因为我从没见过张队,而想要骗过张隆半,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这人肯定很了解张队,很可能跟张队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这人在假扮张队的时候,可能会跟张队打过招呼,在他假扮张队的这段时间,张队隐藏在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要不然一下子出现两个张队,难免会引人怀疑。

联想到闷油瓶态度的不自然和他的前科,我几乎可以肯定假扮张队的就是他,所以小张才会说我有眼无珠,分辨不出真假。

小张这话确实说的很对,以我跟闷油瓶的熟悉程度,居然没有看出来他假扮了张队,闷油瓶的演技太高固然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是我从没想到他会提前从青铜门后出来。

怪不得我跟张队刚接触,他会对我做出出格的举动,我当时只以为他是为了利用我让张隆半分不清虚实,没想到是闷油瓶在搞鬼。

这小子真不地道,耍的我跟胖子团团转,如果不是小张被我气得失言,恐怕这辈子我都不会知道这个真相。

当然,我也不会天真的以为,闷油瓶假扮张队,只是为了耍我跟胖子,闷油瓶做事直接,目的明确,他假扮张队自然是为了张隆半。我虽没跟张隆半交过手,想他既然有胆子反叛出张家,身手和谋略自然不会太差。也许闷油瓶和张队深思熟虑之后,认为由闷油瓶出手更加保险,同时会让张隆半放松警惕,所以在秦岭的那条甬道中,闷油瓶才能不惊动其他人,一招制服张海生,让张隆半失去了帮手,同时自乱分寸。

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详细的情况只有闷油瓶知道,看他刚才的态度,不打算跟我说这件事情。我并不是非得知道他们张家内部的那点破事,不过,他假扮张队,瞒着我跟胖子,被我揭穿后连最起码的掩饰都没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实在让我气不过。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已经停了,闷油瓶裸着上身,走了出来,跟平时一样,往床上一躺,掏出枕头下的一本书,安静的看了起来,根本无视我的愤怒。

我盯着闷油瓶看了好一会,他的视线才从书上转移到我的脸上,平静的看了我一会,道:“洗澡睡觉。”

第二十章

等我从浴室出来,闷油瓶没看书,往旁边挪了挪,让给我一个位置。

等我躺下之后,他缓缓的开口道:“如果张隆半知道我出来,会提高警惕,作出过激的行动,为了控制他,我才假扮张海客。我已经暗示过你很多次,没想到你的抵触心理太强。制服张隆半后,我回头找你,以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暗示过我!”我问道。

闷油瓶转过头,看着我道:“一直都在提醒你。”

我几乎明白闷油瓶的话外之意,他假扮张队,刚开始就对我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一路上都在找机会跟我搭讪,像个饥不择食的老玻璃。可惜我当时根本想不到闷油瓶对我的感情不是普通的兄弟情,又怎么会把那个没下限的人跟闷油瓶联系在一起?现在想来,那些暧昧的举动就是他的暗示,暗示他跟我的关系不一般,暗示他对我的感情。

只是我会意错了,竟然把小张扯了进来,不知道闷油瓶当时看到我对小张一副色眯眯的嘴脸,心中是什么感觉。

我心虚的看向闷油瓶,道:“你用的方式太特殊,我根本想不到。”

闷油瓶嘴角轻微的抽了抽,低声道:“后知后觉。”

我哼了一声,心道影帝模式的时候话多的要死,也很主动,结果恢复真身后,什么都不说,一副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他在修道,准备升仙!

我想起他假扮张队的时候,有一天晚上要帮我按摩,早知道是闷油瓶,我肯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想到这里,我用手按了按腰,对闷油瓶道:“来,帮爷按摩一下!”说完,笑着看向闷油瓶。

闷油瓶愣了一下,转眼间脸色恢复如常,轻轻地拍了下我的腰,道:“小张应该还没走远!”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我怕他再扯出别的,赶紧道:“就你,爷今晚翻你的牌!”

闷油瓶的手留在我的腰上,按了几下,力度适中,不比专业的水平差,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看来以后我也不能太惯着他,我老爹凡事顺从老婆的那套用在闷油瓶身上根本不管用,我要根据闷油瓶的性格慢慢的摸索出一套跟他相处的方式,否则,成天被他牵着鼻子走,早晚有一天我被他卖了还要替他数钱,虽然我也知道,不管按重量还是按数量,我都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我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早就不在意他假扮张队的事,腰被闷油瓶按的太舒服,我忍不住伸手指了指肩膀,道:“这里也来两下。”

闷油瓶啧了一声,我以为他对我这种得寸进尺的行为不耻,就打算让他停手,这事就算过了,谁知道我刚想翻过身,闷油瓶一把按在我的脖子上,轻声道:“躺好!”

我把头闷在枕头里,憋着笑,安心的享受着闷油瓶的按摩。

第二天天刚亮,卷帘门就被拍的砰砰的响,我皱着眉头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七点钟。王盟有店铺的钥匙,而且平时八九点钟才会过来,这么早来的会是谁?

我本打算不理会,门外的人却锲而不舍的一直在敲门,我转头看着旁边的闷油瓶,这么大的噪音,他竟然没醒。

我认命的穿上衣服,揉了揉头发,心里不爽的跑到楼下。

门外站着的是张海客和小张,手里拎着豆浆油条,我刚打开门,他们就闪了进来,笑着对我道:“年轻人,早睡早起身体好!”

昨晚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对张海客的抵触心理也消失了不少,想起一直以来对他的误会和这几天的冷言冷语,心理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指着楼上道:“你们族长还没醒,我上去叫他!”

张海客赶紧拦住我,笑道:“昨天晚上你们没事吧!我侄子回去一夜没睡,今天非得亲自来给你道歉,族长那边,你看能不能求个情,饶了他这一次。”

说完,把躲在他身后的小张让了出来,对小张道:“只要小三爷不介意,族长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小张从进门后一直低着头,听张队说完之后,抬头看了我一眼,低声道:“我没有恶意,一时没控制住,才会说出来。”

这事跟小张本没有什么关系,闷油瓶假扮张队,即使小张是知情人,他说与不说,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而我昨天气愤的是闷油瓶瞒着我,跟小张没有关系。但是,我明白张队今天带小张过来道歉的原因,他们担心我跟闷油瓶会因为这事起争执,而小张昨晚说出来的话是导火索,所以他才会心底不安。

我不想让我跟闷油瓶的关系影响到他的族人,对小张道:“不至于生气,不过,我想这事之后,你肯定不愿意留下来帮我,这才是最让我伤心的。”

小张惊讶往后退了一步,道:“族长怎么会看上你?”

我心道就你家族长那样,也就我愿意收留他,你们张家应该感谢我,怎么开始质疑起闷油瓶的品位?

张队早已把早饭放在桌子上,拉开冰箱门,把黑色的塑料袋拿出来,对我道:“我们先走,族长那边你给打声招呼。小三爷如果手头宽裕,最好给族长配个手机,当然,如果能配台电脑更好。我们也不愿意每个月都往杭州跑一趟,说实话,族内的经费挺紧张的。”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道:“如果族长欺负你,你可以打这个电话,我们虽然帮不了你,可是愿意听你诉苦。”

我接过来看到名片上的抬头写着美健健身俱乐部,下面是张队的名字和电话。

张队和小张略带着失望的看了眼楼梯,闷油瓶始终没有下来,其实我不相信这么大的动静他会听不到,更多的是不愿意牺牲睡觉的时间来跟张队和小张道别。

我把张队和小张送到门口,张队最后对我道:“你来的话,可以打八折。”

我笑着摇了摇头,目送张队和小张离开后,把卷帘门拉下,回到二楼再补个回笼觉。

第二十一章

我和闷油瓶的生活渐渐协调起来,他的话仍旧不多,生活很有规律,早上必然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后躺在躺椅上看书,这些书是我跟他从齐家老宅拉回来的,有一次我跟闷油瓶去了趟齐家老宅,闷油瓶对齐家的藏书很感兴趣,我本来建议他住在齐宅,这里环境不错,安静,很适合养老。闷油瓶没同意,他说这里离我的铺子太远,来回不方便,我也没再勉强,找了个空箱子,装了满满一箱子书拉回铺子,给闷油瓶闲暇的时候解闷。我打算等这一箱子书看完之后,在把这些书放回齐宅,换一箱子回来。我大概的算了下,闷油瓶看书的速度很慢,有时候一上午才能看十几页,齐家的藏书,足够他看十年二十年。

午饭后,闷油瓶会睡午觉,而且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钟,然后到西湖边上遛两圈,这跟我爷爷生前的习惯一样,我曾问过闷油瓶,要不要给他买只小狗养着玩,他上下打量着我,我秒懂了他的意思,在心底忍不住的埋怨爷爷,别人的称号都这么霸气,他怎么偏偏得了吴老狗这么一个又土又容易让人调戏的外号!

闷油瓶从来不做饭,对我也不强求,我心情好就会在家里做饭吃,心情不好就叫外卖,自从张海客走了之后,我心情一直很爽,会做的几个家常菜翻来覆去的做给闷油瓶吃。他会洗碗,打扫卫生,我从没想过他竟然这么自觉!

晚饭后,闷油瓶会陪着我看会电视,刚开始我会问他的意见,看他想看哪个节目,慢慢的才发现,他仅仅是在陪我看电视,具体的内容他根本不在乎。我也试图教他上网聊天玩游戏,试过几次之后,明白他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

九点半钟,闷油瓶会准时的睡觉,但是对我没有要求,就算我还在看电视上网,对他都没有影响。由于常年下斗的缘故,我原本在黑暗的时候会比较亢奋,甚至有段时间经常失眠,奇怪的是闷油瓶睡我身边之后,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宁静,再加上本来对电视和网络没有太大的依赖性,索性跟着闷油瓶调整了生物钟。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我觉得我跟闷油瓶生活的模式很像我爷爷奶奶,从闷油瓶身上,我能找到奶奶的影子。我不由得感叹血缘的奇妙,我跟爷爷除了相貌有点相似之外,找对象的品位都惊人的相似。在这方面我跟老爹倒是有差异,据说我老妈年轻时候是个御姐,就连我二叔这样的人,见到我老妈的时候,气势上都会弱上几分。

我老爹经常说这几年老妈的性格好了很多,要是以前,我在外面这样乱搞,我老妈早就把我捆起来扔进黑屋里,不写出十几万字的检讨,绝对不会放我出来。仔细一想,当年我老爹跟我老妈,也不知道是谁主动多一些,其实我心里偏向于是老妈,老爹性格焉了吧唧的,实在不像是能HOLD住御姐的人。

不知不觉已经入秋,我在电话里听完王盟汇报长沙那边的情况,刚挂上电话,胖子的电话打了进来,说铺子已经装修的差不多,问我镇店之宝准备的怎么样。

这事我跟闷油瓶商量过,闷油瓶做生意是外行,可是在古董方面很有研究,我拿出唐三彩、宋青瓷以及明宣德炉给他挑,闷油瓶仔细的看了一会,建议把宋青瓷送给胖子。我问他理由,闷油瓶指着三样古董道宋青瓷个头最大。

这个奇葩的理由我肯定不会告诉胖子,本来打算带着闷油瓶去趟北京,把古董给胖子送过去,胖子却说不用,他亲自到杭州来拿,并让我给他订房间。

我不认为胖子是怕打扰到我跟闷油瓶,他跟我不会见外,不过说完到达的时间之后,他就挂了电话,他的安排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理由,他想给我一个惊喜,我也不便追问,只好在铺子附近给他订了间大床间。

胖子比预计到达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他身后跟着个姑娘,瘦高挑身材,扎着马尾,天气已经入秋,她仍穿着条短裤,一双大长腿晃的眼前发白,歪着头看着我笑,脸上的酒窝特别明显。

胖子哈哈大笑几声,站在姑娘面前,挡住我的视线,得意的说道:“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多久没见过姑娘?”

我赶紧回神,把姑娘往里间请,胖子在后面冲我挤眉弄眼,用口型问道:“怎么样?”

我赞许的点头,胖子更加得意,没想到姑娘进到里间之后,站在原地,头都没回的问胖子道:“这是闷油瓶?”

姑娘的声音很清脆,我现在却没心思陶醉,因为闷油瓶听到姑娘的话之后,把书往下移了点,抬头瞥了我一眼,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以他的通透,想来已经明白闷油瓶是他的外号,给他起外号的人不是我就是胖子,而他很明显认为我的嫌疑更大。

我心虚的让姑娘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赶紧跑出去泡茶,胖子没陪着姑娘,跟在我身后,低声道:“糟糕,来的时候忘了交代一声,她怎么把小哥的外号叫了出来?”

我恨恨的瞪了胖子一眼,道:“你胆子真肥,敢把姑娘往我跟闷油瓶这边带,不怕姑娘看上我们?”

胖子脸色变了变,拍了下脑门,道:“差点忘了,不过,你跟小哥这种情况,对姑娘硬不起来吧!”

“你他娘的胡说什么!”我赶紧打断胖子,骂道。

“嘿嘿。”胖子干笑两声道“小哥不是那种人,你是有贼心没贼胆,你再敢多看几眼,小哥肯定饶不了你。”

我没理胖子,端了茶走到里间,就看到那姑娘双手支着桌子上托着腮,好奇的看着闷油瓶。而闷油瓶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书,看都没看那姑娘一眼。

我得意的冲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从进里间后,两眼像是长在姑娘身上,从我手里接过茶,殷勤的放在姑娘的手边,指着闷油瓶道:“小哥,我跟你说过的,斗神!”说完,立刻指着我道:“天真无邪小同志!”

我走到闷油瓶旁边,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笑着跟姑娘点头打招呼,闷油瓶也看了姑娘一眼,轻微的点了下头。

胖子对我跟闷油瓶的表现特别满意,显摆的对我跟闷油瓶道:“这是我在北京新招的店员,小何姑娘,你们别看小何年纪不大,在古玩这一行可是老手,我花了大力气从别家挖过来的。”

那姑娘听胖子说完,矜持的低下头,我跟闷油瓶对视一眼,心道我们定的大床房看来用不到了。

第二十二章

胖子来杭州必去楼外楼,这次带着姑娘更不例外,饭桌上我极力配合他,胖子的印象一下子高大起来,我跟闷油瓶反倒成了他的衬托。

闷油瓶一直没说话,专心的吃菜,小何菜吃的也不多,一直盯着闷油瓶看,胖子吹牛的心劲慢慢的消散,捅了捅我,扬起下巴对着闷油瓶,低声道:“你不管管?”

我心中一笑,胖子这招太失算,他本想借着来杭州拿古董的机会,跟姑娘的关系来个突飞猛进的发展,谁能想到闷油瓶的魅力太大,胖子努力树立起来的高大形象在闷油瓶跟前一下子就瓦解。这是他没想到的情况,胖子年龄太大,不了解现在小姑娘的心理,闷油瓶这种闷声不响不理不睬的性格才最吸引小姑娘。

要是以前,我会跟胖子一样,心理不知什么滋味,可是现在不一样,我跟闷油瓶关系稳定,明知道他不会对小姑娘感兴趣,他被人多瞧几眼,我根本不在乎,反倒是有点同情胖子。

胖子试着转移几次话题,都没有吸引到小何的注意,我只好问道:“你们下午有什么安排?我跟小哥带你们四处转转?”

闷油瓶终于舍得停下筷子,看了胖子一眼,胖子赶紧道:“不用不用,你们这么忙,就不麻烦了!我们自己逛!”

小何果然有些意外,转头诧异的看向胖子,胖子忙拍着胸脯道:“杭州我太熟了,你想去哪都行,我认识路。我这两个兄弟别看住在杭州,其实对杭州一点都不熟,他们一个是长沙人,一个是广西人,是不是天真!”

我道:“是的,小哥来杭州这么久,还没出去玩过,正好这次你来,我们组团玩两天。”

胖子愣了一下,小何赶紧道:“好啊,我要逛西湖十景。”

我看大家吃的差不多,下去结账,胖子带着小何在店门口等我,闷油瓶跟在我身后,我小声对闷油瓶道:“能经得住你的诱惑,胖子才有机会。”

闷油瓶从我身后走过去,朝小何的方向走去,我一手拿着零钱,一手拉住闷油瓶的胳膊道:“你可千万不能主动,别让那姑娘误会,否则胖子肯定跟你拼命。”

闷油瓶回头看了我一眼,道:“她对我只是好奇。”

店门口的胖子正站在小何身后,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偶尔回头冲我挤眉弄眼,一脸的高兴。胖子能重燃激情,我自然高兴,但是我也担心他这次竹篮打水一场空,空欢喜一场,虽然胖子自愈能力很强,不过,我实在不愿意看他有消沉的时候。

这事多想没用,主动权在姑娘手里,我对闷油瓶道:“走吧,有对比才能显出胖子的好。”

闷油瓶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们三个人中,说起来论外形条件,我跟闷油瓶不相上下,只是气质不同,当然,我得承认,他更吸引小姑娘,不过,居家过日子,还是我比较合适。但胖子不一样,他对姑娘比我跟闷油瓶要体贴的多,就像上次在巴乃对云彩,只有胖子能想起来给姑娘带衣服,而我跟闷油瓶根本没这个意识。

一路上胖子的嘴就没停,像个说单口相声的,把小何姑娘逗得直乐呵。我跟闷油瓶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拎着胖子在半路给姑娘买的零食。走到白堤的时候,胖子要跟小何姑娘合影,我去给他们拍照,闷油瓶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等我们。

拍完照胖子假装过来看照片,从我手里拿过相机,悄声道:“差不多了啊,你跟小哥赶紧找个理由闪一边去。”

自从出了楼外楼,小何姑娘没有再黏在闷油瓶身边,反而跟胖子走的比较近,也许闷油瓶说的对,小何对他只是好奇。这姑娘年纪不大,但是能在潘家园混的不错,想也不会是个没眼力的人。闷油瓶对她态度冷淡,而胖子一门心思全扑在她身上,两相比较,哪个更合适她,她心里肯定已经有了答案。

胖子总算碰到一个识货的,我跟闷油瓶如果不识相的继续跟着,胖子的这趟计划就算落空。我冲小何打了声招呼,道:“小哥上了年纪,腿脚不好走不动,你跟胖子继续玩。”

胖子暗地里冲我竖了竖大拇指,小何却诧异的看向闷油瓶,道:“上了年纪?他不到三十岁吧!”

我跟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忙把小何拉走,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小何姑娘不时的回头看向闷油瓶,一脸的了然。

我很想冲上去问胖子,到底在背后编排闷油瓶什么,不过,我突然感觉后背发凉,猛地清醒过来,他娘的,闷油瓶肯定听到我跟小何说他上了年纪,腿脚不好。

我心底不安,自从小何姑娘来到之后,给他起外号和说他上了年纪这两件事情,闷油瓶至今没有找我算账。我虽然心存侥幸,但也不会天真的以为闷油瓶没有听到,估计刚才小何姑娘在,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跟我计较这点小事。

不过,现在小何跟胖子已经走远,身边虽然不时的有人经过,可是没人在我们周围停下来。我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主动对闷油瓶道:“小哥,那个闷油瓶的外号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闷油瓶道。

我从他的话中听不出来他的情绪,只好继续说道:“还算贴切,很形象嘛!”

“比天真无邪差远了。”闷油瓶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瓶水递给我道。

闷油瓶的话太出乎我的意料,在我印象中,他很少叫别人的名字,更不会无聊到叫别人的外号,现在却说胖子给我起的外号不错,这样看来,他的情绪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就是不知道是好的情绪还是差的情绪。

我接过水,拧开后喝了一口,道:“

你不在乎?”

闷油瓶从我手里拿过水,也喝了一口,道:“早就知道,你睡觉的时候会说梦话!”

“胡说!”我立刻说道“从来没人说过!”

闷油瓶微侧着脸看向我,道:“以后更不会有人知道。”

第二十三章

我实在太满意闷油瓶的态度,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过去,他根本不跟我计较这个,想到这里,我得寸进尺的问道:“刚才胖子说你什么?”

胖子刚才离闷油瓶并不远,我隐隐约约听到他在说什么,可惜听不清楚,闷油瓶听力比较好,应该能听清楚。

闷油瓶轻微的皱了下眉,想了一会才说道:“他说我做过拉皮。”说完,疑惑的看向我,显然不明白拉皮是什么意思。

我在心里狂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给闷油瓶解释,胖子这个该死的,为了在姑娘面前显摆,居然诋毁闷油瓶,我如果实话跟闷油瓶说,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胖子。

闷油瓶一直盯着我,我实在憋得难受,站起来往西湖边上走了几步,缓解一下兴奋的情绪。我蹲下来捡了一粒小石子,一颗颗的往西湖里扔,考虑着要不要告诉闷油瓶实情。

仔细一想还是算了,以闷油瓶的通透,联系我说的话和小何的反应,他会不明白胖子的意思,估计他早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刚才疑惑的表情,只是不知道详细的意思。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一会的功夫,闷油瓶已经打起瞌睡,根本就没把胖子的话放在心里。

我站起来随手摘了片柳树叶,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刚拿着柳树叶往他鼻子里伸,手腕已经被人抓住,力度适中,我既不能继续捣蛋又挣不脱他的掌握。

闷油瓶的眼睛仍是闭着,握着我的手放在腰侧,我一看小把戏被他戳穿,一屁股坐在闷油瓶旁边,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靠在长椅上打盹。

胖子玩的乐不思蜀,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告诉我他跟小何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让我们不用等他,我跟闷油瓶只好随便吃点对付一下。

胖子第二天上午来找我拿了宋青瓷之后就赶去火车站,我问他怎么不多玩几天,他嘿嘿笑了两声,冲我的得意的摆出一个胜利的手势,我算是明白过来,胖子下了近二十年的地,古墓都在深山老林,风景比杭州好的多,他以前来过几次杭州,从没表现出对杭州的风景感兴趣。昨天他跟小何姑娘肯定有进一步的交流,让小何姑娘觉得风景没有胖子的生意重要,这才急匆匆的要赶回北京。

我和闷油瓶把胖子送到火车站,回来的时候我问闷油瓶,胖子这次有几成胜算。闷油瓶说小何是聪明人,明白要的是什么,只要不出意外的情况,胖子这次有十成的把握。

这跟我猜想的差不多,我在心里盘算着,胖子新店开张,我送了一个镇店之宝肯定足够了,不过,他结婚的时候,我跟闷油瓶还要包一个大红包,好在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只需要包一份,否则闷油瓶的那份还得我来出。

我跟闷油瓶顺道去了趟商场,天气渐渐的凉了起来,闷油瓶需要添置一些秋天的服饰。店里有王盟看着,他昨天晚上从长沙回到杭州,今天一大早就去了铺子,不用担心铺子里没人。

我以前走的是休闲风,只有两身西装留在一些正规的场合穿,后来接手三叔的生意,经常要出门装装黑社会,所以风格变化很大,以西装为主,那些休闲的衣服反而买的少了很多。

现在跟闷油瓶一起过日子,他虽然穿西装很挺,不过,成天窝在家里的人,实在没必要穿着西装耍酷。所以我带他去了以前常去的店,挑了几身休闲的衣服,闷油瓶试穿了一下,很有几分我当年的味道,我不服气,干脆同款的衣服也拿了一件,这才满意的回到铺子。

王盟对我这种装嫩的行为很不以为然,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我把他打发出去买菜,才终于耳根清净。

胖子走的第二天,杭州开始下雨,连续下了三天,一楼的铺子潮的能掐出水,我的关节也不舒服,特别是膝盖的地方,酸的使不上力气,我把空调调成抽湿,房间里仍然湿闷的难受。我躺在床上,把以前收集的片子重新温习了一遍,闷油瓶在我旁边看书,有一下没一下的帮我揉着膝盖。

王盟在门外叫道:“老板,解董来了!”

“小花怎么有空过来?”我自言自语道,按了暂停键,问闷油瓶:“一起下去。”

我到楼下的时候,小花跟黑瞎子正坐在躺椅上喝茶,看到我跟闷油瓶下来,小花笑道:“日子过得不错,你可以提前退休。”

我是真有这个打算,我本来就不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现在存的钱早已超过以前的目标,足够我跟闷油瓶度过余生,只不过我既然接手了三叔的生意,总不能让他的产业败在我的手里。我比小花强,吴家的关系没有解家错综复杂,现在闷油瓶的事情完全解决,我比小花清闲不少。

所以小花这话我只当他是羡慕我,笑着对他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小花转头看了黑瞎子一眼,道:“专程过来谢谢张起灵。”

“你的眼睛好了?”我惊讶的问道,上次从长白山回来的时候,路过北京,闷油瓶告诉小花银川能找到虫盘,没想到短短的半个多月,瞎子的眼睛已经好了,这也太神奇了!

黑瞎子仰头靠在躺椅上,用手抚了抚墨镜,点头道:“差不多,你跟哑巴今天穿的情侣内裤。”

“我操”我骂道,“你他娘的透视眼。”

黑瞎子笑着看向闷油瓶道:“转过屁股,我看看后面的图案。”

闷油瓶走过去,俯视着黑瞎子,黑瞎子跟他对视一会,败了下来,耸了耸肩站起来道:“小三爷,你现在是老大,你坐。”

王盟早已经从外面搬过来一张凳子,放在闷油瓶身旁,道:“你们坐,不用管老板,他早该站一会,这几天就没见他下过床。”

小花赞许的对王盟道:“说的有道理,吴邪你是该站着。”

我让王盟出去订饭,他指着外面的大雨道:“你愿意出门?”

我真不愿意下雨天出门,于是对他道:“让他们送过来。”

王盟出去后,闷油瓶坐在躺椅上,黑瞎子坐在王盟搬的小凳子上,小花拍了拍大腿,对我道:“亲爱的,来,这里有软座。”

第二十四章

小花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开过玩笑,看来瞎子的眼疾好转,对他影响真的很大。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道:“这份谢礼太大了,我恐怕消受不起。”

小花笑着站起来,揽着我的肩膀,把一张卡状的东西塞在我裤兜里,低声道:“这个你肯定也能办到,不过,我办的这个在系统上能查到档案。”

小花一说我差不多就明白是什么东西,身份证嘛,每个成年的公民都有权利获得的东西,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个东西却非常的不容易得到,比如闷油瓶和黑瞎子。

黑瞎子据说是通缉犯,我曾跟他一起出过几次门,都是自己开车,想节省点时间都不行。闷油瓶也没有身份证,出门只能坐黑车和火车。

我明白小花的意思,以前闷油瓶或许不在意身份这种东西,他现在既然已经决定安定下来,生活在我的世界里,那么身份这个东西就是必不可少的。

小花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瞎子从北京过来就是坐的飞机,你可以放心给他用。”

我点头就想逃出来看看闷油瓶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什么样子,王盟从外间探头进来,问道:“通缉犯也能坐飞机?”

小花回头瞥了黑瞎子一眼,松开放在我肩膀上的手,重新坐回躺椅上。

黑瞎子笑着对王盟道:“通缉犯的春天来了!对了,小伙计,你不知道吧,你们店铺里窝藏了一个头号通缉犯,悬赏比我高多了,对不对,哑巴。”

王盟早就知道我暗地里做的生意,平时接触的亡命之徒不少,所以他过了听到通缉犯就发抖的阶段,对黑眼镜道:“我们老板能罩得住。”

王盟说完,炫耀的冲黑瞎子扬了扬头,颠颠的跑回前台玩游戏,黑瞎子笑的嘴都合不住,对闷油瓶道:“哑巴,被罩的滋味怎么样?”

闷油瓶原本一直盯着天花板,不知道有没有留意我们的对话,听到瞎子的话,看了我一眼,我心中暗叫糟糕,王盟这个该死的,拍了我的马屁,无意中贬低了闷油瓶,我跟闷油瓶之间,肯定是他罩我。小

花唯恐天下不乱,火上浇油的立刻加了一句:“吴邪这几年很出息,道上没他罩不住的。”

我不等闷油瓶开口,赶紧道:“你们这样说,我很容易误会,虚荣心会膨胀,砰!”说完,我双手上举,做了一个烟花爆炸的动作,接着道:“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

小花道:“绣花枕头!”

瞎子刚想说什么,我赶紧道:“别忘了你做过我师傅!”

瞎子打了个响指,道:“终于承认了,乖徒弟,干坐着多没意思,还知道师傅喜欢的口味吧。薯条、虾条、巧克力,快点!”上

次我跟黑瞎子逛过一次超市,只巧克力就买了六十盒,足足花了我三千多块钱,最后我才知道这些巧克力全是给我吃的,而且吃完之后还不许发胖,所以半个月内我吃完了六十盒巧克力,现在只要听到巧克力三个字,嘴里就会泛出一股可可味,特别反胃。

我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拍在桌子上,道:“自己买,想吃什么口味的都行,不过,要在外面吃完再回来。”

黑瞎子伸手就去拿那一百块钱,没想到一直没说话的闷油瓶突然转头盯着桌子上的毛爷爷,看都没看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愣了一下,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笑的差点背过去,指着闷油瓶道:“哑巴,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票子吧,哥哥不跟你争,想要就拿去。”

我很吃惊闷油瓶的这个举动,却也知道他根本不是在乎这一百块钱,估计是瞎子的某句话让他心里不爽,但是以他闷死人的性格,肯定不愿意直接说出来,所以才会盯着这一百块钱,让瞎子不敢轻易动手拿。

这个心结,我不去问,他肯定不会主动说出来,所以我得找个机会问问闷油瓶。

小花在我旁边低着头笑,我也觉得好笑,瞎子跟闷油瓶两个人像小孩抢东西似得。

这个时候,我只好先打圆场我对王盟道:“催一下,菜怎么还不送过来!”说完,对小花道:“我去厨房洗点水果。”

我往厨房走去,路过闷油瓶身边的时候,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跟我过来一下。

闷油瓶果然会意,跟我一前一后的走向厨房,我洗了盘葡萄,挑一个大的塞到他的嘴里,小声道:“怎么了?”

闷油瓶反手把厨房门关上,葡萄皮都没吐出来,盯着我看,我以为他还要吃葡萄,又挑了个大的往他嘴里塞,闷油瓶把我的手挡开,双手扶着我的头,轻微的往下压了点,嘴唇清浅的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下,轻声道:“以后想学什么跟我说。”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我知道闷油瓶在担心什么,黑瞎子以前总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快要死了,所以使劲的折腾,人看起来特别的颠。

闷油瓶肯定误以为黑瞎子这个师傅不称职,我跟着他学本领吃了不少苦。其实,黑瞎子教我的时间并不长,他觉得我资质太差,根本不适合学武,只针对我的身体情况,教了我睫毛神功和一些基本的生存知识,但是闷油瓶不知道这些,所以才会误会。

我不打算告诉闷油瓶他不在的那几年我过得生活,在他面前,我经历的那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我拿起他的右手,羡慕的看着食指和中指道:“张大族长,发丘中郎将的看家本领能不能教我。”

闷油瓶摇头道:“我观察过,你资质太差!”

这评价跟黑瞎子说的一样,我问道:“那我能学什么?”

闷油瓶想都没想直接道:“嗅觉不错。”

我从闷油瓶身边走过去,端着一碗葡萄,拉开厨房门,对他道:“这个是天生的,不用你教。”

第二十五章

小花很忙,吃完饭后稍坐一会,就赶去机场回了北京。

两场秋雨过后,转眼间到了中秋,老爹前几天特意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中秋晚上一定要回家吃饭,二叔也会过去,我要是敢不回去,他不保证老妈会做出什么让我后悔的事情。

这事让我头疼不已,以往即使我再忙,中秋春节肯定尽量会赶回来,陪父母吃顿饭,就算实在赶不回去,也会提前给老爹打个电话说一下。

今年一切顺利,我已经在店铺里窝了很久,可是一直排斥去想中秋节回家的事情,我没想好怎么给父母说闷油瓶的事情。

现在老爹的电话打过来,这事我逃避不了,不得不尽快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虽然凡事喜欢往好的方向想,不过,不会认为老爹老妈到现在都不知道我跟谁在一起,王盟对我老妈的忠心绝对不比对我的少。

再加上上次我带闷油瓶去长沙,五叔就算看不出我跟闷油瓶的关系,他既然知道闷油瓶是哑巴张,背地里肯定给二叔打过小报告。

二叔到现在都没问过我这事,他这么精明的人,一定在等我主动坦白。看来这事逃避已经不现实,老爹专门给我打这个电话,难道是想在中秋节这天跟我摊牌?唉,月圆人团圆的大好日子,老爹这是何苦呢!

中秋节我不打算带闷油瓶过去,老爹老妈态度未明之前,我不可能让闷油瓶跟我一起面对,他现在应该过的是平静的日子,我家庭方面的压力不会让他承担到分毫。

我虽然暂时想不出怎么应对中秋节的三堂会审,不过,这点我可以肯定,也必须保证。

王盟中秋节一定要休息,他这次要求跟国家法定假日来,我放了他三天假。

我提前买好了月饼,午饭后对闷油瓶说要回家一趟,晚上他先吃饭,不用等我。闷油瓶没说什么,也不知道是我心底有事,总觉得他看向我的眼神中有深意。

我给老爹老妈买了点礼物,开车到了他们的楼下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晚饭点。推开门就看到老妈正坐在客厅里跟二叔说着什么,我打了声招呼,就问老爹呢!

老爹在厨房应了一声,我闻了一下,老爹在做蒜爆虾,这是老爹的拿手好菜,老妈心情不好的时候,老爹就会做这道菜哄哄老妈。

我一看今天晚上有这道菜,心底的猜测差不多已经证实,今晚这顿饭恐怕是鸿门宴。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以前三叔在的时候,气氛非常活跃,他非常热衷于跟二叔较劲,虽然从没赢过,不过屡败屡战,从没冷过场。

平时我倒是偶尔会油嘴滑舌的哄哄老爹老妈,不过,有二叔在的场合,我一般比较低调,努力不让他注意到我。

吃过饭后我主动去洗碗,之后又洗了一盘水果,端到客厅里,老爹指着最外侧的沙发让我坐下,脸上一点没有过节的喜气,我明白三堂会审马上开始。

果然,最先开口的是老妈,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问我店铺里小哥是怎么回事。

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老妈这种直白的问法还是把我呛了一下,我偷瞄了一眼二叔的脸色,二叔正端着杯茶,我连忙道:“二叔,饭后半个小时内最好不要喝茶,我给你倒杯水。”

老妈哼了一声,道:“别转移话题,老实交代。”

我委屈的看向老妈,老妈脸色很不好,从我进门到现在,一直阴着脸,我知道今天老妈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只好把事情重头到尾说了一遍,这些事情王盟肯定都已经招过了,我瞒着没多大意思,不过,老九门的局和张家的底细我都避而不谈,这些事情王盟不知道,二叔虽然知道,但是他肯定不会跟我老爹老妈说,毕竟说出来太惊悚。

这事说来话太长,我足足说了近两个多小时才说完,说的过程中,我小心的打量着老妈的脸色,虽然脸色依旧阴沉,不过比刚才缓和不少,看来我说的跟她得到的情报基本吻合,我很庆幸没有选择欺骗老妈,老妈这种强势的女人最讨厌别人骗她。

说完之后,我赶紧削了个苹果递给老妈道:“吴夫人消消气,你不知道, 我第一次见到小哥的时候就感觉特别亲切,后来仔细一想,气质跟您特别像,改天我把人带来给你瞧瞧,不知道肯定以为你们是姐弟。妈你最近怎么保养的,太显年轻了,小哥见你肯定不敢喊妈,得喊你姐。”

我老妈接过苹果,我心底稍微松了口气,当然,这事肯定不会因为我的几句好话就糊弄过去,不过,我实在不愿意跟父母闹得太僵。

二叔咳咳两声,我刚松下来的心又提到嗓子眼,我家最难对付的表面上看起来是老妈,但是跟我家打过交道的都知道,二叔才是最难缠的一个,二叔可不是几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的人。

二叔喝了口茶,轻轻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问道:“什么时候把人带来瞧瞧?”

二老狐狸跟闷油瓶打过交道,他清楚以闷油瓶清冷的性格,做不出讨好我爹妈的事情,更不可能像我似得,油嘴滑舌的跟老妈扯皮,所以才会提出让我把闷油瓶带过来。

表面上看起来算是间接的承认,实际上我老爹老妈见到闷油瓶之后,肯定会更加反对,毕竟没人愿意自家孩子跟一个沟通有障碍的人在一起。

可是,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我又没法直接拒绝二叔的要求。我只好跟二叔打着哈哈道:“我回头先到奶奶那边,把吴家家传的镯子要过来,先给人戴两天。”

一直没说话的老爹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苹果向我砸过来,我没防备,苹果狠狠的砸到我的额头上,顿时感觉火辣辣的疼。

苹果咣当掉在地上,老妈跟二叔一时间都呆了,谁也没想到一向老好人的老爹会突然发怒。

我捂着额头,疑惑的看向老爹,老爹接着又拿起一个苹果,作势要向我砸去,嘴里骂道:“滚!把你奶奶气出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我揉了揉头上的包,看着老妈,等老妈发话,老爹一个苹果扔了过来,我这次有准备,往旁边一躲,苹果砸在墙上。

老爹继续道:“还不快滚!”

我看今晚跟老爹老妈没法继续心平气和的沟通,只好站起来跟二叔和老妈打了声招呼,先离开了。

晚上十点钟的月亮很圆,我到了铺子之后把车停好,没有直接去二楼,二楼的卧室灯已经熄灭,这个时间点闷油瓶已经睡了。

我走到对面的西湖岸边,掏出兜里的烟,面朝西湖点了根烟,我想一个人静一会。

烟灰掉在西湖里,引来几条锦鲤不时的探出水面,我更加烦闷,想不透老爹的态度,固执的老妈肯定不会因为我的诚实轻易松口,但是闷油瓶那边,我肯定不会放弃,难道以后每次逢年过节都要在这种氛围下过吗?

大半盒黄鹤楼被我抽完,我转头看向铺子的二楼,却发现卧室的阳台上站着一个人,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静静的看着我。

————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