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七
鬼影人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浑身被扒光的人，那人全身手脚都被捆着嘴也被塞住一见到我，就扭动着他身上那堆肥肉，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胖子！”我连忙冲上去，“快放了他！”
鬼影人随手将胖子扔在地上，拿出匕首将绳子割断，胖子吐出嘴里的布块，自由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挥着膀子扑上去，“老子砍死你！”
岂料连人家衣角都没挨到，鬼影人灵巧的往旁边一闪，胖子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你妈！”
我看胖子这次被这么羞辱是真的发怒了，连忙上去把他拉起来，“别气别气，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一边说一边朝胖子使眼色。
胖子喘了会儿气，总算勉强压住了怒火。我稍稍放下心来，看胖子光着腚站着，肥油横流的样子着实难受，对胖子道，“你衣服呢？”
我也是脑子一时发木不好使才问出这话来的，果然胖子听了刚平息没多久的怒火又烧起来，“老子还想问他呢！老子审人审得正如鱼得水，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突然冒出来给了老子一下子，人也给放跑了，老子一醒来就发现被剥得精光毛裤都没剩下。”
胖子嗓门大中气也足，那声音跟大刀片子一样刮得人耳膜生疼，骂了一阵子最后落下总结性发言，“操蛋的玩意！”
鬼影人从刚才起就没说过一句话，趁着胖子咆哮的时间还找来了两件衣服，这会儿见人安静下来才递给他。
胖子骂骂咧咧接过去，脸色这才好起来。
“我说既然是自己人，你他娘的做什么偷袭胖爷？”
经过刚才和鬼影人的对话，我倒是可以猜测出原因来，只是这会儿和胖子不好解释。我伸出一只手悄悄戳了他一下，又对那人笑道，“误会一场，别往心里去。”
那人看也不看我一眼，只点了个头，走到其中一个箱子边看来是在找什么东西。我趁机回胖子，“到底怎么回事？”
胖子正在搓身上的泥，听见我的问话也不搓了，反倒是观察起我的脸来，“真奇怪。”他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小子的脸和你长得还真一样。”
“这不可能。”我矢口否认。
胖子拍了一把大腿，“胖爷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呀，可是我把那小子的脸摸了个遍还真是没摸出破绽来。当时可把我吓得……”
我知道胖子肯定怀疑过，于是问他，“后来怎么的？”
胖子看了我一眼，挺不好意思的一笑，“你别怪我，当时那个情况让人不得不怀疑。不过胖爷我是谁，我后来随口问了个只有咱们知道的小秘密那小子就露馅了。我问他是谁派来的，他却非要等你来才说，只说你们多年前就见过，只是你贵人忘事。我说天真，你该不会是多年前把人家给搞了就一脚蹬开了吧？”
我恨不得蹬胖子一脚，“你他娘的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老子长这么大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胖子听罢笑的更加猥瑣，“原来还没开吃过荤菜？要不要哥哥带你去开开视野？”
我面目表情道，“敬谢不敏。”
这时原先一直蹲在火堆边的鬼影人抬起头来看来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我心里一动，难不成他听得到我们说话？
我正想提醒胖子，谁料他又凑了过来唧唧歪歪，“不过依我看来，小哥多半也是个雏儿，我就没看见他多看哪个女人一眼的，撸。。管就更没了。”
我听得脸上就快挂不住，咬牙切齿问道，“你他娘的有看见过谁在墓地撸的？！”
胖子神秘一笑，我懒得再跟他扯皮，催促道，“快说正事。”
胖子“哦”了一声，“我见他一个中国人却混进那老不死的队伍，还装神弄鬼扮成你的样子，这其中肯定不简单。我就想着先给那小子一些教训，结果还没动手就被那个怪物偷袭了。”
“完了？”
“完了。”
得，搞了半天等于白问。至于那人说多年前见过我暂且抛到一边，乱七八糟的现在肯定也想不起来。那人肯定不会就这么走掉，如果不出意外，一定还会遇到。
一三八
这时鬼影人端着两个杯子走过来，递给我其中一只，“水。”
我接过道了声谢，又见他把另一只递给胖子。
“原来刚才是在烧水？”我喝着开水不确定的想，偷偷看了鬼影人一眼，心里愈加困惑，总觉得哪里就不一样了。
鬼影人抱了一捆碎木填进火力，找了个离我们相对较远的位置坐下。
“刚才你说，你想进去找一个人？”
“是的。”我握着杯子郑重道。
那人沉吟片刻，道，“你回去吧。他出不来了。”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
胖子道：“这位兄弟，你这么说可是知道什么秘辛？”
他摇头，却很肯定的说，“他们进去这么多天，几乎没什么活的希望。里面的东西，是你们无法想象的。”
大概是因为我还不信，不信像闷油瓶那样有本事的人都会着道，所以我这时还比较冷静。我看向鬼影人，“你之前见过那队人的？”
鬼影人将目光落到我的身边，却堪堪避开我的眼神，“如果我没认错，其中还有一个是八门的霍仙姑。”
这就是了。我心说。
“里面……到底有什么？”
鬼影人看着自己交握的手，久久不语。良久，他才说话，不过内容还是阻止我们。
“这些年，我在这里赶走了许多企图进来的人。我知道你们之前到过许多地方，那些地方也凶险，但我想提醒你，这里还那些地方都不一样。即使能活着出来，也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胖子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怎么来了。”鬼影人不咸不淡道，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
“你是说你进去过？”我道。
“我不会带你去送死。”他一下打破我的幻想。
我坐在石头上，完全无从下手。又想到既然这人进去过了，会不会考古队里还有其他人也进去过。
我问他，“还有谁也进去过？”
鬼影人发出一声模糊的声音，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我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如果三叔早就和他来往，那么很有可能是知道□的，可叹我关心则乱，放松了警戒。
“没有谁。就我自己。”鬼影人道。
我放下心来，转念又想，难道三叔不知道？
一三九
我很想说服他让他带路，我相信这会事半功倍。可我不知道该怎么从何着手，以他的身手，能随随便便就拎起胖子，威逼是不行的，至于利诱，这人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死物，无欲无求，就算有，可我现在是吴三省，不可能问他，我连他和三叔之间交易的内容是什么也不知道，若他知道我是吴邪，那他更不可能带我进去。
但我不甘心，当年他既然决定进去，里面肯定有他想要的东西，我抿了口水，道，“我倒觉得你可以考虑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这次活动和你那次毕竟不一样是经过周密计划的，而且霍仙姑还得到了一份绝密的资料，有这份资料在相信事情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九死一生。你完全可以再考虑一下，说不定这次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呢？”
鬼影的喉间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你一点都没变。”他有些怔怔的看着我，“你以前也这么匡人。”
他的语气有有种我说不出来的东西，不等我细想，他继续道，“你大可不必说这些，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里面的一切，你的谎言在我这里简直是不堪一击。”
被他当场拆穿，我感觉有些难堪。给人下套大概是我们吴家的传统，我家二叔三叔都喜欢看人往下钻，只是我还没练成像他们那样的脸皮，但我知道三叔那个老赖子是不会觉得丢面子的，我摸摸鼻子，只得一笑作罢。
转过头看见胖子若有所思的样子明显有话要说，鬼影人不等我搭茬递给我和胖子一人一只火把，自己手里也拿了一只，“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如果待会你们决定不变，那就请便。”
胖子拿在手里掂了掂，跟在鬼影人后面，“我说兄弟，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成这样儿的？”
胖子的语气还算亲切，奈何踢到了铁板，人家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胖子自讨了个没趣对着鬼影人的背影竖起中指，我瞪了他一眼，接着问道，“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出去？”
“这里更适合我。”良久，就在我以为我也踢了铁板时他说道。
我心想也对，以他目前的样子想要过正常的生活几乎是不可能的，相反，在这与世隔绝的十万大山里反而能得到容身之处。只是，那时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独自进去？
如果脸上没有这层皮我可能早就把所有问题都扔了出去，我想了想，只得小心翼翼的问他，“你……那时一个人进去到底是为什么？”
“找个人。”他停在一面岩石前面淡淡道，“到了。”
面前岩壁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凹洞，凹洞里全都是陶罐，鬼影从边上拿起一根树枝，往其中一个陶罐里一伸，然后点燃，又拿起另一边装满水的罐子，不停地往墙壁上泼去。
我和胖子也立即来帮忙，很快水就渗进了山岩之中。点燃的树枝往山岩的壁上一靠，我们立即就发现，整个山岩上全都是奇怪的影子。
整块岩壁浸水之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像玉石一样。
鬼影人道，“这些是石中人。你们知道单这块石头里有多少这种东西吗？”
他比了个数，又道，“更别提这座山里边了。所以你们是在找死。”
说起来这些东西跟之前我胖子还有闷油瓶在湖底遇到的那些影子人很像，当时他们俩个还差点折在里面。
“我操，你该不会是被这些东西啃成这样的吧？”胖子咋呼。
鬼影人扫了胖子一眼，“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摸了摸岩石，里面的东西就像是被定身在里面似的，除了一片黑色什么特征也没有。
“该不会是人吧？”
胖子说完，就见鬼影人点点头，“不错，这些全是人。”
我头皮都麻了，赶紧收回手来。
一四零
“我知道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我也奉劝过进去的人，不论是这座山还是那座楼里的秘密都不是你们能了解的。有些事情与其让他暴露于世不如让他就此沉寂的好。”
“话虽如此，这哪是自己能左右的。”我心想，就像我，我也不见得是自己主动搅合进来的啊。
他摇摇头，“你还没明白吗，你们现在遇到所有想不通的问题，不是一两代人就能解决的。”
我很想朝他咆哮，老子懂个屁。他娘的这些龟孙子说话全都娘的给我故弄玄虚，老子除了越听越糊涂的份还能懂什么。
胖子啐了一口，走上前一步，“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看咱们非敌是友，你就给哥哥一个准话，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里面究竟又有什么妖魔鬼怪，至于其他的不说也罢。虽然胖爷我是个摸金的，可这次进去纯粹就是为了救哥们，不图里边的宝贝，不过你要是有需要，我也可以进去顺便帮你带点东西出来，那啥，你不是进去找人吗找到没，没找到我也可以进去探探情况。”
“那好。”他说，“整件事情很复杂，就算是我也只是探得了冰山一角。这些东西，可以说遍布了整座山，如果你们进去，我想多半会变成他们其中的一员，所以说来，这些东西的数量只会多不会少，且不灭不死。”
“你是说，这些东西全是人变的，并且他们会吃人，我们被吃了之后就变成了这玩意？”胖子道。
鬼影人“嗯”了一声，“他们对有热量的东西再敏感不过。”
我吸了口凉气，听得他吐出了三个字“密洛陀”。
“密洛陀指的不是这些东西，密洛陀在瑶族的语言里是老祖母的意思，他们指的密洛陀是这里的整座大山。山是老祖母，这些影子是老祖母生出来的子女。所以，你们明白了，这座山压根就是一座吃人的山。这些影子绕成一圈围着老祖母，所以只要你们在里面，就无法摆脱。”
“这……听起来像是圈养。”胖子道。
“可以这么说。”火光中只见鬼影人扯出一个奇怪的笑，“这些东西已经饿了很多年，只等着饲料自己送上门。再利用一种独特的方式——他们自己的分泌物，把误入某些缝隙和洞穴里的生物困死，过程十分迅速，等你们有所警觉时已经发现原来的入口消失不见，而这时你们已经陷入了好似‘鬼打墙’的处境之中。”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之前湖底的经历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解释。
“另外这里的岩石有两种。一种是真实的、原本就存在的岩石，另一种是它们分泌的粘液凝固后形成的。这种分泌物形成的石头和这里原本的石头一模一样。它们吞噬、腐浊岩石，然后将自己的分泌物填充进去，好像混凝土一样。使用这种方法，这整座山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果冻一样。它们可以在果冻里缓慢地运动，岩石就像液体一般。但是这种方法只对沉积岩和变质岩有效，所以它们遇到火成岩就无法前进了。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在石头上泼上强碱，也可以阻止它们。”
“难道这里的岩石都被涂上了，这工程未免也太大不是？”
鬼影道：“整条山道在下雨的时候就是一条引水渠，在这座山的山顶有一个碱矿层，所有的雨水从山顶冲刷下来，被引人这条引水渠中。你看这些山道的起势特别奇怪，雨水在这里流速特别缓慢，山道的表面有很多积水设计，所以等到流水冲刷下来，这里会是无数的水潭，这些水潭干涸之后，里面的碱性物质就会覆盖在岩石表面。”
一四一
“原来如此。”胖子兴趣盎然，继续追问道，“不过就你这么说来，也不至于进去就必死啊。密陀罗既然喜欢热源，我们便可以制造出热源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且我先前进去过，老太婆也说过岩壁上盖着一层碱，照理说来这东西不是就被困住了出不来？”
“你说的没错，但里面的情况比你们想的不一样。张家古楼四周设置有覆盖着强碱的条石，那些东西是进不去的。但是它们会被里面的人散发出来的热量所吸引，挤在张家古楼四周。所有的东西，都会挤在入口。如果聚集在四周的密洛陀太多，张家古楼的机关就会启动，大量强碱性的水会从洞顶流下，形成水雾，充斥整个古楼，把聚集在四周的密洛陀逼退。整座古楼会处在强碱性的雾气中，楼里的所有人便都活不了。”
我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胖子扯了一把我的衣服及时拉住我，问鬼影人，“这么说来，你是怎么活出来的？”
鬼影人侧了侧头，撇开我的视线，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对着胖子道，“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还算活着吗？”
我眼前一黑，几乎快流出泪来。先前憋着一口气我不想去想，但现在……现在……闷油瓶……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鬼影人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是那么飘渺，像是回忆一般，“那是我只不过不小心被喷到一下，只是一下……”
我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说自欺欺人也好，说是心如止水，心字成灰也罢，我就是不相信，即使是搭上命，我也要进去看一看，活着，我就把他拖出来，求也好，缠也好；死了，就把这个混球稀巴烂的尸体背出去，狠狠揍上一顿再烧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从此不再想这个人，就当从不认识，继续过我自己的日子。
回到山洞里，我已经平静不少了。胖子一直一眼也不眨的看着我，我看着他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胖子凑过来安慰我，“你先别乱想，你看这家伙都出的来，你对小哥的身手还没信心吗？这……最坏也不过毁了容，胖爷认识一个协和医院的医生，整整估计有救，以后那啥什么生活实在不行捂着被子关着灯，不是说管他丑不丑，捂着被子日当是狗……”
我木着脸看着他，问道，“你日过狗？”我站起来拍拍屁股，道，“我想清楚了。我还是得进去。”
听完我的话，本来一直没有看我的人突然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我，眼里迸出一股子狠劲来，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只听他冷冷道，“吴三省，这可真不像你。”
他不等我说话又继续着，“你为什么非要进去，就为了救那人个人？”
“对。”
他还是那样的盯着我，“他是你什么人。”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随即想到，一般来说，别人会问的“他是什么人”而不是“他是你什么人”。我有些窘迫，仿佛已经被他知道了所有的心思。但又想不通，照理来说一般人不会想到这块去，难不成……三叔以前有这样的癖好？
我斟酌道，“他身上有很重要的东西，也知道很多事情。”
他低下头，往火堆里扔了根枯草，“出了洞一直往前，看见小潭再往右走。”
“你……”我往前走了一步，他挥挥手，“你走吧。”
我走了几步见他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火堆前，一直到我走出洞口，回头，已经看不见他了，还能在墙上看见他的影子，还是一动不动的，孤零零的坐着。
一四二
胖子憋了一肚子话，一出去就迫不及待的问我，“他该不会是你三叔的老相好吧？”
“胡说什么？”我瞪了他一眼，不过有些没底气。
“我早就奇怪了，你没发现他特别照顾你？最让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除了刚才他一直在刻意回避你的视线，几乎就没拿正脸看过你，听你说话的时候又会露出恍恍惚惚的神情，这他娘的不是余情未了是什么？”
我心里也觉得奇怪了，除了刚开始后来他几乎就没有再问过我什么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从我说要进去找小哥开始。
我对胖子说，“怪了。我刚遇到他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盘问我一套一套的，而且他和三叔是认识，这之前还有来往。他们做了交易，鬼影人开出的条件是不准把我牵入进来。”
“你是说吴邪？”
我点头。
胖子大惑不解，“这怎么感觉这怪物对你还比你三叔上心呢。”
“而且还有一点。我几乎可以确定他是考古队的人，可要是是考古队的，怎么可能分不清三叔和解连环？”
“这有问题，”胖子拧着眉道，“你再把之前的遇到的给我说一遍，胖爷我来分析分析。”
我将和胖子分开后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其实主要就是将和鬼影人的对话说了一遍。
胖子问道，“你说你进去找小哥他的反应怎样？”
“似乎很惊讶？”
“惊讶……”胖子重复着，“天真，你是不是露出什么马脚让他看出来了？”
“我不知道。不过就算看出我不是三叔，但也不会就看出我是吴邪。”
胖子“切”了一声，“我不是看出来了？”
“哎，我是说和我不熟的人怎么可能看出来？我敢打包票，我不认识这人。”
胖子摇头，“不一定。依我看，这人不简单，会不会是你不认识他，他认识你？”
“我觉得不大可能。据他说来他毁容已经是好多年的事了，那么就说明这些年他一直待在山里没出去过，我虽看不出他的年龄，不过既然是考古队的，推算看来估计是小时候见过我，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还认得出来？”
“你说得对。”胖子同意，“即使认得出，也解释不了他为什么这么维护你。”
我抓了抓头发，不禁开始后悔没能看到那张照片了。
胖子又道，“你确定他听见你要进去找小哥是吃惊，你能保证能从他那张脸上辨认清情绪？”
我本来挺自信的，可是听胖子这么一说我又怀疑起来。
“奇了。而且这人的身手十分了不起，要知道一般人那是能偷袭得到我的啊，你见我刚才闹得凶，可真要上去拼命，胖爷不是他的对手。”
原来刚才是装腔作势，怪不得说会叫的狗不咬人。
我甩甩脑袋，“算了，这事先别去想，估计我们想破脑子也想不出。”
我们走到之前我遇到鬼影人的地方，看见前面有手电光，是来找我们的人。一直回到营地，一问，皮包已经回来了，受了点伤，不过不要紧。时间已经很晚了，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一头栽进睡袋里，这一天累得够呛，我很快就睡了过去。
最后我们选择从发现胖子的那条地缝里进去。
根据先前鬼影人所说，石头人会在热量多的地方聚集，为此我将人分成了两批批，这样控制热量，我和胖子带着一部分人是第一批，秀秀和皮包等是第二批，这两个年纪太小，且没什么威信，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在他们进去前完成任务。
我告诉秀秀，进去后如果两天还没消息然后再进去，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人联系我二叔去。当然，为了确保安全，前一批进去的人会在沿途留下记号，标明危险，这样后面进去的人就可以更有效的避免危险。
基于上次的经验，胖子坚决要多带装备，我理解，不怕慢，就怕冒进，多点带东西总是好的，最起码心理上有个保障。出发前，我成功利用了三叔的身份和威望让人以最快速度弄来了一堆碱来，每批队伍发上一部分，并告知他们用法。
在所有眼睛的注视下，我带头第一个钻进了洞里。洞里的情况和胖子说的差不多，诡异的平静，如果不是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几乎快以为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驴友探险。
整条隧道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绿色，手电打在上面就像能透射的X光，石头里是一些浅色的影子，就跟化石标本似的沉睡着。隧道只有一人宽，时不时就能碰到两边的石头，一想到这里面的东西生前和我一样是活生生的人，起皮疙瘩就不自觉的生起来。
胖子一手拿着电筒，另一只手时不时摸摸腰间——那里有一把乌兹，是胖子号称就算是卖屁股也要去弄来的家伙。我知道他是给上次进洞的经历给虚的，嘴上再说着欢脱，潜意识也是怕的。
一四三
除了我和胖子，跟着我一起来的人并不清楚里面的情况，虽然紧张也不乏兴奋——他们全然把这次下斗当成了捞金的机会。我想起了潘子的话，叫我对这些苦出身的孩子留有余地，心里忽然愧疚不已，只是我也知道，愧疚归愧疚，也改变不了什么，从前总是说人人平等，其实那是假的，因为从情感上来说，闷油瓶是比他们重要的。
令人疑惑的是，这么狭窄的隧道里，地上时不时还能踢到木块和枯枝，除了人为原因我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出现在里面。这一次的下斗和我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以前作为吴邪，我是被大家保护的对象，哪怕是上次跟着小花，在一定程度上说，也是我在受着特殊待遇。
这次不一样，这是唯一一次我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打头，面对晦暗不清的前路，除了被赋予使命的责任感，我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从前我一直以为，我不适合党领导，这不仅是性格原因，也是志趣所在，但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有的东西是真的可以培养学习的。
也是从这一刻我才有点意识到，也许有一天，吴邪真的能成为吴三省，且不用再带着面具。
走了一大段路，脚下的路面开始倾斜起来，等拨开洞口的草木钻进去后，眼前的世界立马宽阔起来。
胖子一直紧紧跟在我后面，看见地上的水洼，便道，“这我来过。要是机关没移动的话，再往前走，就是我第一次炸洞的地方。”
我点点头，当下也不敢在一个地方多做停留，领着队伍继续，只是这一次没走多久我就发现走到了一条死路面前。望着前面的石头，我和胖子面面相觑，一时搞不清这是真的石头还是那些玩意吐出来的唾沫。
“别介，管他黑猫蓝猫，先下手为强总没错。”胖子防患于未然，说着就抖出一些碱掺着水倒在上面和两边的石头上。
我见胖子在忙活，磨了两下打火机我想在石头多的地方cha上火把，用来吸引石头人的注意。胖子见了连忙拦住我一脸想发作的样子，他瞥了瞥后面的人才忍住，我估计他是想骂我来着。
“三爷，这可万万不得。你忘了，要是那玩意把这路口堵住了怎么办？这一招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为好。”
我也是脑子抽了，听胖子这么一说才清醒过来。
“现在怎么办？”我压低声音问道。
胖子看着后面仨，大声道，“放心吧三爷，按着我的图走基本上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一人弱弱问道，“那……三爷，咱们现在是往回走？”
胖子给我递了个眼神，我点头，“先回去。”
大概是因为我们并没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等我们走回去的时候路还在，并没有碰上胖子他们遇到的情况。少了闷油瓶，我们谁都对机关没什么研究，只有跟着胖子的肚皮地图走，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石头里的影子好像变大了。
胖子推搡了我一把，“愣着干嘛？”
我指着那些影子，“你没觉得变了？”
胖子眨着他那两只小眼睛拼命瞅，“咦”了一声，“我发觉他们全都是瓜子脸儿。”
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谁他娘的给你扯脸型，你就不能靠谱一回。”
“我还能有你家天真不靠谱？说吧，您又看出什么来了？”
我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感觉。
胖子看的不耐烦，“我最受不了你们这种读书人，娘儿们磨磨唧唧。”
旁边三个人听胖子这么一说也好奇的看着我。
“我就觉得三爷看上去跟别人不一样，之前我跟的老板和您这气质一比就跟土爆发似的，书读得多就是不一样。”
一人迟疑的看着我，“我咋听人说三爷家读书的是他哥呢……”我相信他还有话碍着我这张脸没说出来。
之前说话的人道，“你懂个卵。三爷读的书自然和那些书呆子不一样。”
我面上差点挂不住了，咳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一四四
胖子摸了摸两边的石头，闻了闻，道，“这气味不对。”
“怎么？”
“这是火油。” 果然我一摸，不止两边，甚至是头顶上的石头缝里都是。
“这不奇怪。”我道，“墓室里经常回放这东西，长明灯里面的材料。”话一说完我就觉得不对，没道理到处都泼上啊。
我这边念头还没转完，那边就听见有人叫了一声。不止是谁触到了机关，一大团伙突然喷了出来落到石头上，仅仅眨眼功夫火势就蔓延开来。
“我操，这他媽的手贱！”胖子骂道，“还不快跟着胖爷跑。”
好在机关只是最简单的机关，比起要人性命更多的像是威慑作用。我们一行人跟没头苍蝇一样跟着胖子窜，直到到了安全区域时，人已经给跑去了半条命了。
“糟了！”我叫道。
“别急。”胖子拉住我，“路我记着呢。”
我一听这才安心下来，给了胖子一个褒奖的眼神。
胖子不屑，道，“指望你我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你看那次不是靠的胖爷。”
“别贴金了。赶紧的，别停久了。”
“你们看。”又是这个声音，没记错的话先前着火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叫了一声。丫的就是一乌鸦嘴。
我们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石头上贴着很多尸体，像纸片一样的，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二维平面。 人头距离头顶并不远，其中一个高个子堪堪就要贴住了，那人明显怕了，道，“三爷，这里面邪门的很呐。”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时候胖子已经成了我的专属代言人。
“你是第一次下斗？” 那人摇头。
“就你这样我还真看不出来你是有经验人士。”
“话不能这么说。以前那些基本上下去兜一圈就上来了，连个尸体骨头都看不到。”
“那你想怎么办，要我送你出去吗？”
那人不说话了。 我见差不多了就拉住胖子安慰了两句，一棒棍子一颗糖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仅仅做了短暂的休息，却没想到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先前的路已经没了。另外三个人完全不了解状况，以为是走错了路，只有我和胖子，四目相对，彼此的脸色都不好看。
胖子在上面抹了层碱，这次没怎么稀释就泼上去了。
这次没走多久就到了一个坍塌的路口，前面被坠落的石头堵着，胖子十分纳闷，因为他不记得自己在这里炸过碉堡。
“你是炸了太多地方记不住了吧。”我道。
“你以为胖爷的大脑跟你一样核桃仁大小，这绝对不是我干的，我当时记得很清楚我炸了哪些方位。”
看胖子说得肯定，我姑且就相信他一次。
“可能是小花他们。”
“他们可能遇到了和我们当时差不多的情况了。”
我点头，这是极有可能的。不过如果是这样，依照小花那个人的性格，肯定会给我们留下什么记号才对。
我这边还没想完就又听到那个乌鸦声音响起来，“这里有东西。”
按照前两次的经验来看，我真想扑过去堵住他的嘴巴。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岩石缝里一个东西亮着的。 大个子的胆子比老鼠shi都小，赶紧缩到了另外两个人身后。
“眼睛？”一人问道。
“你媽的眼睛有这么亮？”一人驳斥道。
被驳斥的那人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我妈是白内障。”
胖子是个荤素不忌的，加上一向自诩艺高人胆大走过去就要捞东西，“不行，老子手粗了，来个手细点的。”
我走过去一看，“什么东西。”
胖子道，“不是手电就是手机。”
我的手也粗了，没办法只有挑了个细胳膊细腿的来，看着那人爬下去捞东西，我又想到了闷油瓶，那家伙就是细胳膊细腿的，要是他的话肯定就捞起来了。
事实证明胖子吃的盐果然要多一点，确实是一部手机，而且还是小花的手机。
一四五
我推测的没错，小花果然是个靠谱的队友，确实给我们留了线索。
我吹掉上面的灰尘，把手机按亮，一下就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一条待发短信：打开手机内存，里面有我们经历的一切。
“这是什么意思？”胖子奇怪道，“这是在玩福尔摩斯？”
我一言不发将手机切到视频界面，手机还有百分之十的电源，应该能坚持到我看完。 视频库里有一段视频，我按开之后，立即就看到了小花的脸，他后面就是潘子，正在抽烟。
小花在对边上的人说些什么，麦克风离得太远，听不淸楚。说了几句之后，他才把头转向摄像头，说道：“三爷，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情，但我们遇上大麻烦了。”
因为离镜头太近的关系，小花显得特别好玩，身后的潘子给他用手电照亮，照得他的脸很阴森。他喘气看了看四周才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很可能会死在里面，我们现在准备用一个冒险的办法。我们进入这个洞里才半个小时就发生了变故，胖子指示的路线图上很多地方已经坍塌了，过不去，现在我们已经无计可施了。”
说着小花的摄像头照向了四周的墙壁，潘子给他照明。我看到了墙壁，镜头一闪而过，但还是能看见，那里的石壁上没有影子。 镜头转了回来，小花继续说道：“这里的墙壁里什么都没有，我们砸了一下，发现里面全部封结实了，显然有人发现了胖子能从这里出去，把所有的通路都封闭了。”
镜头转向潘子身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石头缝隙：“两边的口子都被封死了，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是七点十二分。”
说完之后，镜头忽然一片晃动，接着就转到了潘子那边，潘子对着小花喘气说道：“别录了，没时间了。”
“必须有记录，否则我们就算白死了。”小花的话外音。
胖子皱了皱眉头，镜头又转回了小花那一边：“好了，现在我让你看一个东西。灯光！”
镜头开始调整，远近收缩，旁边照在石壁上的手电光放大，然后镜头往前推进，我们一下就看到，石壁上并不是没有影子，而是没有那么多的影子。我们在手电光照着的石壁上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手机的拍摄下并不清晰，但我们还是能判断出它的大小。
它最起码有四人多高，一面墙壁根本容纳不下，几乎整个洞壁的顶部和两边的墙壁全部被这黑影包围了。我们能很清晰地分辨出，这巨大的影子有非常长的手脚，好像缎带一样延伸出去很远。
“这东西行进的速度非常快，大约是在我们被困在这里半小时之后就开始出现了，以这个速度，十几分钟之后，它就会从岩石里出来。这东西一看就是另外一个品种的，我们现在准备先下手为强，在它还没出来之前，看看能不能弄死它。但是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所以祸福难料。”小花继续道，“不管是谁，如果你到了能看到这种影子的地方，一定要小心。”
说完，就听到潘子大吼了一声：“岩壳裂了，大家准备！”镜头一阵晃动，接着就黑了。 这下不光是我和胖子，其他三个不明真相的筒子脸色也难看到极点。
手机磨损得非常厉害，我已经无从推断它是怎样出现在岩石缝隙里了，小花这段视频录制时间是在四小时前，在这期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等一下……”我拉住胖子，“视频里小花说大概还有十多分钟那个大家伙就会从石头里出来……”
心里不详的预感霎时达到了顶峰，下一秒，福至心灵似的，我和胖子不约而同的转过脑袋，几乎在同一秒钟，惨叫声响起来。 还是那个倒霉的乌鸦声音，不知为什么，我却有种感觉，这一次他是真真正正的要倒霉了。
一四六
不知什么时候它出现的，也许就在刚才我们全神贯注研究小花手机的时候也许更早——它一直在这里。
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那东西太巨大了。整个乌漆麻黑，没有五官，我们能看到的，是那东西身上贴满了黑毛一样的东西，就像一个巨大的潮湿的肉球上贴满了黑毛。
我有一瞬间脑子处在真空状态，就那么看着那东西从嘴里吐出绿色的粘稠液体，而那些液体浇在刚才惨叫的人身上，仅仅几秒钟就把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绿色透明的晶体。
我的脑子像是被锣鼓近距离敲打过似的，麻了，我终于搞清楚那些石头里的影子是怎么来的了。
此时此刻，我还能做到不崩溃完全得赖着先前那些匪夷所思的经历，亏得那些经历才能支撑着我不疯掉。然而其他两个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下一秒就开始鬼哭狼嚎。
大头怪婴像是给这声音惊住了也不继续吐唾沫了，拽着他那庞大的声音朝这边拖过来。
“快走！”胖子二话不说拉着我开始跑。
“胖子！你他媽的不是说跟着你走没危险吗！”
胖子也怒了，“还不是有你这个死神跟着！你他媽的哪是人类啊，明明就是毛利小五郎，死神来了！”
那东西移动的速度不是盖的，再这么下去我们迟早得交代这在里。我把脑子里所有的方案都实施了一遍，最后发现实在无计可施了，这时胖子狠狠骂了句，伸手就要掏腰间的手枪，还没出手，只听另一边轰隆隆的一声，好像是什么塌了。
那打头好像被那边的声音吸引了，竟然停了下来，二话不说就掉头跑了。我跟胖子一时还没从刚才的夺命惊魂里出来，都有点不知所措。
“我发现了，那东西是个瞎子。”胖子道。
“但人家耳朵好。”
这一安定下来才发现另外两个给跑没了。那两人岁数都不大，加上想起潘子走之前的嘱托，就这么丢下我实在不放心，谁料胖子听了我的话就跟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
“天真，你没搞错吧，你要救人也得看看场所啊。”
我知道胖子的意思，他和那两人都没什么交情，如果换成是我估计他还会折回去救。
“我答应过潘子，要对他们负责。”
“你背着小哥搞了他们了？”
“你媽的！”
“而且要是不找找也说不过去，毕竟他们还是我骗进来的。”
“行了。我看你不该叫天真，该叫圣母。算算算，算我胖爷上辈子该你的，走吧，现在就去找。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找不到就必须走，反正仁义我们是尽到了。”
我看着胖子，知道这人就是嘴欠，但心里还是好的。
找了几十分钟，一个人也没看到，不仅如此，连路也变了。我看这这座山都是个活的机关，一经触碰就运转变动了，这跟海底墓遇上的情况倒是很相似。
中途遇上过一次大头怪婴，也被我们憋着气绕过了，是要不发出声音这玩意根本就没多大威慑力嘛。
这次回来，发现好多处地方都坍塌了，这下胖子也被绕晕了，搞不清楚那些是自己的杰作。
整整找了一个小时，希望也渺茫起来，我叹口气，不难受不自责是假的，只是这时说什么都显得虚伪了。
胖子打算带我到他看见古楼的那面镜子那里，奈何这玩意就是傲娇，正想找的时候偏偏躲着不出来。
正一筹莫展之际，胖子忽然拉住我，手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我提着耳朵听了半天，刚开始什么也没听到，后来便听到一声吸气声，还有布料摩擦的声音，我跟胖子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了然对方眼神的默契。
胖子打头偷偷摸过去，我紧跟其后，到了离声音发出地方不远处灭了手电，黑暗中那吸气声更明显了，似乎是谁受伤的样子。 胖子摸出手枪对准位置，同一时刻我打起手电筒。
一四七
“是谁！”胖子道。
手电光照着室内的情景，一个人靠着石头正喘着气。我看了看周围的石头，发现里面没有影子，这才松了口气。
“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那人用手遮住了脸，听见我的声音震了一下，接着笑道，“不记得我了？”
那人将手拿下，露出和我一样的脸。正是那天我看到的。
“我操，终于让你胖爷逮着了你个小龟孙子！”胖子犹记得当时被鬼影人偷袭之耻，气势汹汹的冲上去。
我站在原地，愣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之前远距离看到那张脸时还会想是不是看错了，可当这么近距离面对面又生出了不真实的感觉。
“你他媽的究竟是谁？”
“你究竟是谁？”
我和胖子同时发问。
那人笑了两声跟着又咳起来，“你没看见我寄得录像带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竟然意外从容。虽然我和他脸是一样的，但我也有自知之明，就我现在这个道行遇到这种事儿肯定不能这么潇洒。
“录像带里的人是你？”
那人点点头。
“你扮成天真究竟有什么目的？”胖子抡着膀子上去斯他的脸皮。
“别撕了，没用的，这皮已经长成我的一部分了。”
胖子撕了半天发现果然无用，转过头来，一双小眼睛怀疑的看着我。
“这家伙该不会是暗恋天真把？”我差点吐血，这厮自从知道我和小哥的事后，什么都能扯到男男上来。
“你给我去一边。”我走过来，蹲在那人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这么做？”
“喔？”那人嘴角微微上扬，我发现我有点受不了自己的脸上露出这种神情，这么淡定的气质和我真是不搭，“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就为什么。”
我皱着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那人不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我看着胖子，他也有点拿不准，这人难道知道我的身份？
猛然间我就抓到了关键，“你知道我三叔的下落？”
他摇头，“这要看你说的是哪一位。”
我一听顿时浑身发寒，这家伙究竟是谁，他怎么知道三叔和解连环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我再也按捺不住了，抽出匕首抵在他脖子边上，“你他娘的说不说！”
他咳了几声，然后吐出一个名字，“我是齐羽。”
齐羽。
一开始我根本没反应过来这名字是谁，他见我一脸迷茫倒是饶有兴趣的样子，“要我提示一下吗？”
“嘿，这孙子还真嚣张。”胖子道。
“说！”我紧了紧手里的匕首。
“考古队。”
风驰电掣间我立刻想起来了，齐羽，这名字出现在当年考古队名单中。
我看着他，有点不相信，“你不是死了吗？”
“陈文锦告诉你的？”他笑道，“那是障眼法而已。”
“你怎么没出现尸化？”我闻着他身上并没有禁婆香。
“这事太复杂。而且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
“那说什么有意思？”我冷冷的看着他。
“说说你吧。”很意外的，他居然这么说，“你真记不得我了？”
我想了想，摇头。他叹了口气，“我们十六年前见过的。”
十六年前，我几岁，十一还是十二来着，按理说已经有了记事的能力了啊，难不成我记性烂成这样了？
“我小时候见过你？”
他这次认认真真的看了我一会儿，最后摇摇头，“如果不是后来看见你，我是真的无法相信那样神奇的事情。”
这对话逐渐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我揪住他，让他说清楚。
“你少来骗我。你这面具按照录像带的时间十多年前就有了，你那时怎么可能按着我的样子来？还有，为什么你要易容成我的脸，有什么居心？”
齐羽答非所问道，“你相信时空跳跃吗？”
“那是什么玩意？”
胖子从后面挤进来，举着枪对着他，“天真你别理他，这人跳大神逗你呢，时空跳跃，我还空间移动呢，我看这丫是晋江穿越的爱好者。不见子弹眼不落泪。”
我倒不这么认为，我的直觉告诉我，齐羽不是一个说废话的人，他问的问题一定有什么深意。
我想了想，最后选了一个比较中立的答案，“我没见过，不知道。”
一四八
齐羽听完我的话后表情变得十分微妙，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他知道了所有秘密而我却一无所知，所以他在我面前就保持了绝对的优势，在看我的时候不免就带着看小孩的感觉。
齐羽没在继续，而是换了个话题，“你进来做什么？”
我还是捏着匕首，“你他娘的别想企图转换话题，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要是说随便问问你肯定不信吧。”
我摆出“废话”的表情看着他，齐羽叹了口气，视线微微下垂，“我没时间了。”
“你什么意思？”我道。
与此同时，身边的胖子将手电往下一照，“呀”了一声，“天真你看。”
齐羽的右腿腿膝盖以下都成了晶体，手捂着腹部，从那里不断涌出红色的液体。
我看了一会儿，最后收回匕首，“谁干的。”
“没留神，被一个丑八怪偷袭了。”齐羽挥挥手道，“你们走吧。”
“丑八怪”这个名字显然触动了我和胖子的某根神经，很明显，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般老油精偷袭到的，这人的身手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娘希匹的，没这么巧吧。”胖子道。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走了，可是齐羽显然是活不成的。
“你刚才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这个洞有什么神奇的作用？”
齐羽此时的呼吸已经很重了，他摇摇头，道，“我确实不清楚，一切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根本就没有证实。不过，刚开始我还觉得是天方夜谭，后来想，既然能长生不老，起死回生，这又算得了什么。”
“你弄成我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是否和这件事有关系？”
齐羽但笑不语。即使隔着一层面具也不难看出来他卡白的脸色，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问题太多，如果我此刻脑子够清醒的话就能抓住齐羽话里的信息一条一条的问他，不过很明显现在条件不允许，前有虎后有狼，时间紧张，我们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太久了，在这种情况下注定是想不出什么来的。
胖子快给急出了汗，“我的祖宗，是问问题重要还是逃命重要？”
“不行。这些问题今天不问以后就没机会了。”
胖子来回跺跺脚，举起手枪站在转角处，“你他娘有什么屁快点放！老子帮你看着点。”
我也急，这么一下突然叫我问我哪里理得出头绪来啊，越是急脑子越是浆糊一团，我一边告诉自己冷静，一边思考，我都快给逼疯了我，再一看齐羽，这老家伙顶着我脸闭着眼睛一脸安详的样子。
我走过去拉他，“死没？”他睁开眼睛看着我，“我背你先换个地方，这里不能待。”
胖子一见连忙制止我，“他本来就半死不活了，你再这么一折腾估计马上就得去见马克思同志。”
“那怎么办？”
胖子“哎”了一声，“不就是几个破问题吗，你就问他你三叔在哪里。我早就想知道你三叔那个老东西的下落了，每次都把人傻子耍，你说他这么躲来躲去是在娇羞个什么？”
被胖子这么一提醒，我终于想起这个重要问题，问齐羽。齐羽倒是很配合，就是不知道他说的话可信几分，不过不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我就姑且相信一次。
齐羽道，“当年我和你三叔还有解连环公事，自然是清楚里面的变化的。吴三省和我不一样，我是完完全全属于中央的人，而他在二十年后被放弃后，就倒戈了。那之后先是投靠了裘德考卖给他一些信息，后来有了资本就自己单干。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你第一次去山东就是吴三省设计的。”
“为什么？”即使已经过了近二十年，小时候的事情还是有印象的，三叔是很疼我错不了，没道理会让我卷进来。可话虽然这么说，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却在此刻涌入我的脑子里，比如解连环看着我是闪烁的眼神。
齐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自己带上你的面具？如果不是靠着这张皮，我怎么可能混进裘德考的队伍？”
一四九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解连环呢？”
齐羽摇头，“长白山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你寄录像带给我又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你是和陈文锦他们在一起的对吧？”
“对。”他直言不讳，“我那几年一直跟着他们。至于寄给你录像带倒没什么特别意思，我想知道你看见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我皱眉，搞不清他的意思，如果他是想吓唬我——我想到我从电视里看见自己的脸时的反应，的确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时，一直在入口处站着的胖子说话了，“你和阿宁认识？”
“她是裘德考公司的人。”齐羽提醒道。
“你刚才不是说你是中央的人？为什么又跟着裘德考那老不死的混？”胖子道。
“身在曹营心在汉。我可以从他哪里得到很多信息，很多是从内部得不到的，你知道，几十年前，我们丢失了太多东西出去。”
齐羽看似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们问得，他都答了。可不知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奇怪，总觉得这些问题里缺失了什么，使得问题中人的初衷和目的都显得十分牵强荒诞。
问题似乎还有很多，又似乎什么都问完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胖子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催我走，我看了看四周，原本没有影子的石壁里出现了一些影子，相信过不了多久会越聚越多，最后他们会争先恐后的从里面爬出来。
我看了看齐羽，还是觉得不甘心，可是也无可奈何了。
“等一下。”齐羽突然出声，“我告诉你们这么多，不是白送的。”
胖子一听，骂骂咧咧道，“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没这么好心。”
齐羽也不反驳，而是从旁拖出一个包来，从里面拿出一叠东西，“这些，是我耗了大半辈子出来的。还有这些……”
手电光打在一叠泛黄的纸上，上面是一些繁琐的图案，乍一看，有点类似于大金牙给我的那份青眼狐狸的地图，“这些是密码。当年我从陈文锦他们那里得到的，有些解开了，有的还没有解开，还有一份在张起灵手里，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不错……”他深深地看着我，“如果你们运气好，破解出来了将会得到一份地图，相信最后得到的东西一定不菲。”
说实话，我对那什么劳什子的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要是今天这事结了，我往后的日子就是怎么安宁怎么来，如今接了这东西，无疑就是接了一份烫手山芋。
“你不是效忠上面的吗，把这些给我是做什么？”
齐羽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声音，咳了两声，才道，“世道早就变了。想要这东西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之所以坚持下去，无非是几十年的习惯罢了，与其说是忠心不如说是执念。如果不是死，我也不能左右自己的步子，其实我早就累了。”
齐羽见我还在犹豫，便道，“东西既然给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扔了也好烧了也罢……不过得仔细别有用心的人，如果你要交给其他人，我倒赞成你烧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能力驾驭，永远是秘密倒也不失为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听了齐羽的话我感到内心无比的复杂，不得不说，这说话是一门艺术，看人家齐羽，这高帽子也不仅给我戴了，还他妈的面面俱到带得人这么舒服，我这边还在纠结呢，那边又是口风一转。
“不过，若是你决定解开这个秘密，并且最后成功，我别无他求，只希望你将这秘密烧给我。我一生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研究破解这，却不想到死也没能如愿。”
奶奶个胸啊，他都将语气放的如此诚恳态度放的如此卑微了我还能怎么拒绝，再拒绝不是连死人都不放过了吗？
“我在问你一个问题，当时你是用的我的样子跟着陈文锦他们的？”
“这个是自然。”
“你照相了吗？”
齐羽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我没理他，只是心事重重，回想起当时看的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确实没什么印象了，要是那张照片带在身上就好了。不过我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他，“后来追杀陈文锦他们的是不是你上面的人？”
一五零
齐羽抿了抿嘴，“开始囚禁他们的是，后来不是。”
“后来是谁？”
“是你三叔。话说回来，他想杀的也不是他们，是我。”我眯着眼睛看着他，等着他说完，他却看着我，“他大概以为和他有过节的是我。”
这话的语气有些微妙了，不容我细想，齐羽又将手里的东西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叹了口气，正准备去接，胖子在旁边搭腔，只听他“哼”了一声，“就欺负你心软呢。别的不说，天真，胖爷我要劝你一句，这件事要好好想想。你想，这家伙办了二十多年都没办成的事，这么轻轻松松交给你，是你能完成的任务吗？指不定这里面有什么凶险。”
“你说的道理我懂，可是这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没听他说吗，还有小哥也参合着呢。你觉得依他那个人是能善罢甘休的？他一会失踪一会失忆不就是为这事儿给磨得？”
胖子这一听才罢，“你们两个的事你们说吧。东西先拿着，反正不掉块肉。”胖子把东西拿过来塞给我，“现在得快走了，再磨蹭就真得给你双胞胎哥哥陪葬了。”
我们走的时候齐羽还在看我们，我有些不落忍，问他，“你真的不走了？”
齐羽没有说话，只是平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他的一只脚深深的嵌进了岩石里，当真是无力回天了，最后我和胖子还是抹了些碱在四周的岩壁上，虽然知道这无济于事，只是求个安心，不至于那么愧疚。
齐羽给我的一沓资料里混着一些照片，我随便翻了翻，其中几张居然是我之前见过的，也就是三叔在医院里给我看过的那个丹炉。同三叔给我看的照片一样，齐羽的这些照片里也有一张丹炉底部的近照。
我还记得那些丹炉底下的花纹实际上是一副古星图，而这幅图再进一步说则是一个星盘——当炉盖转动到正确的角度时，炉盖上这个图形上的曲线就会和炉底下的星图中的六颗星重合，机关就能打开。
星盘是一种观星的工具，因为天上繁星数以万计，而且根据时间季节的变化而移动，每次观星要从如此多的星星中找出特定的那几颗十分困难，所以便有了星盘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根据星与星排列而连起的线条，只要将星盘上的北斗星对好，就能凭借罗盘和季节的刻度，转动星盘，那些特定的线条会和自己寻找的那几颗星星重合。
我心里一动，连忙让胖子将光打亮一点，翻到夹着这张照片的那些张纸，上面写满了凌乱的数字和符号，我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做数学题打的草稿，很明显，这是齐羽的演算过程，从里面的推算可以看出齐羽当时的思路，这一路看下去，发现好多是我不能看懂的，但是这些都不能影响我心里的反应——齐羽是个天才！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那人是个天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年绑着裘德考破解星盘秘密的就是齐羽，当时他才多大，十几岁来着？中国古代的星象学，几乎是和风水同宗，复杂无比，甚至比风水还要深奥，几乎没有系统的资料。而十几岁的齐羽竟然能凭着所学解开这样一个深奥复杂的问题。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么一个人，就这么死了真的是很可惜。如果将他放在明处，放在任何一个领域都是会有很大作为的。
胖子见我一脸感慨，就问我怎么了，我给他解释了不到几句，这老痞子就受不了了，“你就不能说点平明百姓也听得懂的话，不知道老子是文盲吗，非得说的这么专业。”
“你就是个烂泥巴。”
“啧。话不能这么说，所谓术业有专攻，你这大学生负责想，胖爷我一向是实干派的。”
于是我又用朴实的语言给他解释了一遍。
胖子听了倒没多大的反应，只是说，“你别看我刚才一直在守门，其实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就觉得他说的都是个屁，什么关键也没说。”
一五一
“其实我也感觉到了，但是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我就说你不行吧，要说分析事情，还是胖爷在行。你先别急，我们就先把他之前说过的几点理出来——”
1、他说他在十六年前见过你。
2、他在很久以前用的就是你的皮。
3、他问过你时空跳跃的问题。
4、他还说如果不是见了你还不知道真的会有这种事。
胖子这么一整理，齐羽闪烁言辞中的意思立马昭然若揭了。
可我觉得是天方夜谭，“我脑子清楚得很，小时候的事情我还能清清楚楚的给你说出一二三来，这不可能。我觉得这可能是齐羽扔出来的烟雾弹。”
“什么蛋？他给你扔个蛋的目的是什么？临死前都不老实逗你玩一玩？”
我叹了口气，“我要是知道还和你讨论什么啊。”
“依我说你先别想这么多，就假设你真的跳跃了，你想，这么一来，齐羽刚才说的很多事情都能说得通了。”
这倒是真的。刚才我就觉得奇怪，比如说齐羽为什么要整成我的脸，为什么会说因为这张脸所以才能混进陈文锦和裘德考的队伍。三叔从小来看我时的奇怪眼神也能说得通了。
胖子看我平复的差不多了才继续道，“假设你跳跃成功了，你当时在那边就纯属三无人士，你想，这么凭空降临的这么一人多好利用啊，就是死了都没人知道。齐羽估计就是那时开始策划这一切的。”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要真像你这么说，当时在塔里木文锦姨看见我不该什么反应也没啊，另外我不相信裘德考还没发现我和他身边的人一模一样。”
胖子噎了一下，其实也不怪他，当时我见陈文锦的时候胖子不在。
“陈什么的怎么想的我搞不清，不过我想裘德考那里齐羽说不定是说了什么，他不是裘德考的军事吗？吹吹枕边风估计这老家伙耳根子就软了。换个角度想，说不定当时齐羽压根就没想过你会活着而且还在十几年后见到你，毕竟这种事情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想到的。”
我心说你不就随随便便想到了。
我还是觉得扯谈，不为什么，我就是相信我的记忆，我的记忆没有任何遗漏和破绽，除非是被人催眠，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
我把我的疑问给胖子说了，胖子赞成我的观点。
“你说那我岂不是二十年前就认得小哥了？”我想，反正YY不用负责，干脆和胖子大侃特侃起来，“不然小哥做什么救我那么多次？”
“这个等你家小哥出来再去问他本人吧。”
话虽这么说，在我心里其实并不大相信这种可能，大概不是眼见为实的，就说长生不老吧，也是见着了闷油瓶而十年如一日才相信的。
胖子嫌我婆婆妈妈，“就你想法多，你他娘的撒泡niao都在思考问题。”
就在这时我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声音，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连忙拉住胖子叫他闭嘴。
我和胖子屏住呼吸，也不敢再走了，站在原地想等着密陀罗走远，哪知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没有表情的五官，伸长了长长的脖子探望。
我们看着那只绿金刚从眼前走过，简直连眼睛都不敢眨了，这东西身躯庞大，步子也大，很快就消失在我们眼前，为了预防万一我们还是等了几分钟才离开，重新迈步时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这才知道脚软成什么样。
我和胖子走了一圈，最后发现回到了原地，心里很明白是怎么回事。计划赶不上变化，胖子的肚皮地图是没指望了，不死心的重来一次，希望能发现另一条路，刚一转过墙角，前方就被一个巨大的物体挡住。
巨大的密陀罗竟然像只蝙蝠那样倒挂着，而我和他的距离不过一米来长，可以清楚的看见他那张巨大的没有任何五官的脸。
一五二
一时间我的汗毛全竖起来了，胖子就在我身后，可是我连转过头看他的胆子都没有，我浑身僵硬的站着，脑子一片空白，脸颊旁忽然有风掠过，等清醒过来时，就见眼前的大家伙追着石头跳过去了。
这家伙单纯无比，纯属只长个儿不长脑的典范，胖子故技重施，将我从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回来。胖子捏了捏手臂，做了个“cao”的嘴型，可想而知这家伙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在扔石头。
我拉着胖子二话不说掉头，可人算不如天算，不是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吗，我今天算是有所体会。
我和胖子正想离开，也是走了背字，哪知道包里忽然“滴”的一声响起，在这空旷寂静的山洞里余音绕梁久久不散。再一看胖子，脸都绿了，我估计要不是条件限制他想灭了我的心都有。
我来不及多想，边跑边拿出小花的手机——我简直都快怀疑小花是故意整我的了。
手机上面显示着电量耗完的信息，这不早不晚的，偏僻挑在这时候。大块头岂是会放过此等好机会的，立马闻声赶来，我一看这还了得了，翻开手机，把他扔在路上。
手机开始滴滴响不停，身后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密陀罗庞大身躯制造出来的噪音与灾难堪比一辆推土机，这时，天花板上的尸体开始摇摇欲坠，不停从上面落下一些碎屑，我还来不及思考这变故，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我眼前一黑，跟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有意识的时候下面传来一阵锥心的痛，这种痛我并不陌生，从前有好几次断了骨头就是这种痛，我心里急的要命，心想老子该不会成断腿的了吧，拼命想睁开眼睛却总是睁不开，那种感觉就好像鬼压床一样，我用意识不停的挣扎挣扎，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胖子灰头土脸的蹲在我旁边，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胖子？”我想坐起来，发现两腿痛得厉害根本就不能动，差一点眼泪就没出息的掉出来了。
“我靠，你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胖子一见我睁开眼睛就开始咋呼，“老子当时看你被埋在石头里还以为你死定了呢。”
“到底怎么了？”
“山洞塌了，大概是之前在里面炸了太多次，很多地方结构都不稳固了。你被石头压在里面晕过去了。”胖子拿了杯水给我，我注意到他手指上全是伤痕血迹。
“你把我刨出来了？”
胖子没说话，见他难得沉默一下，我心里越发没底，不由恐慌的问道，“看你这表情，你别告诉我，我残废了吧！”
“你放一百个心没有。”
“那你是什么表情啊。你别骗我，要真是你就给我说实话，我能受得住。”
胖子不耐烦了，“你他娘的还上着赶着求残废呢这是。”
我就是个M，我发现了，一听胖子这语气顿时放心了。我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对面还躺着一个人，正是之前跟丢的其中之一。
“你找到的？”
“不是。”胖子道，看着我，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天真，你这状态，估计不能继续了。”
我一听心都凉了，看着胖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其实救你的不单是我。你也知道，胖爷虽然有点神力但奈何压在你身上的是巨石啊，救你的其实是那个丑八怪。”
我瞪大眼睛看着胖子，胖子连忙道，“你别瞪我，我也纳闷呢，要不是见他那样子，我真怀疑他才是你姘头。”
“这人也是他找回来的？”
胖子点头，“他对这里比我们都熟，现在找另外一个人去了。”
我也不和胖子玩虚的，直接问他怎么想。我也知道自己当前的状况，如果只是一条腿还能勉勉强强跟着，可现在是两只都废了，再跟着更是累赘。
胖子看着我，“你真的不认识那人？”
我要疯了，“他都那样儿了就算我认得我怎么认得出来！”
胖子叹了口气，“你别急，我就是觉得奇怪。你知道他说什么吗，要是知道了你也会和我一样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