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定：经济人居 x 演员北
第1章 你出局了
闹钟响了，白宇把自己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他揉了揉宛如雀巢一般自然卷的头发，趿拉着拖鞋去洗澡。刚够打个转身的卫生间瓷砖又掉了一块，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露出了一截灰白的墙皮。白宇把碎砖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压了一泵洗发水打开了花洒。
热水浇在脸上，白宇好好盘算了一下今天面试到底要穿什么衣服。成败在此一举，要是今天签不了龙城娱乐，他大概就要因为贫穷打包滚回老家了。
花洒里流出来的水温忽然飙升，白宇烫得忍不住“嗷”了一声。白宇赶紧关了水，大概是隔壁的开冷水开始做早餐了，这破出租屋除了便宜，确实没一丁点儿好。站了一会儿，白宇退到墙角，重新打开花洒，试了一下，确定水温恢复如常，他迅速地把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了。
用吹风机风力最低的一档吹干了头发，不是白宇喜欢慢工出细活，而是再加一档保证跳闸。除了这地下室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外，白宇还能收到同层租客指桑骂槐地问候爹妈，委实不划算。
白宇摸了摸自己刚把胡子刮干净的下巴，把白衬衫扎进牛仔裤，用发蜡抓了一下头发，梳了一个露出额头的背头。他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没毛病——今天这个打扮既不会显得太随意，也不会太呆板。确认手机充满了电，白宇锁上了门。
走出单元门看到今晨的第一缕阳光的时候，白宇用手遮了一下，觉得有点刺眼。
换乘了三次地铁，一趟公交，白宇站在了龙城娱乐总部所在的大厦门前，他进了电梯，按下了16楼的按钮。白宇按照前台的指引，到了面试人员等候的房间。
四个人一组进行面试，白宇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分组的，也许是选唱跳爱豆和演员同时进行。至少在门外候场聊天的时候他发现，他们这组，除了他和那个女孩儿学的表演，两外连个一个学声乐，一个学的舞蹈。
第一个北电毕业的妹子被要求想象自己被男友抛弃，当街痛哭，一嗓子喊得面试官摔了手里的咖啡杯，还没挤出眼泪来已经被当场宣告出局。
过了第二个北舞毕业的男生，和第三个国外音乐学院学声乐的男生，接下来就到了白宇。
“中戏的？”主考官推了推眼镜，“那来一段表演吧。假设你是刚才被甩了的那个女孩儿的男朋友，你和女朋友分手后的反应。”
白宇略一沉吟。这桥段虽然狗血但不算太难。他想好之后，问：“我可以开始了吗？”
在对方点头之后，白宇微笑着朝前走，走着走着，表情逐渐暗淡下来，在转角的地方，蹲了下来，埋头哭了起来，声音是压抑的克制的，极力隐忍的抽泣。
“卡。”主考官喊。白宇抹了抹眼泪，想从主考官的反应来猜测一下面试的结果。他的这个设计不能说没有取巧，他刻意把两种完全相反地情绪放在一段戏里，既能让考官看到他在两种情绪之间转换的功力，也能让这个人物和故事引起观众的好奇。然而考官似乎八风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低头在白宇的表格上写写画画。
等待的时间最为难熬，白宇看主考官又转头和周围的人一起小声商量了一番，他们站在靠窗的那面墙那边，听不清交谈的内容。只见主考官时而沉思不语，时而点头。
“我现在宣布结果。”几分钟之后，主考官说。
“你们组，你留下参加下午的面试。其他人，出局。”主考官指了指白宇，然后说：“下一组。”
“这什么破考试嘛。”才表演完就被确认出局的女孩儿撇撇嘴，一跺脚，掩面哭着跑出去了。另外两个男生，一个和白宇抱了抱，另外一个和他握了手道贺。
白宇坐在龙城娱乐的餐厅，卷了一叉子意面，仍然感觉不太真实。不过，至少离能签进龙城娱乐又近了一步。白宇吸了一口可乐，他没有看到，有一个人隔着餐厅的玻璃，正驻足看着他。
龙城娱乐艺人总监朱一龙的助理看了看站在玻璃墙边的他老板，又看了一眼他老板一直盯着看的穿白衬衫的小伙子。
“龙哥，你认识？”李砚问。
只见朱一龙稍微眯了一下眼。
“有仇？”李砚可太熟悉他老板的微表情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朱一龙问。
李砚摊手，“这我哪儿知道。”
“给你十分钟。我要他的资料。”朱一龙拍了拍李砚的肩，转身回办公室了，临走之前，还又朝餐厅里看了一眼。
“我用我超广的人脉，超好的人缘，终于打听到了……”
“行了，知道你八卦，不用强调。”朱一龙翻看着白宇的资料，几年不见，倒是出落得愈发挺拔干净了。
李砚趁朱一龙没抬头悄悄地做了个鬼脸，心想：那么毒舌，活该你单身！
“跟陈总说，下午的面试我会过去。”朱一龙合起文件夹，抛在了桌上。
“龙哥，你不是昨天才让我推掉，说对签新人没兴趣吗？”李砚说。
“我现在有兴趣了。”朱一龙双手交叉，靠在椅子上。
看着李砚出去了，朱一龙锁了门开始换衣服。他拿出挂在壁柜里的那套熨烫得笔挺平整的Tom Ford高定的西装。扣好黑色暗纹衬衫的袖口，打了领带。他转身看了看镜子，前后都十分妥帖。朱一龙一边弄头发一边不经意地吹起了口哨，今天将会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李砚觉得他老板今天打扮得像一只招摇的孔雀，一双桃花春水的眉眼看人的时候愈发勾魂摄魄。朱一龙推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一瞬间，李砚发誓，他在作为艺人面试主考官的陈总眼里看到了“自惭形秽”。
陈总让出了主位，朱一龙和他客套了两句也就坐下了。
“朱总啊，我们这次面试里，有一个中戏的毕业生，戏是真的好。我瞧着不错，签下来的话，是个潜力股。”陈总说。
“是吗？”朱一龙笑了笑，“那待会儿我可得好好看看。”
白宇和其他进入最终轮面试的考生一起进了会议室。当他看清楚主位上坐的人的时候，脑子里轰得一声，一片空白。
“这位同学，你这么盯着我看。怎么我脸上有美金吗？”朱一龙捕捉到了白宇的目光，直言不讳地揭穿了他。
“龙……”白宇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总打断了。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龙城娱乐艺人部的总监朱一龙朱总，业界的金牌经纪人，短短四年的时间捧出了一个影帝，两位视后，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面试中，也能努力，让朱总看到大家的闪光点。”众人开始鼓掌，白宇也忐忑不安地落座。
那件事情之后，朱一龙忽然不告而别，说是和父母一起出国了。白宇找了他很多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遇。
他到底有没有认出我？他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情生气？白宇绞着手指，心如乱麻，前面面试的人说了什么，表演了什么，他全然没有关注。倒是朱一龙十分泰然自若地做着他的考官，不时点头或者摇头，从容不迫地掌握着对于面试的人去留的生杀大权。
前面的几个陆续过去了，到白宇了。他听到叫自己的名字强自定了定神，走上前，坐到了面试人员指定的座椅上。
“朱总，这就是我……”
“你出局了。”朱一龙看着白宇忽然开口。他这么毫无预兆地踢人让陈总始料未及，以至于把后面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第2章 一封情书
白宇有些诧异地“啊”了一声。
“你出局了。”朱一龙又重新说了一遍。
白宇盯着眼前的朱一龙，熟悉又陌生，那双他刻在心上梦中缱绻的桃花眼此刻看起来竟是如此欠揍。
“朱总，”白宇握拳站了起来，“您把我刷掉，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我们龙城娱乐只签有潜质的艺人，而你不符合条件。”朱一龙轻飘飘地说。
“我哪儿不符合条件了？”白宇沉声问。
“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朱一龙微微眯眼，“白宇，你外形条件不差，但在演艺圈也不算出挑。人又耿直心又软，哥们儿义气又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哪一点适合这个寡廉鲜耻、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他说着说着，白宇眼眶就红了。
朱一龙见白宇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别开目光，抽了一张纸，递了过去。
白宇没有接朱一龙递过来的纸巾，他咬牙看着眼前这个光鲜亮丽的男人。
“朱一龙，你混蛋！”
白宇一拳揍在了朱一龙漂亮的脸上，然后转身拉开门跑掉了。
朱一龙用棉签蘸了点酒精，涂在嘴角破了的地方，疼得“嘶”了一声。
“面试新人能面出工伤来，龙哥，您果然做什么都不同反响。”李砚在旁边揶揄。
“不想要这个月的奖金就明说。”朱一龙甚至都没扭头看一眼就准确地掐住了他助理的七寸。
果然，李砚下一秒便十分狗腿地说：“我这不是夸您敬业嘛。”
“你省省吧。”朱一龙说完，按了一下被白宇一拳揍到的地方，又疼得“嘶”了一声。行啊，这小子几年不见，连打架都长进了。
“帮我打个电话给中戏表演系的系主任，让他联系白宇。如果白宇能留校工作，我每年给他们本表班一个签约的名额，还负责解决他们学生跟组实习的问题。”朱一龙说。龙城娱乐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经纪公司，他给出的条件算是非常优厚了 。
“龙哥，您这是于心有愧，打算补偿人家？”李砚一脸八卦地问，“你们之前认识？”
“呵，”朱一龙轻笑了一声，“何止认识。他中学的时候，我管了他大半年的饭，还带辅导作业的那种，愣是把他从年级倒数补到了班级前十。”
“这还是‘竹马’啊！”李砚“啧”了一声，“那怎么闹成现在这样？”
朱一龙脸上的笑容消失，凉凉地说：“与你有关吗？还不出去打电话。”
“好好好。”李砚把这一期签的人的资料放在朱一龙桌面上，心中腹诽：就您这喜怒无常的脾气，难怪发小都要和你翻脸。
听到房门被锁上的声音，朱一龙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桌上白宇的资料上，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简历照上那个清爽阳光的人，思绪回到了从前。
他和白宇的初识算不上有多愉快。
那天放学，他作为值日生打扫完教室的卫生，离开得有些晚。夕阳照在学校后门那条有些荒僻的小径上，把墙头花木的影子也拉得老长。
一个又高又瘦的男孩子忽然从拐角的地方窜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手里还晃着一把瑞士军刀，削苹果应该挺快的那种。
“把钱包交出来，不然别怪爸爸揍你。”对方故作凶狠地说。但朱一龙看了看对方自然卷的头发，觉得毛茸茸的莫名有点可爱。朱一龙把小毛贼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是同校初中的小屁孩儿。出来“拔毛”居然连校服都不换，脑子估计不大好使。他穿着高中部的校服，小毛贼居然还敢下手，眼睛估计也不大好使。
“看什么看，没见过你爹打劫吗？”对方被他看得心虚，故意大声恫吓。
“就你一个人？”朱一龙问。他看到对方的眼神不自觉地往拐角那儿望去，几道人影一闪而逝。
“不然呢？对付你这种弱不禁风的，我一个人就够了。”对方说。
“行。你来吧。”朱一龙解开了衬衫的袖扣，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的一截手臂肌肉线条匀称。刚才还说他弱不禁风的小毛贼看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你抗揍吗？”朱一龙问，带着学长关怀学弟如沐春风的笑容。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十……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你等着……”小毛贼撒腿就跑，朱一龙却手急眼快地先伸脚下了绊。小毛贼摔了出去，手里握着的刀眼见扎向了自己心口。朱一龙心头一惊，拽着小毛贼的手腕一拧，顺手一格，刀飞了出去，小毛贼的叫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眼泪飙了出来：“你放开！”
“放开让你再抢我一次吗？”朱一龙冷冷地说。
“我的手脱臼了。呜呜呜……”
在医院挂号的时候，朱一龙才知道小毛贼的名字叫白宇。父母在外面做生意，而他借住在亲戚家里。这两天刚好亲戚出门旅游，彻底没人管了，所以更加无法无天。
“同学，跟你商量个事儿呗。”白宇在朱一龙等着拿药的时候十分狗腿地说：“我拦路抢你是我的不对，可你也把我的手弄脱臼了，”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咋俩也算扯平了。大家都是男人，这事儿就不用告老师了吧？”
朱一龙瞪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又看了看手表，说：“你现在回家有晚饭吃吗？”
白宇摇了摇头。
“那你敢去我家吗？”朱一龙颇为挑衅地问。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敢不敢的！”白宇拍了拍胸脯，由于扯到到了刚打好石膏的手，疼得直哼哼。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白宇只好忐忑不安地跟着朱一龙上了的士。路上他偷偷看了朱一龙好几眼，这浓眉大眼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大概不至于把他的肾给切了拿去买iphone。
的士停在了离学校不远的一片高档住宅区的门口，白宇上电梯前，看了看大厅里的时钟，已经晚上八点了。
朱一龙掏钥匙打开房门，屋子里一片漆黑。他开了灯，给白宇找拖鞋换。
“诶，你怎么也是一个人住？”白宇问。
“跟你一样，爸妈忙着打理生意。”朱一龙回答。
看着这大落地窗，高档装修，目测应该有200平的大平层，白宇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你们家真有钱。”
朱一龙把钟点工阿姨做好的饭菜端进微波炉里热了热，重新摆上了桌。
三菜一汤，有荤有素，两个人吃基本够了。白宇饭量不大，但是不吃南瓜。吃完饭，朱一龙收拾了剩菜，把碗搁水盆里，然后把白宇叫到了客厅。
“站好。”朱一龙发话了，不知从哪里找了根鸡毛掸子，握在手里。白宇觉得这场景有点儿熟悉，通常发生在他爹在他闯祸之后，要打断他狗腿之前。
“你要是撒谎，明天我就去找你们班主任老师。”朱一龙撸了撸鸡毛掸子上的毛，开始审白宇。
“为什么要拦路打劫同学？我看你刚才在医院刷卡付钱的时候也不像缺钱的。”朱一龙问。
“为了当老大啊。”白宇毫无愧色地说，“我和我们班的‘四大金刚’打赌，我要是能成功让一个高中的男生乖乖把钱包交出来，他们以后都听我的。我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能往西。”白宇昂了昂自己骄傲的小脑袋瓜，然后被朱一龙在脑门儿弹了个暴栗。
“蠢。”朱一龙说。
“你以大欺小！你滥用私刑！”白宇控诉。
“站好。”朱一龙在白宇屁股上抽了一掸子，不太疼，但白宇觉得十分丢人。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朱一龙问。
“这不是还未遂嘛。”白宇小声嘀咕。
“你刚说什么？”朱一龙问，眼见又抄起了鸡毛掸子。
白宇连忙用另一只没断的手捂住一半的屁股：“哥哥我错了！别打了！”他那带了点鼻音的声音和可怜巴巴的眼神让朱一龙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爱撒娇的猫。
“刚你叫我什么，谁……谁让你这么叫的？”朱一龙一时间倒有些扭捏。
白宇惯会察言观色，见朱一龙很吃这个，立马再接再厉：“哥哥，我错了。这事儿能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看，我也因为你‘正当防卫’受伤了，求你了。”白宇很自觉地挨蹭过去，朱一龙往旁边挪了挪。
“那就看你表现了。”朱一龙说着，把鸡毛掸子插进了花瓶里。
白宇在朱一龙的逼迫下开始写作业。
“我手疼，写不动了。我是病人，我需要休息。”白宇把脑袋搁在书桌上哼哼唧唧。朱一龙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断的是左手，不是右手。”
“那你把我另外一只手也拧断了吧，这样就有理由不写了。”白宇说。
“行，报警还是找你班主任，你选一个。”朱一龙威胁他。
“可是我真的不会，你让我怎么写？！”白宇抱怨。
“哪题不会？”朱一龙冲他露出了学长关怀学弟如沐春风的微笑，白宇觉得他好像又给自己挖了个新坑。
第二天，白宇顶了两个黑眼圈去上学。他吊着一只手，但居然奇迹般地交齐了所有作业，让课代表叹为观止，觉得白宇疯了。
白宇找到了“四大金刚”，沉着脸问他们：“你们居然跑了，到底讲不讲哥们儿义气？”
“谁跟你是哥们儿了？”“四大金刚”里为首的那个大块头戳了戳白宇的肩，“我们早就想整你了。你们家有钱了不起啊？你用请大家吃东西这点儿小恩小惠挖了我们多少小弟。你现在活该哦。”
白宇气得咬牙握拳。他还没来得及揍人，对方先发制人了：“李老师，我要举报！白宇昨天堵着同学打劫！我们都看见了。”
朱一龙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白宇站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他旁边还站着几个男同学，一脸幸灾乐祸。
“朱同学，昨天白宇是不是抢你了？你照直说，不用害怕。要是确有其事，学校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白宇的班主任说。
朱一龙看了白宇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没有。”
白宇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朱一龙，他没想过这个学校里出了名的品学兼优的学生会为自己撒慌。
白宇的班主任李老师将信将疑地看着朱一龙，“那怎么这几位同学说看到他抢你了？”李老师指了指站在白宇旁边的传说中的“四大金刚”。
“我昨天并没有见过这几位同学。”朱一龙说。他没撒谎，因为这帮人当时不知遁到哪个角落去了。
“我昨天出校门的时候确实遇到了白宇。看到他摔伤了，胳膊脱臼了。我见是同校的同学，就送他去了医院。”朱一龙说，“我当时穿着校服，他没理由不知道我是高中部的。我觉得脑子没问题应该都不至于自己是初中生想着来打劫高中生。”
朱一龙这句指桑骂槐的话显然是说给白宇听的，但白宇现在没精力和他怄气，只是一副霜打了的样子缩在一边，把头垂得更低了。
放学的时候，朱一龙跟在白宇后面，见他失魂落魄的。因为吊着一只手，只能单肩背着书包，似乎有点儿吃力。白宇低着头走路，等他抬头看到小巷里挡住他的人的时候，“四大金刚”已经磨拳擦掌，等着拿他兴师问罪了。毕竟因为朱一龙的否认，他们被老师骂了一顿。
“白小宇，可以啊。看在大家也算认识，今天不打你的脸。”为首的大块头握拳就朝白宇揍过去。
朱一龙从山墙后面走了出来，一把拽住，把他甩开了。
“是想左手脱臼，还是右手，选一个吧？”朱一龙撸了撸袖子，“或者，我现在带你们去德育处主任那儿喝茶？他现在应该还没下班。”
看着四大金刚瞬间作鸟兽散。朱一龙转头看了一眼白宇：“今天回家有晚饭吃吗？”
白宇摇了摇头。
“那去我家吧。”朱一龙接过了白宇的书包，一声不响地朝前走了。
朱一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就这么把白宇捡回家，或许是因为那时的白宇太像一只受了伤的流浪猫，让他放下了对人的疏远和戒备。也或许是因为他当时太孤独了，多一个话唠能让那空荡荡的房子看起来没那么冷清。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白宇有了特殊的情感。或许是在讲题时，看着白宇嘴边那颗小小的黑痣心猿意马的时候；又或许是白宇乱吃东西，胃疼在床上打滚，哼哼唧唧地喊哥哥你给我揉揉的时候。
那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他们争抢一瓶可乐，一起摔在沙发上。白宇的唇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唇，紧贴着的身体都明显感受到了对方身体某个地方的站立。他和白宇都呆住了，白宇手足无措地爬起来，随口扯了个理由落荒而逃。
朱一龙拿不准白宇是否已经知道了他内心那么点儿不可告人的情愫，但很快，白宇给了他答案。
那天，白宇课间的时候叫住了他，脱了外套一把塞进他怀里，让他帮自己把衣服放回教室的抽屉里，然后一溜烟地跑了，说下一节是体育课，要是晚到田径场，会被罚跑。
朱一龙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白宇他们班的教室和他的座位，正打算塞衣服的时候，看到抽屉里躺着一张纸。朱一龙想不注意到那张纸都很难——扎眼粉红色的信笺，右下角还贴了个西柚色纸折的爱心，只差没把“我是情书”加粗印在第一行。朱一龙犹豫了一下，还是捏起来看了。那一纸因为被朱一龙打过无数次手心，比之前的狗爬体能入眼许多但依然不算特别工整的字一看就是白宇亲笔。
“你是正数，我是负数，我们都是有理数，所以我们天生一对。像二氧化硅独融于氢氟酸，徘徊辗转，我还是只喜欢你。你白皙的皮肤仿佛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雪，你那澄澈的大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大海带我去旅行，你红润柔软的嘴唇仿佛伊甸园里成熟的浆果，诱惑着我不惜被上帝逐出天国也想采撷，你纤长的睫毛如鸦羽在你漂亮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影，也投在了我的心里。爱你～”接着，白宇还在文字结尾画了一只q版的小猪抱着一封用爱心封缄的信，好的，还会卖萌了。
朱一龙捏着信纸的手不住地抖，他脑海中掠过那天放学他来找白宇，看到他在给他们班的班花讲题的场景。那个小姑娘确实漂亮，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睫毛纤长，樱桃小嘴嘟起来撒娇的时候惹人爱怜。她那天送了白宇一块小蛋糕，白宇放学之后屁颠屁颠的跑来找他炫耀，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居然用他教的写作文的技巧写那么泥石流的情书来泡妹子，白宇你没有心！朱一龙揉了揉眉心，他已经顾不得气这个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白宇课间来找他时的微表情，那欲言又止，还有期待的眼神，放衣服只是借口，他要让他看的，其实是这封信。这就是白宇给他的答案——白宇喜欢女孩子，他们注定无缘。朱一龙不知道应不应该感谢白宇把对他的拒绝说得如此贴心委婉。
看着资料上的照片，白宇依旧笑得像个小太阳，朱一龙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父母投资失败破产，让朱一龙被迫大学肄业回国。第一份找到的工作是给明星当助理，一路摸爬滚打过来，他见过娱乐圈最丑陋的一面。白宇不应该在这里面沉浮，他没见过这里有多虚伪肮脏。如果喜欢表演，那就留中戏吧。教书育人环境也会单纯一点，以后偶尔接一些角色体验一下，不用孤注一掷，不用以命相搏。
白宇在公交车上接到了系主任的电话，问他愿不愿意留校。可以先做行政工作，再考研，然后转教学岗。白宇想了想，还是婉拒了。大学四年，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更想当演员，而非教授表演课的老师。所以，他才会因此和老爷子吵了架，搞得他爹一怒之下停了他所有的卡。
地铁上，白宇抓着扶手随着车微微摇晃，朱一龙的脸又浮现在眼前——都那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么讨厌我啊。白宇到现在都觉得当时就不该写那封给朱一龙表白的情书，还自作聪明地用让他帮忙拿衣服的借口故意让他看到。虽然他已经很含蓄地没有写抬头，只在最后画了一只可爱的小猪，但朱一龙一定是知道了。被一个男孩喜欢了，还那么露骨地表白，他一定觉得恶心了。所以那天他才会没和白宇放学一起走，只发了一条信息，说父母回来了，最近家里有事要处理。白宇自然是懂他的言外之意的，朱一龙把逐客说得十分体面，要是再恬不知耻地找到人家里死气白赖地撒谎解释，倒是他不懂事了。只是他没想到，朱一龙会那么快出了国，从此杳无音信。
微信的震动拉回了白宇的思绪，是他们班群的信息。
“明天教师节，我们去看沈老师吧。还在北京，要报名的同学举手。”
白宇仰头吐了口气，在微信里输入了“+1”点发送。去吧。白宇想，或许这样能暂时把眼前糟心的事放一放。
第3章 赵公子
白宇从收纳箱里把那条阿玛尼领带翻了出来，他今年过生日的时候他姐送的，还没拆过。还好有这个，不然白宇现在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
他们约着去看的沈老师，是中戏教戏剧文学的教授沈巍。三十来岁年纪，斯文儒雅，风神俊秀。作为颜控的白宇对这款长相毫无抵抗力，以至于他戏剧文学的考分竟然在所有科目里一骑绝尘。沈老师不仅人美，待学生也好，白宇有一次在他的课上急性阑尾炎发作，疼得脸色惨白，几乎要升天。救护车已经停在教学楼下面，他们班的两个男生商量着一个托着肩，一个抬着腿，把白宇弄下去。沈巍在一旁听着，推了推眼镜，说：“我来吧。”他没费什么劲儿就把白宇背了起来。
白宇觉得自己这么一个西北汉子就这么压在人家这么个文文弱弱的老师背上，很不好意思。咬着牙，硬说自己能下来走。
“你别逞能了。”沈巍把他向上托了托。又说，“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瘦得跟张纸似的，难怪身体不好。”
一路上，同校的学生纷纷朝他们投来或好奇或诧异的眼光，白宇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把他抬上了救护车，沈巍也跟着车去了医院。
办完了住院的手续，医生建议手术，白宇的家人不在北京，是沈巍签的字。
白宇麻醉退了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沈巍坐在病房里，安安静静地看书。后来，白宇一个寝室的哥们儿轮流来照顾他。沈巍倒是没怎么再来过。但他会让同学去家里把给白宇做的粥带过去。
经此一役，白宇和沈巍的关系比一般的师生更近了些。在学校组织的谢师宴的前一天，白宇请沈巍吃饭，就在他们学校旁边的叫醉红楼的小馆子。沈巍静静地听着白宇说家里人反对他当演员的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人生总要去试一试自己想做的事情，即使最后没有做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窗外的远方，白宇总觉得沈巍这话，并不完全是对他说的。临别之际，沈巍只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他。
白宇下了地铁，在沈巍家门前的水果店里又买了一些新鲜的苹果，拎着袋子上了楼。
白宇敲了门，给他开门的是睡他上铺的姜朝。沈巍解开了围裙的带子放在，招呼白宇过来吃饭。
席间，大家闲聊起来，有的同学进了国内影视资源挺好的公司，只是还在考察期，没有正式签约。也有的投了许多简历，都石沉大海，直言要去当横漂。还有的说这行的饭太难恰，打算回家继承家业，以后做投资方，让他们跪着喊金主爸爸，还有些女生毕业了就索性嫁人，结婚生子做太太。
“白小宇，你现在怎么样了？”姜朝转头问白宇。
“嗨，前两天刚被一经纪公司在最终轮面试给刷了。”白宇故作轻松地说着给自己夹了块鱼，闷着头扒饭。
“哟，是哪家公司那么有眼无珠，连我们中戏毕业大戏的男主角都看不上。”姜朝问。
“龙城娱乐呗。”白宇说。沈巍此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白宇放下碗筷，转头对姜朝说，“怎么，姜总有门路把我塞进去？”
“行！”姜朝答应得十分爽快，“等我十年哈，我努力把我们家的产业发展壮大，然后捧你带资进组。到时候不用感谢我，叫声爸爸来听听就行了。”
白宇朝姜朝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对方迅速地躲开了，其他人笑作一团。
饭吃过了，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天。见时间不早了，纷纷起身告辞。
“白宇，你留下来帮我洗碗。”沈巍推了推眼镜。
“该！”姜朝说，“白小宇喝了沈老师那么多的粥，也该帮沈老师做点儿事儿。”
众人纷纷离开，屋里只剩下沈巍和白宇两个人。说是洗碗，其实白宇只需要负责把沈巍洗好的碗擦干净了放架子上。
“你刚才说你去龙城娱乐面试没通过？”沈巍开口问。白宇“嗯”了一声。
“是什么原因知道吗？”沈巍说，“你的毕业表演我看了，演技挺好的，你们系主任庄老师也和我说，你是个当演员的好苗子。”
“就……就我得罪人了……”白宇吞吞吐吐的说，“他们负责面试的总监，我们之间有点儿误会。也不能说误会，”白宇低头对起了手指，“总之我以前中学的时候大概做了一些让他讨厌的事情，所以他一见到是我，就和我说我出局了……”
白宇真怕沈巍问他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让朱一龙讨厌的事情，这可真是太难以启齿了。还好沈巍也没怎么问，只轻声说了一句，“这样啊……”
沈巍思索了一下，似乎是下了挺大的决心，才开口问白宇：“那你现在还想进龙城娱乐吗？如果想，我可能可以帮你问问。”
白宇略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沈巍擦了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白宇见沈巍背对着他，拨号之前似乎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赵先生，我有件事想麻烦你。”白宇听到沈巍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然后沈巍把白宇的情况略说了一下。白宇不知道对方怎么回答的，只听沈巍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句“好”。
沈巍挂了电话，轻轻的吐了口气。
“赵云澜你听说过吗？”沈巍转头问白宇。
“这哪儿能没听过。龙城娱乐的老板，娱乐圈翻云覆雨的人物。”白宇说，忽然想到刚才沈巍打电话时叫对方“赵先生”……
沈巍推了推眼镜说：“我们现在去见他。”
“现在？可我今天穿得也太不正式了啊啊啊啊！”白宇抓头。
三十分钟之后，白宇跟着沈巍到了一家火锅店门口。才进门，就看到一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的男人朝他们招呼，果然是赵云澜。
赵公子招呼他们入座，他把白宇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看得白宇心里发怵。
“小朋友，沈老师好的衬衫你穿太大了，不合适。”赵公子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白宇的脸一下就红了。
“赵先生说要见面，他又觉得自己今天穿的不够正式，怕显得不尊重，才问我借了件衬衫。”沈巍说。
“沈老师可真是关心同学。”赵云澜笑着给沈巍斟茶，白宇总觉得他这句话阴阳怪气的。
“哪里，赵先生不也是个热心肠。我昨天还看到报纸娱乐版，有赵先生给新晋影后披衣御寒的照片，论体贴关心，我倒是远不如赵先生。”沈巍笑了笑，气定神闲地说。
白宇往外挪了挪，直觉告诉他沈巍和赵云澜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是他不宜掺和进去的。
“吃醋啦？”赵云澜凑了过来，把一片涮好的毛肚夹到了沈巍碗里，“沈老师那么关注我啊？”
“赵先生说笑了。”沈巍低头吃菜。赵云澜就这么看着他，眼角眉梢都带笑，心情似乎颇好。白宇弯腰打算把架子上的青菜挪到桌上，意外看到了桌子底下，赵云澜伸腿，轻轻地碰沈巍的膝盖。
白宇一个激灵起身坐了回来，他转头看沈巍，沈巍八风不动，斯斯文文地吃着赵云澜又添给他的菜。
“同学，你自己动手哈。”赵云澜招呼白宇，“别和我客气。”
“赵先生，白宇……”沈巍放下碗筷，打算开口说正事儿。
但事赵云澜显然没这个打算，他换了个姿势，以手支颐看着沈巍，道：“都说了，叫我云澜。”
白宇抖了抖，又往外挪了挪。
沈巍推了推眼镜，没接他的话，似乎有些害羞。
“沈老师说的事我知道了，但我得看看白同学的表演，如果真的不错的话，我们龙城娱乐，也不愿意错过那么有潜质的新人。”赵云澜说。
“那你可以找个时间考考他。”沈巍说。
“这个倒是不必，”赵云澜喝了口冰啤酒，沈巍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我看看他们毕业表演的视频就行。”
“我家倒是有他们毕业表演的光碟。”沈巍说。
“那正好，今晚就叨扰沈老师了。”赵云澜迅速把话接了，“沈老师应该不会介意吧？”
接着，白宇一个人站在路边，看着赵云澜就这么上了沈巍的车，还冲他挥手作别，让他等消息。
“先生，到哪里？”赵云澜的司机打开了车门，问已经信息过载的白宇。
白宇一晚上都没睡好。
他梦到沈巍为了让赵云澜答应他进龙城娱乐，被万恶的赵公子软硬兼施，逼良为娼。梦里文文弱弱的沈老师，红着眼角被笑得十分邪恶的赵公子推进了卧室，房门“嘭”地关上，白宇惊醒了。
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他麻利地起来随意洗漱了一下，就奔沈巍家去了。
八点的时候，他终于到了。
“沈老师！”白宇敲门。里面没人应。刚想拿手机打电话，却听到有人喊他。
“小白，你怎么来了。”沈巍拎着一袋子油条豆浆，应该是刚出去买的。白宇见沈巍神清气爽的，稍微松了口气。或许万恶的赵公子真的只是空虚寂寞冷，大半夜的找了个满腹经纶的沈教授一起盖着棉被看他们毕业表演的光碟。
沈巍说：“你等等。”他打开了门，也不招呼白宇进去，只是进门拿了个文件夹，又出来，“你拿着这个，去龙城娱乐的人事部报道，就可以入职了。”
白宇打开，看到是引荐书，下面有赵云澜的亲笔签名。
“沈巍！”赵公子的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卧室传来，白宇差点儿手滑把文件夹掉地上了。
“昨晚赵先生看你们的毕业表演看得比较晚，就留宿在我家了。”沈巍小声说。白宇看到他的耳朵尖可疑地红了。
“沈巍，你就不能轻点儿吗？我腰都快断了！”赵云澜又喊了一嗓子，沈巍红着脸把白宇推出了门外，“你快去吧。免得拖久了，又横生枝节。”
白宇站在沈巍家门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听到的东西，再看看手里赵云澜的签字，觉得特别不真实。
“他拒绝了？”朱一龙在听完李砚转述中戏戏主任的回电之后略有些惊讶。
“朱总，新签约的艺人都已经到齐了，陈总请您过去。”陈总的秘书过来敲朱一龙的门。朱一龙答应了一声，重新正了正领带，起身朝会议室走去。
朱一龙推开了会议室的门，新签的艺人已经站成两排等着他讲话。朱一龙清了清嗓子：“今天在这里的各位，无论是偶像练习生，还是歌手，或者演员……”朱一龙目光一瞥，忽然见到了站在角落里的白宇。
“你怎么混进来了？”朱一龙问。
“朱总，”陈总扯了扯朱一龙的袖子，低声耳语，“他是赵总亲自引荐来的。”
白宇冲他吐了吐舌头。
“行啊，你……”朱一龙微微眯眼，白宇觉得他大概是被自己气到了。
第4章 演员就位
例行的训话结束，新人们分配给了不同的经纪人，下一个环节是到各自的经纪人那里详谈下一步的规划。白宇自然不落人后。
“白宇，你留一下。”
朱一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宇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刚分到的经纪人张成，顺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袖当救命稻草。奈何大魔王平日威压太甚，在他手底下打工的小经纪人显然不敢得罪boss，张成十分无情的扯回了自己的袖子，笑得十分和稀泥地和白宇说自己在外面等他。
人情练达的陈总一马当先地逃离了修罗场，白宇看到会议室的大门在自己面前无情的关上，然后他被朱一龙壁咚在了墙上。
白宇以自己高了三公分的优势俯视了一下眼前的朱一龙，还伸手比了比，“龙哥，你是不是高中之后就没长个儿了？”
“闭嘴。”朱一龙十分后悔今天没穿内增高的鞋。
“为什么拒绝了你们系主任留校的邀请？”朱一龙问。
“你怎么知道？”白宇有些诧异，转念一想，又有些期许地问，“莫非是你让庄老师……”
“这个不重要。”朱一龙立刻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搭上赵云澜的？”
“火锅店遇到的。”白宇觉得自己这个说法没毛病。
“很好。白宇，你下次扯谎能靠谱一点儿吗？”朱一龙说。
“我没撒谎。”白宇觉得十分委屈。
“那你是怎么让他推荐你进来的？”朱一龙继续逼问，赵云澜花名在外，风流多情。据说男女通杀，但喜欢斯文俊秀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改口味喜欢白宇这种西北小糙汉的类型了。
“这我哪儿知道。”白宇说。他总不能说因为沈老师和赵公子进行了不为人知的潜规则交易，他终于拿到了赵云澜的推荐信。况且，现在沈巍和赵云澜到底什么关系，还是白宇心中的未解之谜。
“又撒谎。”朱一龙宣判，“你脸都红了。”
“我没有。”白宇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他脸红也是因为想起了赵云澜在桌子底下对沈巍的挑逗，还有今早听到的赵公子语焉不详但暗示意味十分丰富的话。
“他到底怎么你了？”朱一龙这次似乎是真的有点儿生气了。
“什么怎么我了？”白宇说，忽然反应过来朱一龙怀疑他和赵云澜是那种关系，也生气了，“朱一龙，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朱一龙凉凉地说。
朱一龙脸上又挨了一拳。同样的位置上。
“朱一龙，你混蛋！”白宇又气呼呼地跑掉了。
赵云澜和朱一龙在赵云澜的办公室门口遇到了，一个扶着腰，一个捂住了嘴角，心照不宣地停步对视。
“进去说？”赵云澜说。朱一龙没有反对，跟着赵云澜进了门。
“哟，谁胆子那么大，敢在我们龙城娱乐的地盘儿上打朱总。”赵云澜含着棒棒糖，盯着朱一龙嘴角的伤看了又看，笑得十分欠揍。
“那还不是赵总御笔亲荐来的人。”朱一龙。
“哦，你说我媳妇儿的那个学生啊？”赵云澜说，“我瞧着那个小朋友挺乖的啊，那么有火色啊。”
“你媳妇儿……？”朱一龙微微挑眉，“我怎么不知道赵总结婚了。”
“嗨，不是还在追嘛。昨晚算是有了深入进展了。”赵云澜说，当然，他不会告诉朱一龙，深入进展推进得有点儿在他的意料之外，早知道就不在一起看毕业表演光碟视频的时候撩沈巍了，谁知道这斯斯文文的沈教授，床上床下，竟是两幅面孔。
“我媳妇儿都开口了，我能不让他进吗？”赵云澜说，“你体谅一下哈，毕竟这关系到我的终生幸福。”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降得住赵总。”朱一龙说，确认了白宇和赵云澜不是他之前想得那样，朱一龙莫名地轻松了，连嘴角那儿肿了的那块都没那么疼了。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赵云澜说，“对了，你和那个白同学，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得罪你了。”
“他没得罪我。”朱一龙说，他只是曾经拒绝过我而已。
“那人家演技不差你干嘛一见面就让人出局。”赵云澜问。
“我中学就认识他了。”朱一龙说，“演艺圈是什么样，我们都很清楚。他心思单纯，我不想他那么辛苦。我给他联系了中戏留校的工作。当大学老师不是挺好的吗。”
“好你个大头鬼。”赵云澜翻了个白眼。
“赵总，您这么说您媳妇儿知道吗？”朱一龙磨牙。
“我媳妇儿喜欢当大学老师，那对他来说，自然是好。你那个竹马小情人不想当大学老师，这对他来说，好个屁。”赵云澜咬着棒棒糖骂朱一龙，“感情里面，最承受不起的就是‘为你好’三个字。”
朱一龙被赵云澜数落得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说：“谁说他是我的小情人了！”
“行了，我没瞎。就你平时那凉薄劲儿，愿意给谁多操一份心？”赵云澜拍了拍朱一龙的肩，“喜欢就对人好点儿，别把人作跑了。”
“我们早了断了。”朱一龙说。
“你们原来真的有一腿！”赵云澜因为诈出了朱一龙的真话，一激动扯到了腰，忽然袭来的酸疼又让他摔回了椅子里。
朱一龙那一晚没怎么睡好。他让李砚把白宇在中戏表演课和毕业大戏的录像都要来了，看到了很晚。
李砚找的资料挺全的，甚至连白宇学期作业的存档都让他从学校图书馆里给扒拉来了。
“说实话，我一直没弄懂什么是沉浸式表演。我翻了挺多的书，还一本和一本讲得不一样，我可费了老大劲儿了。我和上一届的学长请教，发现他们也不懂，我就想，成，那就先这么糊里糊涂地演着呗。前几次的表演，您每次都说我上哪儿学了些那么奇怪的玩意儿，我没敢跟您说，这是我对表演的新锐探索，虽然从您的反应我知道我的探索以失败告终。等到期末的时候，我终于弄明白了，我发现其他同学也都明白了……”
朱一龙翻着白宇写的一门表演课的总结，忍不住噗地笑了，笑完之后，又觉得一阵苦涩。看来是真的很想做一个好演员啊，朱一龙又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轻轻地吐了个烟圈。
第二天，朱一龙把白宇的经纪人张成叫了去，说要看他给白宇做的演艺职业规划。
五分钟之后，朱一龙把张成给他的计划书扔在了桌上。
“白宇哪一点让你觉得他能去做偶像练习生？”朱一龙劈头就问，“是他毛茸茸的胡子，还是跟山药棍似的腿毛？”
“是陈总说，公司偶像练习生比较缺人……”张成小声说。他没敢和朱一龙说，他和陈总昨天见白宇怒气冲冲地从会议室出来，接着看到朱一龙挂了彩。陈总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估计对于白宇的职业规划，以让他早日退圈或解约为目的，比较能让朱总满意。张成当时纠结了好一阵，觉得朱总和陈总他谁都得罪不起，就勉为其难昧着良心写了这个计划。
“按演员路线来规划。”朱一龙说。
张成听完反而松了一口气，以至于没过脑子就问：“朱总你怎么知道白宇腿毛多的？”问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收获了朱一龙感觉跟要杀人灭口似的眼神。
张成给白宇接了个pk演技的综艺，朱一龙看过之后点了头。虽说这种综艺也是逢场作戏，谁晋级，谁淘汰，早就有各方关系博弈内定了。但如果白宇真要走演艺圈，去历练一下也是好的。
朱一龙盯着评委的名单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指着葛洪浚的名字说：“他你稍微留心点儿，要是他组饭局，记得帮白宇推了。”
“葛导不是才捧出一个最年轻的华表影帝萧然吗？好多演员都争相结交他，就想他能做自己的伯乐。怎么还要拒了……”张成嗫嚅着问。
“别问那么多。让你推了你就推了。”朱一龙说。
张成点了点头，他开始有点儿同情白宇了。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看来朱总是比陈总段位要高，明着是给白宇好好规划，暗地里却巴不得绝了他所有能红的路子。算了，还是同情一下他自己吧，毕竟他在这一行还连脚跟都没站稳呢。
白宇去录了两期《演员就位》，进展还算顺利。他演技扎实，拍戏也认真，两场下来，轻松吊打同台其他没有演技基础的小鲜肉爱豆，获得导演组一致的好评。其中以葛洪浚对他最为赞赏。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潜质的演员，能迅速地抓住角色的特质呈现出来，而且对于两种类型的角色都能有十分出色的演绎，这在青年演员，哪怕是成熟的演员里，都是非常难得的！”葛洪浚两场录下来对白宇都不吝赞美之词，倒是常常说得白宇不好意思，小猫洗脸，说：“谢谢导演。”
张成给朱一龙实时报道了白宇录的情况，在朱一龙同意了之后，在节目播了第一期之后，给白宇买了个“白宇 演技”的热搜。白宇偶尔刷热搜，看到很多人对自己演技肯定，心里挺高兴的。后面的几期，他渐渐适应了节目的节奏，觉得录得更顺风顺水了。第四期结束的时候，白宇已经拿到了S级的晋级卡。
“小白，走，一起吃饭去。”录制结束之后，葛洪浚叫住了白宇。
白宇有些受宠若惊，客套着婉拒。
“小白啊，你今天这场戏演得好，但其实可以更好。”葛洪浚很自然地揽住白宇的肩，“走，咱们边吃边聊，我再给你讲讲戏。”葛洪浚说，“我这个人呐，最喜欢提携后辈，我觉得你就是下一个萧然……”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要是再拒绝，恐怕就要得罪人了。张成想起朱一龙的吩咐，但觉得葛洪浚既然赏识白宇，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说不定白宇可以藉此多一些进电影圈的门路。大半个月的相处，张成觉得白宇人挺好的，他虽然名义上是白宇的经济人，但实际上和半个助理差不多。但白宇从来没低看过他，对他也很亲厚，把他当弟弟一样照顾。所以张成没有阻止，还让白宇放心去，衣服和其他杂物他会送回酒店。
张成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但不妨碍他接到朱一龙忽然查岗的电话整个人吓了个激灵。
“喂，朱总。有什么事吗？”张成故作轻松地问。
“我到你们酒店门口了，让白宇下来，一起吃饭。”朱一龙说。
“朱总，宇哥今天录完节目说累了，已经睡了。”张成撒了个谎，觉得自己手都在抖。
“他住几号房，我去看他。”朱一龙说。
“朱总……那个宇哥刚睡着，还是别打扰他了吧。”张成说。
对面沉默了片刻，接着，张成听到朱一龙冷得能扎死人的声音：“白宇到底在那儿？不说实话你现在立刻卷铺盖走人。”
朱一龙把公路当赛道，车开得飞快。张成坐在副驾上，几次差点儿被甩得脸贴在玻璃上，并且毫不意外地听到被朱一龙迅速超过去几乎别到车的车主在后面大声咒骂：“有钱了不起啊！你特么赶着去投胎吗？”朱一龙冷着脸一路超速，直到交警骑着摩托车追在后面警告。
到了君庭酒店的门口，朱一龙一脚急刹，自己迅速下了车。交警跟了上来，朱一龙把证件掏了出来，往张成那儿一甩，说：“你来处理。”
朱一龙给白宇打电话，但响了几声之后，就被挂断了。朱一龙到了前台，说，“葛导约我吃饭，我忘了是哪间包厢了，能帮我查一查吗？”他准确地提供了葛洪浚的手机号码，服务员不疑有他，告诉了他包厢的房号。
朱一龙打开门，就看到葛洪浚架起看起来喝得不省人事的白宇正打算往外面走。葛洪浚的手停在白宇的屁股上，还捏了一把。
第5章
朱一龙觉得血气往脑门上冲，这个老色鬼居然敢捏白宇的屁股！朱一龙握拳，准备一拳就打到对方满地找牙。
但朱一龙还没动手，白宇似乎被那一捏激得整个人抖了一下，顺手一胳膊肘就拐仔葛洪浚下巴上，还照对方鼻子上又来了一拳，葛洪浚瞬间血流如注。
葛洪浚捂着鼻子，看了看朱一龙又看了看白宇。
“你抗揍吗？”朱一龙撸了撸袖子，手臂线条匀称，肌肉结实，“葛导，您觉得知名导演因试图猥亵，被男艺人经纪人打进派出所这个热搜怎么样？”朱一龙笑了笑，“我觉着挺好的。”
“啪”地一声，白宇不知道怎么晃回了桌边，抄起一瓶拉斐就往桌边砸了，手里握着犬牙互差的一半酒瓶，脚下打着飘就要过来捅人的模样。
葛洪浚吓得手脚并用，连跌带爬地往外面跑。
朱一龙三步并作两步跑向白宇，把他手里的“凶器”一把夺过来，扔得远远的。
“他摸我屁股！”白宇呜呜地哭了起来，整个人半挂在朱一龙身上，十分委屈地样子，“我喜欢的人都还没摸过呢！”
朱一龙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无法想象当年白宇他们班的班花摸白宇屁股的画面。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好气哦。”白宇一边哭一边顺手用朱一龙的风衣擦了擦鼻涕。
“活该！”朱一龙轻声说，“早跟你说了，早恋没什么好结果！”
“你和他长得真像。”白宇忽然捧起朱一龙的脸，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行，该死的一样长长的睫毛，白皙的皮肤是吧？朱一龙对于自己被醉到人畜不分、男女不辨的白宇当成白月光的替身深感不满。
下一秒，他就被白宇吻住了。朱一龙僵住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这是他肖想过无数次的，白宇那可爱的柔软温暖的嘴唇，虽然带了点酒气。在朱一龙犹豫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回吻的时候，白宇放开了他。
“你看，你都不推开我。你肯定是个假的。”白宇说，有些伤感的样子。下一秒，他就笑眯眯地说，“所以，我可以随便亲你，就当做是亲他了。”
这是人话吗？朱一龙气得都要抖了，又觉得不能和一个醉鬼计较。而且，白宇沿着他得脖颈，耳后，轻轻地啄，酥酥痒痒的，搞得他现在思绪一团乱麻。忽然被白宇灵活的舌头舔过耳垂，朱一龙觉得自己如遭电击，大脑彻底宕机了。
“朱总……”张成处里完超速的事赶紧过来，就看到白宇像只树袋熊一样地抱着朱一龙啃，“打……打扰了……”
朱一龙拽着白宇出来，把他推给了张成，说：“你扶着他。”
张成看到向来以冷血和凶残著称的朱总此刻脸红得像一个初恋被人撞破的腼腆少男，简直害怕！
“我去开车。”朱一龙低着头朝前走，走两步忽然回过头，狠狠地警告张成，“不许让白宇亲你！”
“哦。”张成努力地让自己和白宇的脑袋保持一个距离。
白宇倒是不乱亲人了，但是不知道哪根筋忽然打错了，抓住张成挂在胸前的工作牌当麦克风，忽然扯开嗓子唱了起来：“摇晃的红酒杯，嘴唇像染着鲜血……”跑调还带拐弯的那种，惹得酒店路过的人都偷偷地掩口笑起来。
朱一龙捂脸。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只有白宇还没红，不用把脸丢到大半个娱乐圈。
张成开着朱一龙的布加迪，生怕哪里磕到或者碰到一下，估计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白宇大概是闹累了，终于能安生地靠着朱一龙的肩膀睡一会儿了。
“龙哥，今天的事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葛导是那样的人……”张成嗫嚅着说。
“专心开你的车，我现在不想听你的检讨。”朱一龙说。
错开了晚高峰，没多久就到了朱一龙家楼下。
“明天你直接去录影棚，我带他过去。”朱一龙吩咐了张成一声，把白宇从车了拽了出来。
“龙哥，要不我帮忙……”他刚想说帮忙把白宇扶上去，就看到朱一龙把白宇抱了起来。白宇倒是睁开眼睛了，但是显然酒没醒，嘟着嘴吹朱一龙的额前的刘海玩。
“别捣乱。不然我把你扔这儿信不信？”朱一龙说
“呜呜呜，哥哥好凶。”白宇搂了朱一龙的脖子，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朱一龙的侧颈蹭来蹭去。
张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话了。
第6章
朱一龙把白宇弄回了家。才进门，白宇就摸到洗手间里扶着马桶吐了一回。用清水漱了口，又被朱一龙按着用湿毛巾小猫洗脸了一回，白宇被朱一龙扶进了卧室。
朱一龙找了一套自己的干净的睡衣扔给白宇，让他自己换。白宇似乎是听懂了，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可能是因为酒醉的原因，白宇的手就是抠不到扣子，对了几次没解开，白宇气呼呼地说：”不脱了！”又躺了下去。朱一龙把他拎了起来，给他解衣服扣子。白宇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不然他怎么会在朱一龙家里，看样子还是朱一龙的卧室。
“哥哥，你脱了我的衣服可得对我负责。”白宇凑了过去，热气喷在朱一龙脸上，脸红扑扑的，笑得像一只撒娇猫。
“行啊。等你酒醒了，还敢要我负责吗？”朱一龙把白宇的衬衫脱了，又把睡衣扔给他，让他自己穿。
白宇没回答他，把衣服一裹，又倒头睡过去了。朱一龙嫌弃地把他裤子拔了扔一边，又把睡裤一兜手套上去。白宇的脚露在外面，一摆一摆的，白色短袜上还印了一个可爱的笑脸。朱一龙呼吸一滞。白宇的脑袋在柔软的枕头上蹭来蹭去，嘴唇红红软软的，像诱人品尝的樱桃。朱一龙紧张得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白宇醉了，他就亲一下，白宇肯定不会知道的。怀着侥幸的心理，朱一龙俯身在白宇嘴上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你偷亲我。”白宇忽然睁开了眼。
“你醉了，那是幻觉。”朱一龙扯了个很不要脸的谎，然后逃进了洗手间。他把水温调得很低，但一想到刚才见到的白宇的诱人的模样，他的亚洲之光就忍不住挺得更招摇了。
完全释放了自己之后，朱一龙冲洗干净了从洗手间出来，还轻轻地打了个喷嚏。他看到白宇似乎已经安安静静地睡着了，暗自松了一口气。朱一龙不是没想过去客房睡，但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充分的理由——白宇醉了，需要人照顾。于是他拉起了另外一边的被子躺了下去。
“哥哥。”
“嗯？”朱一龙快睡着的时候听到白宇喊他，本能地答应了。
“你看，那棵桃树好粗哦。我摘桃子给你吃。”白宇迷迷糊糊地说，眼睛都没睁开。朱一龙当他又在说梦话，只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怎么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是的，白宇的手摸上了他的身体，朱一龙觉得不太好。
“小白……”朱一龙轻轻喊白宇，但对方完全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找到了！”白宇说。
不是，你找到什么了？朱一龙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他身体下面某个要命的地方就被白宇狠狠地捏了把，亚洲之光猝不及防地疼到人死灯火。
“这个桃子怎么摘不下来啊。”白宇迷迷糊糊地说。
“白宇你捏哪儿呢？”朱一龙声音都是颤的，为了避免醉猫再接再厉再来一次，朱一龙用上了以前学散打的时候学过的擒拿，按住了白宇的手，还顺便压住了他的腿。
被制住的醉猫似乎十分不甘心，扭来扭去的。接着，朱一龙就被白宇咬了，肩膀上。
白宇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有点儿晕乎乎的。天花板是陌生的样子，他好像躺在床上？！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吓了一跳。他转头一看，朱一龙靠着床头坐着，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白宇受到了第二次惊吓。
“龙哥，怎么是你？”白宇问，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事后烟”这个词。
“不然你希望是谁？”朱一龙轻飘飘地看了白宇一眼，眼底淡淡的黑眼圈让他的眼神看起来莫名带着一股子的幽怨。
“那……那个葛导呢？”白宇问。他昨天喝断篇了，只记得那个老色鬼好像捏了他屁股，他给了人一拳，后面就全然不记得了。
“被你打跑了。”朱一龙说。
朱一龙睡衣领口低开，白宇看到了朱一龙肩上那个醒目的咬痕。
“龙……龙哥……谁咬的？”白宇颤声道。
“这张床上就我们两个人，你说呢？”朱一龙说。
“那……那我还做了什么？”白宇发誓，他对自己酒后乱性的事情一丁点儿都不记得了。
“你说呢？”朱一龙轻飘飘地说，白宇心里越发没底了。
“白宇，”朱一龙忽然倾身向前，“你昨晚，握着我这里，”朱一龙说完把手覆在了白宇十分要命的地方，白宇一瞬间面红耳赤，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哥哥，别，现在是早上……”白宇被刺激得呜咽了一声。一想到朱一龙现在
重复自己昨晚干得好事，羞耻得都快哭了。
“然后，你狠狠地捏了一把，说，桃子怎么摘不下来。”朱一龙一张清纯的脸，却讲着很不清纯的话。
“龙哥，求不说。”白宇小猫捂脸。
弄够了白宇，朱一龙终于收手了。
“那……那还有没有做其他的？”白宇平复了一下呼吸，试探地问。
“你还想有什么？”朱一龙颇为玩味地看着白宇。
“哦哦，没有那就好。”白宇抓了抓后脑勺，松了口气。他当时才表了个白，朱一龙就立马出国了。要是昨晚真的再有点儿什么，朱一龙恐怕这辈子都不想看见自己了。
朱一龙见白宇松了一口气的反应，眼神黯淡了下去——他知道没有和我发生关系的时候竟这样如释重负，他看来真的不能接受我。
白宇借了朱一龙的浴室洗了澡，他昨晚那身衣服揉得皱巴巴的，显然穿不了了。
“龙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白宇搓手，“能不能借我件衬衫和牛仔裤。“
朱一龙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柜子，说：“在里面，你自己选。”然后起身去衣帽间给白宇找牛仔裤。当他拿着牛仔裤和皮带过来的时候，看到白宇穿了一件他的黑色的衬衫，衣服略宽大了一点，刚好遮住腰臀。白宇光着两条腿，在屋里晃荡。朱一龙挑了挑眉。
白宇穿了他的牛仔裤，裤腰松了一截。
白宇用皮带穿过去扎紧了，细瘦的腰看起来愈发销魂。
“你做早餐，吃完我们去录影棚。”朱一龙说。
白宇愣了一下，然后说：“行。”他见朱一龙还没换睡衣，估计他还得冲个澡什么的。
“挂面在厨房左边的柜子里。”朱一龙说，“别把我家厨房炸了就行。”
“龙哥，瞧你说的。”白宇十分不服气，“你等着吃吧。”
朱一龙见白宇出去，他转身进了卫生间冲澡，还是用比较凉的水。好歹他也算是在娱乐圈有名有姓的大经纪人，想爬床的俊男美女不计其数，怎么就沦落到了大清早还要在浴室里咬着牙自己解决。天知道整天这么个憋法儿身体会不会出问题。
朱一龙从浴室里出来了，他用毛巾擦了
擦头发上的水，一抬头，就看到白宇在那儿挑面。围裙松垮垮地系在白宇细瘦的腰上，紧身的牛仔裤包里着白宇圆润的臀部，像两半饱满的蜜桃。
朱一龙觉得，他的澡，又白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