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朱一龙低头吃面一言不发，白宇见他那碗面里油泼辣子红红的一片，看起来很香的样子。他趁着朱一龙不注意，偷偷地把手伸向了舀辣椒的勺子，然后手上挨了一筷子。
“龙哥，你要不要那么小气？”白宇抗议，“吃你们家一勺辣椒怎么了！以前吃了你们家一年的饭也没见你那么小气。”白宇说完之后，他和朱一龙两个人都愣住了。想到带着点儿酸涩的过往，两人都埋头吃面不说话了。
“你胃不好，昨晚喝了酒又吐了，不能再吃辣椒了。”朱一龙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
“龙哥，”白宇端着面跨过了一个椅子，挨着朱一龙旁边坐了下来，“你那么关心我啊？”白宇笑得像一只吃准了能得到小鱼干的猫。他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儿油光，比平时更加红润一些，十分诱人的模样。
“吃你的面吧。”朱一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他放下碗筷，用纸巾擦了擦嘴，在出门之前又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朱一龙和白宇到的时候，张成已经等在那儿了。
朱一龙跟着白宇进了化妆间，葛洪浚似乎刚化好妆，见到他俩，从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仿佛昨天理屈词穷的那个不是他。
白宇本能的抓紧了朱一龙的手，朱一龙低头看了一眼，不说话，任由他抓着。倒是白宇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触电一般的松开了，脸也红了。
“怎么，我的手上有刺吗？”朱一龙磨牙。
“怎么会。”白宇打了个哈哈，“我龙哥的手，那是和我最喜欢的哆啦A梦一样的小圆手……”
“你走开。”朱一龙笑着轻叱。
张成认出了白宇身上的衬衫是朱一龙年会上穿过的，他愈发看不懂这俩人的关系了。
化好了妆，演员开始陆续进棚了。朱一龙叫住了白宇。
“你记住，不管今天结果怎么样，这只是一个游戏。”朱一龙给白宇整理了一下领子，“还有，你的反应和态度，比最后结果重要。”
白宇点了点头，他直觉，今天的这一场录制，恐怕并不会顺利。
“芸姐，我们要不再排练一次。”白宇说。他这次合演的女演员其实比他小，但已经凭借炒作绯闻和出演偶像剧，成了当红的流量小花。
“不用了吧。”方芸甚至都没抬头看白宇一眼，只顾着刷手机，“表演嘛，临场发挥更重要。”
白宇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在一边又把台词默记了一遍。昨天方芸所谓的排戏，就是和他对了一遍词，拿着剧本念的那种。
“都不知道怎么会抽中这部戏，这种村姑妆真是丑死了。”方芸用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白宇抬头看了一眼，其实他觉得，这妆化得还不够，应该再脏再土一些，看着才符合人物的身份。
很快到白宇他们这一组上场了。表演还算顺畅，至少方芸台词没有卡壳，虽然也算不上处理得多有感情，有些句子甚至说得含糊不清。但下一幕却出了些意外。白宇的角色生气地盘腿坐到炕上，凉凉地睃了一眼方芸的角色。方芸的反应本来应该是委屈，甚至带了点儿怨愤，但是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居然笑了。白宇稍微错愕了一下，硬着头皮把后面的戏演完了。
片段演完，到了评委点评的环节。资深影后显然对方芸的无故笑场十分不满，狠狠地批评了她。接着到了葛洪浚。
葛洪浚看着白宇，深深地叹了口气：“白宇啊，我对你的这场表演非常地失望。”
白宇挺直了脊背，等着他说下文。
“我一直都很看好你，觉得你有潜质。但我刚才在想啊，是不是我之前的那些鼓励，让你有些骄傲了。”葛洪浚依旧是语重心长的样子，但白宇只觉得有些恶心。
“我们演戏，是讲究给和接的。但是这场表演，我完全没有看到你们两个的相互作用，你就是在演你的独角戏。根本就没有注意和方芸的互动。”葛洪浚说。
“导演，我们之前……”白宇想说方芸不愿排练只对了词，但葛洪浚打断了他，“我不想听你推卸责任的借口。我知道你是中戏科班出身，你觉得你演技好，方芸是选秀偶像，演技不如你，接不住你的戏。但是白宇啊，我们拍戏讲究的是团队协作，你的搭档哪怕演技上不够娴熟，你应该帮助她，尽量弥合，而不是只顾着自己炫技，压着别人走。你知道你这种叫什么吗？”
“你这叫戏霸！”葛洪浚这帽子扣得掷地有声。白宇眼圈有些红了。他微微抬头，看到观众席上朱一龙站了起来，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争辩。白宇轻轻咬住嘴唇，指甲掐进了掌心，把眼泪憋了回去。
“谢谢导演。”白宇鞠躬。
演艺圈的人是惯会见风使舵的，见葛洪浚对白宇的态度一反既往，也纷纷跟风倒戈。台上前几期都夸他好的这一期纷纷变了脸。而白宇，成了众矢之的。
“谢谢导演。”白宇在众人点评完之后，朝着评委席鞠躬。他自己是怎么下来的，后面的两场的人演了什么，他后来回想，都完全没有印象。
果然，宣布结果的时候，白宇被淘汰出局，而方芸却因为导师口中的“要给年轻人进步和成长的机会”投出了复活票，顺利晋级。
白宇出来的时候，朱一龙已经站在车旁边等他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朱一龙拉开了车门，其他的，一句多的也没说。
张成和他们告别，告诉白宇酒店里的东西都收在包里放朱一龙的后备箱了。
白宇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上了车。他坐在副驾上，发呆地看着前方。朱一龙发动了车子，看白宇没有绑安全带，又转身帮他系上。
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朱一龙从后视镜里，看到白宇偷偷地抹眼泪。
“你昨天都打到他流鼻血了，你还指望今天他能说你好话？”朱一龙说。
“我不是戏霸。”白宇小声说，“她不愿意排练，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完成好我自己那部分。”
朱一龙一边开车，一边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白宇。
“这样就受不了了？”朱一龙说，“演艺圈里，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为了利益或者其他的原因，就能把你踩进泥里，翻脸比翻书还快。”
白宇听着他说，垂着头没吭声。任凭眼泪滴下来，也不肯用纸巾擦，他老觉得这动作十分不爷们儿。
“白宇，你知道你今天错在哪里吗？”朱一龙忽然开口问。
白宇不明所以地转头看他。
“你错在不够红。”朱一龙淡淡地说，“娱乐圈没有是非对错，只有跟红顶白。撇开葛洪浚的因素，方芸的粉丝基础和人气都比你高，为了节目的话题度和收视率，早就内定了晋级。今天她又演成这样，你又是和她对戏的那个倒霉鬼，台上那些只是个开头，后续估计还有好几出甩锅的大戏等着你。”
这倒是白宇没想到的。
“你要是见不得这写肮脏，现在去中戏留校任教还来得及。”朱一龙说。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不让我进龙城娱乐的原因？”白宇忽然问。这次换朱一龙不说话了。
两人又是一路沉默。
“到了，龙哥，前面那个单元就是。”白宇叫停了朱一龙。两人下了车，朱一龙从后备箱里把白宇装杂物和衣服的包拿了下来。
朱一龙看着眼前这个破旧的小区，倒是颇有一些意外。他记得白宇家里应该挺有钱的。
“龙哥，我到了。你回吧。”白宇声音不大，整个人垂头丧气的，甚至都没抬头看朱一龙。朱一龙一言不发的跟着白宇往前走，白宇也没有拒绝他。地下室昏暗的光线和浑浊的关系都让朱一龙皱了皱眉，“你住这种地方？”
“老爷子不同意我继续当演员，把卡都停了。”白宇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耸肩，“只能凑活一下了。”忽然一只狗冲到朱一龙面前吠了好几声，吓了他一跳。是狗主人扯住绳子，才没咬到他的裤腿。
白宇朝狗的主人挥手打招呼，两人对面过去，在狭窄的通道里只能侧身。
“就在前面。”白宇说。等他到自己“家”的时候却愣住了——一个大纸箱放在了门边，里面似乎是他的东西。再掏钥匙开门，房东已经把锁换了。
“你是被人赶出来了吗？”朱一龙站在一边，手插着风衣的口袋，看戏似的说。
第8章
白宇打了房东的电话，对方先把他拖欠房租数落了一顿，又坐地起价，还要他预交一年的租金，否则免谈。
白宇好声好气地和对方商量，朱一龙却把白宇的手机拿了过来。
“这破房子你自己留着吧。我们不租了。”朱一龙说完直接挂断了。白宇赶紧把电话抢过来，他回拨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龙哥！”白宇急得跺脚，“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么便宜的房子。你这么搞，我住哪儿啊？”白宇越想越委屈，蹲在门边，把头埋进臂弯里偷偷地哭了。
朱一龙也蹲了下来，戳了戳白宇的手臂。白宇往旁边挪了挪，不理他。
“你哭完自己上来，我在车里等你。”朱一龙说。白宇听到旁边的响动，看到朱一龙把门边的箱子抱了起来。
“龙哥，你干什么？！”白宇问。
“收破烂。”朱一龙面不改色地说。
白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被朱一龙拐着弯地骂了，特别大声地说：“你才是破烂！你全家破烂！”
“帮你还要骂我，今晚罚你吃南瓜。”朱一龙说。
白宇抬头，抹了抹眼泪，“龙哥，你啥意思？”
“不想露宿街头就跟上来，免得我改变主意。”朱一龙说。
“龙哥，你肯收留我？”白宇问。以他对朱一龙的了解，不否认等于同意，而朱一龙果然没说话。
“龙哥，你应我一声是会烫嘴吗？”白宇跟在他身后，心情好像没那么糟了。
朱一龙翻出了新的毛巾、牙刷和杯子放到了洗漱间里。看着这些成双的物件，他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龙哥，我收拾好了。”白宇在客厅里喊他。朱一龙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他觉得不能流露出过分的开心，免得白宇疑心其中有诈而逃之夭夭。
朱一龙到了客厅，清了清嗓子，“我们来谈一谈入住的协议。”
白宇没想到还有这玩意儿。
“客房你住，其他设施共用，租金每月3000，水电费平摊，伙食费对半，房间你负责打扫。按年付，概不退还。”朱一龙把一纸合约推到了白宇面前。
“龙哥，你缺钱吗？”白宇发自内心地问。
“你管我。”朱一龙凉凉地说。他当然不缺钱，但是他怕白宇觉得他另有所图，才搞了这么公事公办的一出。
“那要不我还是去打扰沈老师两天，再慢慢找房子。”白宇抓了抓头。
“白宇，你好意思再打扰沈老师吗？”朱一龙循循善诱，他之前大概打听了一下赵云澜所谓“媳妇”，知道了沈巍，“再说，沈老师现在也不是单身了，你这么大一只灯泡杵在他和赵公子之间，你不觉得自己太亮了吗？”
“龙哥，你是不是想我和你一起住。”白宇凑近了朱一龙，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朱一龙把他的脑袋推开了一点儿，说：“你签不签？”
“签！”白宇立刻说。别说3000租金共用这个地段那么大的房子简直是天上掉馅儿饼，就冲着能和梦中情郎住一起，白宇也得签。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管朱一龙哪天把他扫地出门呢。近水楼台先得月，或许在被扫地出门之前，朱一龙能有一点点喜欢他了呢。
“行了。你把尾款打给房东吧。”朱一龙给李砚发微信，他看到白宇在简历上留的住址的时候就动了念头。三倍价格，一年房租的全款，让房东转租给他。条件是让白宇搬出来，而且要保密。朱一龙看着白宇铺床的身影，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或许住在一起，接触得多了，白宇就会有一点儿喜欢他了呢。
不过朱一龙很快就为自己的决定有点儿郁闷了。
“哥哥，早呀！”白宇穿着毛茸茸的小熊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揉着眼睛冲他打招呼。朱一龙系领带的手一滞。白宇被淘汰之后，暂时没接到什么活儿，就在家里休息。朱一龙反而事情比较多，还得早起去公司。
可爱，想rua！
朱一龙在自己上手之前，“砰”地关门出去了。以至于白宇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
“我没招惹他啊。”白宇反躬自省。可能是因为朱一龙有起床气。
朱一龙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住一起了？”李砚一脸八卦地说，“得手了没？”
“你是禽兽吗？”朱一龙磨牙。
“不是吧，龙哥，这都能忍住？你是不是不……”李砚看到朱一龙警告的眼神，把“不行”的“行”字咽了回去。
第9章
方芸果然如朱一龙所料，在和白宇合演的那期播出之后开始作妖，还顺手把“白宇 戏霸”的买上了热搜。
白宇一觉醒过来，看到微博提示未读信息999+，他点开一看，全是方芸的粉丝在骂他。
朱一龙一起来就看到白宇大清早地蹲在客厅里，抱着个手机一言不发。朱一龙把白宇的手机抽走，看了一眼，说：“大清早看这个，你是抖m吗？”
“哥哥，她们骂得好凶哦。”白宇委屈地在沙发上打了个滚，穿着他的小熊睡衣。朱一龙被萌到握拳。去他妈的方芸，去他妈的工作，去他妈的哥哥，这种凉飕飕的早晨，明明只适合做一些不可描述的运动来温暖彼此。
“我要去找沈老师。我觉得我需要我男神的心理疏导。”白宇爬了起来，打算去换衣服。却被朱一龙一把扯住了。
“你男神没功夫理你，你别去打扰他和赵云澜的二人世界。”朱一龙凉凉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白宇喊沈巍男神，他心里就酸溜溜的。
“鉴于今天要处理的热搜是关于你的，所以，今天你陪我一起上班。”朱一龙磨牙。
白宇穿了一身白衬衫和西裤，戴了黑框眼镜，跟在朱一龙身后。
“朱总。新来的小秘书看着不错嘛。”新晋影后祝红看到白宇之后“啧”了一声，“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
“我不是……”白宇试图辩解。
“小朋友，”祝红戳了戳白宇的肩，酒红色的指尖鲜艳如血，“你老板可是一只切开黑的芝麻汤圆，你要小心了。”
“祝红，你还有心思操心别人？”朱一龙凉凉地说，“赵总可是都和我说他有‘媳妇儿’了。”
“没结婚的都不算。”祝红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往找云澜办公室那边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结了婚也可以离！”
朱一龙挑了挑眉，一脸“你高兴就好”的嘲讽。
祝红走了两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扭头说：“待会儿玩办公室play记得关门，免得辣到别人眼睛！”
白宇被震撼到了。虽然祝红平日里就以“真性情”著称，采访的时候阴阳怪气起同剧靠炒绯闻博流量的女二来毫不客气，但这张口就开车的影后还是让人三观十分崩裂。怎么他看起来特别像要潜规则他哥的样子吗？白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没毛病啊。虽然办公室play什么的，听起来好像还挺带感的样子。
“有些人，站在一起，脸上就是大写的‘奸情’！”祝红都走了两步了，又回头说。
白宇被她戳中心事，吓得往朱一龙旁边挪开了好几步。白宇忽然想到一句非常狗血的鸡汤文字，什么喜欢一个人，就算捂住了嘴，眼睛里也会流露出来。没道理啊，他觉得自己一直隐藏得很好啊。
“你躲什么？”朱一龙在祝红扬长而去之后上前了两步，白宇几乎被逼到了墙角，“难不成，你真的喜欢我？”朱一龙觉得祝红没什么好，就是眼光毒嘴巴更毒，她唯一瞎的时候，只有看赵云澜的时候，会选择性失明。万花丛中过的赵总脸上大写加粗地和祝红表示：我们来做兄弟吧，但是祝红依然锲而不舍。朱一龙没想过自己对白宇的喜欢会有朝一日被看破，索性先发制人。
“我没有！”白宇举双手投降，为了让朱一龙相信，又补充了一句，“我发誓！”
白宇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他刚才好像在朱一龙眼里看到了——失望？朱一龙冷了脸转身，所以这是你虽然不喜欢我，但是被说我其实不喜欢你会比较伤自尊吗？
“龙哥，你和红姐是不是有仇啊？”白宇开口转移话题，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以前当他经纪人的时候，督促她减肥，不许她吃巧克力，我们打过一架。”朱一龙说。
白宇惊异地瞪大了眼神，然后看戏不嫌事儿大地问：“谁赢了？”
“谁都没赢。”朱一龙说，“最后以赵云澜拉偏架受伤告终。”
白宇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老板你都敢笑，不想干了？”朱一龙说。
“不想干了，被人骂伤了。”白宇说，“所以朱总就勉为其难，收留我当秘书，赏口饭吃吧。”白宇双手比了个“求求了”的动作，特别像猫咪作揖。
“你怎么那么皮？”朱一龙终于绷不住，刚才冷着脸，现在却忍不住嘴角微弯。白宇见他不生气了，再接再厉：“龙哥，听说公司餐厅的河粉挺好吃的，我们去吃呀。”
“你自己吃！”
“来嘛，龙哥。”
李砚一出电梯就看到朱一龙和白宇在办公室门口拉拉扯扯。
“朱总早！”李砚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嗓子。
白宇果然很快把手缩了回来，李砚如愿以偿的收获了朱一龙——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的眼神警告。
第10章
朱一龙到底是和白宇一起去餐厅吃了河粉，反正他觉得从小打大，他总是会让着白宇的。
“唔……”白宇吸溜了一口，说：“我还是觉得我更喜欢吃面。”
“那你还非拉着我来吃不可。”朱一龙嘴上嫌弃，心里却一点儿也不嫌弃，白宇要是不叫他，他才是真的嫌弃。
“人生在于尝试嘛，龙哥。”白宇笑了笑，又摸出手机来，准备刷微博。
“没收。”朱一龙直接把他手机抽走，“今天下班再还你。免得你整天追着流量粉骂你的内容看，待会儿到了办公室又抱着我哭。”
“我才不会！”白宇反驳，想要拿回手机。朱一龙却把手机装进了自己衬衫胸前的口袋里。白宇的爪子跟着就伸了过去。
“你摸哪儿呢？”朱一龙低头看了一眼，舔了舔后槽牙。
白宇反应过来他的手正按再朱一龙的胸口上，触电一般地缩了回来。
“好摸吗？”朱一龙挑了挑眉。
“我……我吃好了，龙哥。我们走吧！”白宇小猫捂脸，站起来就往外走。
朱一龙双手插袋跟在他后面，在他慌不择路往右转的时候把他扯住了。
“左边。”朱一龙说，然后像挪人形立牌一样，扶着白宇的肩，把薄薄的一片白宇从右边挪到了左边。
“龙哥，我会走！”白宇抗议。
“那你快点，我还等着你给我冲咖啡呢。白秘书。”朱一龙说。
目送着朱、白二人离开的祝红在桌子下面踢了赵云澜一脚，“你看看，我性冷淡的前经纪人都会调戏他小男朋友了，你怎么还不跟老娘表白。”
赵云澜被蛋糕呛到，这块蛋糕是祝红特地送来给他的，说什么知道他喜欢甜品，特地找了希尔顿酒店的意大利甜点师给现烤的。
赵云澜觉得这个蛋糕他消受不起。
“那个……我最近在减肥……”赵总顺口胡诌，祝红上来就要掐他的腰。
“赵云澜，你撒谎能不能走点儿心？”祝红说，“你的腰比我的还细，你减哪门子的肥？”
鉴于赵云澜看祝红这来势汹汹的模样，今天不把蛋糕塞他嘴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行行行，我吃还不行吗？”赵云澜叹了口气，打开了蛋糕盒子。
赵云澜用叉子叉下一大块就往嘴里送，他只想现在立刻马上解决掉，好快点送走祝红这尊大神。
“你嘴巴上沾了巧克力。”祝红扯了纸，要给赵云澜擦。
赵云澜迅速后仰，整个人贴在了椅背上。一脸唐僧见了勾魂的女妖精生怕下一秒就贞节不保的提防模样。
“云澜……”
沈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餐厅里，手里还握着一个便当盒。
“我看你今早走得早，没来得及吃早餐。”沈巍咬了咬嘴唇，眼角微微红了，“不过现在应该不用了。”
“我还有课，我先走了。”沈巍推了推眼镜，朝着祝红微微点头，算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小巍！”赵云澜立马跟了上去，“别走呀。我还真是饿了。”他伸手去拿沈巍手里的便当盒，说，“让我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沈巍攥着便当盒不松手，赵云澜一时竟然抢不过来。
“没什么。普通的粥和包子。你都吃过蛋糕了，这些就没味儿了。”沈巍说。
祝红看着赵云澜追着沈巍一路过去，表情十分狗腿，情场向来得意的赵公子几曾这么低声下气过。
太茶了！真的太茶了！
祝红嫌弃地看着远处一副低眉顺眼，受气的小媳妇模样的沈巍，她觉得她的情路，简直道阻且长。
“哥哥，咖啡！”白宇捂着一杯咖啡，放到了朱一龙桌子上。
李砚转头看了一眼，说：“糟了，有人的咖啡要重新冲了。”
白宇不明所以，问：“哪儿不对吗？”
“朱总只喝美式，不喝拿……铁……”李砚还没说完，就被朱一龙打脸了。朱一龙端起咖啡来喝了一口，还说：“挺好的。”
“是吧，哥哥。”白宇笑得眉眼弯弯，“加一点儿奶，就没那么苦了。”
朱一龙“嗯”了一声，李砚十分嫌弃地看着他。是谁说小孩子才在咖啡里加奶，真男人就应该喝美式，并且在他第一天上班就拿咖啡可劲儿折腾他，加了奶的不行，黑咖啡浓了不行，淡了重新冲，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啊，李砚觉得只要那个人是白宇，别说加奶，怕是加砒霜朱一龙都能把它喝了。太双标了！朱一龙以前高冷禁欲的时候，李砚巴不得他赶紧去谈一场恋爱，免得大魔王在工作上吹毛求疵十分不做人。现在他老板恋爱了，或者说闷骚地单方面暗恋了，大魔王看起来更加不做人了！
“让公关部联系影视和综艺类比较有影响力的up主发声质疑演好自己的部分叫‘戏霸’，做了吗？”朱一龙问李砚。
“发了。”李砚把平板递给朱一龙，“不过评论里方芸的粉丝还是骂得很凶。”
“不重要。”朱一龙说，“告诉公关部，把骂得最脏的截图，还要录屏。”
李砚点了点头，“龙哥，现在还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朱一龙说9，“等。”
李砚习惯了他顶头上司惜字如金的风格，也不多问。
“哥哥，我们在等什么？”白宇问。
“等一把刀。”朱一龙又抿了一口咖啡。
白宇悄悄地往沙发的另一边挪了挪，他觉得现在的朱一龙怪吓人的。
“看看这个，想不想去试镜？”朱一龙抛了一个本子给白宇。
白宇接住了，看到封面写着《少帅》。白宇的手机被朱一龙收了，办公室的事情他也插不上手，索性低头看起了剧本。
白宇安安静静的，半天没声响，朱一龙还挺不习惯的。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白宇一直都是个小话唠粘人精，他转头看到白宇打开酸奶，喝了一口。白色的奶渍残留在柔软的胡茬上，白宇伸出舌头，很自然地舔了舔。朱一龙觉得自己又不好了。
“过来。”朱一龙冲白宇勾了勾手指。白宇不明所以地挨了过去。
朱一龙抽出手边的纸巾给白宇擦了擦嘴，面无表情说，“以后在外面不许这么喝酸奶。”
“经纪人连这个也要管的吗？”白宇委屈巴巴地说。
朱一龙“嗯”了一声。白宇显然不太把他的警告看在眼里，直视着他又喝了一口，喝完依然很自然地舔了舔，像一只有恃无恐可劲儿挑衅的猫。
“你过来。”朱一龙说。
“我不！”白宇往墙角缩了缩，还冲朱一龙吐了吐舌头。他可太熟悉朱一龙这个表情了，通常下一步就是屁股挨揍。
朱一龙正打算起来去撸白宇的时候，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朱一龙打开手机看了一下，说，“刀来了。”
李砚被朱一龙叫回了办公室，看了一眼朱一龙手机上的内容，喊了声：“卧槽！”
白宇好奇地转头看他们，但朱一龙显然不打算和他解释更多。
“既然觉得不敬业是个挺值得骄傲的事儿，我们就花点钱，做个好人，送她个热搜。”朱一龙说。
“行，知道了。”李砚冲朱一龙比了个“ok”的手势，“我拿去给公关部发。”
“哥哥，你们做了什么？”白宇朝着朱一龙挪了挪。
“插刀。”朱一龙说。
“龙哥，手机我看看呗。”白宇伸手。朱一龙顺手用钢笔在他手心敲了一下，“还不到时候。看你的剧本。”
白宇撇了撇嘴，“哥哥真凶。”他也不和朱一龙闹了，继续低头看剧本。
“哥哥，男主我可以的！”白宇把看完的剧本一合，拍了拍自己薄薄的胸脯。
“你可以也没用，”朱一龙看了他一眼，“你咖位不够，男五考虑一下。”
“那好吧。”白宇摔回了沙发，用剧本盖住脸，特别泄气地说，“男五我也可以的。”
朱一龙看了看时间，说：“走吧，去吃午饭。”
白宇的情绪不是很高，才吃了几口，就说自己饱了。
“现在可以看了”。朱一龙把手机还给了白宇，“看完应该就能下饭了。”
白宇接过手机，看了朱一龙一眼，对方一脸淡定地夹了一个虎皮尖椒下饭。
白宇熟门熟路地刷开了微博，点了热搜的榜。
#方芸 替身#的话题被顶到了热搜第三。白宇点进去，看到营销号带头，发的都是方芸在播的新戏里的片场高清照。和男主还有其他配角对戏的都是她的替身，她坐在助理打的遮阳伞下刷手机。
白宇看了一眼评论，方芸的粉丝洗地说那是走位，还没正式拍。
白宇接着往下刷到了另一个up主，剪了昨晚刚播的片段，分析了分镜，说用了替身，而更锤的证据，是替身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颗痣，而方芸的没有。根据他的提示，评论里有人玩起了“找茬”的游戏，顺便把播完的前几集的图也给截了，说，“现在流量明星的钱是真心好挣，文替、武替，干脆用AI换脸吧，更省心省钱。”
“龙哥，你怎么搞到这些照片的？”白宇问。
“我联系了那部剧和她平番的另一个女主角的经纪人，有人愿意出手帮他发这个，他挺乐意的，毕竟他的艺人当时拍戏的时候，作为双女主之一就和方芸不合，现在又和方芸在撕一个新剧的女主角。”朱一龙说。
白宇退出去又扫了一眼热搜榜，看到二十几的位置又有一个热搜，写的是#方芸粉丝 网络霸凌#，这个话题下第一的，是一个知名的影视up主，他把他做白宇那期点评的视频下方芸粉丝的污言秽语都截图了出来，配文“你们以为删了就当没说过吗？我录屏了。到底谁才是那个‘霸凌’的人？”这两个热搜下面，方芸的粉丝控评洗地、抱走不约，白宇觉得她们比方芸的演技好多了。路人和方芸对家的粉丝口诛笔伐，吵得好不热闹。
“看来这场仗我们赢了。”朱一龙把手机递给了白宇。
白宇看到是一部新剧官宣的消息，女主正是给朱一龙片场照的那位。
“现在高兴了？”朱一龙说。
白宇把手机还给朱一龙，“如果可以，我希望不要遇到这样的事。”
“后悔进来了？”朱一龙说，给白宇夹了一块牛肉。
白宇摇了摇头，说：“龙哥，这次的事，谢谢你！”
“龙哥，赵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赵云澜的秘书过来叫朱一龙。
“哥哥，我下午想回学校一趟，去图书馆找一些关于我今天看的剧本里冯庸的资料。”白宇说。
“好。我待会儿送你过去。”朱一龙说。
“不用了，哥哥。我坐地铁过去。”白宇说。朱一龙觉得让他分散一下精力也好，就点了点头。
朱一龙进了赵云澜的办公室，赵公子今天心情看起来似乎不大好。
“我们龙城娱乐现在是钱多得花不完了吗？”赵云澜说，“你把方芸送上热搜就能解决的事儿，你还又给她粉丝也买了个热搜，怎么最近夹总做慈善流行买一送一吗？”
“流量的粉圈，是造成路人对她恶感最好的突破口。”朱一龙淡淡地说。
“说人话。”赵云澜显然不吃这一套。
“因为她们骂了我的人。他不高兴，我也不高兴。”朱一龙说，“要是赵总不满意我的处理，这条热搜的费用可以从我的薪酬里扣。”
“朱一龙，你可以啊，长本事了。”赵云澜说，他换了个姿势，让腰没那么酸。早上那块蛋糕他真的消受不起，为了哄好吃醋的沈教授，他大清早地玩了一次办公室play他容易吗？
“赵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朱一龙说。
“朱一龙，你有本事公费暗恋，你有本事表白吗？！”
赵云澜的声音在朱一龙关上办公室的门之后，彻底隔绝了。
第11章
白宇借了沈巍的卡，去学校的图书馆查资料。回来很认真地做摘录和笔记，剧本上被他批得密密麻麻，还夹了许多纸条。到了试镜的那天，朱一龙提前处理完了其他的事情，陪他一起过去。
刚下车，朱一龙就遇到了一个相熟的制片。他像制片人简单地介绍了白宇，就让白宇先上去准备。等朱一龙和制片简单地聊完，进候场室的时候，只见白宇攥紧了拳头，眉头紧锁地在那儿默词。
“龙哥，怎么办！”白宇肉眼可见地紧张，“我刚看到大我两届的师兄也来试镜了，跟他聊了聊，他也来试镜冯庸。”
“他演他的，你演你的，还能怎么办？”朱一龙说。
“可他都已经演过两部网剧的男主了，经验一定比我丰富。”白宇低头对手指。
“你怕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演得烂选不上，还能比《演员就位》更丢人不成？”朱一龙说。
“哥哥，求不要说！”白宇捂脸，往事不堪回首，但是被朱一龙这样调侃之后，白宇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工作人员叫了白宇的名字，白宇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过了好一阵，白宇才出来。
“弄完了？”朱一龙问。白宇点了点头。
朱一龙也不问结果怎么样，只是把大衣给白宇披上，说：“那走吧。”
“龙哥，你就不问问我进去之后情况怎么样吗？”白宇问。
“反正我不问你也会忍不住说的。”朱一龙说。
“龙哥，你这人真没情趣。”白宇哼了一声，说：“那我不说了。”
两人一路无言地上了车。朱一龙看着白宇一会儿左手托腮，过了一会儿又换成右手。车窗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又放下来。又过了好一阵，白宇实在忍不住了，说：“龙哥，杨导是不是一直都那么严肃啊？”
“他怎么你了？”朱一龙问。
“没怎么。”白宇说，“就是我演的时候，到我演完之后，他都没有什么表情。看得我心里十分没底。”
“没事儿，他不是没当场宣布让你出局吗？”朱一龙打了方向盘，转了个弯，“那就还有戏。”
“又不是个个面试官都像你。”白宇想起了被朱一龙当面out的糟心经历，小声嘟囔起来。
“你刚说什么？可以大声点儿。”朱一龙说。
“没什么。”白宇磨牙，“我在说朱总‘人！美！心！善！’”
朱一龙看着旁边的猫炸毛了的模样，微微弯起了嘴角，“刚才是谁说不会和我说的？”
“龙哥，你这样难怪没有女朋友！”白宇说，反正他和朱一龙同居，呸，他租了朱一龙家的客房那么久，见他都是一个人。
“说得跟你有似的。”朱一龙右转驶入了小区。
“谁……谁说我没有的！”白宇嘴硬起来。
朱一龙一脚急刹把车停在了楼下，白宇觉得自己差点儿撞到了挡风玻璃上。
“你有女朋友？”朱一龙转头，眼神冷得能把白宇片成面片下锅。
白宇觉得自己现在像一只被按在老虎爪子底下的猫，“有……”朱一龙微微眯眼，白宇的话被逼得转了个弯：“……有过。”看着朱一龙这一副要严刑拷问他的模样，白宇开始后悔刚才无中生有了。
“现在呢？”朱一龙问。
“分……分了……”白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扯。
“白宇，我警告你，”朱一龙说，“上升期的男艺人禁止谈恋爱。”
“我才入行，还没上升。”白宇小声说。朱一龙极具威压的眼神让他闭了嘴，他觉得再说下去可能会被揍。
“那……”白宇轻轻地把朱一龙推开了一点，试探地问，“那……要是……情不自禁呢？”
“作为你的经纪人，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朱一龙微微挑眉，“你可以试试是你爱的小火苗烧得旺，还是我棒打鸳鸯的手法熟。”
应该是“鸳鸳”才对，因为都是雄性。白宇心想，而且你要自己打自己吗？但是白宇不敢说。他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然后忽然对朱一龙离开之后这段时间的感情生活来了兴趣，一脸八卦地问：“龙哥，你有过女朋友吗？”
“没有。”朱一龙说。
白宇听完这个答案可高兴了，眼睛都亮了。朱一龙以为这个小混蛋打算嘲笑自己没有魅力，又加了一句，“但是为了资源来爬床的，倒是不少。”朱一龙说。
“有成功的吗？”白宇搓手。
“没有。”朱一龙说，“你觉得我是什么人都能看得上的吗？”这句话要是换祝红来说，一定是“老子眼里只有你”，可惜这种直白的方式，朱一龙讲不出口。
白宇沉默了一会儿，朱一龙正在想他是不是被自己的话感动了的时候，白宇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然后冒出来一句：“哥哥，你是不是不行？”
朱一龙被白宇气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我行不行，”朱一龙舔了舔后槽牙，“你可以晚上自己来试试。”
“不了，不了。”白宇一双爪子推拒着朱一龙饱满的胸，“我是正经演员，不拿身体置换资源。”白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一龙的表情，在他婉转地向对方表达完自己洁身自好之后，朱一龙好像更气了。
第12章
白宇看了八百遍手机，既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
“哥哥，一般剧组敲定演员得多久呀？”白宇扭头问正在回邮件的朱一龙。
“有快有慢，”朱一龙说，“看导演心情和制片的脾气。”
“那好吧……”白宇又窝回了沙发里。过了一会儿，白宇毛茸茸的脑袋又凑了过去，巴巴地问，“龙哥，你觉得我有多少胜算？”
“要不我打个电话给这剧的制片，让他无论如何把你塞进去？”朱一龙转头看着白宇，轻轻舔了舔后槽牙。他微微挑起白宇的下巴，“所以，作为潜规则的交换，你打算用什么回报我？”
白宇愣了一下，然后猝不及防地张嘴咬了朱一龙的手指。
“你属狗的啊？”朱一龙把手缩了回来。
“哥哥，你变了！你以前很纯情的！”白宇假装懊恼地看着朱一龙。朱一龙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白宇如果知道他脑子里那些不能过审的想法，一定不会对他有这样的误解。
“我还有更不纯情的一面，你要不要见见？”朱一龙磨牙。白宇看到他把笔记本放到了一边，就知道大事不妙。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迅速地缩到了门边，朱一龙抓了个空。
“白宇，你过来。”朱一龙挑了挑眉。
“不了，不了！”白宇连连摆手，“我就不打扰龙哥日理万机了。”他冲朱一龙吐了吐舌头，然后迅速缩回卧室还把门顺手锁了。
朱一龙轻轻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略有些怅然若失。白宇这个小崽子有时候真的可恨，明明不喜欢男人，却总是对自己撩完就跑，还一脸无辜的样子！朱一龙咬牙切齿地想着，敲键盘的力度都凶残了起来。
白宇在卧室里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还好刚才忍住了。他哥就那么近在咫尺，纤长地温柔垂下的睫毛，滚动的喉结，衬衫包裹下饱满的胸，甚至连敲击键盘的一双白白的和哆啦A梦同款的圆手，都是他喜欢的。朱一龙开玩笑挑他下巴的时候，他本能的反应是想含住对方的手指，然后用舌头舔过指节，撩撥地，挑逗地，充满暗示意味地吮吸一下指尖。但想到这么做的后果估计是被他哥直接打包扔出去，所以他忍住了，十分不甘地咬了朱一龙的手指，强迫自己终止对他得肖想。
白宇把头埋到衬衫的领口可劲儿嗅了嗅。这是他早上以要面试没有好的衬衫为理由从朱一龙那儿骗来的，衬衫上有淡淡的乌木沉香的味道，是朱一龙惯用的古龙水。白宇闭上眼，看到的是朱一龙穿着黑色衬衫，或者高领毛衣坐在沙发上，一副高冷禁欲的模样，却冲他勾勾手指，要他过去，然后亲（wen）他，缠绵又热烈。
真好闻！白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像个变态！
过了好一阵，朱一龙来敲白宇的房门。
白宇打开门，不知道他怎么在床上蹭的，头发毛茸茸的，还有一撮翘得特别招摇。朱一龙看了好几眼，特别想伸手把白宇那撮头毛按下去，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哥哥，什么事？”白宇问。
朱一龙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你自己看。”
“朱总，冯庸的演员定了白宇。这是后续的进组安排。”白宇看到这条讯息的署名是“张制片”。
“龙哥，意思就是我选上了是吗？”白宇问。
“不然呢？”朱一龙从白宇手里把手机抽了出来，却猝不及防地被白宇捧着脸mua了一下。
“哥哥，你等我换衣服。我们今晚出去吃饭庆祝！”
朱一龙回过神来，脸开始发烫，耳朵尖也跟着红了起来。
“白宇，你说话就说话，你……”他正打算假装数落白宇，转头却只看见关上的房门。
很好，又是撩完就跑！朱一龙舔了舔后槽牙，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白宇靠在门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还好他跑得快，他偷到了一个吻，而他哥还没来得及发作。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得像一只偷到小鱼干的猫。
白宇和朱一龙去吃了火锅。
他偷偷在辣锅里涮了好几片毛肚和腐竹，辣到打嗝，然后又借此多喝了一瓶冰可乐。
“晚上要是胃疼，可别找我哭。”朱一龙说。
“不会的，哥哥！”白宇拍了拍胸，笑得眉眼弯弯，“在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和我爹把我的卡停了之后生活的蹂躏，我现在可坚强了！”
朱一龙没说什么，却在白宇又把爪子又伸向一罐新的冰可乐得时候抓住了他的手，愣是换了个常温的。
吃完火锅，白宇和朱一龙在商场里逛，走着走着就到了影院和游戏厅的那层。白宇指着娃娃机说：“哥哥，我好久没玩这个了！”
朱一龙一边说白宇幼稚，一边却用钱包里的零钱把游戏币换了。
白宇想要抓一只皮卡丘，操作了好几次，不是直接抓空，就是抓起来又滑下去了。
“都过了那么久了，技术还是那么糟。”朱一龙在旁边抄着手说。
“龙哥，你行你上啊。”白宇让到了一边。他记得中学的时候，他就喜欢玩这个，朱一龙虽然不是十分热衷，但也会陪他，但基本最终两人都是铩羽而归。所以，他抓不起来，朱一龙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
朱一龙也不客气，问他：“要皮卡丘是吗？”
白宇点了点头，已经准备好在朱一龙手滑的时候嘲笑他，却没想到朱一龙行云流水地夹起了一个皮卡丘，而且顺利推到了出口，准准地落了下来。
朱一龙拽着皮卡丘在白宇面前示威似的晃了晃。
“龙哥，你刚才一定是运气好！”白宇不服气地说。
“那再试一个？”朱一龙微微挑眉。
“龙哥，夹这个。”白宇指了指一柜子的胖丁。朱一龙移步过去，不紧不慢地夹起了一只胖丁，又稳稳地落到出口，滑了出来。
白宇把胖丁给揪了出来，蹲着仰头看朱一龙，“龙哥，厉害啊！”
“熟能生巧罢了。”朱一龙轻飘飘地说。谁让你就喜欢那么幼稚的东西呢。白宇哼哼了一声，愉快地rua起了胖丁。
白宇自己抱着胖丁，把皮卡丘塞到了朱一龙怀里，朱一龙一身笔挺的风衣，挺括的衬衫，拽着一只毛茸茸的皮卡丘，觉得自己的样子看起来特别蠢。
“哇，哥哥，哆啦A梦。”白宇指着斜前方说，然后拽着朱一龙扎进了人群。朱一龙觉得白宇丝毫没有自己是演艺圈的人的觉悟，也就仗着没红放飞自我，胡作非为。
“龙哥，我们试试呀。我想要那个多啦A梦。”白宇搓手。
“我拒绝。”朱一龙看了一眼现在在两台跳舞机前瞎蹦的两个人，一脸嫌弃。
“来嘛，龙哥。”白宇晃着他的袖子，“这个又没有多难的动作，只要两个人能保持一致就能赢了。”
“你自己跳。”朱一龙说。
“龙哥，你等我一下啊。”说着把胖丁也塞给了朱一龙，自己往里挤。
过了一会儿，白宇挤出来了，拽着朱一龙的手，把一个号码牌套在了他手腕上。接着就听到工作人员用扬声器喊：
“皮卡丘和胖丁请准备。”
“来了！”白宇举手，把朱一龙手上的皮卡丘和胖丁放到工作人员旁边，推着他上了跳舞机。
“哥哥，就试一次哈。我可是交了40块呢。”白宇说着自己也踏上了另一个跳舞机。
“白……”朱一龙刚打算数落白宇，头顶的聚光灯就照射了下来，然后他脚底的跳舞毯的灯也亮了起来。
“龙哥，你别走那么快啊……哈哈哈哈……”白宇抱着皮卡丘和胖丁跟在朱一龙后面，他能看到他哥气到像仓鼠一样的腮帮子鼓鼓的，挟在臂弯里的哆啦A梦估计已经快被朱一龙惊人的臂力勒到怀疑人生了。
他俩双人跳舞机赢哆啦A梦的挑战以失败告终，原因是白宇因为看到朱一龙跳舞同手同脚笑到跟不上屏幕里示范的动作和节拍。
朱总在“挑战失败”的红灯亮起来之后，一怒之下，把罪魁祸首——那只笑得和白宇一样欠揍的蓝胖子给买了。
“龙哥，别气了。你跳舞的样子真的挺可爱的……”白宇三两步追上去，一边笑一边说。
“你走开。”
朱一龙回家洗了澡，吹了头发。坐在床上，看到床头的皮卡丘。他揪了揪皮卡丘的耳朵，轻声说：“你怎么那么皮？”
朱一龙把手机放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了。迷迷糊糊，刚要入睡的时候，他感觉到床垫往下沉了一点儿，睁开眼，看到白宇半跪在他床上。
朱一龙握拳，制止了自己因为从小学散打的本能反应把白宇扔下去。他坐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说好的自己是正经演员，不爬别人的床呢？”朱一龙揶揄。
白宇却捂着肚子倒在了床上，可怜巴巴地小声问他：“哥哥，你家里有药吗？我胃疼……”
“谁说自己经历了生活的蹂躏，现在挺坚强的？”朱一龙嘲讽。白宇也不回嘴，缩成一小团地在床上小声哼哼。
朱一龙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去给白宇找药。
白宇听到隔壁间抽屉拉开，翻找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听到朱一龙说：“起来吃药。”
白宇拿着胃药的瓶子看了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这是他吃药前的习惯，“诶，哥哥，这药的日期好新啊。”
“不然你想吃过期的？”朱一龙说着把水杯递给了他。
“你是不是也是胃不好？”白宇问，“不然怎么还备着这种药。”
“上次买别的药送的。”朱一龙随口扯了谎，其实是白宇搬来住之后，他知道白宇一直胃不好，专门去买来备着的。
“怎么我买的时候就没送的……”白宇小声嘟囔，说完倒出一片，就着水吞了。
朱一龙把杯子拿出去再回来看到白宇还躺在他床上。
朱一龙轻咳了一声，故意冷冷地说：“吃完药就回去睡，你躺这儿干嘛？”
“我的被子凉，哥哥的被子已经睡暖了。”白宇说完可劲地把被子的一边往自己身上裹了裹，只露出一个脑袋，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白宇就这么巴巴地看着朱一龙，朱一龙居然没再执着地把他赶出去，只是自己绕到了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了，还顺手关了灯。
“睡那么远干嘛？”朱一龙说，“手伸过来。”
“哦。”白宇内心暗喜，可劲儿往里挪了挪，把手伸了过去。朱一龙居然还记得，他胃疼就会手脚冰凉。
朱一龙握住了他的手，白宇一股暖流从手心流像全身。
“不许踢我，不然扔你下床。”朱一龙说。
白宇可劲儿地点了点头。